第218章 解放土人

“一炮能轰掉三品?”

林逸的语气里没有悲伤,田世友手里的人大多数是亡命之徒,基本各个手上都沾有人命,真要是死光了,世道就能清净了。

他一点都不会惋惜。

他心里更多的是惊诧与兴奋!

可以轰死武功高手的大炮,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这玩意要是落到自己手里,岂不是更好?

“王爷,千真万确,”

葛老山信誓旦旦的道,“小的看过那尸体,被轰的找不到渣了,惨不忍睹,太厉害了些。

最后田世友忌惮这大炮,在夜里带的人去给端了的,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倒霉呢。

还有这火枪,比咱的也厉害,我也差点没打着了,那玩意很凶,简直是防不胜防。”

“还有火枪啊,”

林逸更高兴了,“看来这些洋鬼子,还是有点水平的。”

这个时空,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惊喜。

“洋鬼子?

还是王爷这词用的贴切,可不就长的跟鬼差不多嘛,挺吓人的,”

葛老山继续道,“他们仗着船坚炮利,把南洋南边都给占了,奴役这土人,让他们做活,这土人想反抗都做不到。”

林逸笑着道,“船比咱们的厉害?”

葛老山点点头道,“那船具体哪里厉害还真看不出来,反正真跑起来,咱们的大船赶不上。

在海上较量,杜三河都不是他们对手,还吃过一次败仗呢,最后杜三河还是等着他们上岸,在岸上解决的他们。”

“杜三河都吃过亏?”

林逸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看来这帮子洋人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是的,杜三河的船也得躲着一点那洋鬼子的大炮,不然九品又怎么样,落海里了,十天半个月游不到岸上,淹不死也得饿死,”

葛老山又接着道,“而且这洋人和洋人还不一样,好像是属于不同的国家,说话口音都是两样,有两拨洋鬼子在南洋的海上还掐了好几次架。

就好比咱们跟阿育人。”

“这个我明白,”

林逸笑着道,“你们缴获的大船、大炮、火枪给善琦大人看看,让他找船坞的人去好生研究一下,做人呢,不能目光短浅,一定要多学别人的长处。”

“王爷.”

葛老山的脸拉的老长。

大船是他们缴获的,不能白给布政司吧?

“瞧你这出息,”

林逸没好气地道,“当初你做海贸,本王好像没收你航运牌照的钱吧?”

听见林逸这么说,葛老山赶忙道,“王爷放心,草民这就去见善大人!”

与航运牌照相比,一条破船才几个钱?

所以答应的也毫不犹豫。

“等下,”

林逸喊住他,“本王问你,这次到底抓了多少洋人?”

葛老山道,“草民这里一百多人,田世友那里五百多,另外其它家还有四百多,林林总总应该有一千多人,男女老少都有。

梁根、邱武进等人的大船还没回来,如果再加上他们的,恐怕就更多了。”

林逸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后,沉声道,“小喜子,给善大人递话,从即日起,三和禁止人口买卖,不管是是洋人,还是土人,都是一样。”

“王爷.”

葛老山直接愣住了。

停止人口买卖,这可不光是一句话,一个条令的事情!

许多三和人在土人买卖上都是有利益的!

一个处理不好,恐怕真的会引起民愤。

林逸想了想道,“直接让善大人过来吧。”

“是。”

小喜子直接退了下去。

葛老山依然硬着头皮站在林逸的面前。

善琦、王庆邦等一众人来的很快,听说林逸要禁止人口买卖,跟葛老山一样,他们也都是吓了一跳。

眼前白云城,谁家没有一两个土人啊?

实在是牵连甚广!

善琦拱手道,“请王爷三思。”

“以往的土人也全部恢复自由身,由布政司出价从主家购买,钱要是不足,就拿地抵给他们,”

林逸一边喝茶一边道,“这事没得商量。

布政司恢复他们自由身,愿意种地的给地,愿意做工的替找活,现在到处在修路,就是让修路也是极好的。”

后知后觉,他终于感觉到了人口买卖哪里不对劲了。

三和终究不是美洲,还没缺人缺到需要奴隶制来维持发展。

任由这些海商继续胡闹下去,不要多长时间,三和的人口比例就得失调!

到时候,土人就能成主体,他们这些本地人反倒成了少数!

再拖下去,土人与本地人的矛盾就会越来越激化,形成内乱就不好了。

而且,把这些劳动力束缚在个人手里,也不利于三和生产力的发展。

葛老山忍不住道,“王爷,那以后这抓住的俘虏怎么办?”

林逸道,“全部送到布政司,让他们修路,给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善大人,跟各家说清楚,眼光放远一点,这世界远比咱们想象的要大,抢地盘抢生意才能赚大钱,做人口买卖能有什么出息?

而且,这些洋鬼子是哪里来的,来南洋是做什么的,找通译全部问清楚,看看是不是有机会一起做生意。

当然,如果他们非要拒绝本王的好意,问清楚他们老家在哪里,本王亲自上门问一问。”

“是。”

善琦见林逸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了。

不出他所料,第二日布政司禁止人口买卖,释放土人的公告张贴出来后,在白云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许多人死都想不明白,自己花钱买的土人,给自己带孩子、种田、煮饭、端水倒茶好好的,凭什么说放就放?

有些人准备死撑,看看捕快到底能把自己怎么样!

但是,没两天,梁家、王家、胡家等三和大户开始主动释放土人。

三和人开始有点慌了。

梁家、王家这样的大户都这么做了,他们普通人还能怎么办?

他们惧怕三和的律法,虽有不忿,但是还是乖乖的把土人送到了布政司衙门。

善琦自己都没有想到三和人会这么听话,一下子接收这么多土人,根本安排不过来,干脆全部给送到了修路的工地上。

最为难的是,手中的银钱不够,一个强壮的土人,现在就得要一两银子!

所以,只能尽量让那些主家拿地。

可惜好话说尽,没什么用,都只要钱!

春耕开始了。

已经习惯了使用土人的三和人,各个愁眉苦脸。

这么多地,靠自己几口人种,显然不现实,没办法,他们又不得不把自己家以前的土人找了回来,不过,这一次他们不但得管吃,还得给工钱。

简直有苦说不出。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土人比南州、岳州流民的工价便宜。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田世友看着大船上拖家带口的土人,骂骂咧咧。

这些土人都是他们这些海商绑回来的,但是决然想不到自己还有亲自给送回去的一天!

不少土人都是参与过出征阿育和岳州的,民夫们会抢,土人不傻,自然也会抢,不少人都是偷偷攒了家底的。

此刻得了自由,思乡情切,但凡买得起船票的,都迫不及待的上了海商的大船。

“田大爷,”

一个又黑又瘦的老头子佝偻着腰走到田世友的面前跪下道,“你的恩情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奶奶个熊,你们这官话说的比老子还溜,”

田世友气鼓鼓的道,“先跟你们说好,只能送你们到吕槟,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老头子赶忙磕头道,“如此已经感激不尽!”

田世友又接着道,“你们得有心理准备,那些大鼻子看到没有?

他们早就把你们老巢给占了,回去了能不能落到好,你想清楚了。”

老头子哭着道,“老头子即使是死,也要死在家里!”

田世友扫了一眼船上的众人,冷哼道,“少他娘的装可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子王八蛋都在偷偷的学功夫。”

老头子愕然,浑身筛糠似得发抖。

“行了,好像谁不知道似得,”

田世友不耐烦的道,“就是你这老头子一直在里面捣鬼,鼓动你这些族人秘密习武,倒是有点眼力劲,知道咱们三和的功夫厉害。”

“不敢!”

冷汗顺着老头子的额头唰唰的掉在甲板上。

“哼,”

田世友望了一眼渐渐升起的太阳,“没说要把你怎么样,反正啊,你们是运气,和王爷仁慈,放你们走,以后啊,你们他娘的不能忘恩负义,要时刻牢记和王爷的恩德。”

他其实渐渐的能明白和王爷的意思了,就是放这些与三和有渊源的土人回去,以土人制洋夷!

而且再细想一层,这些土人在三和多了,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永远不敢忘记王爷的恩德!”

老头子痛哭流涕。

“你叫达格?”

“是。”

“我记住你了。”

田世友说完哈哈大笑,然后大吼一声道,“都他娘的别磨蹭了,准备张帆。”

甲板上一下子忙碌起来。

朝霞下,十五艘大船同时扬帆,顺流而下,浩浩荡荡。

林逸光着膀子躺在葡萄架下,抱着茶杯,不时的抿上两口。

(本章完)

第219章 抓捕蒋侃

“王爷,”

齐鹏推着轮椅过来道,“找到南州布政使乌林了。”

林逸问,“在哪里?”

“被水师提举蒋侃给抓了,”

齐鹏吐了嘴里的茶叶,接着道,“蒋侃占岛为王,来去自如,倒是潇洒的很。”

林逸道,“这俩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是雍王的人,一个是太子的人。

告诉杜三河和张勉,本王想会会这乌林和蒋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齐鹏拱手道,“在下一定吩咐下去。”

“另外让叶秋去做帮手,”

林逸冷哼道,“不要让他们跑了。”

齐鹏道,“王爷英明,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林逸摆摆手,齐鹏推着轮椅下去了。

林逸的眼光看向在院子里剪枝的四个洋婆子,要身材有身材,要脸面有脸面,让人心痒痒的。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英语过了四六级,熟练掌握“雅蠛蝶”、“萨瓦迪卡”用法的高材生,在这四个女子身上没有一点用处。

不管是说“hola”还是“are you ok”,这四个女子都没有一点反应,反而说一堆叽里呱啦的话,让人听不懂。

语言完全沟通不了,只能努力重新学习外语。

一三五七学习,二四六休息,本来安排的好好的。

明月和紫霞这俩娘们不争气,每次自己有点想法的时候,这俩娘们就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

说是要在一旁伺候着,赶都赶不走。

一发火,两人就噗通跪下,哭的稀里哗啦。

他又不能真的杀了她们。

很是没办法。

“把她们送到孤儿院,”

林逸指着四个女人,叹气道,“帮着照顾孤儿吧。”

“王爷英明!”

紫霞笑开了花。

“奶奶个熊。”

林逸真的想骂她一顿。

屡屡破坏自己的好事!

其实,他也明白她们的想法,她们不是善妒的人,而是觉得洋婆子配不上自己,反而被“玷污”了!

毕竟在她们眼里,无论是土人,还是洋婆子,都不算人。

天朝上国的思想根深蒂固,哪里晓得西餐的好处!

“道不尽红尘奢恋,

诉不尽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感慨间,他不禁唱起了歌。

“好儿郎,好儿郎,浑身是胆.”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林逸唱到此处,突然道,“拿酒来吧,一醉解千愁!”

凭什么他就活该一直单身!

明月递上葡萄酒,双眼迷离的看着她们家王爷。

林逸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葡萄酒,又继续大声歌唱。

“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湟水流”

明月的脸颊发烫。

一首歌唱完,林逸没有罢休,继续唱道,“长路漫漫伴你闯,带一身胆色与热肠”

明月和紫霞都听会了。

接着学校的孩子都会了。

没到一天时间,整个白云城的人都会了。

随着黄四方叛军在南州愈发势大,三和便开始涌入成群结队的流民。

粮食显得不够了。

三和不得不从曾经的对手阿育国进口粮食。

做这些生意的既有大商户,也有普通的渔民,阿育国的海岸线距离三和并不算太远,运一小船的粮食的收入比捕鱼多。

三和大庙的和尚与布政司的人一起在三和与南州交界施粥,济海也在其中。

“阿弥陀佛,”

济海抱着一个瘦骨如柴的小姑娘,一勺子一勺子的粥往她嘴里送,“和小僧一样都是苦命人。”

胡是录背着箱子走过来,翻了翻小姑娘的眼皮子,叹气道,“这一只眼睛是保不住了,不过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起码另外一只眼睛能看得见。”

“谢胡神医,”

济海给小姑娘擦拭了一下嘴巴,然后双手合十道,“神医功德无量。”

“你这孩子越来越像和尚了,”

胡是录摇摇头道,“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何必与我这么客气。

我也没见你与瞎子这么生分,说白了,你还是拿我当外人。”

济海羞愧的低下了脑袋,笑着道,“是小僧的错。”

胡是录再次摇头叹气。

沈初的帐篷扎在一处山顶上,望着山脚下蚂蚁似得人群,笑着道,“这下子有善大人头疼的了。”

这些人都是有嘴的,要吃饭的。

吃不上饭,肯定要生事的。

王坨子道,“大人,书信已经给黄四方送了过去,他要是敢不识时务,咱们抓了一次能放了他,就还能抓他一次。”

沈初道,“传令下去,明日进南州。”

“大人.”

王坨子吓了一跳,“王爷的意思是”

终究还是没敢说完。

“入南州便是王爷的意思,”

沈初笑着道,“从南州往东去,配合张勉的水师,找到乌林,抓住蒋侃。”

最重要的是把南州的市舶司和船坞控制在手里!

三和正在开展招商引资的工作,但是这些南州的船坞贪心不足蛇吞象,横竖油盐不进!

是时候让这帮子奸商知道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

王坨子大声道。

下晚的时候,太阳落山,三和一万大军在与他们走反向的流民注视下踏进了南州,身后是五千民夫。

有过之前的教训,他们是不会再让民夫跑前面的。

“早知道不来了,”

王小栓对着旁边牵着骡子的韦一山埋怨道,“这南州还不如岳州呢。”

韦一山淡淡地道,“要是后悔了,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那老子白来了?”

王小栓没好气道,“老子不能空手而归!”

韦一山摊摊手道,“那你还这么多废话干嘛?”

王小栓气的转过头朝着骡子甩了一鞭子,不再搭理韦一山。

韦一山同样转过头。

夜深人静。

济海站在一个刚刚挖的土坑前,嘴里不停的念着超度的经文,在他脚下是一个破布包裹的婴儿。

念着念着眼泪水顺着他的眼角下来了。

“小和尚,你哭什么?”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济海的身后。

“原来是姑娘。”

济海没有回头,只听声音也知道是谢九云。

“你不高兴我来?”

“小僧没有这个意思,”

济海把面前的婴儿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坑里,开始一锹一锹的埋土,“一切冤生债主,拨度三途五苦,即超阴境,共登仙乡。”

“和尚,你不明白世人皆苦的道理吗?”

“她还是个孩子。”

“佛家不是说众生平等?”

谢九云笑着道,“孩子和大人又有什么区别?”

“小僧除了是和尚,还是人。”

济海说完后朝着谢九云双手合十,转身就走了。

“喂,和尚!

傻蛋!

臭王八蛋!”

无论谢九云怎么喊,济海都没有回头。

三和大军一路往东进发,南州虽然多山,但是官道通畅,没到一个月时间就到了南州市舶司,沈初看着眼前浩瀚无垠的大海中慢慢靠过来的大船,笑着道,“张勉倒是挺准时的。”

大船靠岸,船上的官兵直接把跳板架上,张勉下船,离着老远就对着沈初拱手。

沈初笑着道,“张大人,就只有你一人?”

张勉冷哼道,“至今倒是未曾见到杜三河的影子。”

温潜道,“张大人,大当家的行事,何须你过问?”

张勉道,“这是王爷的命令!”

温潜道,“张大人觉得该如何?”

“给杜三河说清楚了,王爷的命令还是不要违背了的好,”

旁边的叶秋淡淡道,“否则王爷让我去找杜三河,我也挺为难的。”

“你”

温潜终究说不出来一句狠话。

他们大当家也是叶秋的手下败将。

叶秋有这个底气说这个话!

温潜再是生气,再是跳脚都没用。

离真正的夏季还有一个月。

三和的天气已经闷热的不得了,但是更火热的是三和的打击“地下赌场”的行动。

短短的两个月,以陈心洛为首的捕快已经查抄了二十余家隐蔽的地下赌场。

其中不少都是设在人迹罕至的山头上。

一箱又一箱的银子抬进布政司衙门,善琦高兴地合不拢嘴,刚好可以用来安置土人和流民。

同时,赌徒和赌徒的家属也高兴的欢天喜地,欠赌坊的银子可以不用还了!

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黑皮子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之前因为释放土人的怨恨,一下子烟消云散。

所有赌坊的人员全部被罚去劳改,其中就有王兴的亲弟弟王循。

“哥,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循一边啃着猪蹄子,一边用衣袖擦眼泪,“卞京那老东西太狠了,居然用鞭子打我!”

他倒是没有让他亲哥王兴徇私枉法,放他走人,免了劳改的意思。

他亲哥也没这个本事。

卞京这个老东西,根本不会卖任何人面子。

哪怕是他亲哥有这个本事,他亲爹也不能同意。

众所周知,三和的律法极严,他亲哥要是敢这么做,肯定会殃及家族。

“哎,现在知道怕了吧?”

王兴笑着道,“谁让你瞒着家里人做这些龌龊事的?

哎,家里又不缺你吃喝,非搞这些事情干嘛。”

弄得他现在都没脸见人!

他王家可是三和首富!

结果家族子弟开地下赌场,只为了一个月百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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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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