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青登:“请你收回刚才的话!”【580

佐那子站在离青登不算远的一棵白梅树下。

只见此时的佐那子,不再是青登初次邂逅她时的那副身着鹅黄色和服、挽着岛田髻的大家闺秀的打扮。

今日的她,很有武家之女的风范——上身穿着直襟中袖的白色剑道衣,下身则是围着下摆长及脚踝的黑色剑道裙,套着素净白袜的双脚蹬着对蓝纽的平底木屐,左腰间佩着把蓝柄蓝鞘的胁差,乌黑的秀发在脑后用蓝色的缎带束成一条利落的、长及腰间的高马尾。

或许是因为发型及身上的穿着变了吧,佐那子身上的气质都因此一变,眉眼间多了抹凌厉的英气。

这份英气为她平添了份别样的魅力。

既有男性的英气又有女性的柔美的剑道服美人,站在落英缤纷的白梅树下——这本应是一副如画卷般的和谐美景。

然而这副美景的和谐气氛,被围拢在佐那子身前的5名武士给打破了。

这5名武士的年纪都很轻,身上的衣着也都还算整洁、得体。他们组成一个扇形的“阵型”,气势汹汹地半包围着现在眉头微蹙的佐那子。

周围正在赏梅的游人们,在听到佐那子这边所传出的动静后,纷纷围拢过来凑热闹。

当然……真正过来凑热闹的,只有少数,绝大多数都是来看佐那子的。

不少人在听到动静,循着声音转过头来,见着佐那子的容貌后,立即双眼放光,喜滋滋地打着“凑热闹”的旗号跑过来,“欣赏”佐那子的美貌及身段。

佐那子现在所穿的剑道服,那可比那些女式和服要显身材得多了。

剑道裙一般都是提拉到腰间,然后在腰间束紧,既显腰身,又能大大凸显熊的存在感。

在剑道服的映衬下,佐那子她这超群绝伦的身段得到了极佳的展现。

“怎么了?怎么了?”站在青登身旁的冲田,这时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发生什么事了?”

冲田刚才一直在专注地仰头欣赏空中纷飞的梅花瓣,所以完全没有留意到刚才的大喝,直到现在发现周围的人群在骚动才发现似乎是出啥事了。

“冲田君。”青登沉声道,“我看见佐那子小姐了,她似乎是正被什么人给纠缠。”

“什么?”冲田一怔,随后急急忙忙地踮起脚尖,循着青登的视线看过去,“在哪?佐那子小姐在哪?”

尽管冲田已经将他的脚尖给踮到极限了,但身高完美融入周围的人流之中的他,不论怎么踮脚、伸脖颈,视野都还是被周围那密集的人群与树木给遮蔽住,迟迟找不着佐那子的身影。

“佐那子小姐在那边。”青登扶了扶腰间的佩刀,“冲田君……我们过去看看吧。”

虽然完全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清楚围住佐那子的那5名武士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干嘛要纠缠佐那子,但青登下意识地觉得这5人应该来者不善。

因为他刚才很清楚地听到——这5人里的某个谁对着佐那子大喊了声“你们小千叶剑馆,为什么不担起你们应负的责任?”

如此内容的叫喊声……让青登觉得这5人极有可能是什么过来找身为“小千叶剑馆大小姐”的佐那子麻烦的人。

佐那子是他们试卫馆的朋友,和近藤、冲田他们有着极良好的情谊——就凭这层关系,青登就难以对现在似乎遇到不明人士纠缠的佐那子置之不理。

至于和佐那子关系非常不错的冲田,他就更不可能无视貌似遇麻烦了的友人了。

只见冲田用力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后,便跟着青登一起拨开人群,向着佐那子所在的方向靠过去。

就在青登领着冲田和斋藤费力地挤开身前的人群时,他陡然听见——佐那子对着围拢在他身前的5名武士……准确点来说,是对着站在这5名武士里最中央的一名容貌颇英俊的青年,以不耐的语气喝道:

“四堂兄,该说的话,我刚才都已经说完了,请你们让开。”

“佐那子。”那名英俊青年双手叉腰,没有理会佐那子让他们离开的要求,而是自顾自地以严厉的口吻对佐那子说道,“伱的话说完了,但我的话没有说完。”

在听完佐那子与那英俊青年的这组对话后,青登与冲田双双面露讶色。

“这声音……”冲田是为英俊青年的声音所惊。

“四堂兄……?”而青登则是惊讶于佐那子对那名英俊青年的称呼。

这时,他们听见英俊青年以高上几个度的话音,向佐那子接着喝道:

“你们小千叶剑馆是时间太多了吗?有那么多时间,做什么不好?跟试卫馆这种三流剑馆在这玩无聊的游戏?”

试卫馆这种三流剑馆……在这句话窜进耳中后,青登的眉头顿时皱紧。

冲田神情微变。

不苟言笑的斋藤,此刻也扬起视线,看向这名英俊青年。

同样变了脸上神情的,还有佐那子。

佐那子的柳眉拧起来,一抹抹愠色在其脸上浮现。

倏忽之间,一道惊呼从不远方传来:

“咦,这不是多门老弟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只手各举着一支大概是从附近的某座摊贩里买来的烤鱿鱼的千叶重太郎,一边向着英俊青年投去错愕的视线,一边奋力挤开挡着他的“人墙”。

阻于千叶重太郎身前的“人墙”很薄,所以他很快便穿透了所有“阻碍”,来到佐那子的身边。

“重兄。”英俊青年沉声道,“我是专门过来劝你们的。”

“劝我们?”千叶重太郎眉头跳了跳。

“和试卫馆这种学徒数量少、学徒们的剑术水平又普遍差劲的三流剑馆在这玩无聊的‘合战游戏’……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请你们小千叶剑馆担起身为一座大剑馆应负的‘将弟子培养成材’的责任,将宝贵的时间用于培育弟子或其他的正事上,不要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玩游戏上!”

“啧……”千叶重太郎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和佐那子一样——不悦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千叶重太郎的脸上冒出。

千叶重太郎张了张嘴,正欲对英俊青年说些什么时——

“重太郎先生,佐那子小姐。”青登此刻总算是成功领着冲田和斋藤,将层层人流拨开,从厚密的人群中挤出。

千叶重太郎:“橘君?总司君?”

正比肩而立的兄妹俩,向突然现身的青登一行人投去诧异、愕然的视线。

朝冷不丁出现的青登等人投去愕然目光的,还有那个英俊青年。

他先是一脸疑惑地将视线都集中在青登这个陌生人的身上。

但在发现青登身边所站着的冲田后,他瞬间变了神色,马上将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冲田身上。

“冲田君……?”英俊青年挑了挑眉,用只有他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呢喃着冲田的名字。

在众人情绪各异的视线注视下,青登缓步走到了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的身边。

刚于兄妹二人的身旁站定,青登便立即直截了当地向兄妹二人问道:

“重太郎先生,佐那子小姐,这位是?”

眉头仍紧皱着的青登,抬手向着英俊青年一比。

“呃……”千叶重太郎一脸尴尬地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他光看青登、冲田他们此时的神情,便知道:英俊青年刚才所说的那些对试卫馆的嘲讽,应该是都已让青登他们听到了……

千叶重太郎窘迫地干笑了几声:

“橘君……这位是我伯父千叶周作的四子:千叶多门四郎,也就是我和佐那子的堂兄弟。”

——千叶周作的四子……?

青登扬起视线,细看千叶多门四郎的五官——样貌的确和重太郎、佐那子他们有些相像的地方。

“……冲田君,好久不见了啊。”这时,千叶多门四郎忽然主动向冲田打起招呼。

“是啊,非常遗憾呢。”冲田冷哼一声,一脸冷漠,“不慎见到了你,害我刚才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被冲田狠狠地暗讽了一通,千叶多门四郎却没有展露出丝毫的愤恨,反而还洒脱地笑了笑。

青登还未来得及为冲田和千叶多门四郎这像是彼此曾有过什么恩怨的互动表露出疑惑呢,冲田便主动将身子靠得离青登更近了一些,用只有她和青登才能听清的音量帮千叶重太郎补充着对千叶左门四郎的介绍:

“橘君。这个千叶多门四郎是玄武馆的师范代。”

说到这,冲田顿了顿,随后表情复杂地以幽幽的口吻接着说:

“他同时也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很瞧不起我们试卫馆、根本不愿和我们试卫馆交流剑术的那些人之一……”

青登的双眼微微眯起。

冲田的这句话,让缠绕在他脑海里的最后一点迷雾轰然消散——他即刻明白过来,这个千叶多门四郎刚才为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地称他们试卫馆为“三流剑馆”。

“多门老弟!”

青登他们听到了千叶多门四郎刚才对试卫馆的讥讽……这让被夹在亲人与友人之间的千叶重太郎窘迫地连表情都不知该怎么摆。

为了能尽快摆脱这尴尬至极的窘境,千叶重太郎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向着千叶多门四郎将脸一板。

“有什么事,都等之后到私下里再说!”

“你看看周围,这里是能说事儿的地方吗?”

“在那么多人的围观下,你在这拉三扯四,成何体统?”

“快离开!再不离开,小心我之后向堂兄们告发你今日的这些行为!”

向堂兄们告发你——听到这句话,千叶多门四郎的神情霎时骤变。

他转动脑袋,看向四周。

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

远方,数名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年轻巫女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提拉着绯袴的下摆,快步向着他们这边赶来。

“……好吧。”千叶多门四郎将目光从周围的围观群众身上收回,“那我之后再在私下里跟你们好好地谈谈。”

“我们走。”千叶多门四郎向着站在他左右两侧的同伴们摆了摆手,然后率先将身子一转,准备离去。

但,就在千叶多门四郎刚转过身的这一刹那——

“请等一下!”

一道铿锵有力的话音,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千叶多门四郎停下脚步,面带惑色地缓缓转回身。

冲田、斋藤、佐那子、千叶重太郎、千叶多门四郎、围观群众们……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即青登的身上。

双眼中没有半点胆怯与退缩的青登,直直地与正看着他的千叶多门四郎对视。

“请你将你刚才所说的‘试卫馆是三流剑馆’这句话收回。”

“啊?”千叶多门四郎眉头猛地一蹙。

“橘君?”冲田呆呆地朝青登张着嘴。

在青登突然现身后,千叶多门四郎其实一直没怎么留意这个自己并不认识的陌生人,甚至也没去在意过千叶重太郎、冲田等人对青登的称呼。

直到现在,青登语出惊人后,千叶多门四郎才注意到冲田他们一直都是唤青登为“橘君”。

“橘……”千叶多门四郎咀嚼着这个字眼,片刻过后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双眼微微圆睁。

他紧盯着青登的脸,一字一顿地反问道:“……不知足下的名讳是?”

“试卫馆,天然理心流。”青登平静道,“橘青登”

聚拢在周围的人群,“轰”的一下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橘青登?这名字咋那么耳熟?”

“废话,你当然觉得耳熟了,咱们两天前刚聊过这个人。”

“喔,想起来了,就是北番所那个最近名声很响的‘三回’同心,对吧?”

“长得好高。”

“就是这个人破了苹婆婆的命案、击溃了试图截杀外国商人的大股‘激进攘夷派’啊……”

……

围观群众们纷纷朝青登投去像是观看什么稀奇物种般的目光,津津有味地端量着这位与他们近在咫尺的名人。

千叶多门四郎在青登的自我介绍声落下的下一刹,眼角一跳:“你就是……那个橘青登啊,久仰大名了。”

千叶多门四郎早在半个多月前,便也听说过了青登的事迹。

因此,在发现冲田等人都唤青登为“橘君”后,千叶多门四郎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橘君”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橘青登”的心理准备,所以他现在的反应还算淡定。

对于千叶多门四郎的这句“久仰大名”的夸赞,青登礼貌地颔首回应,然后——

“千叶多门四郎君,的确,我们试卫馆目前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剑馆,不论是学徒的人数,还是生源质量,都远远算不上是优异。”

“但我们试卫馆不应该、也不能因这种理由而被冠上‘三流剑馆’的蔑称!”

青登正气凛然地将音调拔高了几个度。

“只有那种师傅、师范代们不用心教学,在那误人子弟的剑馆,才是真正的三流剑馆。”

“那些诲人不倦、一直兢兢业业地给予馆内弟子们正确指导的剑馆,不论其学徒是多是少,生源质量是优是劣,它们都是值得尊重的一流剑馆。”

“我入门试卫馆的时间虽不算长,满打满算也不足两个月,但在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的双眼已真切地看到了:试卫馆内并不存在那种会懈怠教学的人。”

“不论是师傅近藤周助,还是师范代近藤勇和常来帮忙教授剑术的冲田总司,他们没有一人是不在教授剑术时尽心尽力的。”

“所以——请你收回你刚才对试卫馆的蔑称。”

青登宁静的瞳孔深处,有着不可动摇的信念。

自刚才起,便发生了一起……非常奇怪的、青登等人都没有留意到的奇景。

在青登开始讲话时,周围的不少围观群众在听到青登的嗓音后,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静静地注视着青登,默默地聆听着青登的慷慨陈词。

原本十分嘈杂的围观群众们,因此而缓缓安静下来。

千叶多门四郎怔怔地看着以平静的目光盯着他的青登。

要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收回我自己刚才已经说出口的话?开什么玩笑!

如此丢面子的行为,千叶多门四郎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然而……

青登此时的目光,像是蕴藏着什么另类的感染力。

被他这样的目光给直视着的千叶多门四郎,有种浑身都很不自在的感觉。

明明回绝青登的话语都已经组织好了,可就是这种因青登的目光而起的全身都很不自在的感觉,令千叶多门四郎怎么也没法将这都已经涌到嘴边的话给说出……

“……四堂兄。”

忽然,刚刚一直沉默着的佐那子,发声了。

自刚才起,佐那子的双颊上就一直挂着抹犹豫之色。

这一抹抹犹豫之色在佐那子的双颊上挣扎许久后,此刻总算是全数“消亡”。

她看了青登几眼,随后像青登那样,向千叶多门四郎投去凛然的视线。

“橘君他说得对。”

“你刚才的确是说得太过分了,试卫馆不应该被你那样污蔑。”

“请你收回你刚才的无礼发言。”

佐那子的帮腔——这出乎了许多人……包括青登在内的预料。

青登视线一转,讶异地看着帮他说话的佐那子。

注意到青登在看她的佐那子,向青登点头示意,然后继续瞪视着千叶多门四郎。

现在,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千叶多门四郎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着千叶多门四郎的回应。

在众人的注视下,千叶多门四郎在沉默半晌后,牙关一咬。

“……好吧,既然佐那子你都这么说了。”

千叶多门四郎深吸一口气,然后半阖上双目,向着青登、冲田微微欠身。

“……抱歉……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了。”

“我收回我刚才所说的所有对试卫馆的评价。”

快声说完这句话后,千叶多门四郎看也不再看青登他们一眼,急匆匆地领着他的那4名同伴转身离开,不再于此地多做半点停留。

千叶多门四郎等人的脚程很快,仅瞬息的功夫,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围观群众们见似乎没热闹可凑后,渐渐散开。

有人是真的离开了,但也有一部分人装作离开,但实质上是走到距离青登等人稍有点远的距离后便停了下来,继续“观赏”在他们眼里比白梅要好看多了的佐那子,或是继续偷偷打量最近名声响遍江户的每条大街小巷的青登。

在围观群众们散开后,几名刚才一直被拦在外面、难以靠近的年轻巫女,总算是能够近青登他们的身了。

因为千叶多门四郎都已经走远了,所以这几名巫女只能去训斥青登等人。

“这几位客人,神社内禁止与人争吵、打架!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们就只能请你们离开神社了!”

“啊,对不起。”千叶重太郎向气呼呼的年轻巫女们陪笑着,“给你们造成麻烦了,非常不好意思。”

“我们之后会注意的。”青登的声音插进来,他横跨一步,站到千叶重太郎的身侧。

佐那子这时也加入到打发巫女们的行列之中:“给你们造成麻烦了,非常抱歉。”

正忙于陪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一起应付巫女们的青登,这时并没有留意到——冲田正睁圆双目,呆怔怔地盯着仅凭一番话语,就让那个千叶多门四郎收回了其对试卫馆的蔑称并道歉的他……

(本章完)

第95章 同时撩了3个人的青登【8000字】

每逢祭典,祭典现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摊贩。

今日汤岛天满宫内的各处,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小摊,卖小吃的、卖饮品的、卖纪念品的……应有尽有。

此时此刻,青登、冲田、斋藤3人,正跟着千叶重太郎、佐那子兄妹俩一起坐在某座“糖水摊”旁边的长凳上。

“佐那子小姐。”青登端起手中刚买来的一碗糖水,浅抿了一口,“也就是说——千叶多门四郎他就是专程过来劝说你们取消今日的比赛的咯。”

“嗯。”佐那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发出无声的轻叹,“四堂兄他……从以前起就常这样。”

纵使千叶多门四郎已经离开,已无热闹可凑了,也依旧有不少人留在原地或驻足在远处,不断在那瞧看着美貌的佐那子以及最近的名人青登。

不想被那么多人当动物一样地“观赏”的青登等人,在打发掉那几名训斥他们“不许再在神社内与人争吵、打架”的巫女们后,便迅速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刚才,千叶多门四郎的口中一直念叨着这么一句话:担起你们小千叶剑馆应负的责任!

什么叫“小千叶剑馆应负的责任”?对这句话的内容及含义感到稍有些疑惑的青登,在与众人一同结伴离开“案发现场”时,就此问题向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发出询问。

在这对兄妹的概述下,青登总算是明白过来此话是何意,同时也知晓了刚才“佐那子遭千叶多门四郎骚扰”的详细始末——

……

小千叶剑馆也和他们试卫馆一样,今日一大早便赶赴汤岛天满宫,进行比赛场地的准备。

因为小千叶剑馆来的时间要比试卫馆早上一些,所以他们已先试卫馆一步地完成了他们所负责的那一部分场地准备工作。

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好,无事可再干的小千叶剑馆众人便决定先暂时解散,各自去设法消磨这段等待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光。

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都有意去好好欣赏这一年只盛放那么一次的白梅花,于是兄妹二人便一起结伴在汤岛天满宫的梅树林内散步。

逛到中途,突然有些嘴馋的千叶重太郎让佐那子留在原地等他,他自己一人去附近的“烤鱿鱼摊”那儿买点烤鱿鱼吃。

在佐那子静静地等待着她哥哥回来时……千叶多门四郎来了。

佐那子他们的伯父、开创了北辰一刀流、于江户建立了玄武馆的传奇大剑豪:千叶周作,已经于5年前仙逝。

千叶周作一共有4个儿子。

长子千叶奇苏太郎已经早逝。

次子千叶荣次郎于1853年出仕水户藩,不再久居江户。

长子已逝,次子已出仕别家,所以在千叶周作仙逝后,北辰一刀流宗家二代目掌门人及玄武馆馆主之位,便由其三子:千叶道三郎继承。

而其四子:千叶多门四郎则接任玄武馆的师范代之位。

千叶道三郎虽不像佐那子兄妹他们那样,和试卫馆的关系非常良好,但也从未对试卫馆表露过任何明显的恶意。

但千叶多门四郎就不是这样了。

长久以来,他对试卫馆……说直白点,就是表露着极明显的抵触之情。

他坚定地认为:和试卫馆这么孱弱的剑馆交流剑术,根本就没有意义。

要交流剑术,也应该去跟和他们同级的神道无念流的练兵馆、镜心明智流的士学馆交流剑术才对。

跟试卫馆这种孱弱的剑馆练剑?纯属浪费时间!

将时间都用于精心教导门下的弟子们上,这是一座剑馆应负的责任,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和试卫馆做游戏上,这是对门下弟子们的前途相当不负责的表现——这是千叶多门四郎一直坚持着的观念。

在此种观念的影响下,千叶多门四郎这些年来,就没停止过对“和试卫馆交流剑术”的反对。

千叶多门四郎前段时间因事出了趟远门,直到昨日傍晚才回到江户。

刚回到江户玄武馆的家,他便得知了小千叶剑馆将在“梅花祭”中和试卫馆比赛的这一事。

不想见到小千叶剑馆又在这儿瞎闹腾的他,在今日一早便拉着他的几名同伴赶赴汤岛天满宫,打算劝小千叶剑馆临时退赛,别和试卫馆搞这种花里胡哨、纯浪费时间的行为。

他刚领着人来到汤岛天满宫,便好巧不巧地偶遇到了正站在某棵梅花树下等千叶重太郎买烤鱿鱼回来的佐那子。

既然恰巧碰上了自己那一直都很支持和试卫馆交流剑术的堂妹……那就顺势先跟她讲讲道理吧!

于是,他气势汹汹地领着他的同伴们围住了佐那子,开始义正言辞地跟佐那子“阐明大义”。

再然后的事情……青登他们也都清楚了,无需再多做赘述。

“橘君,你真是……够有魄力的啊。”坐在青登对面的千叶重太郎,灌了一大口碗中的糖水后,嘴角一咧,向青登露出一抹情绪复杂的微笑,“刚才,在听到伱让性子一向很高傲的多门老弟,收回他刚才所说的话时,我惊得连手脚都不知怎么摆了。”

“你当时难道不害怕多门老弟他对你的要求嗤之以鼻或是对你做出什么羞辱举动吗?”

“老实说——有担心过。”青登苦笑了下,“但他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污蔑对我有恩的试卫馆,我不论如何都没法将他的那些话当作没有听见。”

姑且不论悉心传授他剑术的这份“师徒之情”,光是近藤他们愿意在他和斋藤他们没了家时雪中送炭,允许他们暂住试卫馆的这份恩情,就足以让青登义无反顾地去维护试卫馆的尊严。

“在出声让他‘等一下’的时候,我其实是做好了要跟他闹得很不愉快……甚至要与他拔剑相向的心理准备的。”

“但好在——那个人也不是一个完全油盐不进的人。”

青登将千叶多门四郎刚刚之所以会服软的最主要原因,归为这人也是个明事理、不是不能被劝动的人。

对千叶多门四郎的说服,出乎意料地顺利。

本来青登可都是做好了各类最坏的打算了,能如此顺利地说服千叶多门四郎认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听完青登的这番“无法对被污蔑的试卫馆置之不理”的话语后,千叶重太郎愣了下,紧接着其看向青登的目光中,缓缓冒出些许钦佩之色。

还有一人,在听完青登刚才的话后,神情一变——正坐于青登身后,两只手捧着碗,在那默默喝着糖水的冲田,此刻神色一黯……

“……橘君,总司,刚才真的是非常抱歉。”

这时,佐那子突然起身,向青登微微欠身,双颊上浮起淡淡的愧色。

“在四堂兄他对试卫馆出言不逊时,我与兄长就应该及时立即出声制止他并让他收回他的无礼发言才对。”

“让你们有了不愉快的经历,真的相当抱歉。”

看着突然起身向青登他们致歉的佐那子,正坐于其身旁的千叶重太郎愣了下,接着后知后觉地放下手中的糖水,站起身跟着佐那子一起对青登等人躬身致歉。

看着并肩站在他身前,向着他与冲田道歉的两兄妹,青登无奈一笑:“别这样,都快坐下来吧。”

“那个千叶多门四郎已经收回他的发言并向我们道歉了。”

“事情已经算过去了,就别在这道歉来道歉去的了。”

在青登的一番强力劝告下,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总算是重新坐回到了长凳上。

因为刚才一直都在聊那个千叶多门四郎,所以导致此时萦绕在众人身周的氛围都带着股沉重的气息。

为了驱散掉这股令人感觉浑身不舒坦的沉重氛围,青登主动挑起新的话题:

“佐那子小姐。”青登看向佐那子身上的那套相当便于活动的剑道服,“你这是……也要参加今日下午的比赛吗?”

“哈哈哈。”千叶重太郎笑了笑,“橘君,你难道不知道吗?佐那子她可是相当喜欢‘合战游戏’的哦。”

“凡是有她可以参加的‘合战游戏’,她从不缺席。”

“在刚开始记事时,她就常拉着我和几位堂兄与附近邻居的小孩们,一起在家后面的院子那儿玩‘合战游戏’。”

“佐那子她可好强了。”

“一旦打输了,就哭闹着表示要再打一场,一定要打到取得胜利了才肯罢休。”

“兄长。”佐那子猛地将眼珠子一斜,用凌厉的视线狠狠地剜了千叶重太郎一眼。

她用动作和目光对千叶重太郎发出了警告:不许再讲她过去的糗事了。

收到佐那子这通无声的警告后,千叶重太郎下意识地嘴角一抽,然后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生硬地试图转移新的话题……

……

……

坐在“糖水摊”旁的长凳上,跟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后,青登顺势礼貌性地向这对兄妹发出邀请——

“重太郎先生,佐那子小姐,现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1个多时辰的时间,时候还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再逛逛这‘梅花祭’?”

青登的这份邀约刚发出,便迅疾地收到了兄妹俩的回应:抱歉,我们就不和你们一起继续去游玩了。

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回绝青登的邀约的原因也很简单——在遭遇千叶多门四郎之前,他们两人已经一起在汤岛天满宫内逛了很久,该逛的地方、该看的美景都逛完、看尽了。

他们二人现在都已没什么兴致再继续去游玩,都只想回比赛场地那儿休息,静静地等待下午的比赛开始。

既然兄妹俩都无意再去游玩,那青登也不强求他们。

于是在又闲聊了一会儿后,青登等人便与佐那子他们分道扬镳。

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折返比赛场地。

青登、冲田、斋藤3人则向着还没去逛过的地区笔直进发。

现在的时间,大致是上午的11点多。

到汤岛天满宫这儿来参加“梅花祭”、赏看这正怒放着白梅花的游人们已越来越多。

艰难地从一股密集的人流中挤出后,青登仰起头,看了眼头顶那已快要升到最高空的太阳后,转头向身后的冲田与斋藤问道:

“冲田君,斋藤,差不多要到午饭时间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斋藤毫不出青登所料地淡淡回了句“随便”。

青登打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斋藤能给他什么具体的答复,所以在跟斋藤应了声“好”后,便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冲田。

刚把视线扫到冲田的脸上,青登就惊讶地发现——平常总笑眯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的冲田,此时竟抿着嘴唇,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冲田君,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冲田怔了怔,然后嘴巴一咧,笑嘻嘻地道,“没有啦,我没什么心事。”

“我就只是……觉得心里有点愧疚而已。”

“愧疚?”青登挑了挑眉。

“……橘君,你刚才好厉害啊。竟然能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不胆怯地厉声要求千叶多门四郎收回他对我们试卫馆的蔑称并向我们道歉。”

“和你相比……我好不像样……”

“别看我平常总是大大咧咧的,但我的胆子其实很小的。”

冲田脸上的笑容,这时缓缓多了几分苦涩。

“我从来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很引人注目的事情。”

“在听到千叶多门四郎称我们试卫馆是三流剑馆时,我也很生气。”

“但我不敢像你那样大胆地挺身而出,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高声要求千叶多门四郎收回前言……”

“哈哈……越想越觉得好丢脸啊……”

冲田缓缓耷拉下脑袋,将右手伸到脑后,有气无力地把玩着后脑勺的马尾。

“才刚加入试卫馆两个月不到的你敢于去和污蔑我们剑馆的人对质。而我这个9岁起便是试卫馆学徒的‘老人’却什么也没做……”

因为冲田耷拉着脑袋的缘故,所以青登只能瞧见冲田头顶的发旋,而瞧不见冲田现在的表情。

看着即使不看其脸庞,也能感知到他目前的情绪很低落的冲田,青登抿了抿嘴唇,然后缓缓地长出一口气——

“……冲田君。”

“嗯……?”冲田头也不抬地轻声应和青登的呼唤。

“你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啊……?”冲田缓缓仰起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地看着青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没跟我一起去要求千叶多门四郎收回他对我们试卫馆的污蔑,所以觉得自己是个很胆怯的人?”

青登将双手往腰上一叉,再次长出一口气,然后向冲田露出淡淡的微笑。

“你会因千叶多门四郎称试卫馆为三流剑馆而感到生气,这说明你对试卫馆的感情,只会比我更深,不会比我更浅。”

“你刚才之所以没像我那样直接出声要求千叶多门四郎收回他的话,只不过是因为——你的脾气比我更温和、善良一点,那个千叶多门四郎的言行,还没彻底惹恼你。”

“倘若在之后,有什么人对试卫馆说了一些过分至极、能将你惹恼的坏话……”

“那么——”

青登停了停,然后换上铿锵有力的坚定口吻:

“我相信你一定会比所有人都要愤怒,会比所有人都积极地要求那个人收回他的恶言。”

“你对试卫馆的感情、你保护试卫馆的决心,不会输给任何人——我衷心地坚信着这一点。”

冲田呆滞地与一脸笃定的青登对视。

“相信我对试卫馆的感情、对保护试卫馆的决心,不会输给任何人……”轻声呢喃了遍青登刚才对他所说的这句话后,冲田扑哧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对试卫馆的感情、对保护试卫馆的决心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强?”

“凭我这段时间以来对你的观察和了解。”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答,“一个不爱试卫馆的人,可不会那么热情地教授馆内弟子们剑术,不会那么积极地呵护这座剑馆。”

在刚暂住进试卫馆时,青登便有留意到——平常有些懒洋洋的冲田,在所有涉及试卫馆的各类事宜上,手脚都会变得格外勤快。

在擦洗竹剑、护具和道场的地板时,冲田一直是擦得最认真的哪一个。

帮助周助、近藤他们教授、指导学徒们剑术时,冲田也是尽心尽力,从不含糊。

平日里所观察到的冲田的这些举止,给了青登说出刚才那些话的信心与勇气。

冲田的神情再次变得呆滞。

“……哈哈。”片刻过后,冲田脸上的呆滞神情缓缓转变为掺满复杂情绪的微笑,“橘君,我总感觉你似乎是在用着什么奇怪的诡辩来安慰我……”

“不过——也罢。”

冲田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着天空伸出双手,像只猫一样用力地伸了下懒腰。

紧接着,青登在冲田的脸上看到了他那标志性的灿烂笑脸。

“就算是诡辩,我也认了。”冲田吃吃笑了几声,“橘君,谢谢……听完你刚才的话,我心里舒服多了。”

“啊哈哈,心情一变好,肚子就饿了呢。”冲田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肚子,“橘君,斋藤君,走吧!我们去吃午饭吧!”

见冲田总算是恢复了精神,青登的脸上下意识地露出雀跃的微笑:“嗯,走吧。那个方向一直有传来很香的香气,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变回往常的开朗模样的冲田,一蹦一跶走在青登和斋藤的身前。

“橘君,我以前都没发现呢,你原来是一个那么擅长安慰他人的人。”冲田忽然转过头来,向青登调侃道。

“这个嘛……”青登尴尬地笑了笑,“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口才。”

“但我也只有在面对男性时,才会变得能说会道一点。”

“我很少和女性有过于密切的往来,所以我并不擅长和女性相处。”

“如果有女性对我诉苦的话,那我可就要抓瞎了。”

“嚯~~这样啊……”

冲田的笑容忽然变得更灿烂了一点,两只眼睛都笑成了两只月牙。

“嗯?干嘛笑成这样?”青登疑惑地向冲田眨了眨眼。

“没什么。”冲田低笑了几声后,将脑袋与视线转回到前方。

……

……

此时此刻——

“……兄长,我果然还是不够成熟呢。”

“哈?”千叶重太郎向身旁的佐那子张大嘴巴,“怎么了?什么意思?”

佐那子半阖着双目,垂低视线,对着自己小巧的足尖说:

“刚刚,在四堂兄他对试卫馆出言不逊的时候,我应该立即出声阻止他的。”

“如果我能于第一时间出声阻止并予以训斥的话,应该就不会闹出后续那么多不愉快的意外了……”

看着妹妹脸颊上的那一抹抹愧疚之色,千叶重太郎抬起手抓了抓头发,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啦,光在这内疚也没用,注意以后别再重犯这样的错误便好。”

“回过头来仔细一想的话,你哥哥我犯的过错比你还大、举止比你更不成熟呢。”

“在青登他们现身后,我一心想着和稀泥,赶紧将这事给打发过去……我也要注意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说罢,千叶重太郎又叹了口气。

自己和妹妹都在这长吁短叹的……似乎有些不成样子。

于是,为了让自己和佐那子都能快点恢复精神,千叶重太郎清了清嗓子。

“橘君他真是很有魄力啊……在那样的场合下,敢于叫住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佩刀武士并让他收回其刚才的言行……这种事,不是谁都做得到的啊……”

千叶重太郎本想要跟佐那子聊点轻松有趣的事情,以此缓和下二人之间的气氛。

但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却是和青登相关的话题……

佐那子没有立即出声接过千叶重太郎刚才所抛出的这一话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过后,才见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用轻柔的动作,回应了千叶重太郎刚刚所说的话。

……

……

在和冲田、斋藤一起简单地吃过午饭,然后又于汤岛天满宫的各处闲逛了一会儿,时间便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下午1点多。

距离和小千叶的比赛开始……仅剩1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虽然青登还有些没看够梅花纷飞、落英缤纷的美景,但因比赛时间快到了,他也只能无奈地结束游玩。

刚和冲田、斋藤一起回到比赛场地,一道愕然的惊呼便不受控制地从青登的嘴中喷出。

“这么多人……!”

青登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人数。

明明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大约40多分钟的时间,但比赛现场的四周,已经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准备观赛的观众,数量少说也有200号人,而这个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虽说青登知道“武士们打架”这类极稀有的活动,势必能引起许多民众的兴趣,但目前呈现在青登眼前的这个观众数,还是超出了青登的意料。

冲田还有斋藤显然也都被这个人数给吓到了,都跟着青登一起惊讶地看着这在比赛现场周围越聚越多的人流……

这时,近藤的声音忽然从青登他们的身侧传来:

“喔,橘君,总司,斋藤君,你们回来了啊。”

“近藤兄。”冲田怔怔地向正快步朝他们走来的近藤反问道,“观众多过头了吧……?”

“啊啊……”近藤无奈一笑,“我听父亲他说:汤岛天满宫的神主这些天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宣传今日的比赛。”

“拜他这大力的宣传所赐,所以知道我们将和小千叶剑馆举办比赛的人,格外地多。”

“好了,都快跟我来吧,差不多该热热身体了。”

汤岛天满宫为试卫馆和小千叶剑馆提供的比赛场地非常大,约有3个篮球场那么大。

试卫馆的“本阵”设于场地的东侧,而小千叶剑馆的“本阵”则设于场地的西侧。

在近藤的带领下来到场地的东面后,青登便在场地的西侧看见了刚分别没多久的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的身影。

小千叶剑馆那边人还没有来齐。

场地西侧,以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为首的寥寥数人正在检查他们的竹剑。

兄妹二人在注意到青登来了而且正在向他们这边看后,双双抬起头来,向青登颔首示意。

“近藤君,桐生老板还有木下小姐没有来吗?”青登看了看四周的“观众席”,发现不见桐生老板他们的身影。

但却有看见师母阿笔。

阿笔直到最后,都相当反对和小千叶剑馆在“梅花祭”上共举“红白合战”。

然而一直反对着此事的她,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过来观赛了。

她此时正和周助一起并肩坐在位于场地北面,位置最好的,只有和试卫馆、小千叶剑馆有较深关系的人才能坐的“VIP席”上。

脸色臭得不像是来观看比赛的,更像是来找人打架的……

“桐生老板他平常都很忙。”近藤说,“而且他一向也不怎么喜欢来这种过于吵闹的地方,所以他应该是不会来观看比赛了。来,给,橘君,这是你的竹剑。”

桐生老板和木下小姐他们不能来吗……青登稍稍感到有些遗憾。

毕竟这二人都已算是他熟识的友人。

没有在“观众席”上见到他和冲田前些天盛情邀请过的友人们,青登的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缺憾的。

青登从近藤的手里接过他的竹剑,然后开始跟着冲田等人一起活动筋骨,暖和身子。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聚拢在四周的观众们也越来越多。

忽然,冷不丁的——周围的观众们突然骚乱了起来。

“啊……”站在青登身旁,和青登一起热身的冲田一边看着他们的对面,一边嘟囔,“小千叶剑馆的‘大部队’来了……”

青登仰起头,跟着冲田一起向他们的对面……即场地西面看去。

只见十来名都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的青年,顺着“观众席”的一角鱼贯而入,大步走向小千叶剑馆的“本阵”。

他们应该便是今日会代表小千叶剑馆出场的参赛人员了。

刚才“观众席”上的骚动便是因他们而起。

许多人都伸长着脖颈,好奇地打量着总算是赶到的小千叶剑馆的参赛人员们。

千叶重太郎咧着笑脸,大步迎向这支“大部队”,跟他们开心地谈笑。

青登扫视了一圈小千叶剑馆的“本阵”,然后又看了看“VIP席”,迟迟没有见着疑似是小千叶剑馆的现任馆主:千叶定吉的人物,于是忍不住向身旁的冲田问道:

“千叶定吉先生还没有来吗?”

对于这位协助他哥发扬了北辰一刀流的传奇剑豪,青登还是有点好奇的,非常想看看这位传奇剑豪究竟是什么模样。

“千叶定吉先生貌似还没来。”冲田看了看四周,“应该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见着他。”

说罢,冲田将视线重新投回到现在正变得非常热闹的小千叶剑馆“本阵”,以及现在仍在骚动着、仍在好奇地打量小千叶剑馆的诸位参赛人员的观众们。

“……鼎鼎有名的小千叶剑馆,的确是要比我们更受欢迎呢。”冲田向着青登嘿嘿一笑,然后以开玩笑的口吻接着说,“刚才我们现身时,都没多少人在看我们。”

“我们和小千叶剑馆相比,果然还有很大的差距啊……”

冲田笑着,以洒脱的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然而,在这般说道后,其眼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青登没有发觉的落寞……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

“橘,好久不见啊。”

一道温柔的男声,从青登的身侧传来。

听着这道男声,青登先是一惊,紧接着连忙循声看去——声源处,是一名面容相当清秀、身上散发着一股儒雅气质的青年。

“山南?”青登惊喜道。

此道男声的主人,正是青登有段日子未见过的他的老友:山南敬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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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爆更1W的,但实在写不动了(豹头痛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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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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