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第711章

鲁达喝着喝着,忽然面色有些低沉,看着种师中问道:“相公,近来有没有从西域回来的军报?”

种师中看了看鲁达,哈哈一笑:“鲁达,可是想念你那宝贝儿子了?”

鲁达闻言点了点头,却是又摇了摇头,说道:“也没啥还想的,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以往到了这个时候,总能看到他。今年忽然看不到了,有些不习惯。”

种师中会心一笑,说道:“近几天倒是没有什么军情,一个多月前来的军报,便说是在班城西北之地备战,突厥人也有七八万大军在往东来。此时只怕已然打完了,再得军情,只怕要到开春之后了。”

从西域来的消息,到玉门关比较花费时间,从玉门关到河间便只需要一两个月之内了。

鲁达点了点头道:“想来是打赢了,这一战之后,应该就会谈判了,国书兴许也在路上。”

郑智闻言也说道:“若是此战胜了,国书到了之后,鲁达你当出海一趟,安排万余大军在波斯海湾之地选个好地方建立城池,待得十余年时间,便可在海湾之地站稳脚跟了。”

郑智心中微微有些担心,但还是一切往好的方向去想。这个大战略若是达成,只要突厥人割让出来一点土地,让汉人在波斯湾站稳脚跟。

之后便是源源不断的船队商人,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上岸,还能运送更多的军队过去,还可以收拢当地人组建军队。突厥人再想赶走汉人,那便是不可能的。

从海路去,时间节省太多,运送能力也是成倍数上涨。比从玉门关西去,不知要节省多少人力物力。

若真在波斯湾站稳脚跟,这两百年的十字军东征,汉人当也要从中渔利。宗教之战,还真是汉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汉人几千年文明,从来没有因为宗教真正打过仗。

甚至在汉人眼中,为宗教名义上的争端打仗,也有些显得可笑。汉人信仰天地,崇拜自己的祖宗,信仰自己的氏族。这是与西方文明最为显著的区别。

汉人做事,从来都只说不给自己的祖先丢脸,不丢自己姓氏的脸。要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对得起皇天后土,对得起自己的姓氏,对得起养育自己的地方。从来不会说要对得起自己的上帝。

祈求保佑,也是祈求上苍保佑,祈求祖宗保佑。有了什么出彩的事情,也是祖坟冒青烟。不是上帝庇佑。

中国人,会为养育自己的土地抛头颅撒热血,会为自己的祖先氏族抛头颅撒热血。春秋战国,名义为祖先,开国者就是祖先。项羽自刎于乌江,无脸面对的,便是江东父老。

蜀国北方魏国,以弱伐强,孜孜不倦,便是为了刘家先祖。

等等等等,在中华之地,从来没有异教徒这个贬义词汇,只有蛮人,鞑虏这种词汇。中华文化,乃真正包容的文化。在这一点上,超脱了西方的这点愚昧。当然,宗教并不代表愚昧,愚昧的是宗教下面的人。宗教往往会成为人所做的一切事情的冠冕堂皇之名义,包括所有的好事与坏事。

中国,从周开始,主流社会,就已经摆脱了真正意义上的宗教束缚。与世界上其他的文明都有了显著的区别,走上了一条另外的道路。

鲁达自从当年随郑智渡渤海去与女真谈判之后,便对出海再也没有了排斥,而今也是一个航海的老手了。

“洒家此番就直接去那波斯之地,待上三五年,占他几十个城池再回来。”鲁达尽显豪气,便是也知道郑智对那波斯海湾左右的地方念念不忘,既然如此,那趁着年纪还不大,再去拼上一把。

郑智闻言,一边抬杯子与鲁达饮酒,一边沉思。郑智心中,对于海湾之地的大目标是有的。小目标却还只是想到要先占领一个据点,让人员与物资源源不断运送去,也招揽当地人效命。

鲁达之语,便是已经想着下一步了。

郑智喝了一杯之后,想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鲁达,你去倒是可以。开战之事当有个谋划。占领城池,当以蚕食为主,等到真正有一方势力了,才能全面开战。毕竟万里之遥,突厥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前期还是要以蛰伏为主。至于蚕食之法,某有一计,以惩罚之战为主,惩罚的借口,便是我汉人子民被当地人杀害了之类。此法占得道理,应当极为好用。也比较容易麻痹突厥人。”

郑智之法,其实也是借鉴,借鉴脑海中洋人蚕食大清的办法,东洋人在这一点上用得最熟练。

也是突厥人的统治,其实与中国的统治有根本上的区别。突厥人的统治,与西辽的统治比较像。国内主要是分封制度,名义上在突厥人领导之下,各个民族与封地给突厥人交钱交粮,打仗的时候也要出兵。

出得玉门关之后,往西去,不论是哪个地方,统治之法,皆是如此,大同小异。这也是即便到得千年之后,中亚、西亚与欧洲,依然还是大小国家无数的原因。西方之地,缺乏中国这种大一统的概念文化,国王大公侯爵,皆能是独立之国。

大英帝国曾经的不可一世,也不能真正统一自己地盘几个小岛。这便是东西方另外一个差别所在。

西方并未是没有统一过,也并非没有出过秦始皇这种大一统的一代天骄。只是西方,分崩离析,就是分崩离析。一个宗教之下也没有用,依旧还是分崩离析。

这也是其他世界的幸运,也是中国能再次崛起的机会之一。若是欧洲长久以来都是个大一统的国家,中国再次崛起的难度,就会成倍数增加。

上天终归是公平的。中国得天独厚几千年,也会式微一百多年。西方得天独厚两百年,但是也不能真正一家独大,也给了中国再次崛起的机会。

一百多年,对于人类历史来说,实在不足为道。即便拿中国的历史来说,也是微不足道,华夏式微的次数,也有好几个一百多年。过去之后,便也算不得什么。

如此想来,才是历史正确的看待方式。自卑,便是最为可笑的事情。

“嗯,洒家记不得这么多,陛下把这些东西都写下来,到时候洒家就按照陛下写的来做就是。是栽赃陷害,还是无事生非,陛下都写下来。”鲁达没心没肺说得一句,也在抹着满嘴的油腻。

却是鲁达这么直白的一句,说得左右之人面面相觑。这种事情,也唯有鲁达能说得这么直接了。

倒是郑智听言有些发笑,便也笑道:“你这厮就不能自己动动脑筋?”

鲁达并非是自己不动脑筋,也并非鲁达没有这些脑筋。就如在邢州之时,鲁达处理反叛之事,便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其中。却是鲁达觉得这种事情,在座每一个人都比自己擅长,便也不需自己操心这些。

“洒家打仗必然败不了。”鲁达也只回答这么一句。

郑智笑着摇了摇头,左右看了看,目光终究是盯到了吴用身上。

吴用见得郑智目光看来,心中了然,便是知道郑智是想吴用随鲁达远洋出海,到那化外之地去。

吴用潜意识里有些抗拒,去那万里之外,便是离这朝堂权柄越发远了一些,却是吴用也不敢直言拒绝,只得开口说道:“陛下,臣还要忙那凌烟阁之事。。。”

郑智心如明镜,直言说道:“凌烟阁还能拖上几年,交给别人也可以。要是此番出海之事办妥,回来之后加封国公,百年之后,那凌烟阁上,也当有你一席之地,受世代香火不辍。”

御下用人之法,因人而异。吴用显然是逃不出郑智的手掌心。郑智甚至还有这心思来说服吴用几句,便是知道吴用这人,就吃这套。直白命令,也可以,却是也要讲点人情,也让吴用办事卖力一点。

吴用听言果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再想鲁达说三五年时间而已,三五年时间倒是不长。吴用已然点头起身,作揖而拜,口中说道:“陛下,臣一定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以死效之!”

鲁达闻言也是大笑道:“好,这般就稳妥了,那些栽赃陷害,无事生非的事情,老吴头最为擅长,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洒家打仗,老吴头害人,天作之合。哈哈。。。”

这一语,整个大厅都回荡着众人的笑声。

种师中更是抬手指点着鲁达,笑道:“鲁达,你这厮。。。哈哈。。。”

倒是吴用显得有些尴尬,看着众人大笑不止,看着郑智也是大笑不止,也只得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脸。

待得又是一番推杯换盏,席间众人,已然都是面红耳赤模样。

郑智便是又想起了点正事,说道:“吐蕃之地,可直通天竺,吐蕃西南便是天竺,也有大片的平原,物产也是极为丰富。而今西南战区有些一筹莫展,当转变一个战略思路。诸位可有什么好计策?”

种师中闻言,开口便答:“陛下,此事枢密院已然开了几番战略研究会议,有了几个简单的应对之策,细节之处还未成文。本想待得计划拟定完成之后再来禀奏,此事陛下既然先行问起,臣便浅谈几语。”

郑智点头示意种师中继续说。

种师中便是开口又道:“吐蕃之策,分南北两策。吐蕃自从松赞干布建立的王朝覆灭以来,几百年皆是一盘散沙。只是地势太高,难以攻伐。以蜀地往北,便是驱狼逐虎之策,以军备与物资拉拢一些部落,以致吐蕃之人互相攻伐,如此大军上高地,便可渔利其中。南策为辅,北策当为主,可让达旦与室韦人组成联军南下,以战服之。”

郑智想了想,便是知道种师中之法,当真是可行之法,便是后世满清统治吐蕃,其实就有种师中所说的北策的影子,青藏高原与蒙古高原,向来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蒙古草原上的人,对于高原更为习惯一些,不论是海拔还是寒冷的气候,草原人显然都跟能适应。历史上吐蕃内部的问题,也经常仰赖草原之外力来解决。

满清入藏,更是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便是尼泊尔人入侵西藏。直打到了拉萨。

“头前草原未靖,便也未想达旦人的事情,而今草原已然慢慢稳定下来。合该让达旦出兵。圣旨明日就发,让达旦与室韦各部在定蒙城开始集结,往西南上高原去。”郑智已然迫不及待,甚至也都没有考虑草原上春天放牧的重要性。

所以当过草原都护的史进开口提醒道:“陛下,开春草原放牧,若是青壮都出征了,只怕明年马匹产量会减少。”

即便史进想着草原春牧之事,倒是也不是去想草原上要吃饭的问题,而是想着国家马匹产量会降低。

只见郑智大手一挥,说道:“让甘汉与肃汉部多派人手去各大马场帮衬着。若是草原之民缺粮,就从内地运些到定原定蒙之地,分发给各个部落。放牧之事,也还有妇孺来操持,想来出不了多大问题。”

史进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种师中已然开口道:“陛下,臣明日便把甚至发出去。”

一番年前酒宴,却还是喝成了工作会议。

这中国之地,而今就只有吐蕃没有解决,待得解决了吐蕃,国内的扩张战略,便也当告一段落了。至于西伯利亚那种地方,也只是地图上画个圈的事情。

至于女真之事,那就不是一朝一夕了,即便岳飞大军罢兵了,还是会有无数的士卒往林子里钻。

在深山老林里寻着一个一个的部落,登记在册。也还要继续追剿女真人。还有一些基础设施要做,修路,建造城池堡寨。这些才是统治的基础。

只是有一件事情郑智没有想到。

待得众人喝得酩酊大醉各自散去之后,大早而起,一份从白山黑水深山老林里加急而来的军报直奔枢密院。

种师中还未到衙门上值,这份军报又直往皇城而来,事关重大,唯有皇帝郑智才能定夺此事。

731.第712章 郑二爷与打胜仗

“启禀陛下,关外军情,还请陛下过目!”

郑智睡眼惺忪看着接过面前呈上来的军情,拆开印泥,里面两封书信。

一封字迹周正,一封字迹却是显得有些潦草不端正。。

字迹周正的乃是岳飞亲笔手书,另外一封潦草字迹,竟然是来自以前从来都不通汉语的完颜粘罕亲笔手书。这一点让郑智有几分惊讶。却是郑智也没有料到如今粘罕竟然也能用汉字写出书信。

“启奏大夏皇帝陛下,女真勃极烈完颜宗翰顿首大拜,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谨昧万死!

犹念昔日结盟情谊,而今兵戈相向,已十几年余。事到如今,女真于战端之事,多有惭愧,特此上书,谨以愧疚之心,上书皇帝陛下请罪。

昔辽以强,奴役女真,威压旧宋。皇帝陛下冒百死之险,不弃女真野蛮,不弃女真愚昧,渡海来盟。回首再忆,皆是历历在目。南北夹击契丹强梁之国,覆灭之,不甚欢喜,女真之国,举国为庆。度陛下初心,必然也同喜其中。

辽灭之后,妄开战端之事,外臣并不在场,便也不知其中细节杯葛之事。父辈意气之争,如今想来,也多有不明。如今细思,不免为父辈可惜可叹。造成双方如今不死不休之局面,失地失民,更是可悲可悯。悔不当初。

皇帝陛下坐拥天朝上国,万里江山,亿万之民,富有四海之地。女真之国,小国寡民,不识大体,愚昧不自知,与大夏苦战经年,已然到了亡国灭种之境地。

外臣完颜宗翰,仰慕王化,带领女真三万六千四百八十九口,痛定思痛,以改过自新,学礼仪,知荣辱,脱愚昧。慕上国之教化,习上过之礼义,读圣人之经典,每日三省自身。深知昔日之罪孽深重,祈求天朝之庇佑,祈求皇帝圣人有教无类,施虫蚁之怜悯之心,上苍好生之德,再拜陛下天子仁慈之恩!

完颜宗翰再拜陛下,外臣老弱残躯,时日无多,衷心之念,祈求陛下宽仁,死前赐见圣颜,死而无憾。

再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智看得这一封字迹不整的书信,长长叹了一口气。脑中浮现的场景,便是昔日里在丛林里第一次见到粘罕的场景。那一日喝酒吃肉,粘罕还送了两个契丹贵族之女,而今这两个女人,一个是牛大的妻子。一个是鲁达的妻子,也是鲁猛的母亲。

这个场景过后,再浮现的,便是古北关口之下,粘罕一脸真诚叫郑智下城一会的模样,那一日也是畅饮。

粘罕,似乎还是那个粘罕。

只是如今老迈的粘罕,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写出这样的书信。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兴衰存亡,压得粘罕成了如今这番模样。不胜唏嘘。

英雄相惜,当初是这般,如今便也是这般。郑智便也还是那般的郑智,内心之中,依旧有一份柔软。

也是粘罕书信语句虽然不见得多么华丽有文采,却是这内容写得极好,显然粘罕也是一个聪明人。请罪,念旧,谦恭,卑微,祈求。。。通篇,连金国都没有,皆是女真。自称也用外臣。

郑智又取过岳飞亲笔。

“臣岳飞拜见,启奏我皇帝陛下。臣上书烦扰,以女真祈降之事,稍有愚见,为陛下定夺。

女真祈降,依臣愚见,此事可应。却当附条件有三。

首要之事,乃金国之名,当去之,金国新皇可再封官职,以小官为妥。

其次,女真之民,三万六千四百八十九口,当迁徙内附,念女真人少,不需远迁,迁辽阳府以南即可。去渔猎之事,行农耕自养。

最后一事,完颜直系子孙,皆迁关内,以防有变。完颜之伪皇,还请陛下再三定夺。

愚见三事,陛下圣明定夺。

拜,再拜,陛下万年金安!”

郑智念旧的柔软,看得岳飞信件,已然去了大半。岳飞终究是务实之法,感性之事终究不能是国家大事的定夺办法。

依旧还是该迁的迁,该软禁的软禁,该杀的杀。那再三定夺之语,便也是岳飞暗示之语,暗示之意,不过就是死。

女真在这大雪纷飞之中,在那棉甲火枪面前,已然走投无路了。不投降又能怎么办?越往北逃,越是严寒大雪,越是缺衣少粮。即便吃人求活,一路失人失物,待得明年又以什么求活路,待得明年冬天,又该如何是好。这女真一族,又该去向何方?

郑智提笔,只在岳飞这封简单的书信上写了一行小字:依此照办,着粘罕入京来见。

写罢之后,盖了打印。再把书信还给送信的枢密院值守官。开口说道:“带回枢密院,种相公阅览之后,密封,快马北去。”

“遵旨!”

郑智起身,往后宫而去,却是这早餐都还未吃。

后宫不大,比那汴梁的皇城后宫不知小了多少。后宫之内,人也不多,妻妾几个,下人几十,儿女有八。

大女儿郑夕旋,已经十五。

已然年关,明日便是除夕,后宫之中,便也在准备着除夕之事,喜气洋洋。

郑夕旋一副男子少年打扮,正匆匆出得自己的小院,往皇城侧门而去。

却是刚刚出门,便碰上了往后宫而回的郑智。

郑智看得这少年模样的郑夕旋,便是浅笑,看得她匆匆而走,开口喊道:“旋儿这是往哪去呢?”

郑夕旋行色匆匆,听得侧面有人叫自己,便是吓得一抖,回过头来看见郑智,面色恢复如常,几步奔了过来,吐了吐舌头,煞是可爱,方才开口答道:“父皇吓死我了呢。”

郑智更是发笑,脸上都是慈爱,口中却道:“你又背着母亲偷偷出宫去玩,大过年的也不安分几天。稍后你母亲寻不到你,又该找我来埋怨了。便只说我疏于管教了你。”

郑夕旋此时方才福了一下,算是行礼,可见平日里多是这般跳脱的秉性。口中笑道:“父皇对女儿最是好了,便听母亲埋怨几句。女儿出门去是因为今日里河间有诗会,女儿当也去与他们争一番高下。诗会之后,还有策会,女儿去给父皇争脸面去。”

这策会,都是与策论有关,而今文人之间,诗会多伴随策会,便是高谈阔论,谈论朝廷施政方针,谈利益,谈得失。便也是好风气。其中也会有争执,便也会在报纸中互相争论,甚至互相指责辱骂,倒也是趣事。

当然这些事情,也不乏有功利之心。便是这些自诩经天纬地的文人,也知道皇帝陛下也会多读报纸。能让自己的言论出现在报纸之中,已然就是直达天听了。对于这些求官求仕之人,便是求之不得,趋之如骛。

郑智看着自己这宝贝女儿,又笑问道:“那京华时报里有个郑二爷,近来文章不少,那二爷,是不是你这位二爷啊?”

郑夕旋闻言,面色便是一红,更显几分可爱之色,也有几分尴尬,答道:“父皇,如今他们都称女儿为郑二爷呢。女儿诗词策论,鲜有人能敌。父皇是不是觉得极有脸面?”

郑智看着女儿这可爱模样,大笑之间,却是一盆冷水:“郑二爷的文章,为父读了不少。能算上等,只是这鲜有人能敌,着实托大了些。不过是那些有才之人不与你争罢了。你这郑二爷名头一出,又长得这么娇俏可爱,哪个还能猜不出你是谁?想来也是多有讨好,别人捧着你,你自己可不得小看天下之人。”

郑夕旋便又是吐了一下舌头,口中说道:“女儿心如明镜,知晓的呢。不与父皇多说了,女儿得赶紧走,再晚了,母亲当追出来了。”

郑智却也没有阻拦,只是笑着说:“早些回来,不可饮酒。”

“知道了。”郑夕旋已然欢跳而走。

郑智摇摇头,一脸笑意,便也接着往前去。

只是这郑二爷每次出宫,总是要忙坏许多人。不说牛大,便是巡查司燕青,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牛大慌慌忙忙换得便服,带着百十多人,有人挑着货郎担子,有人换了文人衣服,有人推着小吃点心的车子。便也只为护得郑二爷周全。

燕青倒是不出门,只是案头之上堆得满满的资料,哪位与郑二爷走得近,便是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都在案几之上,便是会参加诗会之人的资料,也是事无巨细在案几之前。

看得燕青是头昏脑涨,却是又不敢怠慢。

唯有这郑二爷轻轻松松,躲起来换了一声衣服,寻着空档就跑了。

郑智便是刚刚走到后宫住宅区,便看了李师师急急忙忙奔了出来,又碰上了郑智。

“陛下有没有看到旋儿,这妮子又跑了。”李师师一脸生气模样,话语说完,方才福了一礼。眼神还在前后去寻那小妮子的人影。

郑智笑答:“看到了,穿了一身男儿装,出去了。”

李师师闻言眉头一挑,埋怨道:“陛下怎么不把这妮子拦下来呢,已然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还每日出去与人厮混,当真是成何体统。”

郑智笑着摆了摆手,只笑道:“谈婚论嫁还早呢,这位二爷如今喜欢与人高谈阔论,便随她去吧,往后说不定还能做官呢。”

李师师看着郑智,便是一脸疑惑不解,只道:“陛下说什么呢,女子岂能做官?”

李师师而今也快四十岁了,却是风韵比当初还要艳丽几分。

郑智眼神之中皆是爱意,口中却道:“以往女子不为官,往后得改,改成女子可以为官。旋儿就可以当官。”

李师师看郑智的眼神已然换了个模样,便是看到了智障的感觉,以为郑智是失心疯了。连忙说道:“陛下,国家大事切不可儿戏,岂能因为旋儿一人受世人诟病。陛下三思。”

郑智被李师师当智障看了,便也不生气,玩笑说道:“某经过三思,五思,八思之后,还是觉得女子为官之事当改,当写入律法之中,兴许这大夏第一个当官的女子,便是郑二爷。”

李师师听得三思、五思、八思之语,便也笑了出来,郑智这般说话,便也只觉得郑智是玩笑而已。只道:“待得这妮子回来,当好好教训一顿,取藤条来打。”

郑智上前牵起李师师的手,也道:“对,当取藤条来打。”

便也是郑智知道李师师这话当不得真,十几年来,也不见李师师拿藤条打过郑夕旋。

李师师被郑智捏着手,却还有点娇羞的模样,只是并不挣扎,又说道:“陛下,说的是让你来打。”

郑智牵起李师师的手,便往另外一个院子走去,口中却笑道:“某来打?那某可打不过这位郑二爷,打起来要吃亏。”

李师师听得郑智的玩笑话语,哪里不知郑智对那小妮子的溺爱,自然感觉极为幸福,却是又感觉这妮子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全是郑智溺爱的错。口中埋怨道:“陛下,便是都怪你,好好的一个女儿,都成了什么样子了。往后要是嫁不出去该如何是好?”

“放心放心,郑二爷如今可是受人欢迎了。哪里能嫁不出去。”郑智拉着李师师,直往不远一处宅子而去,便是主宅,也是郑智与徐氏住的地方。

徐氏显然也等候多时了,早早就准备了早餐,只是没有想到大清早的郑智就去处理公事了。如今上朝之事极少,工作的时间也往后推了许多,便是整个朝廷的办公时间也往后推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是为了让公职人员能多一些休眠时间,不用半夜三更就起床工作。长久来说,半夜起床工作,便也是一种没有效率的做法。

而今大夏朝彻底解除了宵禁,百姓有钱了,自然要消费,这晚上的娱乐活动,也就更加丰富多彩起来。这倒是郑智愿意看到的,生活生活,不只是为了求一口饭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劳作之外,每个人当也有消遣娱乐的权利。

郑智喝着粥,吃着面饼小菜。

直到郑智狼吞虎咽几番,徐氏才开口问道:“陛下,凯儿今日可有消息传回来?”

郑智闻言,点了点头道:“有消息回来了,又打了胜仗,今年下半年应该就能班师回朝了。”

消息自然是没有的,就如种师道所言,最早的消息还是一个多月前的,再有消息应该就到年后了。此时应该正在打仗。

却是郑智为了安抚徐氏心情,便也只有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果然徐氏一听,喜笑颜开,说道:“打胜仗了就好,打胜仗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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