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美好

“呀!琮三爷来啦!”

探春院的丫鬟翠墨提着灯笼开了木门,见正主到来后,惊喜迎道。

贾琮微微一笑,月下面容冠玉,令翠墨俏脸一红,又赶紧往里迎。

心里无力呐喊:天爷哩, 怎生的这样好?让女孩子们怎么活嘛……

入门后,就见里面人早已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小小庭院内站着俏生生的一众姑娘,梅兰竹菊各有千秋。

或温婉可人,或神采飞扬,或端庄大气, 或灵秀动人,或英豪淘气……

又个个笑颜如花,美不胜收。

在贾琮画出那三幅黑辽生活景图后, 虽说众人心里仍存疑虑,但到底给了贾琮最大的信任。

都非俗人,不再哭哭啼啼,私下里约定,让贾琮心无所忧的去瑷珲……

而众人此刻看着贾琮身着月白儒衫,头上未戴儒巾,一头长发只被简单的束在脑后,潇洒不羁。

再搭上那张儒雅神秀的脸,月下愈发显若谪仙。

莫说贾家姑娘们看的动心,连宝玉见之都自惭形秽,喟叹不如。

只是思及这样一个俊秀如女孩子的雅人,竟要远赴蛮夷荒野之地当军卒,宝玉心中惋惜不已。

探春作为东道,笑着上前迎道:“三哥哥, 快进来吧。我原道三哥哥不能来了呢……”

贾琮一边随其而入,一边笑道:“焉有此理?”

宝钗柔声道:“听说外面有人请了你去,不知道能否回来呢。”

贾琮闻言, 看着宝钗好奇道:“叶家请我去,还能留我过夜不成?”

宝钗闻言俏脸登时绯红,自觉脸颊发热,心里埋怨这人儿啊……

一旁黛玉“噗嗤”一声笑出,愈发让宝钗羞赧。

却听贾琮又问黛玉:“林妹妹怎么了?”

黛玉:“……”

蹙起眷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嗔视着贾琮,道了声:“三哥哥今儿不是好人!”

贾琮闻言也忽然自觉心态不稳,连忙拱手致歉道:“对不住对不住,今儿是在外面受了些挫折,一时没缓过神来,唐突姊妹们了。”

“嗯?”

众人自然不会果真生气,注意点都落在了受气上。

她们可是都知道,贾琮是被叶家那位芙蓉公子给请了去的……

探春先问道:“三哥哥,不都说那位芙蓉公子,极中意哥哥么?”

此言一出,宝钗等人的目光都幽然起来。

贾琮嫌弃的很,摆手道:“市井之言岂能信?天家贵女,和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子不同。她们……罢了,不好在身后说人是非。总之,和你们想的完全不同。”

说罢,又补充了句:“我极不喜欢。”

“嘻嘻!”

黛玉、湘云等闻言,都笑嘻嘻的看向了宝钗。

宝钗此刻甚至都顾不得羞赧,脸上掩不住的惊喜。

对她而言,已知的平儿、晴雯乃至香菱等人,都不会让她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样的人家,这样出色的人儿,若是没几个房里人,连她自己都坐不安稳。

一个妒妇的名头在这时代能逼死人。

可是对于叶家那位,宝钗真真心中无力……

她之前最怕的,就是宫里太后忽然不再执着让人入赘叶家了。

这并非无解难题,子嗣兼祧叶家,同样可以继承叶家香火。

若果真如此,她连一丝幸存之理都无。

甚至连贾琮都难反抗……

正如当初崇康帝对叶清所说,那日她求错人了,若是直接求到御前,贾家就没多少考虑的余地了。

幸好听说了太后绝无变心之理,才会安下些心来。

可又忧贾琮心属叶家天女。

据说叶家那女儿生的国色天香,再加上那样的家世,又有点评芙蓉榜之才。

还主动看好贾琮,甚至数次帮过贾琮。

这样的女儿家,连宝钗都想不出不喜欢她的理由。

多少夜里,她因此而辗转反侧,患得患失……

却万万没想到,贾琮对那人的感观,竟如此嫌恶。

她和其她姊妹都能清晰的感觉出贾琮发自内心的不喜,周围丫头和上灯的婆子们也能感觉得出……

见有嬷嬷在,宝钗到底稳重,压抑住满满一心房的喜意,劝道:“都别在院子里说话了,去屋里罢。”

姊妹们方欢笑着一起进了正屋。

探春素来喜欢疏阔,三间正屋都没有隔开,一气打通。

东面一张架子床,西面则是书房。

正中间摆了好大一张圆桌,业已摆齐了碗筷,只是还未上菜。

等众人序齿落座后,探春作为东道,吩咐侍书道:“去给凤姐姐说,可以上菜了。”

侍书去罢,贾琮呵呵笑看着挨着他坐的探春,道:“二嫂如今这么忙,咱们自己让厨房上几道家常菜不就好了?”

探春没好气道:“你以为凤丫头是个好相与的?为了这桌东道,她抓了我三天的闲,让我给她记账画册子!”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贾琮点头笑道:“倒是二嫂会算计的做派。”

黛玉轻笑一声,却又一叹,道:“凤姐儿这次回来,和先前大不同了呢。”

此言一出,桌旁众人忽地一静。

当日王熙凤固然可恨,可贾母、王夫人等人见死不救,也让人寒心。

到头来,竟是王熙凤先前对付的贾琮出面,才救了她的名节和性命。

这次回来,王熙凤虽然看起来和原先无二,可众人心底感觉,内里其实是不同了。

起码,远不如当初那样亲近可心……

湘云有些不满道:“今儿是给三哥哥办的践行宴,说这些做什么,再说,我觉得凤姐姐挺好的!”

黛玉闻言涨红脸,气恼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说她不好了吗?”

见她俩怼起来,宝玉在一旁急不可耐,想劝这个撂开手,又担心那个恼,想劝那个,又担心这个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贾琮却呵呵笑了起来,看起来倒是比先前的情绪好了许多。

黛玉见之便以为他在笑自己,委屈的眼泪都落下来了,不过还没牙尖口利的向贾琮“放箭”,就听贾琮笑道:“真是美好啊!原先我在东路院时,最盼望有个兄弟姊妹能来和我拌嘴。兴许过几年回头想想,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才是最好的。如今你俩拌嘴拌的厉害,日后感情必然也最深,因为记忆深刻,梦里都咬牙切齿……”

“噗嗤!”

迎春等人闻言都笑了起来,不过也都附和道:“正是这个理。”

黛玉、湘云两人都垂下眼帘,心里怨气消散,反而真有种奇妙的亲切感升起……

坐于贾琮身边的宝钗则微微侧过脸来,看向贾琮。

对于这个成熟睿智的人,她心里愈发没了抵抗力。

再加上俊秀的不像话的侧脸,那眉、那眼、那鼻梁……

一言一笑,一举一动,都那样赏心悦目,动人心弦。

她愈发明白,原来一个男孩子也能好看成这样……

只是想起贾琮即将远行,她的心又苦涩了起来,分明人还在眼前,近在咫尺,她却已然开始思念……

“哟!说什么呢,这般热闹?”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时,就听外面庭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又一道熟悉的说笑声传来,众人纷纷起身。

等来人入内后,黛玉先取笑道:“我就说这人最是讨厌,哪里热闹偏往哪里闯,分明又没人请你。”

来人正是王熙凤,她上穿一件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绣鞋踩在足下,走的飞快。

进来后听闻黛玉之言,却看向贾琮,笑道:“听听、听听,三弟你听听!我这群大姑子、小姑子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尤其是这个最标致的小姑子,哎哟哟,我这做嫂子的听说你们要起东道,巴巴让人给你们做好吃的好喝,又亲自给你们送来,结果非但落不到好不说,还让人讨厌往外撵,这日子真没法活了……”

到底还是凤辣子老辣,一番话说的黛玉差点又掉下眼泪来,又羞又愧。

贾琮笑道:“林妹妹不过亲近你与你顽笑,你就欺负人?来来来,咱们让劳苦功高的二嫂坐上座!”

本来年最长的迎春忙往一旁让,探春和湘云两个则去拉着想要往外走的王熙凤,惊笑着推入了上座。

王熙凤却真慌了,道:“真真不是我客套,刚才确是顽笑话,老天爷,我连喝水都是在路上喝的,哪里有功夫坐这吃饭哩!若是耽搁这顿饭,夜里再也不用想睡了……”

说着,要起身离席。

听她说的那般可怜,连黛玉都心软不恼她方才之言辣人了,劝道:“何苦逼的那样狠?”

王熙凤叫苦道:“先前家里的老人黑了心,都被送去诏狱了。如今新上来的管事媳妇,个个笨的和木头一样,恨不能有人手把手的教她们。事事都要我出头,但凡一点看不到,准要出岔子。这不,之前厨房里采买的人就出了问题,又将帐记错了。如今前面管库仓的是赵二,闷葫芦一个又认死理儿,对不上帐下月就不给拨付银子。一出出的真叫人头疼……

快走快走快走,我就来瞧瞧你们,最多再给三弟敬杯践行酒,坐下来吃饭是万万使不得的。”

旁人闻言都沉默了,家里那些老仆婢家出事,被丢进诏狱里,不就是被王熙凤举告的么……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贾琮却笑道:“素闻二嫂机变,如今怎不知变通了?”

王熙凤拿一双丹凤眼看着贾琮,奇道:“这该怎么变通?”

贾琮笑道:“二嫂之难,一在于分身乏术,其二,则在于识字困难……”

“噗嗤!”

黛玉一口果酿喷出,伏在桌上大笑。

其余人也纷纷笑了起来,王熙凤则是又气又笑道:“三弟何苦取笑我?”

贾琮摆手道:“再无取笑之意,我是说,二嫂怎没发现家里有的是这二者兼得的人?二姐姐、宝姐姐、林妹妹、三妹妹还有云儿妹妹……一人帮你分担一项,你每夜里都能轻松睡个好觉。别的不说,这厨房的上帐,不拘是宝姐姐还是林妹妹、三妹妹,都能轻易解决吧?是吧?”

最后一问,却是对身边的宝钗所言。

宝钗雪白的俏脸上浮起一抹晕红,她从来是藏愚守拙的性子,万事不愿出头,可贾琮之言,她又怎会说一个否?

因而缓缓点点头,应了声:“嗯……”

……

(本章完)

第245章 离别

在人后,或是说在没有贾琮存在的地方,宝钗素来端庄淑重,沉稳大气。

从来都是她教人道理的,何曾见过这样乖巧过?

不过众人却没有取笑,因为都知道, 薛姨妈中意的并不是贾琮……

在这个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她二人的前景,几乎看不到几分光明。

其中,又夹杂着一个宝玉,一团麻……

所以,没人说什么顽笑。

她们能做的最大的贡献, 就是不透露出分毫风声出去。

连黛玉都格外钦佩宝钗奋不顾身的勇气……

王熙凤一拍额头, 岔开话题娇笑道:“哎哟哟!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怎地忘了这些能人?”

探春没好气的啐了口道:“少来!今儿早上我去寻你,请你帮忙置办个东道,你扯七扯八,最后好歹赖着我帮你记三天账本子,这会儿倒来装好人!”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

王熙凤也不恼,任人取笑,笑闹了片刻便让外面站着的仆婢们进来摆放饭菜。

摆放罢,除却各自的贴身丫头外,外面的二三等丫鬟仆婢们都出去了。

极丰盛的一桌饭菜,贾琮看着探春笑道:“三妹妹的梯己银子够么?”

听他问的直白,探春又好笑又无奈道:“我自己的自然不够,好在有宝姐姐、林姐姐她们帮衬着。”

贾琮还没道谢,就听凤姐儿奇道:“怎还不够?我记得琮兄弟每月都送你们香皂,就是你们全院子人都用,一盒也够用半年多了, 其余每个月都是富余的,使人卖出去,一个个都是小富贾, 还请不起一个东道?”

探春闻言不语,面色有些低落。

湘云哼了声,道:“你以为能落到探丫头手里?”

王熙凤愈发奇道:“怎么落不到,谁还敢贪了去不成?”

探春没好气白了凤姐儿一眼,又对湘云道:“你也别说我,你自己那份还不是被你婶婶派人拿了去?”

王熙凤恍然大悟,心知探春的那份必是被赵姨娘取了去,冷笑一声,道:“你们也别忒惯着她们了,这可不是个将心比心的世道……”

“诶……”

贾琮笑着摆手道:“二嫂此言差矣,孝道当头,哪有她们选择的余地。为了点香皂,再闹出是非来,得不偿失。往后我会让人格外再送一份与你们……”他倒不是真心以为如此,却也不能让王熙凤蛊惑两个丫头去挑战礼教。

“不好!”

“不用!”

探春和湘云都是极骄傲的人,哪里肯受这等照顾?

贾琮笑道:“我有能力改善家里姊妹的生活,使你们活的稍微轻快些,就顺手为之,不过惠而不费之事罢。多一份少一份又真值当什么?你俩何必拘泥于此?罢了,干脆不给香皂了,直接送到宝姐姐处,让她兑了银子给你们使吧。连二姐姐、四妹妹她们一起。”

探春忙道:“三哥哥,真不用的,我们并不缺银子使。吃的穿的用的戴的,一应都是公中银子所出。”

贾琮笑道:“你莫当我不知道下面那些人的勾当,虽然内宅的花用都是外面买办买了让媳妇送进来交给你们,可外面那些混帐,每月里不是买办托了空迟些日子,就是买些用不得的东西搪塞你们,到头来你们还是要让人使银子自己去买。

如今我就要远行出征了,实没功夫和他们理论,也不想临走前再闹老太太一顿,所以你们暂且收下。

等我回来后,与外面的人说道好后,再提其他。”

宝玉不可思议道:“贾琮,你连这个都知道?”

贾琮笑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又不是书呆子,在东路院也理了几天家,如何会不知?”

湘云看向宝玉,怂恿道:“你去和他们闹!”

宝玉闻言,登时迟疑道:“外面那些买办……都是老陈人,他们和我很要好……落不下这个脸面……”

湘云毫不留情面的嗤笑了声,让宝玉面色臊的通红。

宝钗忙拦住湘云,贾琮也好笑湘云的直爽,就听小惜春笑眯眯的问道:“三哥哥,黑辽果真和你画的那样好顽吗?”

贾琮笑道:“往后若有机会,一定带四妹妹去瞧瞧。”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惜春也不信,但笑的愈发灿烂,问道:“三哥哥,你怎么懂的那么多啊,连黑辽那等地儿都知道。”

这个问题可不止惜春一人想知道,他笑道:“因为牖民先生曾去过那里,书信中与我所言。”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家都知道,曲阜那位孔家的衍圣公极喜欢贾琮,虽未和大司空松禅公一起教导,但常有书信往来。

每逢年节,贾琮甚至还能收到衍圣公府的年节礼。

只这一样,就羡煞旁人。

大家也不再纠结贾琮画的那三幅画儿是不是真的了,与王熙凤略略解释一番后,便觥筹交错起来。

吃了两口后,贾琮忽然觉得不对,抬头问道:“怎不请环哥儿来?”

探春闻问忙道:“他毛毛躁躁的,来了又不能大气说话,惹人厌的很,我已经让人独给他送了一份去。”

贾琮笑道:“还是请了来罢,若是在旁个院里,我也不多事。只是在三妹妹院里,你若独不请他,回头姨娘必和你闹。不过多一双碗筷的事,何苦来哉?”

宝钗也跟着劝道:“就是如此,我之前还同你说,你不当心,如今琮兄弟也说,你快听了罢。”

一旁黛玉禁不住想冷笑……

探春犹豫了下,等连王熙凤也说了两句,道“环儿如今和以前不同了”,就打发了翠墨去请。

没一会儿,就见贾环到来,只是一身风采和众人口中“与以往不同”还是有差别的,环三爷的风采依旧……

吊着半拉肩膀,眉毛一高一低的看人,目光闪烁不敢直视。

见他这幅模样,探春直欲吐血……

倒是贾琮替贾环与众人解释道:“他不是故意如此,只是一紧张后便成了这样,也不知在学里跟哪个学的,日后大了,也就慢慢好了。”

众人闻言,明白过来贾琮之意。

不过她们也知道,贾琮是为了照顾探春、贾环的面子,也为长者讳,所以没说是与赵姨娘所学。

无论如何,有了贾琮这番解释,众人便不再小瞧贾环。

安排着他坐在了惜春旁边后,又继续说笑用餐起来。

至亥时末刻而散,主客兴尽。

唯有离别时,难忍泪千行。

虽然贾琮后日方离京,但明日要祭祖,又要于贾赦病床前侍奉一日,根本没机会到内宅来。

后日一早,也只拜别贾母、贾政夫妇,才有机会与众人匆匆一别。

因而今夜之宴,当真是离别之宴。

先前还没所感,等吃到最后,却是没几人还能举得起筷子。

自古多情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

伤感之下,宝玉、黛玉、湘云等先道别而去,探春又命贾环速归。

王熙凤还有庶务,不得不去。

迎春带着惜春含泪离去。

最后,唯有素来稳重的宝钗,迟迟不愿走。

连贾琮亲自劝了两遭也无用,探春叹息一声,与翠墨和宝钗的丫鬟莺儿使了个眼色,一起出了正屋。

她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但是前面厢房内还有嬷嬷等着,也没多少时间……

待探春等人出门后,贾琮看着已经泪流不止的宝钗,温声道:“又何必如此?我会回来的。”

不说话还好,此言一出,宝钗竟呜咽出声。

哭声中,饱含着化不开的担忧之情……

素日里再持重,可到了此时,她也只是一个正在经受离别之苦的少女。

见她如此,贾琮眸眼中浮现暖意,他轻轻握住宝钗有些冰凉的手,然后微微一曳,便将她带入怀中。

被拥入怀的宝钗先是身子一僵,却又缓缓舒缓下来。

贾琮鼻间嗅着动人的幽香,心中却一片宁静,柔声道:“宝姐姐,相信我,我从不会让在意我的人失望。”

宝钗沉默了稍许后,才微不可闻的应了声:“嗯。”

贾琮又稍微用力抱了下后,松开手,见宝钗一张俏脸满是羞红,便道:“还记得那日我对你说的那句词么?”

宝钗一字一句答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贾琮笑道:“可想得全了?”

宝钗抬头看他,杏眼中绵绵情意如水。

贾琮笑了笑后,牵着她的手,往西边书桌上行去。

桌几上有现成的笔墨纸张,贾琮铺展一张纸笺后,提笔蘸墨,挥毫书曰:

鹊桥仙·赠宝钗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书罢,见宝钗痴痴的看着纸笺,贾琮笑道:“今儿虽不是乞巧节,但我心意如此,却亦不妨此词。

宝姐姐,此刻离别虽苦,但我相信,来日相逢时,必胜过人间无数。”

宝钗闻言,抬眼看向贾琮时,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又落下。

唇儿轻颤,虽有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倾诉……

只见情郎颔首,四目相对时,道了一句“我懂得”。

有此一言,便让心中沉重,纷纷化蝶而起。

美不胜收。

鼓起千般勇气,投入君怀中……

……

崇康十二年,八月二十一。

贾琮随贾政、贾琏等入宗祠祭祖。

上意恩准划贾氏宗祠入荣国府。

自宗祠而归,贾琮沐浴更衣后,一日间侍孝于贾赦病床前。

只贾赦中风至今未有愈向,神智不明。

黄昏又往邢夫人房礼孝,不得入……

于门前跪至子时而泪归。

人皆言至孝……

……

崇康十二年,八月二十二。

辛酉月,丙寅日。

宜祭祀、除服、谢土、出行。

辰时初刻,贾琮着戎装于荣庆堂拜别贾母、贾政、王夫人并贾家诸姊妹,聆听亲长教诲。

辰时三刻,携三十六贾家随从,并四员武王亲卫,于神京西城开远门而出。

万里赴戎机。

……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一岁光阴,匆匆而逝……

……

PS:这本书不含红楼人物的副本基本上不会有,emmm……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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