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大化法阵 兵主之魂(本章高能)

让饕餮外身吞掉昭兴帝,获取昭兴帝身体里饕餮残魂。

这是隋智留下的最凶狠后手,也是最无奈的后手。

残魂和外身都是不完整的存在,隋智本来想让他们变得更加完整。

但现在的局面,隋智已经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只剩下了收获最大的选择。

收获最大的选择,意味着鱼死网破,意味着不惜一切风险去攫取最大利益,这就是隋智意念中的贪道。

饕餮外身获取残魂,会形成饕餮伪生,对隋智而言,这就是收获最大的选择。

太卜在有生之年,见过一次凶兽伪生,以他的认知来看,凶兽伪生虽然离凶兽原本的实力还有差距,但已经是超越了品级的存在。

所谓超越品级,就是超越一品。

也就是说星宿下凡,恐怕都不是凶兽伪生的对手。

必须阻止饕餮外身!

可谁能阻止他?

太卜和李沙白都腾不出手,钟参陷入苦战之中。

貌似还得依靠粱季雄。

二长老做好了以命换命的准备,从地上捡起了吓得半死的粱贤春,扔向了饕餮外身。

以命换命,指的是用粱贤春的命,换昭兴帝的命。

他想用粱贤春吸引饕餮外身的注意力,然后把昭兴帝带到苍龙殿,想方设法封印起来。

可惜粱季雄失算了,饕餮外身根本没有理会粱贤春,粱贤春落在饕餮外身背上,凭着骨骼里的机关立刻飞到远处。

饕餮外身没有追赶,他的眼里只有昭兴帝。

他一步一步踩上了叶安生布置的陷阱,那些陷阱在他脚下几乎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危急关头,昭兴帝的求生本能救了他自己,他迅速离开了祭坛,钻进了辇车里,让所有内侍抵挡饕餮外身。

祭坛上还悬浮着一排蜡烛,并没有因昭兴帝的离去而发生任何改变。

此刻皇后正在不断发力,何芳却要支撑不住了。

修为上的差距太大,单靠李沙白也难以逆转。

此刻皇后正在动用新的技法,她正在凉芬园中摄取一切生命的气机。

没逃走的百姓,几位苦战的三品,园子里的花草树木,甚至包括饕餮外身在内,都是皇后的摄取对象。

这种摄取是悄无声息的,就像从一个人头上悄悄剪去了一绺头发,对这个人看似没有太多损失,但积少成多,却给皇后带来了巨大收益。

混沌无三品,三品倒乾坤。

混沌这一道门不能用正常的品阶来衡量。

皇后是混沌五品修者,居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她不想再与何芳周旋,她集中意念,准备把气机集满,让法阵成型。

至于那几个在前园打斗的三品会不会变成血树,则不在她的掌控之下。

祭礼开始的太突然,隋智也来的太突然,皇后没有办法应对这么多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法阵完成,是她当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气机游走,皇后准备最后一攻。

何芳嘴角流血,她感受到了威压,快支撑不住了。

“咬咬牙,殿下!”李沙白在身后低声道,“有些事情,你必须承受。”

皇后准备再度发力,突然打了个冷战,气机卸去了不少。

为何如此寒冷?

这自内而外的恶寒从何而来?

皇后正当惊惧,只听耳畔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这个女人,长得真好看!”

“一个干瘦的妇人,有什么好看?”

“你且看这气场,就不一样。”

“那倒是,一国之母,能一样么!”

“我若是把她睡了,是不是也算做了一回皇帝?”

“就你也想做皇帝,伱怎不撒泡尿好好照照?”

“常兄,莫再多说,赶紧杀了这恶妇!”

“师兄,这妇人不能杀,太卜说她还有用!”

“太卜事恁多!这人留着却不是祸害?”

皇后喝道:“来人,护驾,有刺客!”

呼唤几声,不见回应,皇后踢了身边侍女一脚:“还等甚来,快去叫人!”

侍女俯身倒地,后脑勺插着一根银针。

旁边一名侍女随之倒地,脸色一片青绿,这是中毒了。

身边的内侍随之一个个栽倒,身上并无异常,但后心的衣服上带着几个破洞。

点指穿心!

谁在这里?

这几名内侍都是有修为的,谁能悄无声息杀了他们?

身上的恶寒加剧,蜡烛一根根熄灭,皇后维持不住法阵了。

糊涂!

现在还想着维持法阵作甚,赶紧逃命!

皇后当即舍了法阵想要逃走,却觉好像踩进了淤泥,费尽力气拔不出脚来。

阴阳法阵!

有人在这里布置了阴阳法阵!

混沌修者最大的弱点暴露了出来,在所有道门之中,混沌无常道的感知力最差,甚至低于普通人。

皇后赶紧用混沌技颠倒阴阳,破解法阵,却觉背后一阵剧痛。

常德才在皇后背上撕下来一块皮。

面积不大,和半个巴掌相当,但非常的疼。

“娘娘,别乱动,”常德才笑道,“我知道这地方很疼,我还知道有更疼的地方。”

柴皇后先看到了一个极度美艳的女子,又看到了一个颇为俊俏的姑娘。

施双六把一片粉末洒在了皇后身上:“你忍着些,这些虫子有点大,挺疼的。”

童青秋、韩宸和杨武纷纷现身,皇后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韩宸叹道:“我等若早些出手,却还能救下不少百姓。”

常德才笑道:“韩医师,你想多了,若不是前边陷入混战,咱们哪有出手的机会?”

……

正园之中,祭坛之上的蜡烛全都熄灭了。

何芳坐在地上,艰难喘息。

混沌法阵的危机,彻底化解了。

李沙白腾出手来,前去阻止饕餮外身。

途径祭坛的一刻,李沙白心头悸动,忽觉少了些什么。

神像?

祭品?

对,就是祭品!

用来献祭的罪囚少了几个。

别人倒不打紧,可咀赤也在其中!

虽说成了废人,可他还有三品修为!

李沙白蓦然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靠近饕餮外身,他不想和粱季雄一样,在生死关头遭到偷袭。

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一股苦咸之气袭来,李沙白展开一幅画卷,将那气息挡住。

画卷之上出现了一条肥硕的蠕虫,有一根触须,有一根分叉的尾巴,满身花斑,没有脚,进入画卷之后还在不停蠕动,片刻过后,渐渐静止下来。

虎纹螬!

这蛊虫不常见,性情却比猛虎还凶狠,只有高品蛊门修者才能驾驭。

咀赤复原了?

李沙白循着苦咸之气望去,没看见咀赤,却看见了隋智。

隋智身上的伤痕愈合了不少,只是嘴角还在流血。

不只是嘴角,腮边嘴唇都是血迹,一开口的时候,牙齿上面也满是血迹。

这好像不是他的血。

隋智猛然释放气机,重重云雾笼罩住了李沙白。

这云雾有毒。

毒雾,是蛊术最难缠的手段之一,正常情况下,对手只能躲避,没有其他选择。

李沙白想躲过毒雾并不难,用一幅画就能轻易脱身。

但他没有躲避,他不想让毒雾扩散,再伤害无辜百姓,更不想让毒雾干扰到正在召唤生克双星的太卜。

李沙白摇晃身躯,猛然做出一道法阵,将毒雾集中在一起,用烈火灼烧,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粒丹药。

李沙白把丹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辛辣了些,”李沙白仔细品了品,“不过成色尚可!”

把对方的技法直接炼成了丹药。

隋智惊呆了,这种事情太卜能不能做的到?

太卜表示不能!

他比隋智还要震惊。

大化法阵,传说中的法阵!

李沙白刚才的操作,太卜只在典籍之中见过。

因为这种法阵除了前前朝——大瑜王朝的阴阳师李衍之外,没有人能够做到。

李沙白还会阴阳术?

而且阴阳修为还如此高超?

隋智愕然的看着李沙白:“好个怪人。”

李沙白笑道:“人是怪了些,可终究还是人,你还算得人么?”

隋智一笑,带着满身腥风扑向了李沙白。

李沙白突然展开一幅画卷,隋智躲闪不及,撞了进去,被困在画卷当中。

李沙白随手弃了画卷,转身冲向了饕餮外身,他知道这画卷无法长时间困住隋智。

可没想到,刚过了一吸,隋智便挣脱出来,追上李沙白继续缠斗。

他明显不是李沙白的对手,但吞吃了咀赤的隋智战力大增,可以为饕餮外身多争取一点时间。

轰!一声巨响!

等李沙白再度摆脱隋智时,饕餮外身已踏平了所有陷阱,吃掉了所有内侍,一脚踢碎了昭兴帝的龙辇步云宫。

迟了一步?

李沙白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烟尘和木屑,却没有发现昭兴帝的身影。

逃了!

辇车之中提前准备了法阵?

闻着辇车之中散发的阴阳二气,确实有法阵的味道,只是没想到此前竟然没有露出一点痕迹。

他能逃到哪去?

不用问,众人都能猜到。

既然是提前准备好的阴阳法阵,出口自然是固定的,昭兴帝肯定是逃回皇宫了。

去皇宫追击么?

李沙白犹豫片刻,继续与隋智战斗。

这件事不该由他来做。

在辇车之中没有看到昭兴帝,隋智的眼角一阵阵抽动。

追到皇宫去?

还是立刻逃走?

前提是自己还有机会使用混沌法阵。

昭兴帝不在辇车里,李沙白可以专心对付隋智了。

这也就意味着隋智这条性命已经攥在了李沙白的手里。

隋智在脑海中呼唤饕餮外身前来助战。

饕餮外身有些疲惫,身上原本消失的蛊虫又慢慢钻了出来,血树带来的气力消耗殆尽了。

他想再多吞吃一些人,却发现凉芬园中的百姓所剩无几。

众人忙于鏖战,这才意识到大部分百姓已经逃出了园子。

禁军呢?内侍呢?圣恩阁呢?他们居然挡不住百姓?

他们还真就挡不住,因为他们差不多死光了。

内侍单兵作战能力很强,成军作战不济。

圣恩阁一群打手,不足为道。

唯一有战力的当属禁军,每隔十天半个月,他们至少能操练一次。

而太子带回来这五千大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在楚信的指挥下,对付这群乌合之众,且和宰鸭杀鸡一样轻松。

不过这对饕餮来说并不重要。

园子里没人了,园子外面还有很多人。

京城是个有很多人的地方,想吃多少有多少。

饕餮外身准备冲到凉芬园外,大开杀戒,忽见楚信率领大军冲了进来。

亟待吃人的饕餮,流着黏涎冲了上去。

楚信知道凉芬园里有怪物,他也做好了应对准备。

他站在军阵的最前头,长啸一声道:“全军!迎敌!”

说完楚信割破手掌,把鲜血抹在了脸上。

所有士兵,包括太子在内,全都把手掌割破,把鲜血涂在脸上。

军阵极为密集,后排的军士用手肘抵在前排军士的脊背上。面对冲上来饕餮外身!楚信举起盾牌,大喝一声:“大宣威武!”

将士齐呼:“大宣威武!”

饕餮外身一头撞向了军阵,却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军阵受到冲击,稍有散乱。

摔倒的军士立刻爬起来。

有的军士再也起不来了,他们被抬到了一旁。

军阵立刻恢复。

饕餮外身蹲伏在地上,只觉这群军士身上有一道耀眼的光。

饕餮外身再度撞了上来。

“大宣威武!”

饕餮外身原地翻滚,再次被弹了回来。

这次他看清楚了,军阵之上的确有一道光,光芒之中有一个魁梧的身影,脸上画着黑白相间的图腾。

兵主!

蚩尤!

兵家四品技——行伍之魂!

以行伍血肉之躯,凝聚兵主之魂,与敌厮杀鏖战。

敌不可退,不可逃,唯有一决生死。

隋智认得这技能,虽然他的兵家修为只有五品,但他知道兵家四品技的强悍,甚至比三品技蚩尤兵主印还要强悍。

但这是兵家修者最不愿意使用的技能。

因为用了这一技能,意味着全军陷入了一步不能后退的境地。

现在他们就不能后退,凉芬园外有无数百姓,把这怪物放出去了,他会血洗京城。

“大宣威武!”楚信大喝一声。

饕餮又冲了上来。

他一头撞在了军阵上,没有被弹回来,挥起利爪,不停撕扯着军阵。

军阵在光芒的笼罩下,奋力抵挡着饕餮外身,光芒之中的兵主蚩尤像,挥起拳头砸向了饕餮外身的脑袋。

饕餮外身重伤,险些爬不起身子。

军阵之中不断有士兵倒下,饕餮外身带来的伤害,实打实的落在了他们身上,落在了他们的血肉之躯上。

余杉脸上一片血污。

楚禾身上裂开一道又一道伤口。

乔顺刚肋骨断折,森森白骨从战衣之中翻了出来。

太子胸骨碎裂,胸口凹陷下去一片。

可不管伤有多重,没人后退一步!

当初,楚信在北境,以数千人马和十万图奴鏖战,没有人知道那些仗是怎么打的。

楚信也从不提及。

因为说了也没人明白。

因为只有看到才能明白。

现在他们看到了。

“吾儿!”余光远还没有走远,站在凉芬园外,等着余杉凯旋。

“有士如斯,大宣有士如斯!”何芳拼上最后一点气机,用法阵限制饕餮外身。

“我大宣儿郎!”梁季雄踉踉跄跄冲上去和饕餮外身拼命!

“大宣威武!”

军阵再一次击倒了饕餮外身!

饕餮外身艰难爬了起来,他怕了。

他不敢直面军阵,想要绕路逃走。

他绕不开!

兵家四品技下,他绕不开军阵。

绕不开,也逃不掉,他只有一个选择,和宣军厮杀到底。

楚信高声喝道:“弟兄们,绝不让这畜生活着出去!”

“大宣威武!”宣军跟着楚信,一步一步冲向了饕餮外身!

饕餮外身嘶吼一声,撞向了宣军。

将尽一千军士倒在军阵之中,可始终没有一人后退一步。

暴怒的饕餮外身突然一口咬住兵主蚩尤的神像,楚信一口血呕了出来,他的四品技要被击破了。

然而撕咬片刻,饕餮外身突然停了下来,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前爪。

饕餮外身的全身,都是和石头一样的灰白色,四肢也不例外。

可如今左爪变成了黑色,右爪变成了白色。

他抬起头,看了看隋智。

隋智放弃了和李沙白的战斗。

饕餮外身的左脸变成了黑色,右脸变成了白色。

太卜笑了!

(本章完)

第369章 生克炼化

饕餮外身的右半身变成了纯白,不断生长出奇怪的肢体。

有人的手臂,有牛的蹄子,有马的尾巴,有老虎的利爪,还有禽鸟的翅膀。

饕餮外身的脊背上隆起一块血肉,血肉上面生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极力向下看着自己的右半身。

为什么会生出这只眼睛?为什么会生出这么多奇怪的肢体?

连饕餮外身自己都无法理解。

白主生,所谓生,即相辅相成,饕餮外身的右半身和体内尚未消化的血生孽星形成了共生。

但这种相辅相成的共生不受饕餮外身控制,不受血生孽星的控制,完全属于杂乱无章的生长,疯狂消耗着饕餮外身所剩无几的血肉和气机。

在左边,躯体为黑色,不断生长出诡异的肉瘤和巨大的口唇。

肉瘤生长,被口唇吞噬,血肉流淌,又被口唇吸食。

黑主克,所谓克,即相杀相害,饕餮外身与血生孽星疯狂的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不停的互相戕害与消耗。

太卜费尽心力,终于召来了生克双星。

不能怪生克双星来的晚,他们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就为了这刁钻而阴险的手段,一击之下让饕餮外身瞬间失去了战力。

饕餮外身几度挣扎,但无济于事。

呼!呼!

低沉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连没有任何修为的余光远,在凉芬园外都感受到了咆哮声中的绝望。

最终,饕餮外身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和眼白在血丝和泪水之中慢慢交融,直至变成黑白两团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团气息去哪了?

只有太卜知道。

饕餮外身和血生孽星,被生克双星彻底炼化了。

黑白两团气机在空中盘旋,来自两位星君的威压,让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一阵狂风过后,阴云密布,雷声乍起。

大雨倾盆而至,阴阳二气在凉芬园中盘旋,将满地腥血一扫而净。

待风消云散,雨过天晴,李沙白最先睁开眼,发现隋智不见了,公孙文也不见了。

在生克双星降临之前,他们抢先一步逃走了。

饕餮外身消失的地方,闪烁着一片金光。

李沙白走近看了看,闪烁金光的,是一地米粒大小的丹药。

这是生克双星的回礼。

可这丹药是做什么用的?

连李沙白都看不出来。

等在凉芬园外的余光远冲了进来,在地上抱起了奄奄一息的余杉。

余杉含着血沫,默默的看着父亲。

他想告诉父亲他在塞北立下了大功,他想告诉父亲他娶了一个俊美贤淑的娘子,他想告诉父亲他已经升到了杀道六品,可他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楚信一眼,楚信是白子鹤的哥哥,他们兄妹虽然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看见他,就当看见白子鹤了。

一口血喷涌而出,余杉的双眼渐渐失神。

“儿呀!我的儿!”余光远抱着余杉放声痛哭。

太卜走上前来:“余尚书,别抱这么紧,别把孩子勒死了。”

他拿起一粒生克双星留下的丹药,塞进了余杉的嘴里。

李沙白一怔,太卜居然能看出这丹药的用途,看来还是他的阴阳修为更高一筹。

丹药滑进喉咙,余杉咳喘一声,双眼渐渐恢复了些光芒。

余光远喜出望外,紧紧把余杉抱住。

余杉不停咳喘,太卜皱眉道:“却不跟你说,别抱这么紧,真想勒死他么?”

余光远万分感激的看着太卜:“我余家欠你一条性命。”

“不必客气!”太卜起身,一挥袍袖,把所有丹药都收了起来,交给了楚信将军,“刚才已经试过了,这丹药是救命用的,分给军士们吃。”

试过了?

余光远看着余杉,又看了看太卜。

感激之情慢慢淡却了。

军士们服食了丹药,但凡没凉透的,都慢慢缓过一口气来。

梁季雄也吃了一颗丹药,伤势稍有好转,立时站起身来。

他走到太子身边,道:“玉阳,站得起来么?”

太子伤的很重,在吕运喜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吕运喜哭的一脸鼻涕:“都怪老奴没用,老奴没看好殿下,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呀……”

太子皱眉道:“别再号丧了,我不还活着么!”

梁季雄道:“走,跟我回皇宫,到了宫里,无论我做什么,你只管看着,千万不要插手。”

太子知道二长老要做什么。

他要杀了昭兴帝。

梁季雄对太卜和李沙白道:“劳烦两位,助我一臂之力,那昏君不劳两位动手,只需帮我提防着陈顺才那个奴才。”

梁季雄回身又对楚信道:“车骑将军,烦请带上人马立刻包围皇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人进出!”

楚信点选两千大军,跟着梁季雄和太子一并赶赴皇宫。

走到何芳身边,梁季雄问一声道:“这位姑娘,伱为大宣立了大功,你叫什么名字?”

何芳犹豫片刻,看了看远处的李沙白。

李沙白面带笑容,微微颔首。

何芳深吸一口气,调和气机,释放出些许霸气。

苍龙九品技,龙怒之威。

苍龙霸道的修为,意味着宗室血脉。

众人纷纷低头,梁季雄愕然道:“你是宗室之人?”

何芳施礼道:“晚辈……在下……民女……”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自己:“我,我叫何芳,见,见过圣威长老。”

时间紧迫,梁季雄没再追问,且笑一声道:“既是宗室之人,且叫我一声老祖宗。”

“这,这怎么使得!”

看着何芳局促的样子,完全没有居功自傲的表现,梁季雄越发喜爱这姑娘:“你且随我等一并进宫。”

何芳走在了太子身边,太子笑一声道:“你比我年纪小些,应该叫我兄长!”

何芳红着脸,轻声叫了一句兄长,太子甚是欢喜。

看着太子真诚的笑容,何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李沙白的声音:“无论梁季雄做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插手!”

……

大庆殿里,昭兴帝坐上龙椅,召集内侍,下了三道命令:

一是立刻拟旨,召集群臣至大庆殿,宣布太子谋逆,梁季雄为同谋。

二是立刻传召皇后、陈顺才和齐安国护驾。

三是全力集结禁军,守卫皇宫。

内侍们忙做一团,有的忙着拟旨,有的忙着传召,有的准备朝会,有的忙着布防,还有专门一群人四下寻找皇后、陈顺才和齐安国。

苦等许久,没有一名大臣进宫,昭兴帝意识到情况不妙。

这般佞臣,都想背叛朕么?

他们受了朕多年的恩惠,危难关头却又忘了朕的恩情。

有朝一日,定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一名内侍火急火燎跑进大庆殿,对昭兴帝道:“陛下,陈秉笔和齐掌印都找到了。”

昭兴帝心里瞬间踏实了,只要有陈顺才在,至少能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这两个奴才在什么地方?叫他们立刻过来!”

“这,这个……”内侍支支吾吾道,“陈秉笔在司礼监,齐掌印的脑袋在陈秉笔手里提着。”

昭兴帝脸色煞白,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他明白了太子为何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攻进京城,也明白了危急关头,为什么陈顺才消失不见。

“把,把那个奴才……”昭兴帝觉得一阵晕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陈顺才为什么会背叛他。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背叛他的人就是陈顺才。

哪怕是他从小养大的那只猎犬,都没有陈顺才那么忠诚!

御用监掌印太监闫如海上前道:“陛下,老奴和陈秉笔有些交情,我去把他叫来,想是因为曲乔的事情,他心里有些疙瘩,事情说开了也就罢了。”

曲乔!

昭兴帝想起来了。

太卜的那具傀儡。

难道说陈顺才对她动了真意?

那是一具傀儡,根本不是个人,即便动了真意,也该醒悟过来!

闫如海正要去司礼监,却被昭兴帝叫住了:“别去,先别去,你且留在这里,留在朕身边。”

昭兴帝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陈顺才已经杀了齐安国,他不可能再回头了。

“闫如海,你多年追随于朕,对朕忠心耿耿,今朕封你为正一品统领太监,还要把司礼监掌印之位交给你,你意如何?”

闫如海连忙谢恩,忽听又一名内侍来报:“陛下,圣威长老和太子带着两千多人朝皇宫来了,马上就要到到宣德门了!”

昭兴帝的双腿开始不自觉颤抖,闫如海道:“陛下勿惊,老奴这便集结内侍护驾,等文武群臣到齐,咱们再和他们论个公道。”

昭兴帝再次叫住了闫如海。

按他的推测,文武群臣不会来了。

“闫如海,收拾些金银,随朕出宫。”

闫如海一愣:“陛下,这,这是要去哪?”

“春狩!”昭兴帝给出了委婉的说法,“出京狩猎。”

闫如海似乎明白了昭兴帝的意思:“我,我这就去置备仪仗。”

昭兴帝喝一声道:“蠢奴才!还置备什么仪仗!找几个心腹之人,随朕从拱宸门(后门)出宫,越快越好!”

……

司礼监里,陈顺才擦了擦身上的血迹,一脚迈过了眼前的尸体。

地上横着不少尸体,史川缩在一具尸体后面,含着眼泪道:“陈秉笔,这不关我事,我都是听圣上的命令,陈秉笔,你饶我一命,我给你磕头了,陈秉笔,我求你……”

陈顺才面无表情揪住了史川,史川转身对史勋喊道:“兄长,救我!”

史勋缩在角落,浑身抖战,一语不发。

救你?

现在谁还能救你?

我当初想救你的时候,你怎就不听我的话!

陈顺才揪住史川,在胸前摸索片刻,撕下了一层皮肉。

史川如杀猪般哀嚎:“陈秉笔,饶我,饶我!我知道大官家在哪,我带你去找他!”

陈顺才笑道:“我日后再去找他,今天先和你好好聊聊!”

说完,陈顺才剖开了史川的肚子,把内脏一块一块掏了出来。

“兄长,救我,兄……”

史川的声音越发微弱。

史勋抖作一团,不敢作声,甚至不敢看上一眼。

……

等梁季雄等人冲进皇宫,昭兴帝已不见了踪影。

二长老捶胸顿足:“却不该让这昏君跑了,无论如何都得杀了这畜生。”

“怪我!”太卜慨叹一声道,“我本有机会杀了他,却不愿背负这弑君的罪名!”

听到这番话,太子也长出一口气,说实话,他也不想背负弑君弑父之罪。

梁季雄恨道:“这可如何是好!”

太卜轻笑一声:“莫急,有人正提着灯笼找他索命。”

“提着灯笼……”梁季雄一惊,“你是说……”

太卜点点头道“:就是那狂生,说来惭愧,老夫却无他那般胆量,他绝不会让那昏君活在世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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