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齐无惑,遂已名动三界!

那体长数百里,靠着蛮力就能够和修至地仙妖王这个境界的六牙龙象厮杀的上古异种就这样幽幽的注视着齐无惑,那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都比起齐无惑都来得大得多的多,就这个头都有个两三里那么高,只是当少年道人的神识回归的时候。

这巨大巴蛇眼底的亲昵却反而的消失了,化作了疑惑不解。

而旋即,这疑惑不解,就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了寒意和冰冷的杀机。

当如此巨大的上古异种,眼底没有了善意的时候,纵是齐无惑,都在本能之中感觉到了一种绝大的恐惧和身躯的僵硬,垂落下来的右手五指微张,丝丝缕缕的炽烈火焰之气撕扯开这寒意,齐无惑隐隐约约感觉到,只需要五指握合,这一股炽烈之火就会化作一柄火焰长枪,出现在掌中。

背后灭佛斩帝,跃跃欲试。

巨大的巴蛇冰冷注视着眼前的齐无惑,似乎迟疑,似乎犹豫,忽而昂首长嘶,蛇的嘶鸣之声是低沉的,暗哑的,和龙吟的高昂壮烈不同,会让任何生灵的心底都滋生出一种阴暗的恐惧心,只是这长嘶之中却是有一种悲怆和疑惑。

天空之中的日光竟然被它一张口吞下!

吸收日月之精华。

这也算是正统修行的法门了。

而非是这巴蛇一类上古异种会走的道路。

巴蛇吞服了这日光之气,身上有无数的黑色鳞甲都微微亮起来丝丝缕缕的微光,旋即又注视着齐无惑,见到后者似乎还是没有反应,复又长嘶数声,悲怆不已,忽而转过身去,轰隆隆地撞倒山岳离开了,树木丛林,被其游动时所压,不知折损毁坏多少。

其声势庞大,动静煊赫,令人心惊不已。

少年道人此刻提起的戒备之心,方才放下,却也被这巴蛇之变化而讶异不已,左右看了看,又看到周围颇多的野兽,灵果,都堆积在一侧,更有些许的甲胄灵宝,再一看,这些兵器之中,也多有血气和妖气。

“这些果子是……巴蛇给我的?”

“那这些兵器呢?是妖族的追兵?”

齐无惑又见到了隐微处有倒伏的妖族,其中有的是被撞死的,有的却是被剑气所杀,而其身上剑伤的风格,却像是齐无惑所做,倒是让他惊讶。

于是略有沉吟,抬手并指指着眉心,元神复返自身肉身,却看先前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方才抬起手指,怅然诧异,只无可奈何,摇头而叹息道:

“却是如此!”

方才他去‘看’这十余日肉身之事,却是发现,一切都似乎是因为那位清玉道人所传授的基础——

清玉道人认为,自身之炁,不应该为神所驾驭。

而应该是每时每刻,无论自我意识是否还在,炼炁都该呼吸一般的存在。

齐无惑元神被抓之后,肉身旋即停滞于此,不饮不食,不动不言,每日白日日出紫霞之时,则睁开眼睛,吐纳阴阳之气,每日夜间则是吸纳星光月华,一日一日,不加收敛,正如天材地宝之将出,山间灵韵之变化。

于是引来了诸多的异兽。

其中有的凶性大发,打算要吃了齐无惑的肉身。

却被齐无惑被清玉道人亲自淬炼出来的剑道本能给一剑戳死。

就如当时齐无惑在一开始拼尽全力都无法真正靠近那清玉道人三尺之内。

这帮山间凶兽也同样无法靠近少年道人三尺之内。

那几日间,唯闭目出剑。

凌厉森然,却又面无表情,气质清淡,却和那清玉道人有了三分之相似,只是这不断杀戮,血腥气息终于将这太古山脉之中的霸主,那一条巴蛇引来,只是虽同样是只修力而不修道者,巴蛇毕竟存在了更加漫长的时间,比起其余的凶兽更为的聪明。

祂竟然在少年道人每日之呼吸,变化,修行吐纳的炼炁之中,看出了修道的法门。

而后就在这十日时间里面入门!

每日来此,观齐无惑之打坐,炼炁,以此为参照而修行自我。

乃日趋于道。

少年道人回忆之余,喟然而叹息道:“原来如此。”

“非近我也。”

“乃亲道也。”

“是所谓上古之异种。”

齐无惑大概能够明白,那一条巴蛇大概是将自己当做了某种山里面长出来的天材地宝,最多也就是长得奇怪了点。

现在这天材地宝自己生出灵性,不能够属于祂,故而才悲伤长嘶,可纵然如此,也是上古之凶恶,还是起了将齐无惑这‘天材地宝’给吞了的念头,也是因为火德星君之火曜炁,逼迫这蛇类异种离开。

再加上【灭佛斩帝】之特性杀机,让巴蛇本能感知到了威胁。

这才没有让这一条上古异种凶性大发,把齐无惑给吞吃了。

“此地,果然是步步杀机。”

齐无惑看着那些竟然不惜犯险而来到上古山脉之中妖族,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妖族素来以此地为禁忌,那么为何,这些修为不高的妖族,竟然会枉顾这祖祖辈辈的传说,而来到此地?

且前赴后继!

且无惧生死。

齐无惑的眉头微微皱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十多天的时间,我在深山之中,外面的妖族地界,恐怕也是发生了些变故的……”

但是无论如何,此地绝非是什么安全之地,需要迅速离开此地。

妖族的追兵既然已经找到过这里,那么这里就不再安全了,齐无惑背负灭佛斩帝,身躯前掠,只循着记忆之中窥见的龙尸而去,记忆当中,和南青子所谈论的龙皇事情浮现在心中,可知其姓非敖。

乃自开辟一脉为傲,自起名号为傲武天极,手段招式,胸襟气度,皆是一时之雄杰。

胸襟气魄,皆是当世无双,除去了当时最风流,太上玄真之外,几无可匹敌者。

二者本是对手,后又惺惺相惜,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竟是解开了往日之恩怨,彼此约为兄弟,在那个时代传为一时之佳话,只是之后玄真战死,龙皇陨落,二者其实不在一个地方,故而,南青子也不知那是否是龙皇之尸骸。

只是传了齐无惑一门手印,说是龙皇亲自创造,或可有用。

一路前行,齐无惑却能感觉到现在这太古山脉的变化,有风掠过了山川森林,风中传来了血腥气和刀剑斩破空气时的破空声音,少年道人的面色微沉,知道妖族恐怕是当真有所变故,忽听得一阵阵长啸,灵光神通,不时地掠过天空。

这代表着在各个方向,都有妖族的修士结阵而推进。

这是……

围杀?!

齐无惑意识到了这种原始,耗费巨大,但是却又极为有效果的逼迫方式。

自南方忽而有紫色的火焰冲上天空,这火焰的温度极高,哪怕是间隔数百里,都让齐无惑感觉到了温度在上升,旋即这火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开始逸散,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圈儿,似乎打算将整个森林给围起来。

旋即就是雷霆,风暴。

一层一层的浮现出来,乃是以三灾手段为核心创造出来的巨型大阵,哪怕是仙神想要闯出去,都得要给这火沾上,被这雷霆给劈打,挨着一点都得要被燃烧成灰烬,打作焦炭,以风一吹,入了你周身百窍,短短时间内就给吹成灰。

齐无惑的动作一滞。

他见到遥远的那一片山脉,被那巨大的法阵分割出来,然后有一个个妖族的战部进入其中,各自结阵,如同洒扫地面一般地推进和搜索,大地在震颤,而在火焰,风暴之灾的侵蚀下,山中之凶兽开始暴动,惊慌失措的愤怒怒吼嘶吼充斥着天穹。

“这是……妖国的战部……”

“结阵分割山脉的一部分,防止我逃离,然后再用战部兵团进行推进式的搜索。”

“而在上空,那是……地仙大妖王层次的妖族。”

齐无惑的面色微有凝固。

他迅速地转移了方向,朝着另一处方向推进,打算绕开这一片妖族搜索围杀的区域,再进入人间界,却发现其他的方向,也出现了这种,不计代价,不计兵力之的搜索和围杀选择。

每一处地方,都有地仙境界妖王的存在。

每一位妖仙和妖王,都在阵法之中。

只要从任何一处突围,都会被其余的妖仙妖王发现。

所谓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皆应。

会直接陷入妖王的围杀之中!

这是一种极端暴力,浪费兵力,却又行之有效的方式,只是代价却也巨大,要直接以妖国之力,扫平掉这所谓的禁忌之处,付出大量妖族的性命为代价去斩杀这禁忌之地当中的所有凶兽,而后搜地毯式的去找齐无惑这个方寸山真人。

成千上万,乃至于数万,十数万,甚至于数十万,近百万的妖族修士被发动起来!

如同浪潮一般地自妖族的各个城池之中,涌入了整个禁忌之地!

而妖仙,妖王则是凌空而立,等待着齐无惑的出现。

一旦出现,则是迅速围杀之!

齐无惑的身躯微有绷紧,神色冷静,但是胸中却已似是翻江倒海也似,而这些妖族的行为,终于彻底激怒了今日失去‘天材地宝’的巨大巴蛇,伴随着一阵阵吞天饮日般的嘶鸣声音,那数百里巴蛇冲天而起,直接冲击进入了妖族的大阵之中。

只一口将紫色火焰尽数吞入腹中,那足以焚烧三花的火焰被其吞入腹部,竟然也无法对其产生杀伤,反而令这巨大巴蛇更为震怒,尾巴猛地一扫,巨大无比的鳞甲微微张开,森森然若巨大锋刃,只这一扫,一滚,整个山头上的妖怪都被杀死,血流成河,惨叫不已。

两名妖王大怒,且道:“好孽畜!”

“今日先杀了你!再去搜山寻那个齐无惑!”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两名地仙境妖王怒极,皆持拿神兵,摇动身躯,也化作了那逊色于法天象地,却也极为巨大的法相神通,皆如山川一般高大,比之于巴蛇的身躯要高大数倍,只不如其长,各持神兵,战斗杀戮,齐无惑心神微动,趁此机会,收敛气息,欲要冲破此地封锁。

他速度极快,尽可能远离那地仙层次的厮杀。

但听得吼声如雷,地动山摇,厮杀之声,令人惊惧胆寒,那巴蛇果然是上古之异种,近日里来又自齐无惑身上,观其行而得其道,知道了吐纳阴阳,炼化元炁的道理,以其肉身之强横,炼化之元炁堪称无穷无尽,喷吐之时,动辄如雷,元炁如柱一般地扫过。

扫山山崩扫地地裂,那只方圆就十数里的恐怖炁柱扫过地面,上百名穿着铠甲的妖怪只在一声惨叫之后,便是直接气化,消失不见,险些还擦过齐无惑,却令少年道人心悸,如此手段,令那地仙惊呼:“这怎得回事!”

“半月之前,我和其交手,根本没有这等手段!”

“难道又是那齐无惑所为?!”

正是六牙白象,齐无惑微微皱眉,正欲唤出赏善罚恶,两位地仙层次的鬼神,先去帮助巴蛇,对抗两名地仙妖族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可怖的气机,身躯僵硬,背后之琴都似乎顿住,抬起头,看到天边一道亮光。

下一刻,一道恐怖虹光直接自极遥远之地横掠苍穹。

直接洞穿了巴蛇!

那巨大的上古异种,昂首长嘶,悲鸣不已,竟然就这样被从中间打断成两半。

鲜血洒落大地,轰然如雨,腐蚀大地!

只一箭,上古巴蛇,已死?!!

齐无惑感觉到了这种汹涌且凝聚无比的力量,那一瞬间,根本就不是一箭,旁观过北帝和妖皇争斗的齐无惑,知道这一招其实是一个世界的切口从巴蛇的腰间划过,所以那无惧雷火,坚若金刚的鳞甲只在刹那就被撕扯开。

齐无惑看到巴蛇的双目绽出痛苦神光,生机迅速衰落,如同残留之火,日暮之阳。

只在顷刻之间,便似乎是要就此熄灭。

而群妖皆朝着西方躬身,口称妖皇。

一尊身影飞向天空。

那距离此地极遥远,但是那种强烈的神意,就仿佛这尊身影就在眼前一般,无法忽略,其身穿铠甲,锦绣战袍,一手握着战弓,金冠束发显而易见,方才出手的,其实并非是妖皇,而是这位妖皇亲卫,其凌空而起,眸光冰冷,忽而袖袍一扫,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整个妖族这一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看到了,天穹猛然暗淡下来。

而天庭靠近妖族的天兵天将亦是为其所惊,连忙腾云驾雾,驾驭祥云来到妖族附近。

误以为这群妖终于胆量变大!

胆敢向着天庭动手启衅!

千里眼,顺风耳也齐齐去看,去听,却见到苍穹暗淡,而后有一卷轴,巨如山岳,磅礴无比,竟在此地徐徐展开来,化作一幅横亘于整片妖族世界之上的卷轴,其上有文字,粲若大日,明亮如金,皆一一亮起,又有平淡声音,在这无量苍生耳畔响起,苍茫浑厚——

“且言——”

“有人族之一,恣意妄为,坏青狮族大圣仪轨,挟重宝而逃遁。”

“其身负【圣胎】,兼具地祇【东岳印】,已入太古圣山之中。”

“凡我妖族,亦非妖族,凡是苍生,亦非苍生。”

“尽可追逐斩杀之!”

“能得其踪迹者,封赏千万珍宝,允其妖王之身,为其开国立宗!”

“能知其下落者,封赏神兵一柄,可得万千珍宝,允其真君之道,不坠生死轮回。”

“能杀之者,则宝物尽归其所有。”

“赐其,大圣之名!”

声音轰隆隆地响起,掠过了整个妖界,于是死寂之中,妖族众生皆是变色,修为低者则是惊叹于那个人族的恣意妄为和所作所为,修为高者则是面容隐隐狂热,隐隐动心,诸多大圣,以及先前有不知此事真相的大妖王,都面容动容。

妖族真君,渴求大圣之路,求圣胎。

而大圣,则是因为那东岳印而动容心动。

这些妖族的大圣,知道圣胎之事,却不知道地祇之中的东岳印玺的存在,而现在,妖皇竟将此事公之于众,且直接下了追杀令。

这个隐秘不再是隐秘,而携带众多宝物的齐无惑,则将会成为整个妖界一切生灵的目标,哪怕是能够知道他的下落,都可以得到足以让家族昌盛繁荣数百年的机缘,怎么能够不心动?

千里眼,顺风耳亦心中震动。

彼此对视,尽数都不敢相信。

旋即那卷轴卷到了最后。

所有生灵,下至于妖怪,上至于大圣,乃至于天兵天将,顺风耳,都下意识安静。

唯独妖皇平淡苍茫的声音落下,且言道:

“其名——齐无惑!”

少年道人站在这山林之中,背琴负剑,袖袍于烈烈风中而动,看着那巨大的卷轴崩散,化作流光,四下散开,在其所作所为,不再被遮掩,而是被敌人以妖皇之身份,亲自下达杀戮追杀令后。

齐无惑的所作所为,为众生所知,终以其行,名动三界。

有大危机!

有大杀气!

有步步杀机步步森然的死劫!

亦有无双无对之名,自今日始!

上至于天兵天将,琼楼玉宇;下至于走卒贩浆,寻常人族妖族。

纵横三界内外,再无人不知君名。

…………

而天兵天将,亦是动容,被这些消息震得心神都晃动,心底不敢相信。

东岳之令。

以及,破坏了青狮子大圣的晋升仪轨,那不就是代表着……

打破了量劫的可能?

也就是说,【武】之尊名?!

而千里眼,顺风耳对视一眼,皆是动容,这等大事,不可隐瞒,稍作交谈,便不迟疑——

径直往凌霄宝殿而去!

(本章完)

第287章 北帝子道侣

却说天兵天将,齐齐环绕于无边祥云之上,为这妖族之巨变而震动不已,各自谈论,却也不知那齐无惑为何人,千里眼,顺风耳两个不擅争斗的仙人,当即就踩踏祥云,直往凌霄宝殿而去,欲要叩拜玉皇。

只是尚且还有一段距离时,听得阵阵天音悦耳,霞光流转,一位仙神乘坐天舆而来,千里眼,顺风耳都是神色一变,面露恭敬之色,都按下祥云,停住遁光,垂手而立,面貌皆极恭敬,齐齐行礼道:“见过大天尊!”

来者却是天庭天枢院之主,执掌刑律,监管六界,名司法大天尊。

面容方正,几缕长须,丹凤眼,阔口方鼻,慨然有威严,眸子扫过,道:

“汝等二人,缘何事情,如此惊慌失措,却去拜见玉皇?”

“这……”

千里眼,顺风耳对视一眼,皆是迟疑,可眼前之人,乃玉皇大天尊麾下直属的大帝,心中也不再犹豫,却将方才于妖界所见所闻,听到的看到的,都齐齐地向司法大天尊禀报,后者神色平和,颔首道:“如此,吾知晓了。”

千里眼道:“敢问大天尊,此事该当如何处理?毕竟事关东岳。”

“此人又似乎可得【武】之尊名。”

司法大天尊摇了摇头,道:“东岳……那是后土之麾下,要出手也该是她出手。”

“更何况,其余三御尊神,皆是天上,我等出手理所当然,而后土尊神则已自己选择了离开天庭,只保留有御之尊名,却是回到了地脉蕊珠宫之中,天官地祇,已算是泾渭分明,如是我天庭若还出手,于理不合。”

“况且,尔等知为何此事能成者,谓之为【武】?”

千里眼,顺风耳对视一眼。

虽然心中大抵是能猜测出来的。

但是还是整齐划一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司法大天尊道:“正是因为此事极棘手,天庭执掌秩序,不便出手,这才决定,封可破劫难者为武之名,而若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其人只闯出祸来,惹下麻烦,然后我们天庭出手,解决这量劫的不就还是天庭,不就还是让天庭也卷入其中?”

“只是这样的话,不过只是一个鲁莽无能的惹祸精,要天庭给他处理首尾罢了!”

“有甚的资格,被称之为【武】!”

“尊其武者,乃其刚强勇猛,自行破劫也!”

千里眼,顺风耳对视一眼,都觉得司法大天尊所言,是有道理。

若是天庭此刻出手的话,毫无疑问相当于天庭卷入了量劫之始,那是此刻的天庭极忌惮,极为不愿意的事情,那只增加此事的麻烦程度,会令整个量劫的开始就无比迅猛,和封名为【武】的初衷相违背了。

况且,那不成了天庭给那个齐无惑擦屁股?

千里眼,顺风耳都恭敬称诺。

司法大天尊道:“此事,吾自会禀报给玉皇,尔等退下吧。”

“玉皇正闭关修行之中,不能打扰。”

于是两位神将都行礼退下了,司法大天尊则是拂袖,平和看着下界。

而千里眼,顺风耳本来是打算要再度回到前面战场之上的,但是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情,却是祥云一转,径直又忘斗部而去了,而斗部原本已经将二十八星宿皆派遣到了妖界之前,分作四批次,每次七位星君在列,分作轮转,一日不停歇的站在这里等待着。

战力最强的牛宿星君云之沂和女宿星君今日不在。

因为他们发现——

自家的女儿。

又双叒叕,消失不见了。

“……云琴……!!!”

织女握着那一卷留下的口信,贝齿紧咬,而牛宿星君云之沂则是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宝库,最终看着那些空空如也的秘藏,站在牛宿宫殿中间,双目失神,呆若木鸡——

我丹药呢?!

我法宝呢?!

我那救了自家性命好几次的老兄弟阵棋呢?!

啊?都哪儿去了?!

要不是上面还留着自家女儿的亲笔信,云之沂几乎差一点就以为这天上都进贼了!

牛宿星君环顾自己的宝库,看着那在人世间历劫,在天上立功而得到了的诸多宝物,他都分门别类地收藏好,细心的写好了这些宝物的来历,跟脚,用处,平日里面每每去看自己的库藏,都会觉得心满意足,是自己过去一切经历的见证,而今是半点没剩下。

这和进贼了也没什么区别!

织女且去急急询问了北帝,北帝却说无恙,这才稍微按下些心来,夫妻两个看着女儿留下的口信,一时间哭笑不得,担忧倒是松缓许多,北帝说无妨,那应该就是无妨的,只是织女叹息一声,道:“是又偷偷去了天上何处玩耍了吧。”

“勿要偷偷下凡,也便罢了。”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

不允许云琴私自下凡,怕的不是什么七情六欲,云琴天生元神纯粹,又在九天玄冰之中数千年,道心清澈如冰,八难不近于心;他们担心的,是云琴在人世间,浊气太重,尚未曾彻底恢复的元神重又逸散。

云之沂揽着妻子安慰,给自己的女儿说好话。

说至少没有下凡,孩子天性爱玩,便不去管他。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且安心,且安心。

织女叹了口气,道:“云琴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不就是你和老牛他宠出来的?你到了现在,还要给她说话,真是的,这孩子都被你们宠成什么样子了啊,都说慈母多败儿,可咱们家里面,倒是伱比我还要由着她。”

云之沂笑着道:“无妨无妨。”

“这不是也没有真的做出真的出格的事情么?”

“你且放心,若是这小妮子真的敢偷偷下凡,我和你一块儿,咱们夫妻两个,一起收拾她!双剑合璧,让云琴这小丫头且知道何为父爱之沉,何为母爱之重。”

织女被逗笑,无奈道:“你啊……”

云之沂憨厚笑了笑,心底道,小云琴啊,爹爹可是拼尽全力了。

你往后可得要对爹爹好。

而后心念微正,稍微用力的揽紧了妻子肩膀,柔声道:

“没有下凡就好……再说,孩子不在这里,咱们也好和那青狮子好好算算账了。”

织女脸色亦是微冷,失去了先前那种柔美之感,剑眉微微扬起,隐隐然又有几份绝代剑仙的凌厉森然,有了北帝一脉杀伐之气象,虚空之中,恍恍然若有剑鸣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心中胆寒。

因为当年和青狮子争斗,云之沂落败,而织女前去救护和青狮子拼了几招。

多少是动了胎气。

之后云琴出生的时候便有些许的影响。

又有仇敌趁机暗算,导致了云琴的元神都有逸散,若非是得了机缘,有九天玄兵镇住了云琴的元神不散,或许那孩子一出世就要身死,故而云之沂对于在妻子怀孕时期来逼迫邀战的青景威,心中始终有一股森森杀机。

只是之前为了救女儿魂魄,夫妻两个历劫修行,来不及复仇就回归天庭,位列仙班。

虽是救下了云琴。

却也因已在仙班,因为八千年前之约,再不能够对青景威出手。

对于此时,他们二人心中早有芥蒂,自始至终,难以忘记,千年之间皆引以为憾,算是憋了几千年的怒火杀机,而今那青狮子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早已经是杀气腾腾,纵然知道此獠的境界已在自己之上,可那杀机却是丝毫不弱。

云之沂道:“放心,我为了今日已准备了几千年。”

“这些年来,我没有一日曾放松修行,皆是为了复仇。”

“再说,就算是你我联手也难杀他,不还有其余的故交好友吗?”

织女嗯了一声。

“我也如此告知了其余好友。”

只是二人心中正杀机翻腾之时,忽见外面流光,远远已有两道流光而来,却正是千里眼,顺风耳,尚未过来,便已经是高呼笑道:“哈哈哈,云兄,北帝子殿下,哈哈哈,有大喜事啊!”

云之沂疑道:

“原来是两位道友,你们不是在妖族之前线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牛宿?”

“况且,内子也已非是北帝子,这一代的北帝子已出。”

“这种称呼,还是不要继续了。”

千里眼,顺风耳不甚在意的笑着答应,而后便是精神抖擞,眼睛明亮,询问道:“云兄先前所说的事情,可还当真?就是那什么,若是我等能将青景威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于你,可有那一坛千年美酒给我?”

云之沂微怔,旋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大喜,道:

“青景威那头老狮子被击败了?”

千里眼笑呵呵不答,只笑而不语,等到了云之沂将美酒塞给他,这才笑着道:

“先前妖族事情咱们不好去听,不好去看,而今是妖族自家暴露出来的。”

“那老狮子啊不单单是仪轨被打破,晋升失败,往后恐怕再也没有了进阶最高根基大圣的机会,就连那个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做了多少腌臜事情养出来的圣胎,也给人给捞了去,可谓是名也,财也,都空空如也,现在妖皇又把这个事情传出来。”

“嘿,你瞧着吧,就连名气也要一坠千丈咯!”

云之沂瞪大眼睛,呢喃道:“此事,当真……”

千里眼,顺风耳皆笑而言道:“还能有假的不成?”

“这件事情不知道多少人听到了。”

“我们也就是好这一口杯中之物,这才提前过来,为占云兄这个大便宜,喝这一杯好酒也。”

云之沂呢喃几次,忽双手握拳,放声长啸。

啸声冲天而起,声如龙吟,气冲斗牛,直震得这牛宿左右,星河震颤,云气逸散如烟尘,可见其根基深厚而心中快意,旋即放声大笑:

“好!好啊!哈哈哈哈!”

“痛快,痛快!”

“不知是谁有如此手段,做这等壮绝之事。”

“那是我夫妻的恩人,也是我女儿的恩人,我等须得要好生道谢!”

“是巨灵神,还是说哪位了不得的真君,元君出手了?”

两位神将彼此对视一眼,云之沂一口气说出了好些个威名赫赫的名字,可是两个神将都摇头,遗憾道:“都不是,都不是,说起来我们对那人,却也不怎么熟悉。”

云之沂疑惑道:“哦?不是天上神将吗?”

千里眼笑着道:“不是,不是。”

云之沂疑惑道:“那他是谁?”

旋即颔首正色道:“我已和诸好友提起此事,无论是谁,能够帮我拦住那青景威,我云某欠他一个大人情,若是他人帮我斩了青景威,断了他的大圣之道,我这辈子将他奉为恩人,愿与结为兄弟,甘为莫逆之交!”

“但凡他开口,但凡我有之物,无不可给他!”

“还请两位,告知于我我的恩人到底是谁?”

顺风耳已迫不及待地喝了口酒,长呼一口气来,只觉得心满意足,没有白跑,而后带着些微的醉意,笑着道:“哦?什么都可以给他?哈哈哈,那道士怕是要发了啊,不过,云兄,咱们自家兄弟私下里说说,我知你对于那青狮子恨意深重,可是这话也不能说太满了啊。”

“你说什么都能答应。”

“他若是要你女儿你怎么办?”

“纵不可能成婚成亲,可难道要约为道侣不成?”

牛宿云之沂面色一滞,旋即有怒意升腾,而织女星君言简意赅,面不改色,语气温雅从容,淡淡道:“吾女已有道侣人选,便不在意。”

云之沂呆滞住,下意识看自己的妻子,瞪大眼睛。

哈?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谁?!谁?!谁要抢走我家小云琴的?!我不同意!

齐无惑?

不行,不行,他们还是孩子啊!

消息最是灵通的顺风耳和千里眼同样呆滞,他们本来是打算要开个玩笑,顺便做出提醒,毕竟北帝子的道侣本身也是一种会被人觊觎之名号,不可不防,却没有听到还有这样的大情报,不由地对视一眼,下意识道:

“啊?当代北帝子已有道侣人选了吗?”

“不知是谁?”

织女星君看一眼云之沂,见丈夫神色惊怒不定,咬牙切齿,无奈传音道:“且借那孩子之名避开千里眼顺风耳所说可能便是,毕竟你话已说的太满,云琴是北帝子,若那人真求道侣,却又如何?”

云之沂方才恍然,而织女神色不变,对那顺风耳道:

“是也,名为齐无惑,锦州人士,天生道种。”

“其人纯粹,和小女相处颇为融洽,他日若有缘法,或可为道侣。”

千里眼顺风耳一愣,旋即抚掌而大笑,笑声酣畅淋漓,曰:

“岂不是巧合了?”“此事怕是就此定了!”

织女云之沂尚且不明白,连番催促询问,千里眼顺风耳大笑方止,笑而言道:

“你们不知道啊。”

“那斩了青景威大圣仪轨,破了他根基,夺了他圣胎的,也唤作齐无惑。”

“人间,锦州人士!”

“哈哈哈哈,此事成也!成也,哈哈哈哈!”

于是云之沂,织女神色骤然凝滞。

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一时间大脑都似停滞思考。

足足数息,方才回过神来,旋即既惊且喜,道:

“????!”

“谁?!”

………………………

妖族地界,齐无惑看着这封锁,步步后退,心中沉静,前面道路已经被封锁,两个地仙,尤其是还有那持战弓者,恐怕是神仙之境,是媲美真君的大妖王,自己绝非对手,一旦冒头,就会被诛杀。

且捏了个法决,心神一动,阴司的袍服已在元神之上。

遮掩气机,又有大道君的敛息法决,一步步后退,避开了诸多的妖族耳目,旋即转身,欲要离开这个极为危险的区域,前往一个短暂安全的地方,但是行过十数里,却听到了嘶鸣的声音,微弱悲伤。

齐无惑心中微顿,叹了口气,身子一掠。

仍旧是收敛一切气机,仍旧是极冷静,极隐蔽。

循着那轻嘶之声音,看到了数百里巴蛇的头——祂被斩断了,被一个世界的边缘撕裂,生机在快速的流逝着,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巴蛇这等上古血脉,巨型妖兽,纵然被拦腰斩断,却也一时不死。

齐无惑见到了那巴蛇还瞪大眼睛,那一双眼睛已经不如一开始那种炽烈如火般的灿烂,暗金色的眼睛里面,生机只剩下了如风中残烛般的一丝一缕。

但是仍旧渴求生机,渴求活着。

这一双眼睛艰难看着齐无惑。

没有了之前的凶悍野蛮,没有了冰冷霸道,只剩下了生命本身和最初的渴望。

救救我……

求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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