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道不同

子轩府君之所以是由元正道人来引荐,因为元正和上丹教的关系。

作为湖山国玉清教之下的第一教派,也是整个修行界惟一以炼丹为主的上丹教,自然是同玉清教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次的拜帖是由上丹教掌教于恒道长以及子轩府君一同递上来的,王平是在凉亭里见的元正,他看完拜帖就好奇的问道:“子轩府君不是应该在沉睡吗?”

元正笑着回答道:“十年前玉清教驻地被太阴教袭击,子轩府君就从沉睡中提前醒来了,不止是他,阳德府君也从沉睡中醒来,不过是最近才现身,我也是昨天通过上丹教才得知这个消息。”

“这么说,玉清教的内乱已经平息?”

王平询问的时候当着元正的面祭出‘洞天镜’,连接湖山国的傀儡,探寻玉清教此刻的状态。

元正摇头,说道:“玉清教三位府君之所需要轮流沉睡,就是因为他们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如今三位府君同时存在,内部的动乱就更加难以平息了。”

王平的傀儡反馈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就如元正所说的一样,湖山国内此刻一片混乱,俗世界各个部族以自己的信仰相互攻伐,修行界不时有入境修士斗法,太阴教也趁机进行各种祭献。

元正总结的话语过后,又继续说道:“阳德府君是一位传统的修士,而且特别注重出身,凡是出身不好的修士,就算是修到第三境在他的眼里也狗屁不如;子轩府君相对谦和,他不在乎出身高贵,他有一位弟子还是西洲人,为此与阳德府君经常闹出矛盾。”

“再有便是目前应该统管玉清教的雨星府君,她对世间的一切事物都不在乎,每次醒来只会履行自己的基本义务,其他事务一概不管,如今这局面她要是能出面的话,玉清教不至于乱起来,可她对此不闻不问。”

王平知道玉清教三位府君有矛盾,却不知道他们真的可以闹到连传承的道统都不在乎。

元正看着沉思的王平,想了想又说道:“传言玉清教的那位真君目前状态有些不稳定,很久之前就不再回应祈祷,所以才他们三位府君才如此。”

王平知道这里面的具体原因,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小山府君投影说的妖皇耀夕和烈阳真君的谋划,这两位将这天下搅得可谓是天翻地覆,而他们自己却是一个陨落,一个又同其他真君一样销声匿迹。

“子轩府君在何处?”

“就在中惠城,不过,他想要秘密进行这次会面。”

“可以!”

这正合王平的意。

元正到这时算是松了一口气,当即就告退去中惠城请子轩。

雨莲在元正离开后腾云过来,挂在凉亭的房梁上,问道:“子轩府君来找我们,能干什么?和我们合作对付太阴教吗?”

王平起身走出凉亭,往老槐树那边走去,并说道:“玉清教的几位府君修成业果太多年,早就不在乎所谓的道统传承。”

“那他们还能做什么?”

“人活着总要做一些事情的嘛,否则还不如沉睡,你的答案马上就会揭晓,我们静静等待就行!”

“也是。”

子轩府君不是一个人来的,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上丹教的于恒道长。

于恒道长是上丹教唯一一位四境修士,传言上丹教的第四境三味真火同肉身融为一体,称为‘和炉之术’,炼丹时用自己的手掌就可以搞定,而且元神意识可以扩散的距离是其他四境修士的三到五倍。

不过,这一境界听说非常难,上丹教自成立以来,也只有于恒道长一人成功,元正晋升三境后便很少主动修行,就是对晋升第四境没什么信心。

他身上的道袍华丽无比,长袖之上绣着两个清晰的八卦图案,衣领有紫色的线条纹路,头顶羊脂白玉做成的大冠,腰间玉带挂着一个小型炼丹炉,手持拂尘。

这打扮一看就是个大人物,走在路上绝对拥有超高的回头率,而他身边的子轩府君则要低调得多。

子轩府君面相中正,眉毛浓郁,双眼很亮,俗称‘浓眉大眼’,留着道家最常见的长须美髯,头顶青黄色玉冠,身穿淡灰色宽袖道衣。

王平移步到道场大门处见到两人时,两人同时抱拳拜礼道:“贫道子轩/于恒见过长清道友。”

“两位道友客气,今天早晨我从入定中醒来,就听见喜鹊报喜,心想是哪位贵客要临门,却没想是您两位贵客。”

王平客气说罢就侧身邀请道:“两位道友请。”

元正抱拳行礼,没有跟着进去,子轩和于恒进入园林道场不久后,子轩就同其他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一样,首先夸赞园林道场的环境,道:“如果我在这里修道,必定能够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我的大道,偶尔找几个好友饮酒作乐,岂不快哉!”

他这话看起来是有感而发,又似乎另有所指。

王平淡淡的回应道:“我自修道以来从来都是自扫门前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于恒笑呵呵的说道:“我听元正说起过,长清道友一心玄修,所谋之事也不过是安身立命。”

王平看向腾云过来的雨莲,伸出自己的左手让雨莲落在他左手上,同时口中说道:“可这天下安身立命之事看似简单,实则比任何事都要困难。”

他这话出口,其他两人暗自对视一眼,不再继续说话,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雨莲的身上,雨莲也睁大眼睛毫不顾忌的看着两人。

王平的灵海里不久便响起雨莲的声音:“这两人元神的因果正中平和,就像是话本故事里那些正派的中流砥柱。”

这话并不令王平意外,这两人一人是天门正统传承,一人是上丹教掌教,根本不需要任何邪门歪道就能修得大道,自然不会舍近求远。

“这边请!”

王平看到老槐树的时候,转身看向跟着他的两位贵客。

三人走到茶几旁边,子轩看着茶几上摆放的茶具,笑道:“千木观的茶叶我倒是喝过,可是你道场的美酒却没有尝过,听说道友这里有几百年的陈酿,也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口福。”

“既然子轩道友开口,我自然是无不应允!”

王平左手掐出一个固定的法诀,小院里一具由星神核心制造的傀儡顿时就被激活,往藏酒的地窖里走去。

子轩稳稳的坐在客人的席位上,面对王平的话笑呵呵的说道:“那我今天可得多开口,道友可不要食言呐。”

这话让王平不知道怎么接。

这位子轩的性格有那么点不拘一格,有点像是王平前世现代文明接触的那些年轻人。

于恒在子轩这话出口后,没等王平情绪上有什么波动,就开口说道:“我也早就听闻长清道友的道场有一种令人回味无穷的黄酒,前段时间子轩道友邀请我一同前来拜访道友,一大部分都是冲着道友的美酒而来。”

“真的吗?上丹教还缺美酒吗?我可听元正说过,你们的药酒可是修行界最令人垂涎的酒,道长身上有带吗?能让我尝尝鲜。”

这话自然是由雨莲说出来的。

于恒愣了一下,随即就说道:“如果长清道友愿意屈尊光临贫道的寒舍,贫道一定拿出最好的美酒来招待。”

“我记住这话了。”

雨莲摇晃着脑袋。

这时,傀儡的脚步声传来,两坛密封的美酒被他用手托着。

王平看着酒坛说道:“当年贫道刚修行,这千木观只有数间草屋,我和师弟嘴馋一口米酒,但当时买不起米酒,后来修行有所成,千木观也慢慢变得富有,我就下令每年酿造一些黄酒存于地窖,如今地窖已经堆满美酒,可是能找到对饮的人却少之又少。”

他这话说得富有感情,让三人之间第一次见面的隔阂消散不少。

一杯美酒下肚后,子轩同样有所感的说道:“我修道的年月,别说一杯酒,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虽然已经过去数千年,我依旧记得当初练气时,拿刀和其他修士争抢药草的事情,等打败了妖族,还有人道修士和同门。”

“对,练气的时候是最难的时候,那时的人道修士很穷,光活着就足够幸运,不过,只要度过练气期,学得一些法术就好多了,至少在师门长辈的眼里,你是一个可用的人了。”

于恒道长也接话。

王平没法再接话,因为他受的那些苦,对于眼前的这两人好像不值一提,子轩和于恒两人却是打开话匣子,讲述起人道崛起前后中州大地上各处的变化。

不知不觉就是两坛酒见底,王平又招傀儡抱来两坛酒。

三人喝得尽兴,不知不觉就到日落之际,子轩突然说道:“你这人还算有趣,就是没有你的师祖玉宵有趣,他的人性特别活跃,总是能说一些有趣好笑的人间趣事,可他却是我等中修为最高深的,元神意识丝毫不受他活跃的人性影响。”

“子轩道友这话说得没错!”

于恒附和,看着王平的目光有回忆的神色,“玉宵是一个奇人,我以为他会是人道崛起以来第一位通过正道晋升的真君,可惜前往迷雾海域后就没有了消息,当时好些挚友前去寻找,却都一无所获,转眼有一千余年了吧,时间过得真是快。”

子轩不由自主的点头,但随后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看着王平说道:“此酒虽好,可惜道友与我注定不是一路人,未来只怕没有机会再饮到此等美酒。”

王平闻言不由得放下手里的酒杯,笑道:“道友何出此言?”

子轩发出一声轻笑,“你这样子倒是和玉宵一样,你问他任何事,都是一副不知情的无辜样子,好多次都让我以为冤枉了他。”

他指着王平,说道:“道友没必要与我这般绕圈子,我这次来,首要的是找道友讨些酒喝,再有就是把话说明白,敖洪的事我做了,因为他的手伸得太长,我知这么做违反了道藏殿的规矩,要我说,道藏殿就是多此一举,自它成立以来就没做过好事。”

于恒道长在子轩说到这里时打断道:“长清道友莫要听他胡说,我们来找你,是自请去域外边境服役,也有赔罪的意思。”

王平又端起酒杯,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说道:“哦?倒是奇怪,其他人都对前往域外边境避之如瘟神,两位道友却是主动要求。”

于恒拱手说道:“湖山国已经没有我等的容身之所,我等便想着去域外边境躲一躲清闲,另外,我等听说域外魔物也是可以做献祭之物,我等想做一些尝试,到域外边境才更方便。”

王平听到最后,脑海里蹦出‘九天阁’三个字,看着于恒诧异的说道:“道友也是九天阁的成员,我这倒是头一次听说,看来道宫的情报过于落后了。”

雨莲在这时插话道:“你们献祭后,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于恒转动目光,看了眼雨莲,接着又与旁边的子轩交换目光,然后由子轩说道:“一道虚幻的意识,无法捕捉,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们试图构建一个更稳定的献祭法阵,更换献祭的祭品,来捕捉那虚幻的意识。”

王平听到这里微微皱眉,将杯中的美酒喝下肚,看向子轩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们不是一路人。”

子轩闻言端起酒杯,无声的敬了王平一杯,随后一饮而尽。

于恒看着两人饮下酒,又说话道:“中州大陆实在太小,我们没有精力去和他们争斗,争来争去又能得到什么呢?不过都是诸位真君手里的棋子而已。”

王平从心里认同意这个观点,但他无法赞同他们两人的做法,献祭对于王平的道而言是违反人道理性的,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元武真君亲自下了令,要玉清教一位四境修士到前线服役五百年。”

王平说话的时候将那卷玉简拿出来递给子轩,既然事情可以这么简单的解决掉,他也就不会装清高,非要弄一些手段让彼此下不来台。

子轩露出一丝笑意,接过玉简笑道:“能得到一位拥有真君封号的前辈挂念,也算是我的荣幸。”

王平没有接这话,而是看向于恒说道:“至于道友,我可以在二席会议上提出来,但我估计没有人会同意,可能就算是元武真君,都不愿意道友去往前线吧。”

于恒微笑,回应道:“贫道会自己申请。”(本章完)

第711章 谋划地窟门四境名额

湖山国北边,同海州路交界的一片丛林深处的一座无名高山之巅,茫茫云海的间隙里似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四周仙鹤环绕,不时有仙气从云雾之中浮现。

宫殿的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天台,站在天台上可以观察到数百公里之外的海城,也可以观察到海州路境内的繁华,以及边境来往的商队。

此时已是深夜,天台围栏处有两人正举着酒杯闲谈,这两人就是从千木观返回的子轩和于恒。

“长清地窖里的陈酿确实是难得的美酒,有些可惜。”于恒端起酒杯对着夜色下寂静的丛林敬了一杯酒。

“他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做太多的纠缠,对我们彼此都不利,你要学会敬而远之!”子轩拿起旁边的酒壶,直接往嘴里倒酒,他此刻穿着湖山国最流行的短衫,头发用一根灰色的绸锦随意的绑着,看起来就像是个放荡不羁的文士。

于恒同样穿着随意,只有一件窄袖的灰色长衫,闻言拿起旁边另一个酒壶为自己倒满酒,饮下酒问道:“你何时动身?”

“三天后,我会带着我门下的弟子一起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么急?”

“这里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事物,他们要怎么闹就任由他们闹吧,以后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于恒陷入沉默,看着夜色下的茫茫大地,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叹息道:“真到这一步了吗?这大好的河山,真是可惜呀。”

“这次的局势比起人道崛起时更难以捕捉,我看不透它,所以不想参和进去,既然域外边境要我们去服役,那就遵从了他们的意思。”

“域外只怕也不安稳。”

“域外最大的问题就是星神联盟的内部矛盾,我们只要不去理会,基本上就没什么事情,就算他们斗法,我们也可以躲起来,外太空很大。”

于恒陷入沉默,良久之后问道:“这次他们能找到正确的路吗?”

子轩发出一声嗤笑,不屑的说道:“这方世界只有圣人才能拯救,我等蝼蚁不过是宇宙的一粒尘埃。”

“所以,寻找圣人的踪迹是惟一的出路?”

“对,圣人才能挽救这个病态的世界,我们就是被放逐到宇宙角落里的一群可怜…”他的话戛然而止,转头看向海州路边境汇平县金楼内外的繁华,“短暂的繁荣不过井中月,有什么用呢,我们走不出这片星空,一切都是徒劳的。”

“说到底,九天阁不过是一群懦夫,他们甚至解决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在千木观的山顶园林道场,子轩和于恒离开后王平来到边缘的凉亭里,一边赏月一边同雨莲闲聊,话题自然就是子轩和于恒。

雨莲一边将一些晒干后的槐树花浸泡到酒里,一边提醒王平道:“懦夫平常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关键的时候很容易坏事。”

王平无所谓的笑了笑,“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也没做什么事,他们要坏事,也坏不到我的头上来。”

“说得也是,但你现在可不是无名小卒。”

他们两个聊着聊着语气就变得轻松起来,时间不知觉的流逝,很快就到了王平入定打坐的时间。

三花猫在王平入定后悄无声息的出现,随后,同雨莲一起腾云而起,转眼就消失在园林道场。

一夜晃眼过去。

从入定中醒来的王平,漫步在道场的林间小道里,吃过早餐看见雨莲回来,又招呼雨莲去山下中惠城逛了一圈。

再回到山顶道场已是中午,王平带着雨莲盘腿坐于老槐树下,思考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元武真君送给他的地窟门的四境名额。

地窟门的地文真君目前的状态很不好,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沉睡当中,四境名额和太衍教一样,都需要其他人真君插手,元武真君不可能独断专行,这次能将地窟门出来上千年的名额拿出来,大概率是因为太久没有人顶上来,让诸位真君失去耐心,想要尝试其他的办法。

王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他的傀儡来夺取这个名额,如此他甚至可以使用光幕面板来帮助傀儡晋升,只要中间不出现太大的纰漏,大概率可以在一千年内晋升到第四境。

可是,他不知道诸位真君是否允许他这么妄为,要知道惠山真君就是想将天下人都变成傀儡,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他不认为自己能够与惠山真君相比。

他同雨莲商议,雨莲的答复是:“一个四境名额而已,就拿你现在来说,你会在意一个三境名额吗?就算三境名额很多,那么,我换个说法,你会在意十个三境名额吗?而且,惠山真君想要控制的是天下的灵性,你与他能相比吗?”

王平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能想到这一点,只不过当别人说出来,会让他更加信服一些,可是呢,真的让他控制的傀儡晋升第四境,那他承受的因果不但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一些。

如果与地窟门达成合作,将这个名额当做筹码与之谈论一些条件,他的因果不但不会增加,反而可以将自己本身承担的一些因果转移到地窟门去。

“不是还有一个支弓吗?她的晋升大概率没什么问题,毕竟有她师父托底,万不得已的时候,万芷道人可以将自己体内的土灵转移给支弓,而且她也做好随意陨落的准备!”

雨莲再次将王平心中所想确定下来,“你手里不仅有一个四境名额,还有一个二席席位,作为新晋的第四境,支弓肯定无法拒绝你的提议,你就像当初万芷那样,带着她去见一见元武真君。”

王平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你倒是会想。”

雨莲不客气的反问:“你难道就没想到?”

王平直接忽略雨莲的反问,说道:“所以你支持我使用傀儡来尝试地窟门的四境名额?”

雨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吐了吐蛇信子,盯着王平的双眼,刻意压低声音,装着很神秘的问道:“你说,玄门五派和天门两派之中,有没有太衍教修士的傀儡晋升到第四境?”

这个问题乍一听还没什么,可深入一想让王平元神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些,但随后他又平静下来,有些自嘲的回应道:“诸位真君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最好不要用傀儡?”

雨莲腾云而起,“我可没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说罢,她就化作一道流光往三河府方向飞去。

王平看着离开的雨莲,身体慢慢倾斜下来,斜躺在茶几旁边的灵草地上,随后就放慢了思绪,仔仔细细的思考起这件事情。

半响后,他激活小院里的傀儡,让傀儡过来为他沏茶。

傀儡点燃炉火时,王平起身拿起旁边的一个干树枝,然后轻轻挥手,前方的灵草迅速干枯,地面的水分也迅速蒸发,转眼就形成一块沙地,他在沙地上写写画画。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一壶茶水不知觉就下了肚,王平前方的沙地已经写满各种名字,他看着这些名字发出一声轻笑,随后便做出了决定!

这天下局势变幻诡谲,数百年就是另一个样,以如今的局势来看,再有数百年必定有大变,时局必定会与现在大不同,子轩以及于恒这两人就是看出这点,所以想到域外边境躲避这次大变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王平可以做两手准备,一是在南方道统的地窟门中挑选一些青年才俊,将其培养到第三境圆满,如果未来局势依旧如现今这般一潭死水,他就转移自己的因果,将第四境的名额分配到他培养的那些人身上;

二是利用自己的傀儡将地窟门的秘法修到第三境圆满,要是未来局势变得混乱,诸位真君都没有时间注视他这个小人物时,他就让自己傀儡晋升,以便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考虑清楚的王平不由得诞生出期待的情绪,期待天地间能有一场大变,此时此刻他才切身的体会到天下为何总是有人期待大乱,因为很多事情需要在混乱中才能谋划。

想通这些的王平坐直身子,挥手将旁边的沙地驱散,不多时便又有灵草长出来,随后他控制傀儡回到小院重新沉睡,接着祭出‘洞天镜’来筛选合适的傀儡修炼地窟门的《大地经》。

目前最为合适的人无疑是王平放在文海身边的傀儡李辉,但好些人都知道他与千木观的联系,平洞门其他弟子表面虽不会说什么,可绝对心有芥蒂。

那就只有重新制作一些身世清白的傀儡,让他们去参加地窟门各派分支每年举办的擂台大比,然后拜入地窟门,寻常时候也不需要刺探情报,只要抓心修心就可以。

王平想到这里一个闪身,来到门内结界法阵的地牢里,元神意识扩散之间,很快就锁定两具经脉完整的尸兵。

一天时间后。

两个拥有中等根骨的傀儡便制作完毕,此刻沿海地区到处都是难民,身份问题最好解决,而且还不容易被人寻根问底。

王平给这两个傀儡一人取名为王息,一人为柳蓝,这两个姓氏都是目前的南方大姓,更容易安排一些有学问的身份,他将这两个傀儡秘密安排到难民之中后,将他们在千木观的记忆都抹除了,从此他们只会是王息和柳蓝。

搞定傀儡的事情,剩下的便是挑选地窟门内真正有可能晋升到第四境的修士,王平第一个考虑的肯定是平洞门的弟子,文海便是其中之一,然后就是吴老道门下的弟子,至于现有的三境修士,没有一个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文海已经在准备第三境的晋升,而吴老道大概率快要油尽灯枯,所以王平让柳双派弟子去唤吴老道来千木观一趟,准备好好与这位老前辈聊一聊。

就在王平等待吴老道的时候,荣阳府君又发来的消息,消息里就几个字:宁山街,三品茶楼。

这时,王平才想起刚回到千木观时,荣阳府君约他在上宁城见面的事情,他记得当时没有回复来着,可荣阳府君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王平稍加考虑后,叫上睡觉的雨莲,一个瞬息就出现在上宁城外一个小山坡上,这里可以看到巨大的上宁湖,上宁城就在大湖西面山脉的入口,城外是一望无际的高原麦田,看上去给人无限的希望。

一条宽约十丈的河流从麦田中穿过,延伸出无数的支流滋养着这片土地!

这里不同于南方,除麦田之外全是乱石与黄土,或者就是沙化后的土地,偶尔能看见一些不知名的树木点缀在黄土之上。

“你感觉到了吗?上宁湖湖底大概率也有一只远古生物的尸体,它用自身携带的水灵灵脉,滋养着这片土地,不,它制造的这片湖泊,滋养了大半个中州!”

雨莲的声音在王平的灵海里响起。

王平自然能够感受得到,不过他没有太过关注这件事情,因为现在关注也不会得到答案,只会产生更多的疑问。

他手掐法诀,给自己换上一身普通练气士的蓝色道衣,带着雨莲走下高坡,不多时就汇入到通向城市的直道,直道两边偶尔有开辟的麦田,附近有一些民兵在巡逻,防止直道上的路人破坏麦田,根据道路两边的告示,在这里破坏麦田会被判处至少半年的监禁。

半个时辰后。

王平抵达城门口,远看很小的城门,走近却是有五丈高,因为王平是一个人,而且还带有道宫的腰牌,守城的士兵直接让他走的中门,只象征性收取五枚铜币作为入城费。

城内的建筑是以夯土为主,而且大多都只有一层,这让城市中央那座用巨石堆砌的高大城堡格外的引人注目。

王平耳听八方,进入城市不久就探知到宁山街在何处,它是连接南城门的一条主街,王平慢悠悠的走过去又是半个时辰,眼看就要到中午时分,才在街道口发现‘三品茶楼’的招牌。

茶楼是夯土和木制建筑相结合,一楼是夯土,二楼则是木制建筑,结合起来还挺有美感的。

一楼是大厅,没有说书人,也没有人唱大戏,客人们围在一张张八仙桌周边喝茶聊天,都是大碗茶,茶桌上都摆着切好的面饼,有一些是干果。

他们聊天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就像是在吵架一样。

王平推门而进时,就感觉到荣阳府君故意释放出来的气息,他抬头望去,荣阳府君一身蓝色的麻布道衣站在二楼雅间的一扇窗户旁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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