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百干不厌

李源进到中院,就瞧见卷毛棒梗站在院子里撇着脑袋看一边,他妈秦淮茹在边上抹眼泪。

一大妈和易中海在一旁边劝着什么,赵金月在北屋台阶上磕着瓜子看着热闹。

许大茂这孙子不知道今儿为什么没上班,靠在北屋前的大槐树边儿上乐呵,也磕着瓜子。

他媳妇儿赵小菊不在跟前……咦,这狗东西该不会是想吃回头草,找赵金月吧?

“哟,怎么了这是?”

环顾一圈后,李源笑眯眯问道。

易中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改开后注入了新活力,人还精神了些,看了李源一眼后,对棒梗道:“找工作这事,你找你源子叔管用。他真想拉扯你一把,什么样的好工作找不着啊?”

棒梗看了李源一眼,倒没敢张口,又垂下了脑袋。

倒是秦淮茹,水汪汪的眼睛一下盯上了李源。

李源则关心的看着易中海道:“一大爷,您该不会是得脑血栓了吧?”

易中海闻言,脑门子上的青筋跳了跳,冷哼了声,道:“劳伱关心了,没有。”顿了顿又道:“源子,现在世道变了。以前那套,不灵了。”

他自诩扣帽子的水准已经是一等一的了,奈何四合院里出了这么个妖孽,扣帽子水平比他还要高明。

弄到最后,把他折腾到大三线去了,差点死在外面。

后来虽然没死,可人也废了大半。

就因为冒充李源的名义给许大茂写了封信……

现在来看,那根本不叫事,算不上多严重的犯法。

可他却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价,怎能不恨……

虽然如今也做不了什么,可是嘴上说两句,出出气总可以吧?

李源摇头叹息道:“唉,一大爷,您啊,真是坏了一辈子……”

易中海勃然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源子,你休想再造谣害人,王亚梅也不是街道主任了!”

李源无语道:“关我王姨什么事……我是说我一大妈。她啊,心太善,总给你留脸。可能瞒得过我吗?你们两没孩子,根本不怨人家一大妈……”

“哟!!”

许大茂来精神了,激动道:“源子,那怨谁啊?”

不过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有些异样,许大茂才反应过来,他他么也是个绝户,忙大声道:“都看我干吗?源子可是亲口说过,我没事儿,好着呢!是吧源子?”

李源点了点头道:“反正那年我看着的时候,大茂指定没事。有时候能不能要到孩子,还真得看命……”

赵金月冷笑道:“许大茂就是坏事做绝,缺了德了,老天爷才会不让他生。害我背了那么几年骂名,喝了那么多苦药汁儿。结果换个人跟,当时就生了,生的还是儿砸!”

许大茂脸都绿了,道:“说一大爷呢,你在这插什么嘴?源子,快说快说,一大爷到底怎么回事?杭……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李源见一大妈泪眼巴巴的看着他,叫了声“源子”,只能叹息一声道:“罢了,看在一大妈的面上,我就不说了。”

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易中海当时就晕了……

该说的都借许大茂的嘴说了,临了还点了点头,这狗东西太他么坏了!!

一阵兵荒马乱,秦淮茹招呼棒梗一道帮忙把易中海搀扶到屋里去后,许大茂乐不可支的对李源竖起大拇指道:“源子,还得是您啊!您不知道吧,现在改革开放了,轧钢厂又是杨厂长在管了,他居然亲自跑这来,请一大爷每个礼拜回去带三天徒弟,还发工资。嘿,人又抖起来了!”

李源乐呵道:“好事啊,毕竟是咱一大爷么,天下无不是的老人,大茂,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得尊敬老人。”

许大茂笑出鸭子声来,赵金月也笑,一双大眼睛看着李源,感觉想吃人一样。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馋人呢!

秦淮茹带着棒梗出来后,李源问道:“秦姐,我贾大妈呢?哟,今儿幸亏她不在,不然让她听见了,一大爷往后愈发没盼头了。”

秦淮茹都气笑了,白了李源一眼道:“你得了吧你!”不过还是如实道:“去逛街了,扯些布,给棒梗做新棉袄过年。”

李源“嘿”了声笑道:“还是我贾大妈会生活,这年岁了,还去逛街。真是改革新气象啊。”

秦淮茹眼神又开始勾人:“源子,你看棒梗回来后也没个工作,成天这样也不是事儿啊……”

李源奇道:“你们家不是有工位么?把你那差事倒给他啊。你都一大把年纪了,留着那工位干吗?再说,这本来就是人家东旭的工位,现在该传给棒梗了。”

棒梗有些感激的看了李源一眼,秦淮茹不干了,道:“他现在进去,只能从学徒开始干,要三年呢。这三年,我们少挣多少钱?我都四级工了!他这么大了,不得存钱娶媳妇啊?”

李源道:“你要这么贪心,那我也没辙。甭指望我,当初就帮我们家十九倒腾了一个工位,结果大雪把我骂的呀,生生又让十九退回去了。在家待了两年,这是遇到高考了,才自己又考上去的。没办法,我们家家风就是这样两袖清风,正派做人。棒梗,男人就得靠自己。你又不是没有工作,你爸爸的工位本来就是留给你的。别听你一大爷爷胡诌,他老糊涂了,就会出歪主意,不教人走正道。”

棒梗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道:“源子叔,我知道了。”

许大茂在后面无声偷笑,笑的肚子都疼。

李源要往厢房走,又被秦淮茹拦下来了,道:“源子等等……你看你这房一时半会也住不了,能不能借我用用?棒梗回来了,小当也大了……”

李源哈哈笑道:“你可拉倒吧,你们家人口有我们家人口多?我们家姑娘们虽然都嫁出去了,可后面还有十八、十九、二十……一直到二十三,二十三后面还有十几个。秦姐,我真不是小气的人,这些年我对你们家怎么样,你心里清楚。看你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别人看病给我钱,你和贾大妈来看病,我给你们钱。还不是想方设法的帮衬你家?全凭当年我和东旭的那份哥们儿情分啊。你再提这样的要求,就是你不懂事了,很让我为难啊。”

棒梗点头道:“妈,源子叔说的是,我们不能再麻烦他了。那些年我都记得,源子叔帮衬了咱们家好多。”

秦淮茹看着这个蠢儿子有苦说不出,你爸爸和他有个勾八的情分啊,还不都是老娘当年鬼迷心窍上了他的当,脱光躺平任插,从上到下从外到里从前到后,你爸爸都没见过的地方人家都弄透了,除了最后一步外,啥便宜没占啊?

到头来,一分钱的好处也没得到。

李源接济贾家的那些钱,还他么是从贾家讹过去的。

上哪说理去?!

李源语重心长道:“棒梗,不用记那些。源子叔做的这些事都是应该的,再说我做的其实并不多,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你妈妈有了一副倍棒儿的身体。你瞧瞧,像她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有几个跟她一样年轻的?看起来顶多三四十。”

“我今年就四十多!!”

秦淮茹气的嗷嗷叫,神他么老太太!

李源哈哈一笑,不再气人了,怕把人气坏了,开门进了厢房。

开窗通通气,过几天带治国过来看看,他父亲当年的艰苦岁月……

巡视了自己在四合院的八间房后,李源挥一挥衣袖离去,未带走一片云彩,除了滔滔不绝的情绪值……

……

“源子,明天晚上,海子里举行元旦舞会,芸姐让把你和治国都带进去玩儿。”

晚饭时候,秦大雪对李源说道。

李源奇道:“好端端的,我们干吗去那里玩儿?我看不出我们和那里有什么交集的地方,你的级别也不够啊。再说里面拘束的要命,有什么好玩儿的?儿子,你想去么?”

李治国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李源:“……”

秦大雪哈哈一笑,道:“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李源认真的看着李治国问道:“你为什么想去那里玩儿?”顿了顿又补充了句:“除了好奇这个因素外。”

李治国道:“爸爸,我想进去参观一下。”

李源“哦”了声,点头道:“这还行。”

秦大雪诧异道:“你为什么这么排斥那里?”

李源笑道:“不是排斥那里,我又不是真清高到魔怔的地步了。但要说玩儿的话,真没必要去那里,那儿规矩那么多,能有什么好玩儿的。儿子这个年纪向往那里,我就得关心一下他的想法了。参观一下可以,要是其他的,就不大对头了。

就算儿子将来要走你这条路,那也得是因为抱着和你一样的心思,有广博的胸怀和理想,而不是为了去海子里。

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你得留心。别以为孩子什么都不懂,从他这个年纪到后面,孩子越大,越会比这些。”

秦大雪点头道:“有道理。不过,我相信我儿子。”

等吃完晚饭,李治国收拾完碗筷回房间看书,秦大雪依偎在丈夫怀里,道:“前所未有的开放啊,毅力大的,超过我的想象。尺度不断在放开,连土地都能租让了,而且都是几十年几十年的租。会议上出现了很大的阻力,不少老同志拍桌子翻脸,直斥这是新中国划出去的租界……好些话说的,让人听了惊心动魄。说是往后要团结起来全心全意的搞建设,可是又怎么可能……

徽省凤阳小岗村十八位农民以‘托孤’的方式,冒险在土地承包责任书按下鲜红手印,实施了‘大包干’,为了这件事,天都快捅破了,唉,头疼。”

看出秦大雪的疲惫,李源让她枕在他的腿上,轻轻为她揉按着太阳穴。

前世这些都只是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轻飘飘的一页纸几行字,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唯有生在这个时代,才能明白这是何等石破天惊的壮举。

轰轰烈烈学了近二十年的大寨,甚至今年上半年,仍有超级重量级的大佬去大寨视察,表扬了大寨精神。

靠大寨起家的那位,现在也还在。

在过去那些年里,甚至在还未开始十年的之前那些年里,大寨模式已经开始普及天下,奉为真理了。

然而小岗村的十八位农民,却向这座固若金汤的钢铁大寨,发起了唐吉坷德式的冲锋。

他们写好了遗书,说如果他们被抓去杀头,请村民们帮他们抚育孤儿。

但他们不愿再用大锅吃饭了……

“源子,你觉得大寨真的错了吗?”

秦大雪仰头看着李源问道。

纵然天资聪慧如她,也难免有迷茫的时候。

李源反问道:“你怎么看?”

秦大雪轻声道:“就统计数据来看,这些年的农业产值一直是在增加的。特别是在不断兴建水泥厂而后各地大修水利,并且广建化肥厂后。只是下乡的知青太多了,两千多万啊,全靠农村供养。困难都甩给了农村,农民的日子当然苦了。再加上大三线建设,绝大多数资源,仍由农民来奉献。如果抛除这些,其实农民的生活并不差。

可是就算改了,开始大包干,重新分地了,农民的生活真的就能好起来么?这个生产力到底是怎么计算的,我现在并不能确定……反正就我自己看来,在红星公社,甚至在我们这个区,大包干真未必有集体制更有生产力。”

李源好笑道:“那是因为有你这个领头羊,可是你想想,全中国一千多个县,三万八千多个公社,六十多万个村,像你这样的领导有几人?我不能说大多数尸位素餐,可绝大多数的能力……你自己想吧。靠他们来领导,生产力能高么?”

秦大雪小声道:“可是我总觉得,这样搞有些像甩包袱……”

李源惊讶道:“怎么说?”

秦大雪道:“现在的农村集体经济,化肥、种子、水利、机械等等,什么都是公社来负担。可是,一旦放开了,所有的这些,都要农民自己来负担。并且,还要交公粮。

还有,各级衙门的财政,基本上都要他们来供养,到时候估计各种乱七八糟的税都出来了,太苦了。”

李源脑子里一下明亮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前世老听父母辈说,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农民有多苦,可他上学的时候,书上明明说大包干后农民年年大丰收……

啧,不身临其境,深入这个时代,还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源叹息一声,抚着秦大雪紧紧蹙起的额头,道:“不管哪个朝代,在苦难的时候,都难逃苦一苦下面的局面,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心疼你?”

秦大雪抬眼看向丈夫,微微摇了摇头。

李源笑道:“就是因为你所面对的事,太过沉重,一般人想多了心情都会灰暗抑郁起来,喘气都难。除了破口大骂外,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难道指望我们凭一己之力去改变现实?不现实。但你不会,你会怎么做?”

秦大雪轻声道:“还能怎么做?只希望能让咱们这个国家尽快富强起来,农民也就跟着富裕了。我只是心里觉得愧疚,愧对农民。”

李源笑道:“能有这份愧疚心,就是好官了。就怕有些畜生,明明吃农民的喝农民的,最后还看不起农民。这样吧,嘉道理家族在农业上面也颇有建树,老罗兰的弟弟贺理士·嘉道理就在新界办了一个超级农场,惠及港岛三十万农民。里面有很多先进的技术,包括灌溉技术、施肥技术以及一些农机技术。我呢,等回去后,想办法让人去跟他取取经。然后再回内地来搞农业大投资,多承包些土地,做大农场经济。”

秦大雪气笑道:“我以为你要把这些技术送给国内呢!”

李源摇头道:“你还是不懂那些人的人性啊,免费送的,他们根本不会珍惜的。而且你光送技术,他们还会嫌不够,没看到真金白银,希望你多捐些,不然没钱推广那些技术。可真捐钱了,钱用到什么地方,又不好说了。反正,用在农村的概率,微乎其微,多修两座办公楼多开几次大席倒有可能……哈哈哈!”

眼见秦大雪凤眸圆睁,要坐起来和他算账,李源又将她按了下去,笑道:“别急嘛,两口子说话,什么话不能说呀?”

秦大雪眼睛水汪汪的斥道:“那也不能口无遮拦!怎么,洪洞县内无好人啊……手别乱摸!”

李源嘿嘿一笑,道:“不是洪洞县内无好人,我只是拿你当标准,去参考那些人的人性。你的境界太高了,我自然瞧不上那些人。但我肯定也不否认,下面还是有好官的。所以嘛,我还是按我自己的路数来。你也别急,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我其实是相信上面的,大家肯定都在一心想把经济搞好,让所有人,包括农民,都过上好日子。

过程艰难些,也是难免的事。但只要心往一处使,就一定能见到光明。”

他这个小老百姓除了骂几句泄泄愤外,也只能做好本职工作了。

但他不否认,整个中国一直都在前行中,零六年会取消农业税,各种农机补贴、粮食补贴、肥料补贴都有很多。

所以嘛,骂一骂得了,换他在上面,他还不如这些呢。

毕竟,客观现实就是如此,国家没家底啊。

算了,不想这些了……

在秦大雪的惊呼声中,李源抱起媳妇儿回了房,干正事儿!

自家媳妇最香,百干不厌!

……

(本章完)

第312章 羞辱

港岛,新界。

嘉道理农场。

贺礼士·嘉道理很惊讶的看着侄子米高带来的年轻人,笑道:“汤圆,对么?你找我有事么?”

他是认识李幸的。

李幸笑眯眯道:“贺礼士爷爷,是我父亲发电报过来,想请您帮忙的。”

贺礼士“哇哦”了声,道:“李?他现在好么?有一段日子没见他了,他是个有趣的人,我想念他。”

米高笑道:“叔叔,你是想念李做的九转大肠了吧?”

贺礼士哈哈大笑道:“没错。李……真是一个让人一言难尽的伙伴。如果他不总是捉弄人的话,他是一个完美的人。”

米高拍了拍李幸的肩膀,道:“李的儿子,就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叔叔,李有事请伱帮忙。”

贺礼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什么事,说吧。”

李幸笑道:“贺礼士爷爷,我父亲打电报过来,想向您请教规模化现代养猪的技术。”

贺礼士哈哈笑道:“李,他又准备干什么?打算在港岛养猪?”

李幸忙道:“不是的,是在内地。内地大部分百姓,一年连一斤肉都吃不到,我爸爸希望能做一些事,改变一些现状。”

贺礼士道:“汤圆,嘉道理农场的养猪技术是从丹麦引进的,你知道,丹麦是著名的养猪王国。全国猪比人还多,平均每人能分五头猪。他们的养猪技术,也是全世界最先进的。”

李幸感慨道:“有机会,一定要过去看看。”

贺礼士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来吧,我们去猪舍看看……可能有一些味道,你介意么?”

李幸笑道:“当然不会。贺礼士爷爷,我小时候是在农村长大的,也喂过猪。”

贺礼士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中国北方农村圈养的猪……我这里的饲养方法,可能是不同的。”

米高犹豫了下,还是觉得作为一个长辈,不好把大侄子一个人甩开。

幸好,来之前就做了准备。

他有些得意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棉花球,塞到了鼻孔里,跟了上去。

……

看着眼前高大明亮的猪舍,一间间如同房间一样的猪栏里哼叫的猪,更换了衣服,甚至还戴上了头套、手套、脚套,经过了消毒房的李幸惊讶道:“贺礼士爷爷,这么多猪,需要多少人喂养?”

贺礼士笑道:“你猜猜。”

李幸道:“一百个工人?”

贺礼士摇头笑道:“农场猪舍一直保持有两万头猪在栏,需要二十六名工人养殖。其实已经很落后了,因为配套并不齐全。在丹麦,一万头猪平均只需要三个工人来喂养,我这边已经有不小的差距了。他们那里高度发达,各个环节都被他们做的非常成熟,譬如饲料,就有蛋白饲料、能量饲料、粗饲料、青绿饲料、青贮饲料、矿物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等,还分为全价饲料,浓缩料、预混料等等。根据猪生产的不同阶段,调整饲料种类。”

李幸虚心请教道:“贺礼士爷爷,如果分类这么细致,成本会不会比小家养的猪高的多?”

贺礼士摇头道:“投入虽然非常大,但总体而言,成本可能会更低。因为现代饲养方法通常使用更高效的饲料和饲料管理方法,还有更合理的建筑设计,例如环境控制、通风和采光等。再者,规模化和集约化的养殖方式,能明显降低单猪的饲养成本。”

李幸又道:“支出的大头是哪些方面呢?”

贺礼士道:“包括现代化猪舍的建造,已经购买先进的设备,还有就是饲料以及兽医的要求。但是,以前的人工散养虽然人力成本要低一些,可落后的喂养方式也会导致饲料浪费和疾病等问题。”

米高在一旁点头道:“猪瘟,那真的很可怕。”

“闭上你的鸟嘴!”

贺礼士骂道。

李幸在一旁没忍住,笑了起来。

哪有人在人家养猪场提这两个字的……

贺礼士骂完后,对李幸道:“汤圆,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如果你父亲真的需要这些技术,可以派人来专门学习,特别是兽医,这太重要了。”

李幸高兴道:“谢谢您,贺礼士爷爷。那么费用方面……我需要给我爸爸一个大概的数字,您千万不用客气,因为这可能是他和华润公司,以及和当地农民之间的三方合作。”

贺礼士笑道:“那好吧,我让人核算清楚后,再告诉你。”

李幸和米高告辞离去,回青衣岛的路上,米高关心问李幸道:“汤圆,最近你的名声可不小。我看《成报》和《经济日报》统计,这几年你们家一直在低调吃进黄金。你十五岁就去金银业贸易场买黄金,是你老豆让你买进黄金的么?”

对米高没什么可隐瞒的,李幸点了点头笑道:“米高叔叔,我们家七一年就开始吃进黄金了。七三年在股市上赚到的钱,除了收购一部分老旧唐楼外,大部分都被拿去买了黄金。”

米高怪叫一声:“哇哦~法克!七一年?《成报》上说,七一年的时候黄金才三十五美元一盎司,是么?”

李幸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风景,道:“是啊,七一年才三十五美元一盎司,不过那个时候,并没有吃进多少,主要是投向了股市。米高叔叔,谢谢你。”

米高脸都青了,道:“挑!你老豆还跟我们家拆借了一大笔钱!他在股市上可赚美了,后来还反手做空了笔……汤圆,你不会告诉我,这些钱后来都去买黄金了吧?”

李幸嘿嘿笑道:“除了小部分拿去买了老旧唐楼,还有一部分买了地产股票外,大部分都拿去吃进黄金了。七三年涨到一百美元每盎司,接下来三年也在涨,但幅度没那么大,也给了我们家悄悄吃进的机会。但是从七六年到现在,增长曲线一下拉升了起来,今年已经涨到七百美元每盎司了。”

米高惊叹道:“那你还吃进?这个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李幸道:“我老豆说了,只要老美和毛子的冷战还在持续,爆发世界大战的可能还存在,黄金的走向就不会有太大的跌幅,吃进去问题不大。”

米高笑道:“怪不得鲨胆彤昨天找我老豆吃茶时,还想让我老豆帮忙,从你们家这里拿些黄金。金价飞涨,周大生存货出的太快,他们家有些吃不住劲了。”

李幸嘿嘿笑道:“吃进,我自己就可以做主。出的话,得我老豆点头。不过老罗兰爷爷和米高叔叔您要是发话的话,我肯定也要出一些。”

米高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不必,商场如战场,你们家和郑家又没什么交情。”说着,又看了李幸一眼,道:“我对你老豆没什么羡慕的,即使他有四个心爱的老婆……好吧,这点还是有些羡慕的。但最让我嫉妒的,就是他有你这样的好儿子。斐力比不了你,娜塔莉又太小,你做不了我的女婿,噢,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哈哈哈!少来!对了米高叔叔,听说乔治·沙宣到港岛来了,是么?”

李幸笑着问道。

米高却有些紧张了,道:“汤圆,不要轻举妄动。汇丰财团在港岛的势力超乎你的想象,就算想做点什么,也要等你老豆回来了再说。你还年轻,你老豆不在,你们一大家子都在港岛,出了大事你现在还罩不住的。”

“……好吧。米高叔叔,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李幸有些遗憾的看向窗外,他知道自家老豆对这个家族的人,真是丁点好感都欠奉。

他也一样。

但是,就像米高说的那样,他现在还罩不住。

只是,李幸却没想到,他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居然还惦记上了他。

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汇丰银行专门派人送来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表面印刷着的图案,是沙宣家族的符号:

盛海沙宣大厦。

……

“虽然二十年前港府就不用再向英国上交财政,看似给予港府完全财政自主的权利,实则港岛最赚钱的行业,始终由英资财团在把控,特别是金融业。”

“港岛也诞生过很出色的华资银行,譬如恒生银行。三三年林炳炎、何善衡等出色的华商就创建了恒生银号,几十年来对华资商人特别友好,也发展成为最大的华商银行。结果六五年爆发银行危机,报纸上不断有新闻传出对恒生银行不利的谣言,哪怕恒生银行将港币码成墙摆在大厅里,可在有心人的操纵下,依旧挡不住挤兑风波。十天之内,失去了两亿港币的存款。那是六五年啊……对一家私人银行来说,这是一个死劫。”

四九城,京城大院,晚饭后,李源和秦大雪两口子说起了港岛故事。

秦大雪皱眉道:“怕是有人想吞并恒生吧?”

李源点头道:“当然,无缘无故,恒生本身经营又没出现疏漏和大问题,没有暗中兴风作浪,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死局?汇丰银行以五千万的价格,买入了华人银行最宝贵的资产,也除去了港岛银行业最具威胁的对手,奠定了其在港岛银行零售业的垄断优势。几年后,恒生银行上市,市值高达十六亿港币,并且不断升值中。钱其实都是小事,但至此之后,港岛再没有一家能成气候的华资银行了,连稍微威胁到汇丰的都没有。谁是幕后黑手,一目了然。”

秦大雪闻言沉默稍许后,缓缓道:“百年国耻啊。现在港币的发行权,还是汇丰手里,是么?”

李源“嗯”了声,道:“汇丰家族背后站着的是沙宣家族,这是一家靠贩卖丫片发家的犹太。晚清输入中国的丫片,一半都是这个家族输进来的。甚至连丫片战争的爆发,都是这个家族在背后出了大力才推动的。后来又在盛海做地产生意,当时盛海五分之一的高楼,都为沙宣家族所有,并在战火燃烧到盛海前,全部出手,卷走了巨量财富,退到了港岛。”

秦大雪惊讶的看着李源笑道:“你没再杀一次年猪?”

她可是知道,七六后,李源临走前都干了几票。

李源无奈道:“这个家族已经隐藏在水下了,就像西方的一些巨富家族,他们将财富隐藏在眼花缭乱的股权交叉中。现在的汇丰银行大股东,基本上已经看不到沙宣家族的影子。而汇丰现任大班沈壁,是个手段相当高超的人物,一手扶持了李家成、包玉刚等一系列的华人大亨,让汇丰在港岛的势力,几乎到了唯我独尊的地步。

港岛市民们,现在最喜欢买的股票就是汇丰银行的。

再者,我的功夫已经在各国安全部门都挂了号了。

我不出手,他们都惧我,不敢对李家怎么样,晓娥、孩子他们都是安全的。

我一旦出手,等同于率先宣战。

当然,这并不等于死结。

找个机会,在港岛之外用火器干掉几个沙宣,问题不大。找不到证据,他们也无话可说。

他们也知道这点,所以不敢轻易招惹咱们家。”

秦大雪道:“已经很了不起了,一剑能挡百万兵,跟传奇小说一样。你说,国内知道你的能力么?”

李源点点头道:“越是这种层面,大家越会选择在规则之内行事。你讲道义,我也讲道义。用正当的商业法子,输赢我都不会在意,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可谁如果想用非常手段,那我保证,他会死的很惨。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

晚上九点,半岛酒店。

李幸晚了一个小时,在港岛大学做完功课后,才带着何萍诗匆匆赶来。

但并未去六楼赴约,而是在一楼餐厅吃了一顿晚宴后,就一起离开了。

坐在李幸那辆破高达车的副座上,何萍诗看着领口敞开,随意吹着晚风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他。

数遍港九,敢如此羞辱沙宣家族的人,还有谁?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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