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凶登场(九更求首订!)

“这岭南的鬼天气,真热啊!”

“驿馆还没到么?”

王世芳探出一个头,声音烦躁,慌得一众仆从汗流浃背,抬着轿辇的脚下加快,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的这位老爷,已经不是广东按察副使兼提学了。

转为了地方知府。

按察副使的常规品级为从四品,但兼任提学等要职时,通过加衔升至正四品。

而地方知府,也是正四品。

比如琼州知府顾山介,在品级上与王世芳是同一级别的。

但毫无疑问,两者无论是权力还是地位,都差距极大。

王世芳如果当年被安排到海南岛上为知府,早就挂印而走,根本连上任都不会上任。

可现在,他被调任广西思恩府知府。

思恩府是什么地方?

因土地贫瘠、战乱频繁、赋税苛重,且缺乏商业补充,是广西最为贫困的府,没有之一。

历史上其困境,直至万历年间推行“改土归流”后,才稍稍有所缓解,但仍长期位列广西赋税蠲免名单之首。

太穷了,连官府都压榨不出什么油水来。

不仅如此,嘉靖六年,王阳明镇压了当地的八寨农民起义后,亲到府治乔利,还发现府治位于环山之中,四周山峰尤如戈、矛、剑、戟,荆剌丛生,瘴雾昏塞,阴崖乱石,嘉禾难长,狐鼠作乱,疾疫易生……

听听这一系列形容词,没得说,坏处占满了。

为保治安民,嘉靖七年,府治终于迁到了距离乔利六十里外的荒田驿。

长远来说,这是绝对有利的,总算不在山窝窝里面了,不过以那里的条件,三年未到的时间,显然还未建成。

王世芳现在这个时候过去,就等着吃土吧!

然而这一回,他却准备赴任。

“想要逼我主动辞官,休想!”

“只要我还在官场一日,同情我岳丈,同情杨阁老的人就会将这份人情寄托到我的身上,我还年轻,我终有翻身的一日!”

“张骢、桂萼、方献夫、霍韬!你们这些靠着大礼仪上位的奸佞之臣,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仰惑圣听,得意至最后!”

最初意识到中计,不仅罪证账簿没拿回来,还被锦衣卫彻底锁定,王世芳是惶惶不可终日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法不责众,更不责尤有余泽的自己。

所以卸任提学的那一刻起,王世芳就有了决断,决定苦熬下去,等待转机。

可此时上路,想到要去那苦恶之地熬日子,依旧免不了满肚子的恼怒与愤恨。

“到了没?”

“到了到了!老爷,前面就是驿馆了……咦?”

好不容易驿馆遥遥在望,眼看着能够歇息一二,洗一洗风尘,厮杀声传了过来。

“狗贼,你爷爷我今日……不好!”

“跑得倒快,嘴里再不干净,老子剁下你们的狗头下酒!”

当先几个大汉飞奔出来,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发现一道身影追了出来,马上四散逃来。

一个疤脸大汉手中提着一柄五尺长刀,刀尖往下滴着血,冷冷地看着分头逃窜的大汉,毫不顾忌地将刀背往肩上一搭,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

“这等凶神恶煞的亡命子,怎能住在驿馆?”

不远处的王世芳一行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而王世芳刚刚问出,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正因为亡命徒,驿馆才不敢阻拦啊!

穷山恶水出刁民,几年前王阳明任两广总督,主要就是来平叛的,他恩威并施,效果甚佳,但想要完全清除广东各地的动荡,也是不能。

海南岛上有黎乱,其他地区的土司也不安分。

因此王世芳此前基本就在广州府内,基本不出城,如今是被迫赶路,没想到运气不好,直接遇上这等凶悍人物。

王世芳哪能住在这种地方,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身边的管事道:“你带人去前面探一探路,如果有合适歇脚的店,整个包下,再回来禀告。”

“是!”

管事带人拍马匆匆去了,随着太阳逐渐西下,就在王世芳觉得自己一行不得不在这个驿馆对付一宿,与那个凶恶的亡命徒共处一屋时,马蹄声传来,管事兴奋地奔到面前:“前方有一家店,能让老爷安心歇脚!”

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王世芳将脑袋缩回马车里,传出一声高高在上的吩咐:“走~!”

走了大概两三里,拐进一条小道,不远处果然有一家旅店,瞧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尚未到门前,一个满脸机灵的小厮就迎了上来:“贵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店歇息!小店已备好陈年佳酿,时令小菜,还有冰镇凉茶,里边请!里面请!”

“哦?”

相比起前面那个脸上带疤的凶汉,这个就顺眼太多了,王世芳更是被其言语吸引:“可有冰镇荔枝、酥山和冰镇糖水?”

小厮呆了呆:“这个小的连听都没听过呢,真是大老爷,天上的人物,享用的是咱们这些小民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好物!”

这个年头广东的冰价依旧昂贵,以窖冰、硝石制冰为主,广州府的冰价一斤值米四斗,一桌冰宴耗资相当于农户半年口粮,王世芳就挺喜欢冰宴。

他还喜欢冰镇糖水,由佛郎机商船带来了雪糖(冰糖),与本地冰品结合,催生出了这种饮品。

在这个小小的旅店没有这些很正常,王世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话好听!赏!”

小厮得了赏钱,点头哈腰,满脸的喜悦,待得众人入了店内,店家很快奉上冰镇凉茶和口感不错的吃食。

吃完晚膳,再洗了一把澡,王世芳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博带飘飘,终于舒坦了,取出一本书来,悠闲地翻看着。

“唔!这是什么沉香?挺好闻的!哈欠……”

看着看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飘了进来,王世芳嗅了嗅,刚要问一下这是哪种沉香,他接下来也要用,一阵倦意却涌了上来。

天色确实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他合起书卷,在书童和侍女的服侍下褪去外衫,躺到了床上。

然而到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昏昏沉沉的,直到那鼻翼间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才陡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王世芳猛地惊醒过来。

然后就发现,自己不对劲。

他的眼睛蒙着布,整个人还被……

吊了起来?

“啊!”

一声尖叫传入自己耳中,却是那么的沙哑无力,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更别提叫来外面的手下。

而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脖子,又骇然地发现,真有一道绳索套在脖子上。

幸运的是,他的脚下,还有一个凳子。

不幸的是,那个凳子相对于绳索的高度,只是刚刚好够脚尖点在凳子上,才能勉强稳住了身子,不至于被整个悬挂起来。

“救……救……救命……”

王世芳一个养尊处优的文官,自然受不得这等对待,而他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面前似乎站着一个人:“我是朝廷命官,我是四品提学,好汉要什么,本官都能予你,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片刻后,面前之人终于开口:“你还记得合浦民变么?”

王世芳愣住。

“你可知道那场所谓的匪乱,席卷了两县十三村,卷入了多少无辜?”

“当地的百姓,途经的商贾,游历的学子,被那群你们亲自培养出来的‘乱民’,害死了多少人?”

王世芳的脸色变了。

“你应该记得宗承学吧,那个灵山知县发现了采珠的猫腻,发现了白龙村被贼匪所据,起初先告知合浦县衙,却发现他们视若无睹,想要不自量力地揭露真相,却反被污蔑偷盗珍珠,被殴得半死,然后又被你们贬到琼山当通判,那里连看病都不便,你们就希望他这般悄无声息地死去,对吗?”

王世芳的神情彻底惊恐起来。

他当然记得宗承学,那个可恨的小小知县,险些坏了大事。

明明合浦县上下官吏都已安排妥当,他一个隔壁县的知县,居然察觉出不妥,更一路追查到了白龙村,那里藏着的可是专门为他们盗运珍珠,灭口渔民的人手,幸亏抢先一步,毁灭了证据,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此人贪墨了珍珠。

对方即便再敢说什么,由于名声早就污了,也无人相信,事实上按王世芳之意,是斩草除根,一不做二不休,但知县终究不是寻常百姓,突然暴毙是要上报京师的,田佳鼎那边终究不太敢,便将之打得半死,再发配到海南岛上去。

没想到距今这么久了,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猛的一瞬间,王世芳恍然大悟:“原来……杀死方威的凶手是你……你的声音,好熟悉!”

隐隐约约,王世芳想到在哪里听过,只是怎么都不敢相信:“你?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听出来了么?不敢相信?我成全你!”

蒙住视线的布条揭开,王世芳的眼睛先是眯了眯,然后猛地瞪大,映入眼帘的一张青肿的面庞,令他发出不可置信的呻吟:“郑郑郑……郑逸书……怎么会是你!!”

(本章完)

第70章 结案与送别(十更求首订)

郑逸书静静地站在王世芳面前。

脸上依旧青肿,之前拷问的伤势没有那么快恢复,能够死里逃生,还是锦衣卫包围暗监够快,周宣的供述一出,三司衙门更加放弃了抵抗。

但他的神情,却再无卑微逢迎,毫无底线的小人模样,反倒是凝聚着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

如果让王世芳猜测杀死方威的真凶,他会猜一百个人,唯独不会有这个人。

哪怕当晚,确实是郑逸书与方威抵足相眠,可此人的表现也注定了就是个不择手段上位的无耻小人罢了,没有动机,也没有勇气,杀害当今吏部尚书的侄子啊!

“你藏得好深!好深!”

王世芳嘶声道:“你处心积虑地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啊!”

郑逸书惨笑一声:“我游学到合浦,被贼匪掳走,受尽了屈辱!我痛恨现在的自己,这副巧言令色,卑躬屈膝的模样,但若非如此,我早就死在了那个贼窝里面,根本等不到被人救出来!逃出生天的那一日,我就发誓,要让你们这群人血债血偿!!”

“啊?”

王世芳愣住了。

他没想到,动机会是这样。

或者说,他的眼里,何时有过这么一群人。

最底层的书生。

最落魄的士子。

没有护卫,没有仆从,只能靠自己的双脚,跋山涉水,游历四方,增长见闻,希望有朝一日写出好文章,鲤鱼跃龙门的穷酸学子。

然后被卷入意外事件里,死得悄无声息。

现在这样一个人,竟站在了面前,再无保留地发出复仇的宣言。

一念至此,王世芳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意识到,对方既然敢在面前现身,那就是绝对做好了灭口的准备。

王世芳身体一紧,胯下都湿了:“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不是主谋,冤有头债有主,你你你该杀方威,合浦民变是他策划的,不该杀我啊!”

“我们原先确实不知,方威背后到底站着哪些人,只知肯定是三司的实权之人,不然没法将合浦县的匪贼捏造为乱民!没办法一纸调令,就将宗知县调去琼州!更没法连林巡抚都瞒住,上下密不透风!只是你这位提学,广东举子的座师,竟然也在其中,见到你时,我也很惊讶啊!无妨,一个一个来吧!”

郑逸书眼神冷酷,一脚踹中王世芳脚下的凳子:“这是给宗知县报仇!那是一个好官,一心护民,却被被你们接连恐吓殴打,打得他吐血,这一年间,也是受尽了折磨!”

“啊!”

“这是给白龙村三百七十五户百姓报仇!让那群乱匪扮作村民,特意纵容屠村,事后再剿匪,你们这群畜生!”

“啊!!”

“这是给整个合浦县报仇!你们贪墨珍珠,上报的那般少,可曾想过若是宫中不满,再要采珠,合浦又要再死多少人!”

“啊!!饶……饶……”

一脚接着一脚,王世芳拼命用双手扒住卡着自己的脖子绳索,拼命地用力,不知是手骨还是颈骨,发出了喀啦喀啦的声音。

他的头被扭曲到与后背几乎成为一个直角,长长的口涎,顺着吐出半截的红舌头往外淌。

“嘭!!”

终于。

倾斜的凳子歪倒在地。

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而过了许久,外面终于响起脚步声。

仆从们冲了进来。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双光着的、白皙的脚,就那么悬吊在半空之中。

再往上看去,便是那一双凸出的眼睛瞪了过来,舌头伸出老长老长。

“老爷!老爷!!”

“快!报官!”

“铁面判官都被押送京师了,还报什么官?老爷是自缢的,我们快散了吧!!”

就在王世芳的仆从屁滚尿流地爬出去时,郑逸书已经来到一处码头。

一高一矮两人等候,正是燕修与小川,也是此前在驿馆闹事的亡命徒和旅店迎客的小厮。

而不远处,停着一艘小船,正有一个素衣女子站在船头,朝这里眺望。

燕修递来了一个包裹:“彩云在那里等你,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了!”

郑逸书沉默。

燕修道:“你做的已经够多,宗知县、白龙村的村民在天之灵,已得告慰!与她好好过日子,这几年就在家读书,等过些年风头过了,再出来吧!”

说到这里,他正色叮嘱道:“这一切也很重要,不要让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功亏一篑!”

“好!”

郑逸书终于接过包袱,又躬身一礼:“多谢!”

燕修笑道:“你若是谢那时,我把你从匪乱里救出来的恩情,我倒是坦然受了!但此番若无你以身入局,冒这么大的风险,做出如此多的牺牲,空有‘隐雾村’的传说亦是无用,我也要谢一谢你!”

“我是为了自己复仇!”

郑逸书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上了船,与情难自已的彩云抱在了一起。

“结束了么?”

目送船只离去,燕修笑了笑,想到这一起震动两广的曲折大案,亦不禁感慨道:“真是好险啊!没想到锦衣卫来了个厉害人物,琼山更有一位少年神探,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此案的结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好些!”

这一切的源头,在于游学的贫寒学子郑逸书,被卷入了合浦民变;

在于林兆恩走访合浦县下的各村,亲眼看到了渔民的惨状;

在于灵山知县宗承学正直廉明,不愿同流合污,却被殴打调离,无处申冤;

在于燕修于市井之中,散播隐雾村的传说,将广东唯一的藩王拉了进来背锅,以藩王的恶名取信众人,并且营造出这个传说数十年前就已经存在的假象。

事实上,它诞生不足一年,只是当地百姓讳莫如深,久而久之,反倒都信了。

真正的案情实施,要从林兆恩向巡按御史吴麟写的一封举报信开始,以真真假假的线索取信对方,举报自己的祖父林富。

当然,那封信件里看似线索充足,实则都是污蔑,一旦追查,很容易洗清林富的嫌疑。

如此一来,两广巡抚林富和巡按御史吴麟就能联手,顺理成章地彻查合浦一案。

无论是巡抚还是巡按,都不能肆无忌惮地调查当地官员,唯有贼人肆意污蔑一位封疆大吏,才有了进攻的切入点。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个意外。

第一个意外,吴麟没能金蝉脱壳,按照与宗承学的约定,一起回到徐闻,反倒在琼山被贼人掳走,等到他被救出来,最佳的时机已过。

宗承学的身体支撑不住了,选择自我了结生命,留下指向隐雾村传说的遗书,成为了第一位“受害者”。

第二个意外,在调查方威死亡的过程中,海玥和陆炳的深入调查,使得他们的矛头迅速指向两广巡抚林富。

陆炳对于这位封疆大吏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动手,但林兆恩何尝不对锦衣卫心惊肉跳,为免聪明反被聪明误,真把祖父给连累了。

燕修想到这里,大为感慨:“这位小少爷特立独行,十四岁就敢行险至此,将来还不知会做什么,只是他毕竟稚嫩了些,不得不冒险露面,倒是那位琼山神探,也才十七岁吧?小川,你觉得此人看出真相了么?”

小川道:“应该不能吧?他若是发现了真相,岂能不告诉锦衣卫,将我们统统拿了领赏?”

“呵!谁又能说得准呢?不过如此一来,我确实欠他一份大大的报酬未还!”

燕修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轻轻抚摸了一下,眼角的疤痕好似扭曲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我最感激的,还是这位神探设下的引蛇出洞,嘿!方威手中真有一本账簿啊,经此一案,我终于有了报仇的资格……

“该回京师了!”

……

“该去京师了!”

广州码头,海玥看着海瑞和林大钦背着行囊而来,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院试结束,原定计划是回归琼山,备考明年的乡试,但由于隐雾村一案的经历,他改变了主意,并且建议弟弟海瑞和好友林大钦,也一同北上,应试国子监。

毕竟这两位如果留下,十之八九是会被他牵连,遭遇下任提学的敌视。

没办法,地方抱团,向来严重,因此海玥查案之际,尽可能地避免两者的参与,但之前的人缘关系,不可能直接斩断。

将情况告知后,两人丝毫没有怪罪,也都对于去国子监有着向往。

他们这次的排名都不错,广州院试,林大钦位列第二,海瑞则排在第十七,以两人的年纪,不仅获取了秀才功名,也可以说是崭露头角。

年轻俊彦考取国子监,得一个监生出身,不是坏处。

只是父母在不远游,京师毕竟离广东太远了,故而又有着迟疑。

海玥没有直接说服两人,而是建议两位写信,快马加鞭传回琼州与潮州,交予各自的母亲定夺。

而很快,两人的母亲都给予了答复,让儿子把握住机遇,不必瞻前顾后。

海瑞自是对母亲谢氏言听计从,林大钦同样是孝子,历史上这个状元郎寿数很短,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考中状元后,把其母接到京师,结果林母因水土不服病逝,林大钦悲恸万分,身体一下子就垮了,后来干脆辞官归乡,三十多岁就去世,着实可惜。

此番能早入京师,或许也能改变一些人生的命运,不至于英年早逝。

三人会合,海瑞进了船舱,摆放行李,林大钦则站在船头,微微踮起脚,翘首朝岸上看。

海玥目光一动:“你在等郑逸书?”

“是啊!我是不是很蠢?总觉得他会来送送我……”

林大钦叹了口气:“我实在没想到,静轩外出游学一番,会变成了那番模样,这次想要攀附方家不成,连院试都没考,实在太可惜了……”

海玥轻声道:“有些人或许没有变,只是他要去做一些事情,不愿意连累朋友罢了!”

最初的坏印象,来自于林大钦被恶吏刁难时,郑逸书在外面无动于衷。

不过后来想想,也知道对方没有替同乡好友出头的原因。

郑逸书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作为,帮林大钦出头,事后反而是连累。

而且这位应变能力极强,在外面发现了周宣对海玥的赏识,再发现海玥海瑞也住进西行庵,就已经想好,要让他们作为证人,才有了后续的展开。

海玥的话说得很轻很快,林大钦根本听不清楚,只是痴痴地望了片刻,终于转身进了船舱。

直到大船彻底离岸,码头人群里,郑逸书这才缓缓走出,露出由衷的羡慕与祝福:“愿诸君能于这浊世之中,披荆斩棘,再无困厄之苦!愿林敬夫他日得中魁首,使我得一状元同乡,再无憾矣!”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