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第268章 会面

我沉浸在自己的各种臆想和推测中,忘乎了时间,直到阿三用手不停的拍我才发现火车已经到站,他们几个也都不解的望着发呆的我。我尴尬的笑笑,赶紧背起包和他们一起跟随着拥挤的人群下了火车。

走出车站发现南京的天飘着零星雪花,不过却没有多少寒意,更为这座六朝古都平添了许多温馨和诗意。

“你们是孙教授的朋友吧?”我们刚下了站门的台阶就围过来四个黑衣男子,其中一个年龄颇长的开口对我们问道。

“你们是?”我有些警觉起来。

“呵呵,请不要误会,我们是老厅长派过来迎接几位的。”年长的黑衣男子讪笑道。

“老戴?”我求证道。

这位四十来岁的黑衣男子愣了下,不过立马转笑回道:“是的。”

虽然这家伙极力的堆砌出满脸笑意,却让我体会不到丝毫的亲和感,总觉得这人阴乎乎的不怀好意,不过既然他是老戴派过来的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们八个跟着他们上了两辆商务车,一阵疾驶和拐弯之后来到了一座宅院门口。院门很普通,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亭台楼榭,曲径蜿蜒,美轮美奂的江南斗拱依山傍水错落有致,山虽然是假山,但是崎岖嶙峋造型别致;水虽是细流,但是涓涓不息,从脚下石桥轻柔淌过。

我们被周遭的景色吸引住了,虽然这里没有皇家园林那么高大威严,但是却精致玲珑,恍惚让人感觉走入画中。这么美的园林庭院,在冬季尚且如此,要是到了盛夏,岂不是天上人间。

“乖乖,老戴住这么气派的园林,一定很有钱,对了小远,你们家的房子有没有这么大?……”阿三在后面喋喋不休的唠叨着。

声音越来越大,前面年长的黑衣男子也听见了。我赶紧转身对阿三瞪了下眼,让他适时而止。这小子还算明白,虽然仍不停的唏嘘,但是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前面年长的领路人,放慢脚步和我并行起来,转过脸轻声但正色的对我道:“老厅长是清官,这座园林是个疗养院,他只是在这里暂时修养一个月。”我听后忙点点头,替阿三报以歉意。

在青石长廊走了一会,拐了几拐,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型的现代别墅,在古典古色的园林里,显得有些突兀和不协调。

“几位请稍微等一下。”说完年长的那位黑衣人飞快的走进了房子,应该是向老戴提前报告去了。看他能在这里随意进出,想必深得老戴信任。其他的三个黑衣人站在我们周围,眼神一刻也不从我们身上移开,似乎担心我们会随便乱走乱动。

不消片刻,年长的黑衣人走了出来,对我们笑道:“老厅长请几位进去。”说完在前面带路,领着我们进了房子,由于要紧跟着他,所以没有细看,只整体感觉屋里装饰很欧化,颜色都是些明快的黑白和粉色。

我们跟着年长的黑衣人,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来。他轻轻的敲了两下们,向里面请示道:“老厅长,他们来了。”随即推开门,向我们一扬手,示意进去。

我们进去后,年长的黑衣人没有跟进来,而是轻轻的将门带了上,在外面守着。这是一间卧室,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还充斥着很浓烈的烟味,眼镜妹和紫嫣被呛得只咳嗽。

“哦,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还有女孩在。”前方床上躺着的一个干瘦老人突然向我们歉意道,声音有些嘶哑和沧桑。

我们上前几步看到清楚了些,偌大的床上躺着的老人虽然身形高大,但是状态明显不好,轮廓分明的四方脸黄的厉害,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还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带,想必刚挂过吊瓶。这人不用多说就是老戴无疑了。

“您就是戴叔叔吧?我们三个是孙教授的学生,他们五位是教授的朋友。”小远客气的介绍大家。

“嗯,那就是自己人了,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说孙教授意外身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详细的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床上的老戴用手撑着坐立起来,向我们催促道。

小远将他们和孙教授筹备野外实践活动到路上遇见我们,再到大家在凉山的遭遇完完全全的向老戴叙述起来,其中遗忘的一些细节我们几个还作了补充。听完我们的讲述,老戴忍不住掏出烟来,刚要抽但是看到她们三个女性,只把烟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又放下了。

老戴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口:“整件事情可以剖分为两条线,一是孙教授带着你们几个学生去野外考察古墓,另一条就是你们几位的经历,两条线之所以汇合想必不仅仅是登山探险的兴趣使然吧?”说完他用尖锐的目光扫视了我们五个一眼,看的我们一阵发虚。

我心说公安厅长果真不是吃素的,一下子就分析出我们是另有意图,不知道会不会将我们送到公安局审讯。就在我们忐忑不安的时候,他突然话锋一转:“我和孙教授可以算的上是至交了,他的离开我很意外和难过,但是这件事情毕竟过去了,痛苦不能无限延伸和放大,你们也不要太伤心和自责了,对了,他不是将手表交给了你们之中一个叫阿飞的吗?手表呢?”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表,刚想掏出来,突然有些谨慎起来,人皮面具让我有了阴影,这个老戴会不会也是……

抬头一瞧他们全都转向我,等着我将手表交给老戴,我犹豫了下,将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相似手表掏了出来,还没有递到老戴手中,他就直摇头:“小伙子,你在考验我吗?这根本不会是孙教授交给你的手表,他那手表是当年我送的,我还用看第二眼吗?”

我有点羞愧,尴尬的笑笑:“不是不是,我这里还有一块,刚才那块是我自己的,老是弄混。”说完我将当初孙教死前交给我的手表掏了出来,交给老戴。

老戴接过手表后,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手紧紧的握着机械表,过了好一会激动地情绪才平复下来,将手表重新还给我:“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让人安排你们吃饭休息。至于你吗,吃过饭去院子里的风月亭找我,我有话跟你说。”老戴说着指了下我。

269.第269章 溺水

还是那位年长的黑衣男子,领着我们出了别墅。出来后发现天已经黑了,雪也停了,跟着他左拐右拐来到一排质朴幽静的木房前。

他抬手指了指木房:“园林里房间不是很多,基本上都住了人,只有这里还有一些房间,条件可能苦了些,还请几位多担待。”说着将钥匙递给我们。

“哪里话,这里如此静谧安详,怎么说是艰苦呢?”李师傅客气的回道。

“那你们先将行李放下休息片刻,一会我派人送吃的过来。”说完黑衣男子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后,阿三忍不住嘟囔开来:“这地方苦就苦吧,可以苦中作乐,但是连吃的还要送过来,把我们当成犯人啊,真是不够真诚!”

“园林里哪有那么多地方给你做吃的,基本上都是外卖,你不吃的话可以出去下馆子啊?”米姐向阿三戏谑道。

一人一间房,开门进去后,发现虽然简陋,但是收拾的挺干净,可能是怕没有空调太冷,床上放了两张被子。放下背包躺了十来分钟,就有人送饭菜来了。为了热闹,大家都挤在李师傅房间拼凑着吃,虽然是外卖,不过并不寒碜,每人两素一荤外加鸭血粉丝汤。

在火车上度过长途旅行的人一定能体会,下车后温暖的大床和热口的饭菜是最幸福的奢求。狼吞虎咽的吃过后,大家身上的寒意和疲劳一扫而尽,开怀的聊起了天。

聊了一会我想起老戴让我去风月亭找他,一瞧手机都晚上八点半了,赶紧穿上外套出去,雨轩想要跟我一起,但是想到老戴当时的意思好像有什么话只想单独和我聊,于是拒绝了她,独自赴约。

出来后我拨通了菲儿的电话,南宫老太的事情还要问问她。“喂,你找谁?”电话拨通后,接电话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低沉的声音中透着警觉。

我顿时有点不知所以,难道是打错了?犹豫了两秒,试探着问道:“请问这是欧阳菲儿的手机号吗?”

电话那头同样的沉默了两秒,然后清了下嗓子回道:“是的,我是她的司机,请问你是?”

我心说原来是这样,于是口气松弛了些:“你告诉她我是林永飞,有点事情想要问问她。”

“请稍等。”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挂。

我边听着,边在园林里走着,想要找到风月亭的位置,还好看到了一块木头指示牌,风月亭在右边,于是慢达逍遥的向右边走去。

“喂喂,林哥哥,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跟我打电话,是不是朝思暮改,想把我甩了……”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菲儿的牢骚声,这丫头不严肃的性格一点没改。

“菲儿啊,你听我说,我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没有打电话给你,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要是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啊?”我反问一句,将皮球踢给她。

“别提了,你没发现吗?现在我根本接触不到手机,我爸还派人二十四小时监督我,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要回东岛了?”

“还要过段时间,长话短说,我现在有事情想要问你,你太姥姥最近怎么样了?”我直奔主题。

“她——”菲儿听我问完后竟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她前段时间去世了。”

“去世了?”我很惊诧。

“嗯,我妈说她年龄大了,走的很自然,怎么了林哥,你怎么想起问我太姥姥的事情?”菲儿有些纳闷的问我。

“哦,没事,毕竟她帮过我们很多忙,再加上我最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她老人家,所以问问,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就这样吧。”我向菲儿敷衍了两句,赶紧将电话挂了。

很显然这里面有问题,菲儿说她太姥姥去世了,但是我们看到的拄拐杖的老太婆很像她,再加上以南宫老太的体格身板,应该不会这么快离世。

正思索着,前方一座小亭子出现在眼前。我停止了对南宫老太的猜测,抬头望去:亭子用四根红色的柱子支撑,圆顶红瓦,四角飞檐,正中间有一块毛笔书写的牌匾:风月亭。我快步向前走去,看到老戴已经坐在了亭子里,正瞅着面前的水池发呆。

“对不起戴厅长,让您久等了。”我边道歉边走向亭子。

老戴并没有理睬我,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脚下的池水。我心生奇怪的迈进亭子,刚走到老戴身旁,他突然身子向前一倾,扑通一声栽进水池中。薄薄的冰层破碎开来,向四下散去,老戴的身子在水中急速的下沉。

我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就跳了下去。水里很冷,衣服湿了后相当沉重,我艰难地向下游着,抓住老戴的衣服后,向上使劲的拽他。浮出水面后,几双有力的手将我和他拉了上去,是强哥他们还有老戴的那些手下。除了他们亭子里还有一位气质典雅的中年女子,见到老戴焦急的扑了上去。

他们赶紧找来大衣给我披上,问我怎么样,我缩了缩发抖的身子:“我没事,赶紧救戴厅长!”

有几个医生围着地上的戴厅长忙碌了一会后,站起身来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心说怎么回事,按说从老戴落水到我把他救上来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应该不会丧命啊?怎么就没救了呢?

我推开他们用手试了试,老戴确实没了呼吸和脉搏,身体冰冷。李师傅走上前来扒开老戴的眼珠看了下,也摇了摇头:“戴厅长走了。”听到后旁边的那位中年女性哭了起来,煞是悲痛。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老厅长怎么会落水呢?”年长的黑衣男子对我质问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刚走到戴厅长身边,他就栽进了水中,紧接着我就跳下去救他了……”我解释道。

“老厅长怎么可能自己栽进去?说实话是不是你推进去的?”黑衣男子说完指挥着手下走上前,就要对我动手。

李师傅忙拦住他:“不可能是阿飞将戴厅长推进去的,你想啊,所有人都知道他今晚要在这里见戴厅长,他要是害戴厅长不是自己给自己栽赃吗?再说了,刚才我们是听见他的呼喊声才赶过来的,要是他杀害了戴厅长,自己一声不响逃离不就行了,干嘛大叫一声并且下去救戴厅长?”

也许是觉得李师傅讲的有道理,那位年长的黑衣男子没有上前,低头沉默不语。

“老何啊,老戴的死不关这位小兄弟的关系,他的病情难道你心里没数吗?一定是发了病自己栽进去的,不要为难这位小兄弟了。”这时候旁边的中年女性哽咽的向黑衣男子吩咐道。

黑衣男子点点头:“是我太冲动了,那嫂子,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明天就发丧吧。”

我们也听明白了,这位女性是戴厅长的妻子,只是看起来很年轻。见她转身就要离开,我赶紧上前一步,追问道:“阿姨,请问戴叔叔有什么病?”

也许是这话问的太唐突了,很多人用厌恶的眼光瞅向我。李师傅也上前一步拉住我:“阿飞,不要问了,戴夫人现在正伤心。”

老戴的妻子并没有生气,停顿了下对我回道:“老戴当了一辈子公安,也可能是操劳过度,年龄大了后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尤其最近,听说老友去世后,更是头昏的厉害,整宿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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