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尴尬的父女

林如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翁婿之间这段日子以来也愈发熟络,自顾自的坐在了岳凌对案。

“果然,荣老国公的书信里是有写过的。”

一面说着,林如海一面将书信摆在案上,叹道:“荣老国公早有先见,将北蛮人的部落调查的一清二楚。”

“早在前朝时期,便有几个部落在蛮族内斗中落魄,改为汉姓迁徙进华夏内地。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他们在汉地蛰伏多年,有了积蓄便又在蛮族中夺权,企图复兴部落往日的兴盛。”

“其中以柴尔吉惕氏为首,海鸠特氏,哈吉古特氏,三家皆改姓为柴。柴尔吉惕氏、海鸠特氏本就是蛮族开国功臣一脉,左右帐卫队,在蛮族中的影响力不可小觑。”

“只是多年以来,渐渐式微,被人们所遗忘。”

岳凌捧起书信,摩挲着微微泛黄的纸,荣老国公苍劲有力的字迹十分醒目。

虽说是军功立勋,看起来贾代善的文学造诣也不低,难怪会榜下捉婿,选中林如海这般的探花郎。

眉头微皱,岳凌迟疑道:“这么说,柴阁老有很大的嫌疑?”

微微叹息,岳凌又道:“已是位极人臣,何必再行此大逆不道之举?难道,他还能登临帝位,做此等痴心妄想?”

林如海抚掌沉吟,猜测道:“柴朴官场沉浮数十载,做事是滴水不漏,身子更为清正,从外在来看,的确很难将其与这谋逆大罪联系起来。”

“可往往就是这种看似不可能,反而铸成大错。”

“史料记载宋太祖赵匡胤为周世宗郭荣一手提拔,从行伍小官到殿前都虞候,年三十便已是节度使,大权尽揽。”

“周世宗如此人杰,却也未能识破宋太祖的野心。或是说,待那时宋太祖在禁军错综复杂的人脉,已经逼迫他不得不再进一步了。”

林如海的话忽而顿了顿,再抬头盯向了岳凌。

“而后,才有了陈桥兵变。”

吐出口气,林如海又道:“依我看,柴朴没有宋太祖的能为,但是目前他的族人,未见有能在柴朴致仕后,担当大任者。但若是朝廷颓败,再退至当年扑买,允一地大商贾包纳税课,定然是他们乐见之事。”

“坐皇位不易,享荣华简单。”

岳凌微微颔首,以为林如海洞察的八九不离十了。

不然,柴朴大肆兼并土地,捐为族田,修义学还能落得个好名声,稳稳致仕,不是巨大利益引诱,根本不足以驱动他这种人物冒险。

尤其他应当还是晋商背后的靠山,若是退回到元朝的包税制,简直对他们大大有利,是他们的理想国。

“看来,吐吉可汗之死和当年城墙上内应之事,和柴朴都逃不开干系了。尤其当年柴朴就供职在枢密院,有机会栽赃陷害卢渊。”

林如海摇头应道:“卢渊恐怕也不干净,他也是出自晋地的贡生。”

岳凌颔首,继续随手翻阅着书信,却又看到十分尴尬的内容,“……边关风沙虽大,却能锤炼自身,然扬州繁华,更易移人心志。汝与敏儿,新婚未央,又得如此重任,切不可因此自矜自傲,流连画舫花街,薄待内眷!”

岳凌抽了抽嘴角。

看了这直白不能再直白的语句,贾代善的形象好似具现化了。书信中所说的话,简直跃然纸上和当初他带着林黛玉去见林如海时,如出一辙。

“敏儿来信提及,你纳了扬州本地女子为妾?念及你初临扬州,需当地乡绅支持,此举亦可理解。但若是由此沉浸新换,忘却旧爱,老夫定当直达扬州,问一问你还记不记当年拜堂成亲之时是如何立誓的!”

难怪林如海旧时常常敲打自己,原来他就曾吃过这样的苦。

尤其林如海还是探花郎,兼有相貌才学,甚至夏总管都说过,当时佩戴红花,骑着骏马风靡京城,多少女子痴迷到拦路抢人,看在贾代善眼里,的确是危险的很了。

岳凌不禁抿起嘴角,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口口声声说着什么要我不要轻慢了林妹妹,原来你林如海浓眉大眼的,才是那个轻慢了丈母娘的。”

林如海察觉到岳凌的表情有古怪,不由得皱眉问道:“你可想到了什么事?怎得不开口?”

岳凌方才回过神来,十分尴尬的掩下书信,笑道:“没事,没什么事。只是从这信中更了解了荣老国公是怎样的性情。”

林如海面有不喜,明明是在说正事,岳凌这会儿又扯偏到哪里去了?

取来信笺在手,林如海往后翻阅,直到看到书信结尾之处,贾代善留下的交代,才登时醒悟,面色涨得红紫。

岳凌讪讪一笑,为林如海找补道:“额,荣老国公爱女心切,当年岳丈又是风采万丈,至有此家书,倒能让人理解……”

就算不提及岳凌的身份,便是从岳凌这等登徒子口中说出这般话来,也是让林如海怄气不止。

林如海此刻实在是后悔,自己没有将信笺读完,而是看到了那关键的几句,便急着来告知岳凌了。

他一身清正,何时有过这等轻慢之举,只是岳丈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女婿而已。

可他如今要是辩解,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下可好,老脸都丢尽了。

咳了几声,林如海板起脸色,紧盯着岳凌。

岳凌则是垂头盯着檀木案的纹理,尽力的憋着笑意。

“话还是转到正题上来,如今柴朴有违逆之意,北静王水溶也是跃跃欲试,你以为他们下一步棋会如何落?”

翁婿对峙良久,林如海才又开口,将话题扭转到正事上来。

结果岳凌却不忍噗嗤一声,抬眼望见林如海如同火灼似的眼神,迅速拾起茶盏遮掩住。

“你笑什么?”

岳凌抬头,一脸无辜道:“没啊?我没笑。”

“你嘴都勾起来了?还没笑?”

“我只是想到高兴的事。”

林如海粗喘了几口气,站起身要走。

岳凌才站起身来要挽留,却是廊道中传来的呼唤声,“侯爷我唤惜春妹妹来啦,她准备好了,我们快开始吧!”

银铃般的声音还未结束,便见得两个小姑娘走过了窗棂,正往书房来。

惊鸿一瞥,便能看出一个明媚动人,一个娇羞可人。

小姑娘的年岁都不大,比林黛玉都尚小,林如海看的眉头频跳,再念起岳凌那名声,不由得转头问道:“这就是你想到的高兴事?恬不知耻,光天化日就在这书房……”

小姑娘就快走来了,林如海也不好再纠缠,俯身道:“你与玉儿新婚燕尔,竟还背着她在外书房行此淫靡之事?若是让她知晓了,她岂不寒心?”

“而且她们才多大?”

林如海似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愤愤甩手,冷哼了声快步从后门退了去。

“你就继续做你的好事,我看你早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而后,进门的薛宝琴眼看着案上打翻的茶盏,又抬头看向一脸难堪的岳凌,疑惑问着,“侯爷,刚刚难道又有人来了?”

岳凌苦笑,“不必理会,我们先忙正事。”

小姑娘们便携手走了进来,跟在岳凌身后来到案前。

“这枪械的构造图并不简单,需要细毛笔勾勒,尤其是形状必须与实物一致,惜春你能不能画出来?”

惜春捏着裙角,娇滴滴道:“能画,之前看了宝琴姐姐翻译的西洋书,有提及绘画的内容,我私下学了一点点。”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岳凌挪来灯台照亮,薛宝琴研墨准备,惜春铺开似她一人大小的雪浪宣,三人围在一起。

……

“近来雪雁可有什么不适之症?”

林黛玉坐在床沿,低声与照看她的邢岫烟等人询问。

邢岫烟摇了摇头,道:“雪雁妹妹身子骨一直都很好,只是才两个月便隐隐显怀了,是吃得多的原因?问过郎中,也说没什么异常,说雪雁妹妹身子正健壮着呢。”

“倒不知这一胎能诞下几子,或是这娃娃得有几两重了。”

屋内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也都头一次以为能吃,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林黛玉也是欣慰的点点头,无论如何,能为岳凌开枝散叶,已经是府内的头等大事了。

忽而,门外蹑手蹑脚的走进小姑娘,在林黛玉耳边低语道:“夫人,姨娘们找过来了,正在堂前寻你呢,瞧着还挺急的。”

“姨娘们不带妹妹,是来做什么?”

林黛玉一头雾水。

“也罢,我去看看。”

与邢岫烟几个颔首辞别,林黛玉走过穿堂,来到正堂前,便见得两位姨娘脸色皆是不佳,就站在门前。

“姨娘们是有什么事寻我?怎也不唤个人来跑腿。”

两位姨娘相视一眼,正是一般尴尬,你推搡我一下,我推搡你一下,只有都不开口是出奇的一致。

此举让林黛玉是哭笑不得,“难道两位还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不如来吃吃茶慢慢说。”

最终还是更开朗的周姨娘无奈道:“先不吃茶了姑娘,实话说,我们是被老爷遣来的,便是有一件事问姑娘。”

“那姨娘们直说便是。”

“近来姑娘可与姑爷行房事?”

林黛玉脸色一怔,红霞慢慢爬了上来,道:“姨娘这是问的什么事……”

“姑娘实话说便是,知道了后面的事或许就不用问了。”

林黛玉羞赧道:“近来犯了葵水,便没行房事了。”

周姨娘拍手看向白姨娘,道:“难怪嘛,那老爷说的应当没错了。”

白姨娘连忙扯住周姨娘道:“那也不能这么早下定论,还是一起去看看的好。”

两人像是打哑谜一样,又弄得林黛玉万分无奈,“你们这是?”

“姑娘,不必多说,随我们来吧。”

林黛玉左右被姨娘们搀扶住,脚不沾地的便出了门。

……

“这不是外书房?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将我带到这里来,爹爹与你们交代了什么?”

林黛玉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姨娘们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到底是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白姨娘刻意压低声音道:“老爷本是十分兴起的去找姑爷,结果却是气急的归来了。说是看到了姑爷在与其他女子,在房中……”

白姨娘也不好将事情挑的太明白,只好点到为止。

林黛玉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稚童,当即会意,眉头微颦。

她倒是不介意府内有小姑娘爬上岳凌的床,可是鬼鬼祟祟的行径,她不是很喜欢。

尤其在之前,她也曾挑明过了,大家不要动歪心思,如同那些豪门权贵的内宅一样争宠,不然定要搅的内宅一团糟。

待林黛玉狐疑的走到窗棂下,却还真听见了岳凌和女子对话的声音,甚至还是两个。

“这里,这里要顶到底!劲道必须要大!”

岳凌的声音很好辨认。

“侯爷别急,我有点紧张,手有点抖。”

小姑娘的声音含着一丝丝紧张。

“那要不我来?”

竟然还有第三个人,林黛玉愕然瞪大双眼。

“不必,就她吧,她擅长这个。”

“疼,侯爷轻一点,你捏疼我了。”

“忍一忍呀,侯爷说的对,这地方是要害之处,不能‘轻拢慢捻’,忘记你之前的经验!”

林黛玉的身子微微发抖,她不仅听得很清楚,还分辨出了屋内的人。

“惜春妹妹平日冷冷清清,宝琴妹妹天真烂漫,难道夫君他竟如此禽兽不如?!”

再不顾得什么了,林黛玉冲到门前,闭眼用力,一把将门推开,“你,你们在干什么?!”

待睁开双眼,目光循着声音望去,林黛玉却是呆立原地。

巨大的开门声与呼唤声,也让房里的三人愣住,齐刷刷的看向门前。

画面定格在岳凌一手用笔杆比量直线,一手按在惜春的手上带她动笔,薛宝琴则是紧紧按压着宣纸,并用手摆弄着燧石和撞针的结构。

脑海中幻想的淫靡情景是一点没有,与三人无辜甚至有几分傻气的眼神对峙,林黛玉羞愧到慢慢蹲了下来,蜷缩住了身体。

和动作一样,她的脸也似是煮熟的虾。

“爹爹,等会儿我便去找你算账!”

(本章完)

第511章 宝琴:我要当姐姐了!

本来是在做正事,可林黛玉突然冲进来,嘴里还叫嚷着什么,让两个小姑娘莫名的心虚,好似是被抓奸了一样。

惜春迅速的抽回了手,踮起脚尖问道:“林姐姐,我们在绘图,要不然你也来?”

薛宝琴也回过神,立即从案后绕了出来,走到林黛玉身前将其搀扶起来,“是了,明明林姐姐的绘画功底也是一绝,该让林姐姐也来帮忙的,我怎就忘了这回事。”

见两个妹妹都这般善解人意,林黛玉内心羞意便更浓了。

如今早不是当年闺阁时候了,她作为大妇,理应给姊妹们与岳凌相处的机会。她本就做不到让所有姊妹成日看着自己和岳凌甜蜜蜜,反而她们都好似在守寡。

被爹爹这么一搅合,她却又是上了头,道心还没完全坚固。

抿了抿嘴唇,林黛玉决定痛改前非,不该以恶意揣测姊妹,也不该管束太多。

扬起笑脸,林黛玉吐气如兰,道:“我本也是想来看有没有什么能力所能及帮忙的,若只是绘画且让我也来看看吧。”

岳凌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奇怪为何林黛玉初进门时,为何会是那么大的反应。

“也好,多个人算是多个帮手。宝琴妹妹,你将方才撞针的部分给夫人拿来,剖开作画瞧瞧。”

“没问题侯爷。”

宝琴迅速一摞书中扯出一本,对照着与林黛玉讲解起来,“如今我们画的是火枪的内部构造,侯爷将其命名为燧发枪。与火绳枪不同之处,便是不需要火折子点燃火线,装填弹药也在枪管尾部,使用起来更为方便,能够短时间内达到连发的效果。”

“但为了达到这种成效,激发装置是重中之重,我们目前在克服这部分的困难。要绘出比例完美的构造,才能让工匠能动手制作。”

林黛玉连连点头,涉及军备,便皆是要紧之事,她丝毫不敢马虎。

只是脑袋里不由得又腹诽起来,“爹爹成日里不忙于正事,胡思乱想个什么?她们在房里如此认真做事,还造谣生事,我看爹爹便是有意离间我与夫君,真是没完没了了!”

抿了抿嘴唇,林黛玉捱下一口气,挽起袖角,提笔蘸墨,便认真勾勒起来,加入其中。

数个时辰以后,众人齐心协力的钻研下,总算成了一卷初稿,可以动工尝试。

薛宝琴才携着探春满意的告退,将这书房留给了一直似是有话想说的小夫妻。

“夫君,今日爹爹来过?”

林黛玉见人走得干净,终于能问出心中所想,靠在椅背上,轻轻喘息着询问。

“嗯?”归拢桌案杂物的岳凌扭过头来,似有所悟道:“难道是岳丈与你说了什么,你才从内宅里出来寻我了?”

林黛玉不置可否,“是爹爹又胡言乱语了,说你在书房内行淫靡之举。爹爹也是糊涂了,如今府内的什么情景,谁人都是忙得脚不沾地,你就算再好色,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更不至于在书房。”

“爹爹还是太多偏见了。”

岳凌笑着走近,拉起林黛玉的手道:“夫人莫要生气,岳丈从来也不是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今日是事出有因,我倒也能理解。”

“嗯?还有什么事我不知?”

林黛玉眉眼微抬,疑惑看着。

念起此事来,岳凌更是捧腹,便将贾代善如何告诫林如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与林黛玉复述了遍,也惹得林黛玉笑出些眼泪来。

揩拭遍眼角后,林黛玉捂嘴憋笑,“原来爹爹还有这般故事,难怪他看你也是黑的,他本身心就是黑的。”

了却了心事,林黛玉扶着椅子起身,“好了,那便先回去了,也快到了用膳的时候,我再去看一眼雪雁醒了没。”

“好。”

岳凌一路相送,直到仪门下,两人才分别。

再返回书房后,岳凌便回忆起与林如海今日的剖析,在纸上勾勒起来。

先是画了两个圈,象征着朝廷内部的两大势力。

由柴朴所率领的文官集团,也就是晋商为根基的所谓清流,另一派是北静王府为核心的四王八公一脉。

两派表面上多有掣肘,尤其是北静王府和徽商之间牵扯不清,晋商和徽商更是死敌。

然而以眼下的情景来看,岳凌不得不小心提防任何可能。

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自己是他们双方的敌人,会不会联合起来,先将自己解决呢?

如今朝事已有三位皇子参与,牵扯最深最广,最能引得朝局动荡的,莫过于夺嫡之争了。

文官集团讲究传统的立嫡以长不以贤,大皇子刘安是他们天然的盟友。

二皇子刘毅曾登门求援,正可谓野心不小,如今更是得忠顺亲王和南安郡王保举,明面上是取得了四王八公和宗亲的支持。

四王八公有押宝,岳凌不以为稀奇,但忠顺亲王是隆祐帝的胞弟,至亲之人,对他的信重,恐怕只在自己之下,难道也会在其中蹚浑水?

换一种说法,隆祐帝是看重了二皇子不成?

但前些时日的朝会,隆祐帝的的确确是让大皇子来代替他的。

这种端水的态度,实在是让群臣琢磨不透,是岳凌也看的云里雾里。

至于三皇子刘昀,如今看倒是没有什么稀奇古怪之处,但也许是他未能了解……

“无论柴朴,还是水溶,在朝堂沉浮数十载,所谋之局肯定没有我设想的这般简单。会不会他们明面上分别支持大皇子和二皇子,挑起争端,在最后其实支持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沉默寡言,便是我教他们三人读书时,也是未能看透这孩子,或许真不是他天生孤僻,而是他少有城府。”

“应当找个机会去试一试他才行,没准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岳凌陷入沉思,未能注意到挂在门前的风铃,泠泠作响,一阵旋风吹进书房,却是一个人影随着飘了进来,伏在了岳凌案下。

待岳凌有知觉时,那人已经钻进了衣袍之下,双手扶着他的大腿,笑盈盈的抬头望着。

“宝琴姑娘?你这是?”

薛宝琴古灵精怪的眨眨眼,将手指比在嘴唇前,低声道:“侯爷可不要声张,这是外帏,若是招来了小厮,下人,怕是要解释不清楚了。”

岳凌抽了抽嘴角,不知这小妮子突然怎得变了性,不再装成纯洁的小白花了。

也不对,她刚进京那天,自己就已经将手在她怀里揉圆捏变,摩挲个尽兴了。

“你?要做什么?”

薛宝琴慢慢从桌下钻出来,背坐在岳凌腿上,翘起腿来,荡漾着脚丫,笑道:“原来,可卿姐姐所写的小说里都是真的。从桌下钻出来,如侯爷这般的人也会是一脸吃惊。”

岳凌无奈捂脸,心想这小姑娘能不能看点健康的东西。

“侯爷,是不是要准备去打仗了?”

话锋一转,提及正事,是将岳凌腹下的无名邪火,渐渐捱了下去。

摇了摇头,岳凌道:“一切还是未知,但我需要打造一支训练有素的亲卫,以备不时之需。”

薛宝琴微微点头,道:“既然有侯爷所忌惮的,那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在此之前,侯爷能不能奖励我一下?毕竟我都做了这么多事了。没有我之前招揽的人才,这次枪械制造,哪怕是一年半载也做不出来,更别提如今一个月的期限了。”

这岳凌是心知肚明的。

如今薛宝琴的贡献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过薛宝钗,只不过先前薛宝钗都是在默默做事,从未向岳凌索取过什么,以至于岳凌完全忽视了,还应该赏罚分明这件事。

念及此,岳凌也不禁苦笑,心里默念,“还真是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面对薛宝琴的请求,岳凌自然不会拒绝,微微颔首,道:“也好,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薛宝琴忽而扭过身来,跪在岳凌身上,仰起头对着岳凌的嘴唇,精确命中。

嫩藕一般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岳凌的脖颈,发丝间萦绕的香气随着穿堂风吹过,直入岳凌的鼻息,一时间竟让他酥筋软骨,忘了推开这小姑娘。

待到瞳孔渐渐聚焦,岳凌回过神来,再看薛宝琴时,她忘情的模样好似是头上长出了一对恶魔犄角,屁股后面有一根细长带着桃心的尾巴,活脱脱一个小恶魔!

待薛宝琴努力扶着岳凌的肩头支开身子,二人的嘴唇之间拉起了一道晶莹剔透的线。

轻轻抿了抿嘴唇,薛宝琴笑嘻嘻道:“原来是这样的滋味,难怪大家都痴迷其中呢。”

岳凌苦笑,竟是被一个小姑娘拿捏了。

“好了,那你可以下来了?”

薛宝琴摇摇头。

“你的奖励方才不是已经拿走了?”

薛宝琴红粉的脸颊透着些血色,双手一背,便向自己的腰间摸索。

此刻岳凌才注意到,薛宝琴再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裙装。

蜜桃粉的霞影纱,在夕阳下映得五彩斑斓,金线勾勒的蝴蝶纹样,随着她起伏不定的呼吸,似在煽动翅膀,栩栩如生。

内衬的抹胸裙装是水光缎,清澈宛若湖水的蓝,更彰显她轻盈的身段,仿佛水波荡漾。

海棠色的绣鞋,包裹着羊脂玉一般的嫩足,勾起岳凌的胃口,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但岳凌的理智还是占据上风,“不行,宝琴现在还不是时候。待以后安定了,我自也不会抛弃你。”

“你不是想要恢复爹爹的商队吗?船在修建,官府的文牒更不在话下,你哥哥的人品我也能信重,待以后你会有机会亲手成就这一切的。”

薛宝琴被岳凌攥住了手,裙装也只脱了一半,让荷塘月色的肚兜露了出来。

胸脯紧贴在岳凌身上,薛宝琴咬耳根低声道:“侯爷如此了解宝琴,宝琴是再开心不过了。但宝琴和侯爷不是交易,当宝琴初见侯爷,不加犹豫的去挡箭时,宝琴便知道爱情不讲道理,不分利弊。”

轻咬嘴唇,小姑娘克制着心底的羞意,最大限度说出动人的情话,“我想将我揉进侯爷怀里,待我日后出海,侯爷也忘不掉我。”

岳凌还是拒绝道:“不行,你是良家女子,怎能无名无份的就交给我?这对你的名节不利。”

“我不在乎,侯爷以为我是姐姐那块朽木不成?”

岳凌哭笑不得,“待一切安定了,我给你个名分,待那时……”

薛宝琴直勾勾的盯着岳凌,让岳凌看得出她眸眼中的坚毅,没有半分虚假,渐渐咬字越来越轻。

“侯爷常说,不知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临。所以我不等以后,我就要今天。”

岳凌再拉扯道:“你还太小了。”

“我只比林姐姐小一岁。”

长裙应声落在岳凌身上,宛若云雾绵软。

“若是夫人赶来了怎么办?”

“方才林姐姐都被骗来一次了,岂会再来第二次?”

岳凌此刻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小丫头洞察人心的能为,丝毫不逊色于薛宝钗。

也更无愧于自幼走南闯北,并非闺阁长大的姑娘,就是要比薛宝钗要大胆的多。

人家全心实意的交给自己,岳凌自然不会再辜负,此刻再退缩,岳凌的脑海里必定要奏响“算什么男人”这首背景音。

双手将其拥入怀中,绣鞋轻轻剥落,一双玉笋握在手中。

岳凌的大手一只手便能掌控。

起身离席,在书房里设置的临歇小床是发挥了作用。

“我要当姐姐了!”

……

姨娘院里,

林黛玉掐腰站在正堂上,对着林如海蹙眉,道:“外面人诋毁夫君也就算了,连爹爹都没有了主见,人云亦云?”

林如海也是一脸不悦,“你这小促狭鬼懂什么?你瞧他那模样,怎会有没有偷吃的心。”

林黛玉更是忿忿不平,“爹爹这是什么话?我是大妇,要管整个内帏。如今府里多少小丫头都等着夫君宠溺呢,从我六岁那年,一直等到了如今我十五岁,足足九年。成亲之后,我还要霸占着,对她们也太不公了些,更是要传我善妒了。”

“难道还能放她们出去?又或是说让她们皈依佛门,清净六根?”

想一想府内的佛庵,连女尼都是结发修行的,只会给岳凌平添情趣,哪来的六根清净。

挥了挥手,林如海不耐烦道:“也罢也罢,我再不管你们的事。但是,他的心思得放在你身上,得让你先有身孕才行!”

林黛玉吐着舌头,道:“略,多管闲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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