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贾珩: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金陵城,宫苑

随着贾珩以及咸宁公主、李婵月离开宫禁,这位丽人看着空荡荡宫殿,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

“娘娘,热水准备好了。”这时,一个身形窈窕静姝的女官进入殿中,对着丽人禀告道。

宋皇后雪肤玉颜之上,神色幽幽闪烁,目中见着一丝怅然之色,道:“服侍本宫沐浴更衣吧。”

“是,娘娘。”周围的丫鬟纷纷开口说道。

说话之间,丽人在几个宫女的搀扶下,来到浴桶之前,此刻浴桶中放着花瓣,热气腾腾中,四周逸散着丝丝缕缕的清香。

雪美人白璧无瑕,肤若凝脂,一头柔顺的如瀑秀发垂落在香肩之后,在女官侍奉下缓缓褪去衣裳,那冰肌玉肤的小腿,更是恍若羊脂白玉。

贾珩这边儿出了宫殿,正好碰到一身飞鱼服的陈潇。

“潇潇姐。”咸宁公主轻唤了一声,清丽玉颜之上萦起喜色。

陈潇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殿宇四方的警卫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有些话给你说。”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我随你过去。”

说着,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说道:“你们先回去。”

咸宁公主道:“那先生和潇潇姐先去忙。”

因为陈潇一直是贾珩工作上的助手,咸宁公主也没有相疑,就带着李婵月与宋妍先一步返回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说话之间,随着陈潇来到一座庄严、奢丽的殿宇之前。

贾珩道:“潇潇,怎么了?”

陈潇眸光紧紧地盯着贾珩,低声说道:“那人在京中的刺杀没有成。”

贾珩点了点头,道:“这事儿我知道,邸报上都写了。”

陈潇道:“宫中还赐了婚。”

贾珩轻笑了下,看向那柳眉星眼的少女,说道:“是啊,乐安郡主,以后就是我的夫人了。”

陈潇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微微泛起红晕,轻哼一声,说道:“早就是了。”

贾珩笑了笑,握着陈潇的纤纤素手,凝眸看向那清丽的眉眼,问道:“好了,伱在这儿护着吧,我先回去了。”

“你等等。”陈潇忽而唤住贾珩,凑近贾珩耳畔,低声说道:“她这几天倒是很念叨你,常常拿着一方帕子,睹物思人。”

贾珩:“……”

陈潇弯弯柳叶细眉之下,明眸粲然,静静地看向那少年。

果然在太湖的石公岛上发生了不少事儿,否则,那位艳后不会拿着他的帕子……

真是不成体统,眼前这人就是大号的人形春…药。

因为陈潇身怀武艺,先前既然存了怀疑,就常常登上房顶,窥看宋皇后的一举一动。

自也发现了宋皇后深夜之中的秘密。

而先前贾珩在餐桌之下的相戏,一下子就在陈潇心底涌起,这下子就破案了。

贾珩低声说道:“好了,也没有什么可说。”

陈潇目光担忧,低声说道:“你自己最好警惕一些,但凡走漏了半点儿风声,就是塌天之祸。”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了。”

陈潇道:“另外就是辽东那边儿,葫芦僧和中山狼说,因为豪格兵败,女真方面已经打算与朝廷议和,使者已经去了神京城,近期应该会到神京。”

贾珩想了想,说道:“最近也就在这段时间。”

贾珩说完,也没有多留,正准备返回宁国府。

忽而宋皇后的贴身女官念云,一袭女官服饰,自殿中行色匆匆的跑出来,一下子唤住了贾珩。

女官身形窈窕,眉眼婉丽,见到贾珩,面上喜色难掩,说道:“卫国公,娘娘召卫国公一同用晚宴,有事相询。”

贾珩:“……”

陈潇嗔白了一眼那少年,如玉的脸蛋儿上既有无奈,也有几许羞恼。

贾珩看向那女官念云,低声说道:“念云先去和皇后娘娘回话,我稍后就去。”

陈潇冷哼一声,忽而缓行几步,凑到那少年的耳畔,低声说道:“去吧,我给你望风。”

贾珩:“……”

陈潇嘴角噙起一丝冷笑,说道:“这是心动了。”

两个人已经进行到那一步了,她还能怎么办?

贾珩没有多说其他,只是整容敛色,随着念云一路前往那宫殿。

宫苑之中——

丽人沐浴过后,已经换了一身宫裙袄裳,虽衣裙颜色素雅如兰,但原本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无疑更多了几分红润。

贾珩进入殿中,朝宋皇后行了一礼,低声说道:“见过娘娘。”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晶莹美眸凝露而闪,静静看向那少年,螓首点了点,轻声说道:“子钰,免礼平身。”

贾珩道:“谢娘娘。”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美眸盈盈如水,凝视向那蟒服少年,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欢喜,说道:“子钰,坐。”

贾珩道了一声谢,然后落座在圆桌对面的绣墩上。

宋皇后问道:“子钰,这段时间在金陵处理新政,可还顺当?”

贾珩沉吟说道:“回娘娘,顺当还算顺当,不过新政之事上遇到了军屯的麻烦。”

其实,完全可以让宋皇后派陈然整饬军屯,或者主导新政,这样既能贯彻天子的意志,得天子器重,又能安定宋皇后的心思。

宋皇后诧异道:“军屯?

贾珩简单叙说了下经过,说道:“我亲自去一趟安徽,一省的军屯之事还算好料理,但随着时间过去,全国诸省的新政推行还有不少阻碍,势必还有诸般乱象,如今圣上推广新政,正是用人之际,魏王殿下也当为圣上分忧才是。”

宋皇后心头一动,素手摆了摆,屏退了四方垂手侍奉的女官念云,美眸盈盈如水,纤声道:“子钰,还请细言。”

贾珩凑近而坐,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圣上视四条新政为万世之基,自然希望后嗣之君也能延续此等治政思路。”

宋皇后闻言,只觉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道:“那依子钰的意思是,就是让然儿他也帮着操持新政?”

“娘娘说的不错。”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先前江南之地勋戚、士绅皆阻挡朝廷四条新政,楚王就从中多有奔走。”

宋皇后秀眉之下,美眸闪烁了下,道:“本宫先前听咸宁提及过此事。”

贾珩凑近而去,落座在一旁的绣墩上,压低声音道:“娘娘,这等关乎我大汉中兴大业的新政,魏王同样也不能落于人后,圣上拣选关乎后嗣之君。”

他现在能够感受到四周并无内监和女官,而且潇潇正在帮着望风。

……

……

说话间,两人又来到一旁的暖阁,隔着一方小几品茗叙话。

宋皇后默然片刻,柔声道:“新政的确是陛下最为紧要看重之事,等到了京里,大概也就是举朝忙碌此事了。”

贾珩点了点头,朗声道:“新政关乎我大汉中兴大计,不容怠忽。”

提及崇平帝,贾珩也正色几分,轻声说道:“如新政大行,我大汉可再延续二百年国祚。”

有些事儿倒也不能深谈,否则,情绪冷却下来,女人在床上都能把你踹下去,毕竟是多少年的感情。

那种“城北徐公与我孰美”的操作,也是在情至浓时才能问出。

宋皇后螓首点了点,目光有些恍惚,轻声说道:“陛下他这些年为了国事操劳,呕心沥血,本宫看着心头倒也不落忍。”

贾珩默然了下,说道:“如今天下四海升平,外患稍去,正是我朝奋发有为,中兴大汉之时。”

雍容华美的丽人细秀黛眉之下,那双莹润如水的美眸嗔白了一眼那少年,如何不知少年正在转移话题,不过倒不欲深谈,说道:“下午了,本宫也要歇息了,子钰也回去吧。”

贾珩目光定定看向那丽人,拱手说道:“那微臣告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说话间,蟒服少年在丽人的目送中,缓步出了宫殿,行走在廊檐上,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理智的旗帜在情绪的海平面上重新飘扬。

也开始反思先前的胆大妄为。

刚刚立定身形,却见那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的少女,双手抱着肩膀,恍若清霜的玉颜上不由现出几许冷峭。

贾珩问道:“潇潇,怎么了?”

陈潇剑眉挑了挑,清眸瞥了一眼那少年,冷哼一声,说道:“你真是不客气。”

就仗着她帮着他望风是吧?

贾珩面色沉静,叹道:“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虽然至尊至贵,号令六宫,但却独守空闺,长夜孤枕…这都是封建礼教的迫害。

陈潇:“……”

你是可怜她?你就是馋她身子!

陈潇玉容如霜,压低了声音道:“行了,你记住,你是在玩火,玩火必自焚。”

不过这样也好,等将来或许不用她劝说,他就心安理得地举起反旗。

她就是让宫里那位知道,被亲密之人背叛的苦涩滋味,当年父王那般信任于他,视四哥为长兄如父,结果却连命都保不住。

贾珩默然了一下,低声道:“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陈潇实在有些受不了那酸文假醋,抬脚作势踢了贾珩一脚,清斥道:“快走吧,咸宁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什么飞蛾扑火,在她眼里就是好色如命,无法无天。

贾珩也不多言,目光温煦几许,看向那气质英丽的少女,轻轻拍了拍丽人的削肩,低声说道:“你也多注意一些。”

陈潇点了点头,对上那凝视的目光,芳心深处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她和他夫妻一体,两人的命运早已牵绊在一起,不分彼此,将来纵是大祸临头,她们也是一同承担的。

贾珩也不多言,出了宫苑,向着晋阳长公主府而去。

(本章完)

第1195章 贾珩:我愿已成,不复奢求

第1195章 贾珩:我愿已成,不复奢求……

晋阳长公主府

此刻,晋阳长公主正在与咸宁公主、宋妍叙话,丽人丰润脸蛋儿上笑意微微浮起,低声道:“等大后天就是十五,本宫让下人准备了不少烟花,到时候咱们一起看烟花就是了。”

先前,也已看过不少烟花,不过和他以及孩子,却没有过一次。

众人正在说话之时,却听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官进得殿中,禀告道:“公主殿下,卫国公来了。”

贾珩说话之间,进入后院厅堂中。

晋阳长公主抬眸看向那少年,轻笑说道:“忙完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过来看看你,说什么呢?”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说道:“刚刚和婵月、咸宁说,你们宁国府上元佳节怎么过呢。”

贾珩道:“放点儿烟花,吃点元宵,热热闹闹就是了。”

甜妞儿因为正居父丧之中,多半不会在宫中放烟花,而其他的地方倒不用迁就,毕竟不是国丧。

不过说来,甜妞儿那边儿孤零零在深宫里,倒也颇为凄苦,他晚一些要不要去…安慰安慰?

等上元佳节以后,他就要前往安徽处理军屯事宜,甜妞儿可能要在金陵待一段时间,也可能直接上京。

毕竟,一国之母也不可能长时间在外面飘着,父丧事罢,自是要返回宫城,以后再想见,就不大容易了。

晋阳长公主如翠羽的柳眉蹙了蹙,美眸打量着那少年,轻声说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贾珩道:“没有想什么。”

晋阳长公主心头涌起一股狐疑,倒也没有继续深究,吩咐道:“怜雪,去让后厨准备午饭。”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落座下来,与晋阳长公主一同与李婵月、咸宁公主有说有笑着。

……

……

辽东,朝鲜半岛

在经过了多日的海上漂流以后,豪格所在船队终于到了朝鲜半岛,而立身在甲板上的豪格,抬眸眺望着那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陆地,目中现出一抹迷茫之色。

“主子,我们这般回去,睿亲王那边儿……”正蓝旗的一个满人都统,低声道。

多尔衮之所以没有严厉处置豪格,就是因为没有见到人,而并非是对豪格网开一面。

豪格想了想,低声说道:“先在朝鲜养伤,其他的之后再说。”

多尔衮兄弟两人打得什么主意,他还不知?就是多尔衮亲自领兵南下,也是一样吃败仗的结局。

等他养好伤,再作计较!

众人说着,向着朝鲜而去。

此刻的豪格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葬送了几万朝鲜水师,朝鲜当地的官员对豪格也不怎么待见,而且迅速将消息递送至盛京城中的多尔衮。

满清,盛京城

宫苑之中,天穹之上,冬日朗照大地,而殿宇上的檐瓦积雪已经融化至薄薄一层,“滴答、滴答”之声响起,砸落在青砖上。

多尔衮刚毅、黢黑的面容,“刷”地一下子阴沉下来,对一旁的阿济格说道:“刺杀计划失败了,这个陈渊到底可行不可行?”

阿济格沉吟片刻,轻声说道:“这应该是出了差池,宫禁守卫原就非同寻常,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因此就引起了变数。”

多尔衮将心头的一股烦躁迅速压下,道:“这下子,汉人皇帝起了警惕,想要再行刺杀,大概就是不能了。”

阿济格劝道:“也不能全寄望于刺杀。”

多尔衮脸色难看,默然片刻,也不多说其他。

“王爷,朝鲜传来急报,肃亲王豪格已经到朝鲜岛上。”不多时,一个正白旗的骁锐,快步进入殿中,朝多尔衮拱手说道。

多尔衮脸色阴沉如铁,冷声说道:“给豪格送去旨意,让他速至盛京,他现在已经不是肃亲王了。”

以为躲在朝鲜就没事儿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位汉人的卫国公曾经说过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阿济格道:“十四弟,兵部军器监的匠师已经在改进相关炮铳,但仍然达不到红夷大炮的射程。”

多尔衮想了想,道:“派人去汉国的军器监,盗取图纸,等运送过来,再做仿制。”

阿济格拱手称是。

待阿济格离去,多尔衮捶了一下桌案,心头郁郁难解。

不知从何时起,大清就开始诸事不顺,现在又折损了正蓝旗的不少精锐,国力愈发虚弱了许多。

就在这时,外间的太监说道:“王爷,范先生求见。”

范宪斗这会儿在太监引领下,跨过门槛,进入南书房。

范宪斗快行几步,行了一礼,说道:“老臣见过摄政王。”

多尔衮连忙离了书案,双手虚扶,热情说道:“范先生,快快请起。”

然后,高声说道:“来人,看座。”

范宪斗做受宠若惊之状,说道:“摄政王折煞老臣了。”

多尔衮赞道:“范先生是先皇的两朝老臣了,如无先生勾画经纬,参佐机务,大清也无今日这般建国称极,称孤道寡。”

范宪斗连忙说道:“王爷过誉了,也是两代先皇励精图治,雄才大略,老朽不过风云际会,附随骥尾。”

多尔衮笑了笑,旋即,正色说道:“范先生,如今国事艰难,我八旗精锐又折损一旗,反观汉廷,自卫国公在平安州侥幸而胜以后,汉廷蒸蒸日上,于西北、藏地先后取得大胜,范先生觉得汉廷如何对付。”

现在女真虽然没有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但清国高层也大多嗅到了一些江河日下的味道。

范宪斗面色凝重,手捻颌下胡须,说道:“王爷,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多尔衮整容敛色,说道:“先生请讲。”

范宪斗道:“我朝太祖打败汉廷大军,彼时,汉廷承平日久,妄自尊大,贪官污吏横行,国内更是灾患不断。”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当初我随父汗起兵,汉人朝廷的确是腐朽不堪。”

“等到崇平即位,此人虽有励精图治之心,但性情急躁,志大才疏,未得其人,直到卫国公出世。”范宪斗冷声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还是这卫国公是我大清心腹大患。”

范宪斗道:“一日不除此人,大清一日不安,再无入主中原之心。”

其实很多时候,中国古代的历史大多带着因人成事的色彩。

多尔衮道:“先前汉廷故赵王之子陈渊,想要施展离间之策,最近又功亏一篑。”

范宪斗道:“那就再想想别的法子,如卫国公这等臣强而主弱,迟早会有龃龉。”

其实,范宪斗没有说错,因为如果宋皇后被贾珩染指以后,某种程度上君臣两人也就有了龃龉,当然随后还会有别的嫌隙生出。

多尔衮默然片刻,说道:“此非一日之功了。”

范宪斗道:“此外就是暂且休兵止戈,合纵连横,静待汉廷变故,彼等正在推行新政,定然掀起一场风波。”

多尔衮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一来。”

正如三国局面一旦形成,短时间也不可能决出胜负。

待范宪斗离去以后,多尔衮心头焦虑不胜之时,殿外的廊檐之中,隐约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十四叔。”

多尔衮循声望去,只见庄妃一袭朱红色衣裙,葱郁秀发梳成小把头儿,胳膊上挎着一个食盒快步而来,丰润玉颜上笑意嫣然。

多尔衮心情一下子又转而变得欢快起来。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转眼之间就到了崇平十七年的正月十五。

这一日正是上元佳节,金陵城中家家户户,门前的廊檐下,已经张悬起一盏盏彩色灯笼,而烟火已经冲上云霄,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花瓣。

甚至还有一些是“吉祥如意”的字,在夜空天穹中熠熠而闪,分外真切。

而宁荣两府以及晋阳长公主的仆人、丫鬟,也早早忙碌起来,自大门到二门再到内厅,灯笼几乎一溜儿过去,灯火璀璨,恍若白昼。

因为,先前除夕节时,贾珩是在晋阳长公主过的。

故而,晋阳长公主让贾珩去宁国府陪诸金钗过上元佳节,贾珩一早儿就带着李婵月和宋妍过来。

咸宁公主倒是没有过来,而是选择留在晋阳长公主的身边儿。

金陵,宁国府

此刻,庭院之中,四方的抄手游廊上已然悬挂起一只只彩色灯笼,五颜六色光芒随风摇晃不停。

而后院的阁楼临湖而建,此刻岸边儿灯火迷离,随风摇曳不停。

原本是要寻画舫前往玄武湖看花灯,但贾珩担心身边儿姊妹众多,照顾上多有不便。

而且今天金陵城的达官显贵,前往玄武湖放花灯的人众多,担心出了纰漏,于是大家就在宁国府的后院放起花灯。

幸在,在贾家在金陵城居住时,就在家宅后院修建了一方湖,湖水碧波澄莹,倒映星月。

此刻岸边儿挂起的花灯在湖面上随风摇曳,灯影与水影交织一起,光影流波,波光粼粼。

湘云这会儿更是在靠湖的地面之上,拿起火折子,点起了烟花,只听“嗖嗖”几声,硝烟弥漫之间,天穹亮光闪烁。

湘云笑意娇憨,拍着小手,低声说道:“宝姐姐,林姐姐快看啊。”

诸金钗看着那活泼可爱的少女,脸上多是现出温和的笑意。

一旁的宝钗那白腻如梨蕊的脸蛋儿笑意萦起,目中带着关切,只是叮嘱说道:“云妹妹,小心一些,仔细别伤着。”

探春笑道:“宝姐姐,我在一旁看着她呢。”

贾珩此刻立身黛玉身侧,看向在前院仆人的燃放下,一道道激射至天穹的烟火,绚丽似云锦,璀璨如银河,心底也不由生出一股欣喜。

这样的烟火盛宴,他也难得看过一次,整个崇平十六年都在南征北战,如今才稍得闲暇。

黛玉抬起螓首,带着几许绮韵的柔弱依依眉眼之间笼起艳羡之色,星眸熠熠而闪,说道:“云妹妹真是天生的开心果。”

怪不得,府上这么多女孩子中,他单单喜欢云妹妹,就这份天真烂漫,的确是少有人能及的。

贾珩笑了笑,说道:“是啊,云妹妹她如果能一辈子这般无忧无虑,倒也挺好的,不知该让多少人羡慕。”

黛玉轻笑了下,忽而转过脸来,问道:“珩大哥,你还记得崇平十五年的上元佳节,我们在会芳园放花灯许愿吗?”

“崇平十五年?”贾珩面上不由现出回忆之色,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

黛玉目光熠熠而闪,柔声道:“珩大哥当初许的是什么愿?”

贾珩笑道:“当初许的就是伱们都能快快乐乐的长大,不用为俗事所扰。”

彼时,他初至红楼世界,刚刚取得一些爵禄地位,面对周方这些鲜活、生动的青春面孔,心头难免生出万丈豪情。

如今,他已经初步实现当初的心愿。

黛玉弯弯柳叶细眉下,粲然星眸嗔白了贾珩一眼,低声道:“然后都嫁给珩大哥,是吧?”

贾珩:“……”

绛珠仙草,竞说大实话。

不过,他当初真的没有许过这个愿。

当初就是担心花灯又飘过来了,说:“你再换一个,我太难了。”

黛玉星眸明亮闪烁,清声说道:“珩大哥知道我当初许的什么愿吗?”

贾珩道:“什么愿?”

黛玉脸颊两侧浮起浅浅红晕,柔声说道:“那时候希望能找一个如意郎君。”

贾珩闻言,转眸看向那少女,轻笑道:“那现在林妹妹也算是如愿了。”

黛玉忍俊不禁,弯弯柳眉之下,星眸粲然闪烁,转而轻哼一声,说道:“如愿是如愿了,但这如意郎君犹如天上明月,周方都是星星相望。”

贾珩轻声说着,看向一旁的黛玉,拉了拉少女的纤纤素手,低声说道:“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你们才是明月,一轮一轮的明月。”

暗道,这纵是有了夫妻之实,林怼怼的风采仍是不减分毫,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这会儿,香风弥漫,丰姿婀娜的凤姐从一旁过来,那张艳丽明媚的瓜子脸上笑意明媚,问道:“你们小两口说什么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金钗都掩嘴笑了起来。

而宝钗正在与宝琴叙话,丰润、白腻恍若梨花花瓣的脸蛋儿也现出浅浅笑意,看向那相拥而立的两人。

黛玉黛眉之下,星眸含笑,打量着那人比花娇的丽人,说道:“也没说什么,说外祖母该在京里念叨着凤嫂子了,这荣庆堂可是冷冷清清了一年了。”

“你们瞧瞧,这张利嘴,也就是珩兄弟才能降服的了。”凤姐弯弯柳叶细眉之下,丹凤眼中沁润着烂漫笑意,低声道。

李纨在不远处,温婉、秀雅玉容上蒙起幽清之色,微微抿着粉唇,美眸含笑凝睇,只是一多半心神停留在那少年脸上。

众人欢声笑语地说着话。

而这时,黛玉则去寻惜春说话。

贾珩这会儿看向宝钗,此刻目光凝望,四目相对,轻笑了下。

宝钗云髻之下,那张丰润、明媚的脸蛋儿白里透红,彤彤如霞,恍若二月桃花。

翠羽秀眉之下,那双水润杏眸中倒也流露出浅浅笑意,似没有再受先前赐婚一事的影响,但依稀可见脸庞轮廓清减许多。

显然这段时间心绪不宁,睡得不大好。

贾珩行至近前,轻声唤道:“薛妹妹。”

其实,他心底还是有些愧疚的。

他来自后世,有时候对名分并没有偏执之念,但也能充分理解宝钗对名分的执念。

毕竟,这终究是一个以名分定高下的世道。

宝钗那张恍若梨蕊的脸蛋儿上笑意萦起,唤道:“珩大哥。”

贾珩道:“薛妹妹,咱们去湖边儿放个花灯吧。”

宝钗螓首低垂,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随着贾珩一路向湖畔的一块大山石旁行去,此刻那边儿已经乌泱泱的一群人。

贾珩从一旁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花灯,点起灯火。

这会儿宝钗也拿过一个花灯,然后放在湖面上,寒风袭来,花灯随风飘荡,似承载着二人相识、相知的情谊,向着远处的湖面而去。

这会儿,湘云笑道:“宝姐姐,快许愿呀。”

宝钗双手合十,对着飘荡在湖面上的花灯许着愿。

贾珩也在一旁静静看着那默默祷祝的少女,心头也有些欣然。

宝钗缓缓睁开水润眼眸,转过螓首看向那少年,柔声道:“珩大哥,你怎么没有许愿?”

“我愿已成,就不复奢求了。”贾珩笑了笑,目光温煦,轻声道。

他现在纵不许愿,已经心想事成,如是再贪心不足,只怕是水满则溢。

湘云好奇问道:“宝姐姐,你刚刚许的什么愿?”

宝钗迎着湘云的明媚目光询问,轻笑道:“我许的云妹妹将来一定能够嫁一个如意郎君。”

这显然是一个玩笑。

湘云却芳心大羞,苹果圆脸脸颊通红如霞,一跺脚,轻声说道:“宝姐姐浑说什么呢,我不和你说了。”

说着,余光瞥了一眼那少年,然后去寻宝琴、宋妍玩耍去了。

贾珩笑着看向那身影,低声说道:“云妹妹这二年,也是大了,知道害羞了。”

宝钗水润杏眸盈盈如水,柔声说道:“珩大哥,当年可知我在崇平十五年,许的什么愿?”

显然,少女方才也听到贾珩与黛玉的对话,这次趁着机会相询贾珩。

贾珩凝眸看向那少女,问道:“薛妹妹许的什么愿?”

宝钗怔望着贾珩,美眸之中似有泪光点点,柔声道:“当初希望珩大哥在外打仗能平平安安的,大展宏图,在这大汉施展政治抱负。”

当初,她从来没有想过名分,也不知怎么了,或许是母亲,或许是周围人的议论,也或许是他的承诺,让名分渐渐成了贴在她身上的东西。

那时候,她也没有计较什么名分的,纵是做了他的妾室,能够一直陪伴着她,她也是甘之若饴的。

贾珩面色微怔,捕捉到那眼角闪烁的泪光,轻轻握住少女的纤纤柔荑,温声说道:“薛妹妹自微末相随的情谊,我一直都是铭记在心的。”

宝钗定定看向那少年,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贾珩说了一会儿话,转而看向湖边正在放着花灯的诸金钗,转脸对袭人说道:“去给各房的丫鬟和嬷嬷,都小心一些,仔细别掉进水里了,这么冷的天,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让她们放一个,就别放了。”

袭人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去通知嬷嬷和丫鬟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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