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淮南道术,汉武故地 (求追读)

坞堡庭院,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石泉子教导众人五禽戏,导引之法。

萧明是个身高八尺的大汉,从兰陵带着一家子逃难而来,加入柳庄之后,家人安置分田,自己也有机会接触武功,练武最为卖力。

其次是檀韶、檀道济两兄弟。

剩余人总是跟不上进度,徐羡之更是早早放弃,到一旁攻读食货志去了。

竹林凉亭,梁岳捧着一卷书仔细攻读。

这是徐羡之从家中带来的玄学书籍,没有功法,全是故事,上书四个大字:汉武故事。

此书成于东汉,讲述的是汉武帝时期的神仙志怪之事。

“上至淮南国凿昆池,积其土为山,高三十余丈。又起柏梁台,高二十丈,悉以香柏,香闻数十里。以祭泰一……”

淮南道术在汉武时代颇为有名,淮南国便是如今豫章一带,与石泉子所说的差不多,只不过没有石泉子描述的具体地点。

梁岳看得津津有味。

自晋朝创立以来,世家大族身居高位,汉武帝仿佛成了一个反面教材,属于劳民伤财,穷兵黩武的典型,若是文臣说皇帝像刘彻,大部分指的是昏庸残暴。

当然,梁岳不太认同这个观点,汉武民生比较差,但也不能一昧否定全部。

“汉武莫非知道上古灵气消失的秘密?之所以大动干戈,或许是在寻找修炼机会。”

汉武掌握天下资源,肯定知晓灵气灭绝,或许豫章郡还真有好东西。

文有禽遁四法,武有长明灯焰。

多点法术总没坏处,这世家大族的藏书越来越水了。

放下书卷,梁岳习练八禽神功。

自身有真气护佑经脉,区区异种内力,不能伤自身。

再有数年,即可功成上品,长生真气的量估计会更多。

次日。

梁岳备好车马,穿上软甲,鹤氅的掩盖之下,穿着甲胄倒也不显臃肿,带上神鸦与石泉子,两人出发豫章。

第一站——彭泽。

“去也!”

梁岳放飞神鸦。

神鸦在空中盘旋。

日夜兼程,途中时常遭遇流民或强盗,梁岳顺手解决。

随处可见吏治败坏,清谈之风盛行,治下无事无为才受人推崇,若是勤恳理政,大多被人看不起。

此乃官场之风气。

“真该死啊。”梁岳说道。自己尚且知道不霸占事务官,郡国长史之位,本身就是郡守设置的佐官,而这帮人霸占着事务官的位置,却不从事本职工作。

士族垄断竟可怕至此。

这群人杀光也没用,杀光了还是需要新一批士族上台,小农根本接触不到知识。

这个时代地比人多,因铁器和耕牛不普及、耕种技术不成熟、人头税等多方面原因。集体化的庄园经济就是比小农经济厉害,士族豪强从中起到调控和组织的作用。

即便抑制兼并,无法独立深耕的小农照样选择依附集体,这不是盲目套公式就能解决的难题,必须从根本上提高生产力。

这也是为何顶级士族动辄爆兵过万,人家在某种程度上,还真代表着“民心”。

士族不是依附皇权的士族,而是地方大领主。

换成这个思路,即可明白为何士族难以处理。

这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摆平。

梁岳用法术或许能杀死几个人,但无法根治整个时代的格局。

一老一少,一路闲聊,上到社稷江山,下到黎民百姓。

石泉子领悟甚多。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老夫算是明白了,不从根本改变,北伐无法成功。”

神鸦绕着马车四方查探。

丹鼎派在会稽郡势力基本一网打尽,犹如缩头乌龟,生怕被梁岳石泉子揪住挨个屠杀,但并不代表在外面没有势力。

神鸦隔空查看,自己正好可以提前应对。

刘充与谢玄等人南下路上,正好在驿站遇到前来送信的人。

“豫章?好好,顺道一去。”刘充向谢玄汇报,“大都督,我家三弟擅长炼丹,或许能治好你的病。”

“咳咳,装神弄鬼,欺负小民不懂罢了。”谢玄名玄,但不喜谈玄论道,都到了这个地步,趁着还有意识,不如回去看看家人。

“不试如何知道呢?死马当活马医嘛。”

“……,这句话谁说的?”

“正是三弟。”

“……”

谢玄同意了。

车驾前往豫章。

……

风雨兼程,过了三日。

夜晚,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正是万籁齐鸣,秋高气爽的好时节。

马车停下歇息,神鸦叼来野鸡。

升起篝火,架起铁锅。放入香料、食盐、野枸杞,以及处理好的鸡,沸汤熬煮,香气扑鼻。

嗖!

等待的空闲,梁岳一步踏出。

鸟步!龙游!

嗖!

直窜五丈,几个轻点,转眼间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宛如神话中的缩地成寸。

长生真气代替内力,武功催发到了极致。

浩瀚明月之下,几道残影闪烁。

狂风略过耳畔,两旁景色飞速倒退。

衣袍飘飞,鹤氅飘逸。

梁岳闭上双眼,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山野宁静。

人生短短数十年,十年幼小、十年老弱,夜间休息,白天劳作,其中更有病痛杂务,享受浮生的日子,拢共不超过千日。

若是碰到战乱时代,更是朝不保夕,颠沛流离。

他得长生久视之法,已是其他人万古难得之幸事。

“这尸解仙之法,其实还不错。”

尸解仙之法较为简单,换成其他法门,须日夜不停吐纳调息,终日奔波求药,生怕寿元耗尽而不能增长寿命。

此法本是上古低级神仙术,毕竟需要苛刻的熬时间修炼;同时代的炼气修炼十年,早已下山降妖除魔,而尸解仙还在熬寿命。

如今反倒成了渡世避劫的奇功。

“修仙之法急不得,若是跟上班似的,哪来的逍遥自在。”

避古今治乱,离存亡祸福。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观古今长河,看浪花淘尽英雄。

树梢顶端,道人轻如鸿毛。

白玉明月,银光如玉屑,洒落道人肩头,神鸦绕空盘旋。

……

次日。

两人来到古史记载之地。

眼前一座山野小村,屹立于山脚,袅袅炊烟,显示着尚有人烟。

“这……”梁岳有些错愕。

石泉子也想不到,毕竟他只是听说过,未曾来访。

来之前,梁岳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地或重兵把守,或者凶险峻奇,甚至是太平天师道总部。

正如话本小说所记,争得上古遗迹,必先经历一番血雨腥风。

未曾想竟是一座无名小山村。

淮南道术故地,汉武祭泰一之所,在岁月冲刷之下,也变得平平无奇。

(本章完)

第25章 方士刘安,五百年绝响 (求追读)

村落偏远而宁静,袅袅炊烟升起,阳光洒落屋脊,绵延起伏金鳞光。

一大早,村民们做饭,有些人带着大包小包赶集。

“大哥稍等!”梁岳递过去两枚铜钱,“我二人是过路行商,请问此村何名?”

“这里是刘家村。”

“刘家村,附近有何古迹?”

“不知道……”中年男子揣着两枚铜钱走了。

之后梁岳一阵打听,这才知道刘家村的来历,这里的人很可能是淮南王刘安,或者其同族旁系的后人。

刘家村不务农,以采灵芝、制豆腐为生。

梁岳找到一苍老老者,老者戴着斗笠,背着一捆绳索,说:“老丈稍等,附近可有古代刘安、汉武祭祀天神之地?”

老者揣走五枚铜钱,眼神陷入深思,说:“呵呵,你们来的挺巧,别人不知道,老夫倒是了解那个地方。”

“劳烦老丈带路,在下必有重谢。”梁岳摸出一吊铜钱。

老人推回铜钱,说:“小娃娃,那里到处豺狼虎豹,十分凶险,老夫发誓这辈子不会踏足一步,这个钱无福消受,你拿回去。”

梁岳再加两吊。

“咳咳,也不是不行,先说好,老夫带到边缘就走,你自己下去。”

“好。”梁岳看向马车上的石泉子,说,“前辈,您腿脚不便,不如留在村里歇息。”

“也好。”

老者安排石泉子到家中休息。

两人整装出发。

刘老头双眼眯成一条缝,遮眼望着太阳,奇道:“奇了怪了,天上怎么有乌鸦?”

“可能是恰巧路过吧。”梁岳岔开话题。

两人前往深山。

群山茂密,层峦叠嶂。

刘老头轻车熟路,一路采野灵芝,偶尔经过落差较大地形,则放下绳索攀岩。

“你这后生身体不错。”刘老头以为梁岳跟不上,没想到这小子气也不喘,看来是有备而来,“老夫年轻时见过不少人来深山寻宝,全都没有收获,不管你们找什么,命才是最重要的。”

“在下明白。”

深山露重,露水打湿衣裳,枯叶松软,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茂密树荫遮挡天光,视线略微受阻,

忽然,前方霍然开朗。

竟是座巨大天坑,崖壁生长顽强树木。

一眼望去,下方可能深达数百丈,看不见底部。

浓郁潮湿腥气扑面而来。

深坑吐凄白冷雾,山风刮得呜呜作响,好似洞底有妖兽。

“就是这里了,老一辈人说是淮王炼丹之所,多年以前没有这个坑,只是后来塌陷了。”刘老头有些惧怕。

“好,多谢。”梁岳找了一块凸起,一下纵跃过去,老头吓了一跳。

紧跟着两三下纵跃,消失不见人影。

梁岳运行鸟步,一路滑翔而下,神鸦于前方带路。

从高空俯瞰,隐隐可见断壁残垣,破落房屋;当年汉武灭刘安,建祭坛之遗址。

落到下方,只见青苔藤蔓、杂草灌木爬满硬土青石,不为人察觉的角落,甚至隐隐可见腐朽骸骨。

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断壁残垣恢复成一座座豪华建筑,回到五百年前。

“淮南王安好学多才艺,招方术之士,于是方士自燕齐至者数千人。”

“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

人声鼎沸,服食炼丹。、

刘安名声太大,又遭逢小人挑唆造反,最终自刎于淮南。

这个地方未塌陷之前,应该很多人来过,不见锅碗瓢盆、巨木大梁。

梁岳放开神念,五丈五神念感应各个细微角落。

忽然,他停在一处断壁面前,下方似乎有缝隙,内部有极大的空洞。

搬开所有石块,果然见到一道裂缝,巴掌大小,内有乾坤。

他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把洞口敲大一些,下方果然中空。

“原来此地建在溶洞之上。”可能是年代久远,地貌变化,整个坍塌下来。

下方可能是更深的洞。

摊开掌心,丢下一朵长明灯焰。

再让神鸦探路。

确定无误之后,持长明灯焰进入洞中。

洞内还未完全坍塌,梁岳在前方见到一座坍塌的五色土祭坛,石牌神位写着四个大字:天帝泰一。

“泰一……太一……”这是汉代祭祀的至高神,据说是燕齐方士最为推崇的古楚神明,汉代地位最高,汉代后地位有所下降。

一旁的墙壁画着仙人承露,帝车出巡的景象。

角落乱石堆有块不起眼的石头,梁岳心念感应,顿觉有异,似乎内有乾坤,于是上前敲掉石皮,露出直径一尺的青铜鼓。

通体青铜,雕龙画凤,鼓面铜锈斑驳。

一旁倒塌的石碑刻着一行行文字。

此乃刘安本人自述。

五百年多年前那个时代,刘安无意间发现此洞天福地,洞天疑似上古仙人所留,更有神异夔牛社鼓。

洞中残留些许灵气,借助神异灵气,刘安花费极大代价入门道术,并借助夔牛神鼓的虎豹雷音以及燕赵古练气术,研究与培养出第一批内功高手。

“原来内功是刘安所创!!”梁岳大为震惊,此人真是个天才。

可惜好景不长,洞天福地灵气彻底断绝,再也不能施展法术。

神鼓力量渐渐衰退,刘安对此无能为力。

篡位称帝的野心,最终毁于一旦。

“日者,阳之主也;月者,阴之宗也。阴阳失调,灵气湮灭,唯有洞天福地保留分毫,如今洞天福地灵气全部断绝……”

当年召集天下方士,汇聚天下遗书,根据阴阳五行数术推演,到了他这个时代,上古洞天福地灵气也没了。

“广成子、赤松子、西王母……神人陨落;自我起,天地再无修士!可悲可叹!徒留一室藏书遗宝,以赠后世子孙……”

写到后面字迹凌乱,可见刘安心中悲愤。

这句话打消了梁岳的顾虑。

刘安是五百年前权势最盛、名望最高的方士,比宁阳子高不知多少个层次,他都说没有灵气,必然是没了。

梁岳环视四周,哪来的一室藏书和宝贝?

莫非是当年汉武的兵把东西全部运走了?

或许这个时代世家藏书内的法术孤本,太平天师道的法宝,各流派的内力,正是刘安那帮子人传出来的。

“咦……洞壁有字!”

只见洞壁上用古老的隶书刻着一行行字,首行八字:淮南泰一道书七法。

下方记载了七种古老的道术:望气,藏气,过垣,河牢,医符,象指,马箸。

看来这是运不走留在此地的东西。

梁岳赶忙将其记下。

复而来到夔牛社鼓面前,输入真气,以神念炼化。

不知过去多久。

忽然,梁岳睁开双目,眸子绽放金芒。

哗啦啦……

社鼓铜锈直落,无形气势散发开来,神鸦惊得四处乱窜。

咚……

洪钟大吕,神圣庄严。

这一声鼓似叹息,宛如刘安跨越五百年的遗憾;又似欣慰赞叹“吾道不孤”。

沧海桑田,岁月沧桑,数千方士研究道法的盛会历历在目,跨越历史长河,终于有人重新鸣鼓。

千年一叹,五百年绝响。

鼓声似乎惊动了脆弱的洞窟结构,碎石灰尘落下,隐隐有坍塌的迹象。

梁岳起身对着刘安绝命书深深作揖。

“多谢!”

随即纵出山洞,乱石将此遗迹彻底掩埋。

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终将彻底深藏。

轰!

倒塌前,梁岳回头一望,无论如何,自己也是接力了先贤期盼,但愿终得长生久视。

黄沙百丈,烟尘四起。

轰!

淮南刘公,志比天高。

道未成,鬓先秋,心在天山,身陨九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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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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