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3.第853章 水帘洞

天空就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蔚蓝上面飘着些许棉花似的翻卷的白云,一人站在白云之上,双眼穿过云层望向下方。

他手中还握着一颗珠子,珠子中的小狐狸也畏畏缩缩的打量着下方那片山河。

“漫步云端,多少人的梦想啊。”

安阳忽然心生感慨。想起大学时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飞机穿进云海中,离每日里都在看的云那么近,他才知道在地面看起来软绵绵让人想踩上去的云其实是如此遥不可及。你飞得再高也踩不上去,甚至抓不住它。

但事实总无法让人预料,法术将虚幻的云变成了实质,真当如棉花一样能让人踩上去,软软的,如梦中一样能带人飞。

而下方正是那花果山水帘洞。

这座山算不上高,占地倒是挺广,居高临下的望去看不出什么,依稀能分辨得出山清水秀,但于一个福地洞天而言,这里却已经没有了许多年前浓厚的灵气和造化。

有一条因夏季而水位下降的河流从山顶流下,挂成一条匹练,像是一条细娟,却差一点才能将飞瀑后面的洞口掩盖住。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安阳靠近才发现,暹浪国平民口中占据这里的所谓妖怪其实就是一群以猴子为主的刚会说话的野生动物,甚至不会妖术。对比其他野生动物也只是头脑聪明一些罢了,凶悍都不怎么见得。

看来花果山的破败程度还要远超他想象。

也幸好关于这里的传说挺多的,隐隐有些妖怪将之奉为胜佛故里,倒也没再出现八百多年前猎人肆意到此捕猎的情况。毕竟这是一片连永生魔宫都不太敢玷污的土地。

安阳收起了小狐狸的灵魂珠,心念一动,脚下的白云便随着他的心意往下降。

到得近了,真发现这里景色不错。

没有崇山峻岭的云海,没有茫茫大海的壮阔,没有高原湖泊的碧蓝,却有自山林往下弥漫的层层薄雾,有清晰的山水。

只是这里的灵气……

安阳摇了摇头。

他沿着长满草的泥土地往山上走,路上有几只黄鹂绕着他头顶转圈,叽叽喳喳的叫。

夏日的气温很炎热,并且这里是靠近海边,是典型的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夏季太阳大得能几分钟将人晒黑一个度,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用不了一会儿就会被晒得开裂,然后火辣辣的疼。

到了这座山上,气温也丝毫不降。

安阳皱了皱眉,脚步丝毫也没停下。

很快,他沿着稀里哗啦的流水声找到了瀑布流下的河流,然后顺着河走,很快便看见了那传说中的水帘洞。

这可是个小时候经常念叨的地方,无论是过家家还是做游戏,儿时的伙伴经常随便找个地,便宣布这里是花果山水帘洞,然后一群人争着喊着要当齐天大圣孙悟空。

那时候他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真的会到这里来。

忽然,不远处悉悉索索的一阵响。

安阳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毫无所察。

砰地一声,一只穿着深蓝色麻布衣的猴子从前方的树林中窜出,竟直接飞跃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他面前一个大石头上。

“嘶!”

安阳看见那只猴子呲牙咧嘴,面容都有些扭曲,然后不露痕迹的抖了抖脚。

他身上穿着蓝色的粗布衣,但脚上却是没套鞋子的,这么远飞过来直接踏在粗糙坚硬还有点咯脚的石头上,自是生疼。

并且这石头颜色太深,在这里烈日下暴晒这么久,按安阳的常理来推测,温度应该都可以煎鸡蛋了。话说他以前窝在学校寝室看贝爷的纪录片时就曾见过贝爷在荒地中用滚烫的石头煎鸟蛋吃。

果不其然,那猴子站了片刻,脸上扭曲的表情强自平静下来,刚挺直身板似乎准备对他说什么,立马抬起了一只脚,过了片刻才将这只脚放下,接着将另一只脚抬起。

“你……你是何人,来我花果山水帘洞有何目的?”那猴子一边漫不经心的换脚一边强作镇定的喊道。

“你不穿鞋子,脚不烫吗?”安阳问。

“切,笑话,得道的妖精从不惧怕这点热烫,更何况我还是昔日齐天大圣的猴子猴孙!”这猴妖尖嘴猴腮,声音也很尖,说话间一直用那凶戾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视。

“可看你的样子,明明就很烫啊。”安阳扯了扯嘴角,“为什么要装不烫。”

“你……我说不烫就是不烫!”猴妖焦急的挠了挠腮帮子,然后又凶道,“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来此作甚?”

“这座山又不是什么稀罕的地方,难道来爬山还要征求你们的意见吗?”

“当然!……不过也是,你区区一个凡人,怎知道这是昔日不世妖王——齐天大圣的道场!”猴子估计实在是忍不住了,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快点说明来意,若非来犯者,都不为难你!”

“呵呵……”安阳笑了两声,“齐天大圣的道场么,我正是为了齐天大圣而来。”

“嗯?”猴子顿时警觉,“你不是凡人?”

“我没说过我是凡人。”

“你来找齐天大圣?”

“是啊。”

“齐天大圣不在这里,你快走吧。”猴子的态度立马变了,似乎生怕他惹事似的。

“我知道他不在这里。”

“那你来干嘛?”

“来找齐天大圣啊。”

“嘶……”猴子又是一阵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一罢手放弃了,“你这人说话不断绕圈跟个母猴子似的,我懒得和你说!”

“……那我便自己找吧!”

“找吧找吧!反正你在这里是找不到齐天大圣的。不过我得跟着你,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东西也不能碰,我得提醒你!”

“嗯?”安阳皱了皱眉,“什么地方不能去?又是什么东西不能碰?”

“哼!懒得跟你讲!”猴子道。

“不讲罢了,那我到处走,把每一寸地方都踏遍,你总归会让我知道的。”安阳见这猴子只是做起凶悍,实则秉性善良,对他也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防备之心,没有伤人之意,于是也轻松了不少。

安阳往前走,那猴子果真就跟在后面,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安阳会害他。安阳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安阳旁敲侧击,还是侧面从猴子口中套出了那些不能去的地方是些什么地方。

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是母猴子洗澡的地方。

他还以为是什么私密重地呢!

好吧,在这些猴子们眼中,或许这就是私密重地。

“明明是猴子,人形都没化,却讲起礼仪廉耻来了。”安阳嘴里嘟囔了两句,随着猴子走到了他们聚居的地方,正是花果山水帘洞所在的那条细娟瀑布处,有一块碎石地。

这里聚居着不少能说话的猴子。

安阳也不知道当初齐天大圣成佛后都在花果山做了些什么,这里明明已经不是福地了,这些猴子依旧生下来就会说话。

这么一想,还真有些小邪恶呢!

花果山的物产还是挺丰富的,一路走来看见不少果树,与其说是野果树,不如说是这些猴子照料种的。这片碎石地上也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热带水果,看起来非常甜美。

猴子们正在用餐,大多都穿了衣裳,见他到来都有些惊异,吃水果的动作都停止了,转而纷纷向他投来注目礼。

有一猴子问他身后的猴子:“黄头,这书生打扮的人是来干什么的。”

“鬼知道,说是来找齐天大圣的。”

“噢,又是一个来找齐天大圣的啊!”那身体比较壮实的猴子露出一副见惯不怪的表情,直接收回了目光,继续啃西瓜。

安阳嘴角抽了抽,转头一看,其余猴子也都开始纷纷收起惊诧或好奇的目光,继续各干各的事。

瞬间他身上的关注度就为零了。

只有一个老猴子依旧看着他:“年轻人,这里可没有你要找的齐天大圣,还是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安阳见这老猴子似乎颇有威信,便拱手道:“不瞒你说,我知道齐天大圣不在这里,但来此受人所托,自有办法。”

“哦?”那老猴子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颇为笃定,也不在意道,“那坐下来吃点东西,我们等会儿再聊吧。”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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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细娟似的飞瀑便是广为国人所熟知的水帘洞,这里家具一应俱全,大多是石质的,当初让孙悟空惊喜不已,但在安阳眼中也只是原始人的水平而已,着实简陋。

原著中写的霞光神彩、烟雾灵气他是一点都没见到。

也就是在这里,他再次得到了老猴子的接见。没错,安阳觉得就该用接见这个词。

见此时四下无人,他直接表明来意:“老人家叫我安阳即可,我受昔日卷帘大将军和南无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之托,来此寻找和齐天大圣有关的东西,他们说能籍此找到齐天大圣,还天下一个太平!”

老猴子刚刚还坐在曾经美猴王坐过的那把石头椅子上眯着眼打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听完他的话,却立马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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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4.第854章 所谓斗战胜佛……

“你说的可是那陪伴齐天大圣西行传道的卷帘大将军和西海龙宫三太子?”

“正是!”

“他们真能找到齐天大圣。”

“或许。”

“他们找齐天大圣干什么?”

“我说了,还天下一个太平。”

“原来如此。”老猴子怔怔出神,又神情低沉,“可齐天大圣早就没了啊,现在只有斗战胜佛。但凡他对世事还有牵挂,花果山也不至于在几百年间变成这模样了。”

“世道如此。天下间有名的道场都是如此,我从昔日齐天大圣学艺之处而来,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破落得更厉害,并且整座山都被当初天庭的李靖天王从西牛贺洲搬到了南瞻部洲。况且如今三界大乱,情况特殊,说不定齐天大圣还自身难保呢!”

“还有此事?”老猴子惊讶道。

“当然。”

“那……容我想想。”

老猴子说完便蹲坐在石椅上闭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开始思考着。

许久,他才睁开眼睛。

“这里确实存着一件与昔日齐天大圣有关的东西,那东西不是不能见人,这几百年来陆陆续续将它抢走的也有几千人了。但这个东西你是万万不能碰的,其余你可以在山上找,找到什么是什么。”

“嗯?”安阳皱眉,“你说的那东西是什么东西。”

他之所以费心思和老猴子说话,不就是想节省在山上胡乱摸索的时间吗,现在稍显意外的如愿以偿,他怎会轻易放过。

可老猴子却避而不谈:“你在这座山上尽管翻找吧,这水帘洞也能给你翻找,反正花果山已经成了这样,那么多人来了,那么多人也都失望的走了,这里确实没什么宝贵的东西给你拿。”

“我只要齐天大圣的遗留物件。”安阳紧追不舍。

“我不说,是为你好。”

“为何?”

那老猴子又闭上眼沉凝片刻,才道:“也罢,那就告诉你罢。那其实是齐天大圣曾经穿过几百年的行头,算是一件宝贝,又因为齐天大圣而有了灵性。这几百年来不少人都将它带走,还有些归顺了永生魔宫的强大猴妖,自诩为大圣的衣钵传承者,但这套行头总是在几天之后就自动飞回来,到现在还稳稳的放置在那瀑布潭水深处。久而久之,已经许久没人打过它主意了。”

“齐天大圣昔日的行头?”安阳眼睛顿时亮了,如果这是真的,按照中国传统修行世界的习惯,这身行头上留下的痕迹可能比一根齐天大圣成佛前的毫毛还要管用。

按照西游记中的记载,这身行头分别是从四海龙宫得到的——

凤翅紫金冠!

锁子黄金甲!

藕丝步云履!

如意金箍棒!

别的就不说了,如意金箍棒,如意金箍棒,如意金箍棒,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冷静片刻,安阳又问道:“那这些将这套行走带走的人呢?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这套行头自动飞回来吗?”

“他们?”老猴子嗤笑一声,“谁知道呢,我没有出过这里,他们也没有回来过,不知不觉的死掉了也说不定。”

安阳心里一沉,这才意识到,这可是斗战胜佛的行头啊!

就算这身行头昔日并不起眼,但见证着孙悟空从一个妖精到齐天大圣,再到斗战胜佛,现在估计也有了不寻常的意义。

深吸了口气,抱着我有随身空间我怕谁的思想,他还是道:“那我可以将它带走吧?”

老猴子又是嗤笑一声,摇头不在意道:“你大可一试,不过到了九泉之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反正我也不怎么想活了,你下去之后应该用不了几年我就会来陪你。”

“嗯。”安阳点了点头。

和老猴子又聊了几句,他便向老猴子告辞,一头钻出水帘洞,站在那口瀑布深潭旁。

从瀑布流下来的河水还在哗啦啦灌进潭水中,然后沿着宽大的河水流走,当然,水已经浅得快不能称之为河了。但这口深潭承载着瀑布和河水的转接,水量还是很足的,并且水很清澈,但这大夏天散发着怡人的寒气。

只是入眼所见,最多只有猴子在河边取水或洗水果,没有人在这口谭里洗澡。

以安阳的眼光来看,这口潭水实在太寻常了,一点也不像藏着有昔日齐天大圣的行头的样子。

他没有多想,都没有用禁水之术,直接摸出定海神珠,拿着便踏进了潭水中。

定海神珠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只见任何靠近蓝光区域的潭水都自动散开,几乎是一滴不剩,露出了一条无水的通道。

而他便在这条通道中径直往下落去。

……这口潭水好深啊!

起码落了上千米,安阳才看见底下闪烁着淡淡金光,而很快他便看见了那根通体金黄的巨柱,就这样矗立着指向上方。

“真的有金箍棒!”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时他还在不断往下落,几乎是距离定海神针十来米的距离,顺着它往下落。

这根定海神针上的花纹铭刻,打斗留下的残缺痕迹,都被他一一收入眼中。而后起码又是数千米,他才终于落到底。

底下是柔软的细沙,或许本该是淤泥,但定海神珠将水分全都挤干了,便成了这副模样。安阳不得不庆幸有这宝物,否则即使禁水之术能让他在水里呼吸,这数千米的水压也足以让他也感到为难。

定睛往前望去,依旧是金光闪闪。

他伸手洒出白色的光亮,将金光找不到的区域也一并照亮。

只见金箍棒的直径应当在十米左右,比电视剧中大多了,起码孙悟空不变大的话是无法双手环抱的。而在金箍棒的周边,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正凭空漂浮在水中,呈上中下之姿,仿佛还被人穿戴着一般。

它们隐隐散发着神光,诉说着自身的不凡,论模样比起许多影视作品中不知神异了多少。

安阳却有些望而却步。

无他,实在是老猴子的话吓到他了。

试问如果齐天大圣在这套行头上真留下了什么后手,又岂是他能抵抗的!

向前两步,靠近了这四样东西。

越是如此安阳就越感觉到它们的不凡之处。当发出蓝光的定海神珠将对水的排斥作用到这这身行头周边时,它们依旧漂浮在已经没有水的空中,神光越发清明耀眼了。

纠结良久,他还是一咬牙,将除如意金箍棒以外的三样物件都收入随身空间中。至于金箍棒,实在是太大了,装不下。

没遇到什么阻碍!

感应了下,也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安阳便直接冲天而起,不断往上飞去。

终于——

噗的一声,他冲出了潭水。

碎石地上只有几名好奇的年轻猴子在看着潭水,老猴子也在,只不过他懒洋洋的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却完全没有理他。

老猴子的身旁围着几只小猴子,都在嚷嚷着要让他讲齐天大圣的事。

“听山那边的大象叔叔说我们的圣祖大王是齐天大圣,闹过天宫,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是这样吗?白尾爷爷……”一名小猴子的声音清亮而充满好奇,“他后来还成了斗战胜佛!”

老猴子淡淡道:“大王确实被尊为天下猴族的圣祖,但那是孙悟空,是美猴王,是齐天大圣,而不是斗战胜佛!”

“啊?”

“大王是猴子,无论齐天大圣还是美猴王,或者是孙悟空,都是一只猴子,但斗战胜佛却不一样,那是一尊佛。”

“不都是他么……”小猴子嘟囔道。

“这可不一样。”老猴子依旧老态龙钟的摇着头,声音慵懒,“咱们的大王是一个顶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五行山下的五百年也没能磨去他的意志,但当他西行过后褪下戎装战甲,披上袈裟,咱们花果山的齐天大圣就不复存在了……”

“啊……”

小猴子们充满了不解。

这时老猴子已经看见了安阳,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那眼中全是浑浊:“拿到了?”

“是。”安阳说,“多谢。”

“那到了就走吧,愿你好运。”老猴子摆了摆手,拿出了送客的架势。

安阳也不想多做停留,便拱手道:“那我就告辞了,愿斗战胜佛还在人间,也愿他还保留着几分曾经的热血、信念,愿我们能请动他再为三界苍生战一次。”

老猴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阳便转身离去了。

倒是之前就跟着他那只猴子一直跟在他后面,看样子似乎要亲眼见到他离开这里才会心安。

安阳便没有腾云而去,而是徒步,转头问到这只猴子:“你叫黄头是吧?”

他瞥了眼这只猴子的头,上面确实有几根黄毛。

“是啊。”黄头回答道。

“那是你们现在的大王?”安阳问。

“不是。”黄头显然知道他指的是谁,“我花果山自齐天大圣之后就没有大王了,说我们的大王永远只有美猴王一人。”

“这样啊!他好像知道得挺多。”

“是啊,白尾爷爷知道得很多,因为活得久。”黄头似乎因为老猴子都对安阳没有恶意,便也放开了许多,“从我爷爷的爷爷在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也不知道活了多久,有人说他是永远不会死的……”

“永远不会死的!”安阳惊讶了。

也是这时候,他才想起,一千多年前孙悟空大闹地府的时候,是曾经划掉过花果山所有猴子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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