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第986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

第986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

赵昊和李春芳一个使化骨绵掌,一个用乾坤大挪移,云山雾罩了半天,也没论清楚海鱼河鱼哪个更适合大明口味。

最后,李相公终于耗不下去,颇为直白道:“也许海鱼比河鱼更好吃,但问题是,养河鱼、运河鱼、做河鱼的人太多了。你要是用海鱼替代了河鱼,那些养鱼的人怎么办?做鱼人也不会做啊?”

“在下从没想过用海鱼代替河鱼,只是想在大明的餐桌上加一道菜,给食客们多一个选择而已。”赵公子也正色道:“为什么这道菜还没端上桌,就有人要怕成这样?好像多了这道菜,其余的菜就没人吃了一样。都已经是上百年的传统名菜了,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说着他冷笑一声道:“他们这是要绑架食客,绑架酒楼喽!”

“唉……”李春芳不善亦不愿与人争辩,端起酒盅呷一口,愁眉苦脸道:“你说的对,酒楼和食客就是被绑架了,不吃他们这道菜就不行,不吃就要有人闹事,让酒楼的生意都做不下去!”

说着他一脸无奈的看向赵公子道:“换了你当这家酒楼的掌柜的,这道海鱼再美味,你会往菜单上加吗?得不偿失啊赵公子。”

赵昊心说,换了我,谁他喵的敢闹事,通通打断腿送去西山岛倒夜香。

可惜这话说了也没用,他只好默默点头,不再辩论下去。

刚刚过午,筵席便草草结束,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味。

“师父,徒儿是喜欢吃海鱼的。”李茂才惴惴的将赵昊送上马车,这会儿他终于明白此鱼非彼鱼了,这是在表态支持师父。

可惜他这个小阁老说话屁用都没有。

“好,随我。”赵公子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要允许口味不同嘛,回去吧。”

“是,师父。”李茂才目送着马车驶离后巷,感觉要是再不做点什么,自己肯定会被师父嫌弃的。

待到马车远去,李茂才便鼓足勇气,转身进去宅中。

便见父亲拿着个铁皮花洒,正优哉游哉的在院中浇花。

“父亲。”李茂才走过去,沉声唤了一句。

“嗯,送走了?”李春芳垂着眼皮问道。

“送走了。”李茂才点点头,然后深吸口气问道:“父亲和师父,聊的是漕运和海运的事儿吧?”

“好歹没蠢到家。”李春芳点点头,弯腰仔细端详着从家乡移栽来的广陵芍药。

扬州的芍药,素来与洛阳牡丹齐名,李春芳两样都有栽,但自然更偏爱前者。

“父亲支持漕运,反对海运?”李茂才轻声问道。

“为父没有倾向,不管什么法子,能把粮食运来北京就行。”李春芳浇完花,又从仆人手中接过剪刀,修剪着春天乱窜的枝丫。

“明明就有。”李茂才小声嘟囔道:“父亲还是站在漕运这边。”

“不错,但那只是因为漕运已经存在了那么年,瓶瓶罐罐一大堆,打碎了太可惜。”李春芳喀嚓一下,剪掉一个新生的花骨朵,搁在掌心端详道:

“海运是新生的骨朵,既然还没开花,就算剪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是,海运就是优于漕运啊!”李茂才感到有些愤懑。“父亲难道不该选择最优的方法吗?”

“感情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李春芳不悦的一皱眉,闷声道:“大明是个国家,不是你师父那样的公司!为父这个首辅的任务是燮理阴阳,不是为大明赚钱省钱!”

说着他将花骨朵往地上一丢,拍拍手上的浮灰道:“我要是的朝廷上下安定、百僚消停。最好就是一切照旧、天下无事,懂了吗?”

“可大明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谈得上天下无事吗?”李茂才忍不住大声嚷嚷一句。

“放肆!”李春芳气得险些一剪刀,捅到儿子肚子上。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儿子不敢。”李茂才话虽如此,却仍挺着脖子硬犟道:“只是国事如蜩如螗,不敢粉饰太平!”

‘啪’的一声,李春芳狠狠一巴掌,抽在李茂才的脸上。人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儿子的质疑,他怒气冲天道:“粉饰太平?你知道变动越大,动乱就越大吗?让那么多漕丁失业,他们是要造反的!”

“怪不得人家说父亲是纸糊的首辅……”李茂才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

“你,你个逆子也敢编排为父?我看你是学科学走火入魔了!”李春芳尤不解恨,挥舞着剪刀要吃人一样。

“那父亲就看着大明朝病入膏肓吧!”李茂才也是一阵拧劲儿上头,恨恨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儿?”李春芳气得脸都白了。

“入魔去!”李茂才大步流星往外走。

“你敢走出这个门,就不要再进来了!”李春芳气得直哆嗦。

李茂才一激灵,刚要迈出门的右腿悬在空中。谁知这一悬停,右脚抬得不够高,被门槛一绊,一个趔稀摔了出去。

“天意啊……”科学信徒李茂才长叹一声,头也不回的高声道:“谁稀罕这腐朽恶臭的地方!告辞!”

说完,便一瘸一拐的走了。

“孽障啊!孽障!”李春芳被气得七窍生烟,挥舞着剪刀将面前花形优美的芍药花乱剪一通!

登时花瓣与花枝四飞……

~~

西长安街。

赵昊坐在马车里,闭眼揉着鼻梁,一阵阵的头疼。李春芳已经把他的意思讲明白了,他知道海运的好,但漕运利益集团太大,他不想得罪。所以还是希望尽可能满足漕运集团的要求……

至于自己这边,堂堂首辅请你吃饭,给你夹菜,耐心跟你解释,就足以弥补失败的遗憾了吧?

屁咧!赵公子睁开眼,脸上怒容隐现。本公子稀罕你伺候?我要的是海运!

虽然李春芳这个首辅不能服众,但他的态度依然会影响很多官员的选择。尤其是那些无法拉拢的保守派,素来以首辅的马首是瞻,不然他也没法把高胡子按在老家一年多。

李春芳的态度让赵昊感觉有点不安,他拽了拽车厢中的挂绳,高武马上拉开车窗。

“去大纱帽胡同!”赵昊沉声下令,为保胜算,还是去跟张偶像谈谈吧。

高武点点头,关上了车窗。

~~

一炷香工夫,马车在大纱帽胡同前停下。

赵昊回京后不就,便恢复了五天一次的张府授课,府上门子早已认识他。见赵公子来访,赶紧笑脸相迎:“赵公子是来找我家老爷,还是少爷的?”

“是来拜见张相公的。”赵昊朝他点点头,笑答道:“今日张相公难得休沐,未曾预约,唐突上门,不知可方便通禀吧?”

“通禀当然没问题。”门子歉意的笑笑道:“只是我家老爷今日不在府上。”

“哦,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赵昊略略吃惊,又追问道。

“这个么,没数了。”门子答道:“我家老爷奉旨去天寿山查勘先帝陵寝,今天一早刚出发,连来带去,怎么也得五六天。”

“是么?”赵昊面现惊讶之色,张偶像这个时候离京公干,未免也太巧了点儿吧?

倘若真跟自己有关,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廷议的结果将对自己不利了。不然以张偶像的性子,邀功还来不及呢,又岂会远远躲开?

春江水暖鸭先知,海运不成张先知,真不愧是偶像啊!

赵公子心里苦笑一声,这下不好的感觉更强烈了。

“公子请进啊,我家少爷小姐都在府呢。”门子再度从旁相请。

“算了,还是改日吧。”赵昊情绪不高,婉言谢绝。

~~

回赵家胡同的路上,赵昊的心情更郁闷了。

在李春芳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他并不意外,毕竟老李就是那么个和稀泥的货,他的决定符合他的人设,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问题张偶像可是有眼光、有魄力,做实事的人,怎么也当起了缩头乌龟?是极度不看好海运,还是不想招惹麻烦,抑或有别的打算?

‘唉……’看一眼昏黄的天光中,越来越远的大纱帽胡同,赵昊猛地拉上了车窗帘。

果然是靠天靠地靠父母不如靠自己!离了你们李屠户张屠户,本公子还吃不了带毛的猪?!

我自己来!

~~

等回到府上,赵昊发现李茂才又来了,脸上还带了个清晰的巴掌印。

“呦,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赵公子一边在弟子的伺候下,脱掉出门的衣裳,换上家居的便袍。

“让我爹打的……”李茂才低着头,将别后的情由讲给赵昊,末了又道:“师父,徒儿不打算回家了,我以后要跟着师父。”

“唉,真是造孽啊……”赵昊摇头叹气,不置可否的背着手进屋。

最了解师父心情的大师兄,暗暗翻下白眼,心说傻师弟,对师父来说,你的价值来自你爹。你不要你爹了,师父还要你干嘛?

也就是师父现在家大业大,添双筷子没感觉,不然非把你撵出去不行……

“大师兄,师父到底收留我没有?”赵昊进去了,李茂才方敢小声问道。

“师父要是直接收留你,怎么跟元辅交代?”王武阳摇头道。

“啊,那要撵我走吗?”李茂才惶恐无比。

“哎,你放心住下就行,师父他老人家慈悲为怀,还能赶你走不成?”王武阳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笑道:“今晚先跟师兄一张床上挤一挤,明天给你单独收拾个房间。”

“嗯,多谢师兄,有师父和师兄,真好。”李茂才幸福的笑了。

ps.今天还是不得消停,只能还是基本两更哈,明天再写吧……

(本章完)

1021.第987章 横插一杠

第987章 横插一杠

当天夜里,赵公子在自己书房中,召开了廷议作战指挥部紧急会议。

赵立本、定国公徐文璧、鸡公公、郑若曾、唐友德、张千发等指挥部成员齐聚一堂,齐刷刷望着赵昊。

“……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了。”赵昊先把最新的情况讲给众人,然后神情阴沉道:“这对我们将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是啊。”众人纷纷点头,在他们预先算计中,李首辅至少应该是中立的。而张相公深明大义,八成是支持他们的。谁也没想到李春芳最终还是决定站对面,张居正也溜之大吉,这让他们胜算很大的局面,一下子就岌岌可危起来。

“听闻这阵子,漕运那帮人,在京里大把撒钱,挨个游说不说,还暗中指使漕丁进京闹事,虽然在山东被拦下了,但已经给朝廷敲响了警钟。”徐文璧轻叹一声道:“首辅大人整天把‘清静无为’挂在嘴上,怕是被那帮狗怂吓住了。”

“哈哈,说得好,好一个狗怂!”赵立本拿着个一尺长的带红木嘴的黄铜烟筒,美美的吸上一口。一边享受着吞云吐雾的快乐,一边冷笑道:“虽然山东方面夸大了闹事的人数,可堂堂首辅能让狗怂吓住,可见比狗还怂。”

欧洲人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吸烟史了,赵老爷子用的这种烟筒,是唐保禄去澳门采购的时候,从葡萄牙人那里顺道买来送给赵昊的。

但赵昊觉得吸烟有害健康,没要他的礼物,也没打算让老爷子抽。于是唐保禄就把烟筒和烟丝孝敬了唐友德。

老唐很快就迷上吸烟,还把董事会成员带坏了好几个。赵立本这次进京,也被老唐发展成了烟民,用的还是当初唐保禄送赵昊的那个烟筒。

可见,有些事是注定要发生的,拦都拦不住。

~~

“情况出现了变化,我们不能再遮遮掩掩了,要全力以赴和他们较量一场!”赵昊已经调整好情绪,重新斗志昂扬起来。

“不错!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西山公司的实力!”众人也七嘴八舌吆喝起来。

“下面先重新捋一下票数。”赵昊用手中的木棍,敲一下身后的墙面。

厚厚天鹅绒帘拉开,露出雪白的墙面。墙面上挂着蓝、黄、白三块不同颜色的铁皮板。蓝黄居两边,中间白板上,贴满了嵌了磁铁的名牌。

名牌共有四十五片,大部分人名如雷贯耳,有吏部尚书杨博、兵部尚书霍冀,礼部尚书高仪、刑部尚书毛恺、户部尚书马森、工部尚书朱衡和通政使薛松奕、左都御史王廷、大理寺卿董传策这大九卿。

以及六部的十五位侍郎……其中兵部有四位侍郎,户部还多了个总督仓场侍郎。

另外还有太常寺卿、光禄寺卿、太仆寺卿、顺天府尹、蓟辽总督、山东巡抚。都察院的两位左副都御史、四位监察御史。六科的都给事中,以及工科左给事中、户科左给事中。还有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

这便是在三天后的廷议中,拥有投票权的所有人了。内阁大学士虽然主持会议,但是不会投票的。

然后赵昊便和众人,逐个逐个的分析,每一票可能的流向。

虽然大明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党争,但派系却从来都是存在的。官员们以乡谊、年谊、利益、姻亲、隶属、政见、性情等各种关系,便组成了大大小小的不同派系。

尽管面对不同的人和事件时,派系内的态度也会有分歧,但基本上同派系还是以共同进退、保持一致为主,以此来增强自己群体的影响力,维护群体利益。

这四十五名投票大臣,如果细分派系话,按照不同标准,将有不同的划分方法。很显然,在这种牵扯千万桑梓的事情上,籍贯将是最大的牵绊,其余的因素必须要退后。

赵昊便按照籍贯,将四十五人分为江南籍十人、江北籍六人、江西籍三人、山西籍五人,山东籍四人、北直籍四人、河南籍三人、湖广籍三人、闽粤籍五人、川陕云贵籍两人。

其中江南籍包括南直隶的江南部分加浙江。江北籍指南直隶江北部分。

“所有江南籍官员都在我们这边。”赵昊打个响指,孙大午赶紧将十名江南籍官员的名牌,全都转移到蓝色板上。

“所有江北籍官员都是坚决的漕运党。”赵昊又说一句道:“现在首辅态度如此,他们就更不可能跟我们站在一起了。”

孙大午便将六名江北官员的名牌,粘在了黄色板上。

“跟江西的官员聊过了,基本上问题不大。”赵立本深吸一口烟筒,从鼻子里吐出白雾道:“改海运了,赣省的负担也会减轻,这是好事儿,不能不支持。”

孙大午给蓝色板又加上三个。

“山东籍就甭提了。”张千发苦笑道:“不管是运河还是胶莱河,都是从他们境内过,他们是漕运集团最铁杆的支持者。”

孙大午又给黄色板加了四个。

“那帮河南佬离着运河比海近,又素来看咱们不顺眼。”鸡公公苦笑一声,就算不从利益说。河南好容易出了两位阁老高拱和郭朴,两人却都被徐阁老挤兑下野。

对了,还有高拱和赵立本那段恩怨,河南老乡能看江南人顺眼就怪了。

“北直的四位,咱们拉过来两位。”徐文璧呷一口茶道:“不过沧州和大名府的两位,是铁了心的保漕运,拉不动,实在拉不动。”

孙大午便给两边各加了两个。

这时,蓝色板上有十五块名牌,黄色板上有十五块。

白色板上还剩十五块名牌,分别是山西籍五人、湖广籍三人、闽粤籍五人、川陕云贵籍两人。

这十五人,就是胜负的关键了。

“你们跟那帮老西儿谈得怎么样?”赵立本吐个烟圈问赵昊。

赵昊看得眼都直了,这才抽了几天烟,就学会吐烟圈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老爷子不会玩儿的吗?

“原本觉得还成。”顿一顿,赵昊方答道:“跟老杨谈妥,只要事成后让他们参一股,就可以把票投给我们。”说着他摸一把后脑勺道:“不过白天的事情,让我没底了。”

“那帮老西儿靠不住的。”郑若曾咳嗽两声,他让烟味呛得有些喘,缓缓道:“当初他们也答应胡部堂好好的,说只要他能帮王崇古当上宁夏巡抚,就保他晚节。结果胡部堂履约之后,他们还是反了水,让胡部堂死在了大狱里。咳咳……后来才知道,杨博拿他换了个天官当当。”

“不错,杨天官这人太精明了,山西人也都太精了。”见老郑闻不了这味儿,赵立本歉意的从桌上拿起铜帽,扣在烟筒上,里头的烟草自然熄灭。“他们只会站在赢家这边,我看眼下,反水的可能不小啊。”

赵昊点点头,他也同样担心,内阁的态度会影响到山西帮的选择。

便示意孙大午,将五个山西名牌待定。

“闽粤的五位,同样有些麻烦。”张千发叹气道:“他们已经看出来,我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当然不想让咱们跟他们抢生意了。”

“是啊,他们巴不得我们江浙海禁到底,闽粤两省垄断海贸还不是美滋滋?”唐友德苦笑道。

“不过好在马部堂是福建人,还有林中丞在乡党中的声望也很高。”赵昊淡淡道:“咱们至少能保住福建的三票。”

于是孙大午将闽粤五人分三个在蓝色,分两个到黄色。

赵昊的目光越过湖广三人,落在剩下的赵贞吉和王廷两位川籍大佬上,沉声道:

“王总宪自不消说,少宗伯赵大洲公也答应,会支持我们一票的。”

孙大午又给蓝色板加了两个。

这样,海运的票数来到了二十,漕运在十七票。

还剩山西五票加湖广三票悬而未定,依然无法轻言胜券。

而在赵昊原先的计算中,这八票基本上是没问题的。这样二十八票投己方,自然能过半数胜出!

但张居正这时候突然玩失踪,让整个局面一下子悬念重生。

“湖广三人都是以张太岳的马首是瞻,他去昌平之前,肯定交代他们如何投票了。”赵立本弹一弹落在袍子下摆的烟灰,幽幽道:“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为什么要躲出去?”

“张太岳可不是怕事儿的人,再说这事儿也跟他也没关系。”徐文璧苦笑道。

“不,他这番举动就说明,至少在他的立场上,这事儿跟他有关系。”赵立本断然摇头道。

“那么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他躲出去又能得到什么好处?”鸡公公愁的想下蛋。

“很简单。”郑若曾却已经想明白了,有些无奈的叹口气道:“海运之议已经酝酿经月,以张相公的精明,大概能算出哪些人会站在咱们这边,哪些人不会了。他心里肯定清楚,哪怕元辅不支持,只要他和山西的八票投给我们,我们依然可以胜出。”

顿一顿,他又咳嗽一声道:“反之亦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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