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第363章 文翰四贤

第363章 文翰四贤

温挺带着妻小穿戴孝服,站在一旁,而姑姑千金公主给温挺生了一个儿子。

李承乾看着这个小孩,他与於菟的年纪一般大。

这个孩子正用明亮的眼眸,在打量着这个前来祭拜的太子。

本来,今日这场祭拜并没有告知太多人,但朝中知道此事之后,朝中有官吏纷纷自觉地前来祭拜,而这些人多数都是东宫太子门下的官吏。

其中就有许敬宗,颜勤礼,张大安以及京兆府与崇文馆的一众官吏,就连杜荷也来了,还有刚从河北回到洛阳侯君集。

还有些是生面孔,现如今京兆府与崇文馆有了不少新人。

温彦博对东宫太子以及东宫门下的官吏意义重大。

温彦博老先生是崇文馆的第一任主事,东宫太子的事业便是从这位老先生开始的。

李承乾拿出一张纸,这张纸上写满了字,是写给温老先生的书信。

书信在火盆中点燃,李承乾看着火焰燃尽纸张的文字,朗声道:“老先生,辽东收复了。”

温挺收了收眼泪,仰头看着火盆中的扬起的碎屑,随风飘着。

李承乾向着老先生的灵位躬身行礼。

待香火烧尽,李承乾这才准备离开,看着众人陆续叩拜完,叫来了许敬宗。

李承乾道:“你身边这位是……”

许敬宗回道:“这是京兆府在学的学子。”

那个年岁看着有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恭敬地行礼道:“太子殿下,学生李敬玄。”

“等过些天朝中的任命下来了,刘仁轨来任职少尹。”

许敬宗忙道:“臣明白。”

薛万备一路护卫在太子身边,而跟在太子身后的年轻人有上百个,今年科举之后,在朝为官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许敬宗身边跟了一个李敬玄,而褚遂良收了一个叫赵仁本的学生。

走到洛阳城门前,李承乾停下脚步,道:“往后你除了任职京兆府少尹,还身兼中书侍郎,参与政事之余,还是以京兆府主事为主。”

“臣领命。”

李承乾看了看身后众人,便独自回了宫。

洛阳城一日比一日地热闹,人口越来越多,往来人群在街道上,一度让街道拥堵。

在一处酒肆内,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起,走入酒肆的少年人正是如今在弘文馆读书的裴炎,因年龄不够还未参加科举。

此间酒肆内,有不少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还有诸多文人。

还有两位官吏也走入这处酒肆,这两人在朝中主持文翰编修书籍,乃是通事舍人来济与中书舍人孙处约,两人师出同门,跟在后方的还有了两位的好友,高智周与郝处俊。

来济,孙处约,高智周,郝处俊四人是朝中新晋的中坚力量,为中书令岑文本所器重。

裴炎坐下来刚要用饭食,就注意到一个好友的身影,他唤道:“魏兄。”

魏玄同闻声走来道:“知晓你会来这里用饭,便来寻。”

裴炎笑着给对方倒上酒水道:“听闻魏兄得到上官御史的举荐,如今科举及第了,朝中可有安排?”

魏玄同抿了一口酒水道:“还未有安排。”

这让裴炎有些讶异,他听着周遭的议论声。

魏玄同是河北人士,是河北定州一个县令家的孩子,今年就来了洛阳参加科举。

裴炎是绛州人士,两人是在游学时相识的。

在山东游学拜访各地名仕并不算顺利,春秋时孔子周游列国,到处讲学授徒,到了之后便成了年轻人的游学之风,结交好友,拜访名仕,两晋之后,此风依旧盛行。

本想着能够拜访名仕,能够给一些指点,可裴炎与魏玄同的游学之旅没有得到诸多名仕的接见。

后来,两人遇到了在山东的御史上官仪。

上官仪觉得魏玄同的学识不错,便举荐给朝中。

裴炎有些意外的是,魏玄同科举都及第了,应该会授予官职,再者说还有当今御史举荐。

今年,科举及第的众人中,魏玄同是其中一个,其余人多数都给了官职,只有魏兄迟迟未授予。

魏玄同洒脱一笑道:“无妨,如今朝中人才济济,在下倒想去崇文馆,往后任职一个支教夫子挺好。”

裴炎道:“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我等皆有用武之地。”

“嗯,正是。”

有人用了饭食就要离开,来济四人正好离开。

裴炎又注意到酒肆内有人争吵了起来。

魏玄同指着一个大声讲话的年轻人道:“那人是与在下一同及第的。”

抬眼看去,裴炎询问道:“此人是谁?”

“他叫李安期,是以前的礼部尚书李百药之子。”

“李百药?”裴炎稍有回忆,道:“魏兄是说那位打遍诸国使者的礼部尚书?”

魏玄同颔首。

李百药已告老了,但他的名声依旧在朝野。

当年大唐拿下吐谷浑之后,吐蕃西域诸国对大唐的态度都不太好。

李百药在诸国使者之间周旋,甚至当年一度与吐蕃使团大打出手,传言中只要李百药出手,诸国使者皆服气。

在李百药离开朝堂之后,吐蕃大相禄东赞就留在了长安,再也没有被送回吐蕃。

现在那位吐蕃大相依旧在长安。

来济四人用罢饭食,便急匆匆入宫去见中书令岑文本,四人跟着这位新任的中书令来到乾元殿旁的偏殿,也就是乾阳殿。

岑文本领着这四人要给皇孙讲课。

小於菟穿着有些宽大的衣裳,衣裳名贵,要配一个名贵的玉佩,此刻他席地盘腿而坐,迎接他人生中的第一位老师。

可小於菟看到的来人并不是只有一位,而是一共五个人。

向来自觉十分有智慧的小於菟并不慌乱,而后按照母妃所教的,懂事又乖巧地行礼,“学生,见过老师。”

岑文本也行礼,而后站在这位皇孙面前。

小於菟颇有灵气的双眼看着眼前几人,道:“咦?怎是五个人?爷爷没说有五个人来教导。”

岑文本解释道:“这四位乃是当今朝中文学博士,他们与臣一同来教导殿下。”

小於菟蹙眉道:“那好吧,既然爷爷这般安排,学生愿听几位老师的教导。”

几人面带欣慰的笑容。

李世民就站在殿门外,目光看着殿内的孙儿与几位老师交谈着。

随后,又有内侍脚步匆匆来报,低声道:“陛下,赵国公请中书令去一趟。”

李世民点头示意他去吩咐。

内侍走入殿内吩咐了几句,岑文本脚步匆匆走到殿内,他见到正站在殿外的陛下,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行礼。

李世民示意他可以离开,继续看着坐在殿内的孙儿。

小於菟道:“来济?”

“正是。”

“好奇怪的名字。”小於菟颇有大人模样,双手背负奶声奶气地道;“老师也有很多兄弟姐妹吗?”

四人中最年迈的来济抚须笑道:“殿下何故有此一问?”

小於菟努着嘴道:“我爹爹就有好多弟弟妹妹,都是我的叔叔与姑姑,我的叔叔与姑姑都可厉害了,魏王叔,吴王叔,晋王叔,还有好多姑姑,各有所长。”

来济道:“臣也有兄弟,臣有兄长来恒,另有兄长名唤来整。”

小於菟道:“好奇怪的名字呀。”

来济不置可否地笑着。

小於菟道:“爹爹说了,今天是我第一天听课,我要与各位老师先熟悉。”

来济介绍身边的一位,道:“他们是孙处约,高智周,郝处俊,他们与臣皆师出同门。”

闻言,小於菟扫视这几人,他又蹙眉使劲地挠了挠头,一时间记不清谁是谁。

不过向来颇有智慧的小於菟并不显得慌乱,而是淡定道:“那以后我就称呼几位老师为文翰四贤。”

四人皆是精通史学之辈,皆是满脸的笑容。

来济道:“臣等称不上四贤。”

小於菟一脸严肃地摆手,又是一副大人模样的言语道:“老师不必自谦,能够给我当老师,定然不是寻常之辈。”

“殿下何出此言?”

“因……”小於菟又纠结了起来,该怎么回答呢?

想了又想,小於菟奈何不会怎么讲话,讲话水平有限,而后竟然说了一句,言道:“以后你们就是我的文翰四贤了。”

权当是孩子笑谈,四位学士没有在意。

站在殿门外的李世民听到这言语,又笑了。

小於菟疑惑道:“学生有一事想问。”

来济道:“殿下请讲。”

“家父乃如今太子。”小於菟奶声奶气又拖着长音道:“家父任东宫储君已近二十年,而当今爷爷年事已高,敢问如何让爷爷退位呢?”

文翰四贤的神色皆凝重了起来,四贤头皮一紧。

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到底是童言无忌,还是谁教的?

来济又道:“自古以来……”

话语顿了顿,自古……也不好,从前隋一代代往下数,好像历朝历代没几个太子是正常登基的。

这个问题太要命了。

小於菟道:“其实我还想拜李道长为师,可是明达姑姑说李道长不愿意收我为弟子,说我出生时就有山君向爷爷道贺,他教不了我。”

孩子终究是孩子,一个问题问了之后,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四贤松了一口气,孙处约解释道:“李道长乃是道门中人,道门中人向来不会广收弟子,如李道长这样的人,该是只收天赋异禀的弟子。”

“我也天赋异禀呀。”

小於菟十分正经地道。

来济劝道:“人之天赋各有不同,各有所长。”

小於菟又道:“可家父说天赋异禀者若后天不努力,也会泯然众人,一个人的天赋不重要,再者说我自小就能吃很多,爷爷与奶奶都说我天赋异禀。”

殿门外,李世民面带笑容,听着孩子稚嫩的话语,很是高兴。

陛下并没有因皇孙一些僭越的话语,而不满,反倒是更满意。

李世民满意的是,承乾的儿子也很一般,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随后,李世民便离开了此地,而是走向皇宫的另一边。

在皇宫新修出来的河渠边,李承乾带着妻子苏婉正在散步。

苏婉怀着身孕,听着太子讲述梁祝的故事。

长孙皇后听着这个故事也是出神,故事很动人,未听儿子讲完,听到梁山伯科举为官本该是衣锦还乡的,可听到此处,已能够感受到,这一定是个十分悲凉的故事。

不过故事讲到一半,陛下便来了。

苏婉先行礼道:“父皇。”

李世民示意不用多礼。

看父子两多半又要商议国事,皇后领着鹊儿与苏婉离开。

河渠边,李承乾在凉亭内坐下来,道:“岭南进贡了不少水果。”

桌上放着一堆岭南进贡的水果,正是中原各地与西域水果丰收的时节,李承乾吃着一只甜瓜,道:“於菟今天学得如何?”

李世民拿起橘子坐在儿子对面剥着,“还挺好的,就是那孩子说想让朕退位。”

“这孩子总是将这些话挂在嘴边。”

“朕知道,你平日里忙于国事,都是丽质与东阳她们照看孩子。”

“朝臣都误会究竟是儿臣想要当皇帝了,还是那孩子想当太子了。”

李世民忽然一笑道:“你让於菟当太子?”

“慢慢教他,儿臣不着急。”

大抵,李世民心里还是有些宽慰的,承乾的能力很强,以他的能力只需要三五个得力朝臣,就能处理国事,而且并不需要多么得力的臣子,只要能听吩咐办事足矣。

换言之,其实承乾他自己就是一个治世的能人,若他能够再多一些仁慈,将来也一定是一位贤君。

李世民道:“朕决定免除关中,河西,河东,河北,河南,莱州,幽州,营州各道州府的一年赋税。”

李承乾颔首:“只是田赋,没问题。”

“这可是大半个中原的田赋。”

“无妨,光是市税,足够朝中与宫中用度了,还能够发各地军中的钱饷,这件事儿臣来办。”

从东征归来后……应该说在东征之前,李世民就对自家的家底失去了清晰的认知。

……

注:贞观年间,孙处约与高智周、郝处俊、来济四人依附于江都的石仲览。石仲览颇为赏识、知四人日后必定是能人贤臣,于是倾财相助。

(本章完)

364.第364章 新的任命

第364章 新的任命

这个太子究竟富裕到了何种地步,当皇帝都不知道现在的太子究竟给李唐积攒了多少家底。

父子俩坐在凉亭内,吃着水果,又无言良久。

风吹时,还能感觉到些许凉意。

不多时,李世民躺在凉亭内,闭着眼休息。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瓜果,给了一旁的内侍一个眼神。

内侍快步而来,端走了这些瓜果。

自东征回来后的这段时日,父皇时常这般闭眼休息,怎么都睡不够。

东阳说这是因父皇出征一年,长时间的不安定导致没办法好好入睡。

现在东征回来了,父皇觉得安心许多,这才会如此嗜睡,过几天就会缓解。

年近五十的父皇,虽不如当年,好在没有什么严重的病症。

两日的休朝结束了,翌日的早朝,群臣纷纷走入洛阳宫乾元殿进行早朝。

经过几番修缮之后,如今的乾元殿有着宽大的窗户,白天时,不论早晨与傍晚这里的采光都很不错。

因大殿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要打开门窗通风。

这里的空气也很清新。

李世民走入大殿内,群臣行礼。

重新见到皇帝坐在皇位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终于有人坐了,群臣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种感觉确实久违了。

长孙无忌站出朝班,念诵着这一次东征以来的诸位将领各地官吏的封赏。

这些封赏其实早就有传闻出现在朝野中,如薛仁贵,刘仁轨,刘仁愿等一众将领,甚至还给英公的儿子封了郡公。

并且当说出要免除大半个中原的田赋时,朝堂众人颇为震动,并且也有不少议论声。

念诵完旨意之后,长孙无忌站回了朝班。

众人震惊之余,见太子没有任何的话语,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只要太子没有想法,那么在钱粮赋税上群臣也没有意见了。

常侍刘洎站出朝班,朗声道:“陛下如今已收服汉时四郡之地,扫平天山,内治乡民富裕,臣等请陛下泰山封禅,陛下应当将功绩禀报上苍。”

李世民看着朝臣没有言语。

如今的大唐疆域很广袤,虽说葱岭依旧没有拿下,但天山南北皆已扫平,松州已成了大唐的屯田之地,东至辽东的汉四郡。

如此大的功绩,历代帝王中,这位天可汗也足以封禅了。

马周道:“陛下,大军才返回,不如再休养半年,再言封禅。”

高季辅道:“臣附议,中原各地与朝中将士都该休养了。”

今天是许敬宗第一次站在朝班上,他心情激动,太子祭拜了温彦博老先生之后,吏部就将中书侍郎的官身送来了。

现在他许敬宗也可以站在朝班上,与群臣参与国事。

虽说只是身兼中书侍郎,但与褚遂良能够站在同一排,许敬宗心中异常地振奋。

尤其是看到褚遂良那一张臭脸,心中真是太痛快了。

李世民顺着马周的话语点头,示意刘洎站回朝班。

大唐已打不动了,不论是国力,还是兵马,或者是各州府的人力,东征一战几乎是抽空了河北与莱州,营州。

现在不能再打了,真的打不动了。

李世民看向站在朝班最前方的三个儿子,李承乾,李泰与李恪,忽又觉得此生的功绩,到此为止。

余下的功绩,就要这些年轻人自己去争了。

太子还年轻,如今才年有二十五岁。

听着朝臣们的禀报,李世民闭着眼思量着,其实回来的当天承乾说了很多话。

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他想让朝堂更强大,朝中的官吏还远远不够。

兵部尚书段瓒讲述着如今各州府折冲府的情况,又说起了天山以北的阿史那贺鲁反叛了大唐。

大唐扫平天山这才几年,阿史那贺鲁所部的牧民竟然造反了。

当年为了攻打欲谷设,契苾何力与阿史那社尔越过阿尔泰山,将阿史那贺鲁揍了一顿,随后这人带着他的牧民投降。

程咬金站出朝班道:“这个混账!大唐给予了他牧场与牧民,他竟然敢反叛,陛下给末将三百兵,末将去灭了他!”

段瓒又补充道:“陛下,戍守庭州与西州的梁建方与裴行俭已出兵前往平叛,这几日多半会有军报送来。”

李绩道:“知节莫要冲动,恐怕等你整军刚出长安,梁建方多半已将阿史那贺鲁拿下,再者说就算是用动兵,契苾何力已回了沙州,用不到你。”

程咬金站回来朝班,吸了吸鼻子,惭愧一笑。

在武将一列的张士贵站出朝班道:“陛下,阿史那贺鲁其人反复,当初是为了安抚牧民才将他留下,现在他竟公然反叛,与西域的民心道义不符,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此人拿入长安。”

朝中群臣皆是会意一笑。

张士贵的言外之意,众人自然是晓得的。

也不知道阿史那贺鲁会不会跳舞。

李承乾站出朝班,道:“父皇,自河北诸多乡民归入户籍,今年河北田赋有三百万石,臣请命在山东,江南各道州府县令查问户籍,呈入朝中。”

李世民点头道:“核查户籍与田赋交由各道州府县令,命他们限来年九月之前查问清楚,送入朝中。”

李承乾站回朝中。

李泰忽然看了一眼皇兄,这个政令看起来简单,执行起来颇为麻烦,若有虚报瞒报,又该如何?

再一想,恐怕这是冲着各州府的官吏去的。

今天的早朝格外漫长,积累了一年的事,朝中各部都要悉数汇报,皇帝东征的第一天早朝,直到下午时分才结束。

下朝之后,李承乾回到寝殿。

“爹,四贤都说孩儿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他们都快没有颜面来教导孩儿了。”

听着儿子的话语,李承乾点头道:“你如何聪慧了?”

小於菟道:“孩儿……”

他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他究竟聪慧在何处,临到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话,道:“反正四贤觉得孩儿很聪慧。”

“嗯。”

“那……那李道长怎么还不收孩儿为徒?”

“李道长已有传人了。”

“李道长的传人是明达姑姑。”

“正是。”

小於菟盘腿坐在父亲身边,还在思考着这段话的深意。

他胖乎乎的小脸带着愁色,蹙眉思索,揣着手闭着眼像是在打坐。

打坐也是从明达姑姑那里学来的,他经常跟着姑姑打坐。

李承乾问道:“还没想明白吗?”

小於菟睁开眼,道:“孩儿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

“孩儿让……让明达姑姑不当李道长的弟子,这样李道长没了弟子就能收孩儿为徒了。”

李承乾叹息一声,“错了。”

“啊……”小於菟又挠了挠头道:“错了吗?”

李承乾道:“你想学的是李道长的本领是不是?”

“是的。”

“你知道李道长的本领是什么吗?”

“是什么?”

李承乾侧目看着儿子,道:“你连他的本领是什么都不知道,拜他为师做什么?”

小於菟点头道:“是呀,是呀,学什么呢?”

李承乾心说教孩子果然是一件很累人的事,解释道:“你要学本领,与李道长这个人无关,与李道长的本领有关,你的明达姑姑是李道长的弟子,她学的就是李道长的本领,你拜明达姑姑为师,不就能学了?”

小於菟茅塞顿开,眼神惊喜道:“孩儿明白了。”

李承乾收回目光半躺着道:“你足智多谋,应该早点想明白的。”

“孩儿这就去找明达姑姑。”

言罢,他又快步离开了。

宁儿笑着道:“殿下,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最能闹的,也是最需要费心的时候。”

苏婉看着跑远的儿子也是摇头,这个孩子虎头虎脑的,自小看起来确实有点足智多谋的样子,长了一两岁之后,再看他反而觉得他太一般了,与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下了早朝之后,许敬宗就来到了洛阳的京兆府,这里的京兆府比长安城的更大。

因这座京兆府是后来建设的,占地很大。

长安的京兆府是武德年间修建,如今也不好再动,便显得比洛阳小很多。

许敬宗是中书侍郎了,穿着正四品的官服,他大步走入京兆府内,便见到了刘仁轨。

下朝之后,京兆府尹也就是江夏郡王并没来这里,许敬宗已习以为常。

新任的京兆府少尹刘仁轨站在正堂内,他正抬头看着正堂内的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恪尽职守四个字。

江夏郡王来了洛阳之后,也将这块牌匾带来了。

这是太子殿下所赐,江夏郡王走到哪里,就要将这块牌匾带到哪里,若可以揣进怀中,恐怕恨不得随身携带。

“刘少尹。”许敬宗客气地称呼道。

“见过许侍郎。”刘仁轨回过身称呼道。

两人的年纪差不多,许敬宗比刘仁轨年长,便抚须道:“你初来京兆府任职,若有不懂的可以来问老夫。”

刘仁轨行礼道:“下官在咸阳县任职县令时就时常与京兆府的官吏来往,许多事都是知晓的。”

“嗯,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老夫依旧主持贸易之事,洛阳与关中各县的事交由你来办。”

刘仁轨穿着新官服又行礼道:“下官领命。”

许敬宗领着他介绍着如今京兆府的种种,以及各项章程或者与崇文馆之间该如何配合。

又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许敬宗道:“这是今日早朝之前,太子殿下命老夫交给你的。”

刘仁轨打开对折的纸张,入眼的只有两个字,这两个字是认真。

“认真?”

“正是。”

“不知太子殿下是何意?”

许敬宗道:“你可知关中各县皆说老夫为酷吏,说太子殿下严苛至极。”

刘仁轨似有些了然。

“其实酷吏也好,严苛也罢,无非离不开认真二字,京兆府的任何一道政令,简单的一句话都有可能破坏各县县民的安宁,因此京兆府官吏需要恪尽守己,不被外物左右。”

许敬宗一手背负,一手抚须,道:“离开了认真,凡事就是糊涂,身为少尹办事若不认真,下面的书令,通判,乃至门吏皆会糊涂应付,身为官吏,身为京兆府的官吏更要认真,哪怕是小事也要认真,切莫得过且过,切莫因情面而放过任何一件事。”

刘仁轨行礼道:“下官受教。”

言罢,许敬宗就让张大安带着刘仁轨去熟悉京兆府。

其实刘仁轨这样的人十分适合京兆府,许敬宗甚至觉得,将来有朝一日若离开京兆府,让刘仁轨来接手会比他做得更好。

刘仁轨为人清廉,而且正直,敢与勋贵作对,一个折冲府都尉说打死就打死,如此人物坐镇京兆府。

许敬宗觉得哪一天自己撒手人寰了,也可以瞑目了。

这京兆府是花了十数年建立起来的,许敬宗热爱这里,也花费了他十多年的心血。

“许少尹,太子殿下有令。”

许敬宗伸手接过文书。

这黄门小吏又补充道:“这是给刘少尹的。”

许敬宗示意他离开,而后打开了文书看着其中内容,殿下想让刘仁轨主管民生,并且查问各县事宜。

京兆府的职责有很多,事务冗杂。

许敬宗又将这卷文书放在了桌上,他忽然觉得太子殿下是要将京兆府拆开了,各自设立官署。

张大安,刘仁轨,颜勤礼,三人要各自行事了。

在太子殿下手中办事这么多年,若连这点用意都想不到,许敬宗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恐怕不只是京兆府,将来太子登基之后,朝中三省六部或许都会有重大的变动。

太子殿下是喜钓鱼的,近来太子很清闲,清闲到能够去洛河上的上游钓鱼。

东征之后,兄弟三人难得聚在一起,三兄弟与父皇正坐在河边各自拿着鱼竿钓鱼。

李承乾听着父皇讲述要如何设宴的话语,要大办特办。

“朕要摆宴三天,期间朝臣休沐,解除洛阳宵禁,赏赐他们银钱。”

皇帝一家出来游玩,最高兴的还是皇孙。

魏王的儿子李欣正在大哭着,因於菟弄坏了他的风车。

李恪的儿子李仁才刚会讲话,他根本不懂眼前的喜怒哀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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