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第272章 林妹妹来啦

第272章 林妹妹来啦

在外奔波了一整日,临近夕阳,岳凌还是赶回了沈家。

晨时的瓢泼大雨,如今早已停了,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

稻田被浸泡,积水难消,沿街到处都有衣衫褴褛的百姓,或是挖沟排水,或是在捞着洪水中冲出来的物件。

岳凌看得真是心痛,曾几何时他到沧州城时,就是满目疮痍,经过几载的努力,才让沧州有了今日的兴盛,成了京城南下第一府,是为京畿的南大门。

而如今初到苏州,又经历了这等事,更是让人难办。

今年苏州的收成没了,灾情能遏制住已是难得,可耽搁了一年甚至几年的赋税,实在也难以交差。

岳凌暗叹口气后,继续快马扬鞭,赶往城内。

入了沈家宅院,就见其中往来护院比平日更加频繁,似是在站岗放哨一样,防备外人。

这立即让岳凌警觉起来,不由得多往堂上望了几眼,暗暗道:“沈家来了什么人?”

护院头子见是岳凌走了回来,主动迎上前问候道:“今日家主在堂上待客,还望柳兄弟莫要在院里随意走动,否则吾等也不好交差。”

说着,护院头子就要来接马缰。

岳凌没有打草惊蛇的多嘴问是谁来,默默点了点头,但也没将马缰递过去。

“你要在这里看守,我自送去马厩就好。”

护院头子拱了拱手,“柳兄弟能体谅吾等,实在感激不尽。”

再不多话,岳凌牵着马匹离开,靠近马厩的时候,便见得一匹枣红色的宝马,四蹄乌黑发亮,俨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坐骑。

对来客的身份,岳凌心里已有了几分怀疑,但还是先回到了他同香菱居住的小院内。

“相公你回来了?”

见到进门来的岳凌,香菱忙上前为其解着身上避雨的斗笠,面上稍有了些喜色。

岳凌却一眼看出了香菱眉间的阴郁,小丫头的心事不好藏。

“怎么了,今日遇见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香菱眉眼一耷,轻抿了下嘴角道:“都被相公料中了,姨父他果真是在为徐家做事。不过,因为城外有漕帮在赈济,田也没卖出去多少。”

香菱心地纯善,得知自己的亲族竟在助纣为虐,心里颇不好受,就好似那些坏事是她自己做的一样。

再看盘子里的糕点蜜饯,如同夹在着别人的骨血一样,让她无法下咽。

如此一来,香菱怎还会有好脸色。

香菱轻叹了口气,与岳凌道:“相公,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继续住在这里了。”

岳凌有些讶异,问道:“近来你和你娘亲相处的不是不错吗?就这么走了,你舍得吗?”

香菱哽咽道:“娘亲她不会愿意跟我走的,而且,我还得仰仗相公过活呢,再带着娘亲,那就更不像话了。”

“若是如此,还不知房里的姊妹会如何看待我。”

岳凌倒是不介意香菱的母亲也来投奔,几番相处,那妇人也是如同香菱的性子一样,柔柔弱弱的没个主见。

要是像香菱姨母的那个性格,岳凌当然不会容忍出现在他的府邸上。

“眼下倒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在苏州还要再待一段时间,未见得会比在沧州短多少。你既然不愿居住在沈家了,那我们便先搬出城里住。”

“待我的身份能见光之后,再接你母亲来团聚。等到那时,你母亲的去留,就让她自己来定吧。”

香菱内心大为感动,她知道岳凌对她好,却没想过对她这样好,事事都为她考虑的周全。

香菱扑在岳凌的怀中,仰着头,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望着岳凌,一时却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遂涨红了脸。

岳凌揉了揉香菱的脑袋,安抚道:“好好,不在这一时的。当下近夜了,我们先出城再说。”

听了岳凌的话,反倒是轮到香菱惊讶了,“今晚就走?”

岳凌颔首道:“沈家如今来人,我看来的除了徐家的人也不会有别人了。以改兼赈的法子推行不下去,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肯定还会想别的诡计。”

“不单单是为了你,我也有些担心外面的事。”

香菱心里的暖意不减,乖巧的从岳凌怀里挣脱出来,往一旁收拾起行李来。

“听相公的,我们今晚就走。”

……

沈家正堂上,

正如岳凌所料,沈逸书接待的非是旁人,正是徐耀祖的儿子徐浪。

来人衣冠楚楚,相貌非凡,一袭月白色的长衫用银线勾勒纹饰十分华贵,皮肤白皙,是整日养尊处优才有的娇贵。

“徐家大少,不知今日造访是何事?”

沈逸书对少年十分客气,屈尊降贵,将少年迎到堂上来居中正坐。

徐浪面上笑着,如同一只笑面虎,与他的老子如出一辙,“沈伯父客道了,今日我不过做个传声的。”

沈逸书神色一凛,当知是徐耀祖又有差遣了。

“请讲。”

徐浪叹道:“想必伯父已经料到了,就是为了购买这吴县稻田的事。原本计划的周密,却不想突然出了漕帮这个变数。”

“几位大人商讨过之后,一致决定不可半途而废,谁挡路了,便要再除掉谁。”

“伯父,咱们都没有回头路能走了。”

沈逸书眉间微挑,心下更是有些慌乱。

年纪轻轻的徐浪,竟然还给他做起了心理铺垫,这该要说出多么骇人的计划来。

“如今挡路的只有漕帮,莫不是要将漕帮……”

沈逸书试探着猜测着,就见徐浪连连点头,“正是如此,既然伯父心里清楚就好。需咱们的人配合着官府的人一同将漕帮的粮烧了,这样他们没了粮,我们的事自然成了。”

纵火烧仓的罪名可不轻,更有漕帮数以万计的粮食,一经发现,量刑到斩首是必然的事。

若让沈逸书单独操持此事,他是万万不敢的,只是如今官府也是自己的人,谁人会来查罪名呢?

沈逸书沉吟良久,按捺住发颤的手臂,最终沉沉叹出口气来。

徐浪继续道:“伯父,待事成之后,可以打着织造局的名义买田,如此乡亲们也更放心。”

沈逸书还沉浸在“火龙烧仓”的震撼当中,未理会徐浪后面的话,场上一时沉寂。

片刻之后,有护院在外叩门道:“老爷,出了些小事。”

沈逸书正理了下衣衫,正襟危坐起来,“进来说吧。”

护院进门,先与徐浪行了一礼,再与上方的沈逸书说道:“在小院独居的柳公子和甄姑娘收拾行囊出城去了。说是苏州遭灾,便也不在此地给主家添麻烦,日后再来叨扰,如今先往西走去寻甄姑娘的父亲了。”

沈逸书眉头微皱,“怎得这个时辰了还出城,沈家再如何能欠了他们两人的吃穿不成?”

这不辞而别的作风,让沈逸书略有不喜,但人已走了又无可奈何。

“将事情和房里的太太,姨太太知会一声吧。”

“是。”

徐浪饶有兴致的接口道:“近来常听贤弟提起,他的表妹甄姑娘是个相貌极佳的,远胜过寻常女子,今未能得见是有些可惜了。”

沈逸书听出他话里有话,解释道:“莲儿如今已为人妇,那柳公子还是四王八公的背景,只是喜欢浪迹江湖,有些不妥当了。”

“大少爷莫听那孽障胡说,相貌也就是江南女子一般的长相。”

徐浪眯了眯眼,似是将沈逸书的话听了进去,又好像没有,拾起茶盏饮了一口,“伯父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今晚大人们都等一个结果呢。”

沈逸书愕然道:“今日才下了雨,地上还都未干,若是想火龙烧仓是不是太难了些?”

“今日去烧,更像是人为之事了,不如放置一天等明日夜里,最早明日清晨再行事。”

徐浪思忖着道:“此事我也拿不准主意,待我回禀父亲,让他来做决断吧。”

说着徐浪便起身离位,与沈逸书行礼道别。

……

苏州城外,天色渐暗。

岳凌载着香菱快马奔在官道之上往漕运会馆赶着路。

香菱老老实实的躲在岳凌的怀里,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皆有心事。

只是香菱想得是,离开沈家两人就不必再扮演夫妻了,她也不必再唤相公了,两人亲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原本是要等林姑娘她们南下时,才不必如此的,如今却是自己提前将好日子了结了,香菱心里怅然若失。

而岳凌脑中并没思虑着儿女长情,还是有关于正事。

既然他们改稻为桑的计划没推行下去,接下来就可能预谋更加凶戾的手段了。

毕竟连知府也能陷害,而漕帮不过是一个民间新兴的义社,根本没多大能量,在他们眼中更该是不值一提的了。

如此,岳凌以为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来陷害,苏州局势的主动权要牢牢的掌控在他的手里。

一路沉思,直到来到了漕运会馆门前,见得靠近船坞的地方,还有水手和力工在忙碌着,岳凌不由得拦住一人问着。

“近夜了,这里还在忙着什么事?”

“便是入夜也不行呀,这是新到的粮食,得先转到仓里。明日还得赈济苏州府的灾民呢。”

夜里漆黑,漕工没认出岳凌来,但岳凌听了他的话,再望了望远处的粮仓,顿时心生一计。

“这些粮食先不要放到粮仓里,能送回船上的送回船,船里装不下的先送进地窖储存一夜,让你们此地堂口的管事来房里见我。”

漕工此时才分辨出来人是安京侯,赶忙拜了拜,忙不迭的去传话做事了。

径直入了他在漕运会馆预留的住处,岳凌才留意起身边一直不吭声的香菱,眉间难掩悲色,如同一朵娇弱的小花,惹人怜惜。

岳凌将其揽在怀里,又关怀问道:“怎么了?还是舍不得?没事,过不了多少时日,便能让你和母亲再团聚了。”

香菱轻轻点了点头,她本来纯洁无垢的内心,一下子装进了好多事,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擦了擦眼角的泪滴,香菱脆生生问道:“在这里还能叫相公吗?”

岳凌先是一怔,后又噗嗤笑了一声。

香菱臊了个大红脸,忙垂下头,“侯爷莫要取笑我。”

岳凌叹道:“原来你是在纠结这件事,你喜欢你便就叫吧,等林妹妹她们来时你也这样叫。”

香菱连忙摆手,“那我可不敢。”

岳凌轻抚着她的脑袋道:“傻丫头,别装那么多心事,你就已经够不易的了,你还能有什么错?”

香菱轻轻的点了点头,再顺势靠进了岳凌怀里,这份牢靠和温暖,简直是让她痴迷了。

不多时,门口就传来了叩门声。

香菱忙从心乱情迷中回过神来,挣扎起身子,转到内房里拾掇床铺去了。

冒冒失失的小丫头,又惹得岳凌撇嘴笑了笑,“进来吧。”

“侯爷,您唤我。”

走进一位布衣中年人,和漕工的着装如出一辙。

岳凌一改方才面上的柔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你去将粮仓烧了。”

中年人一时没回过神来,嘴巴张大似是能吞鹅蛋了,“侯爷,小的方才好似没听清您说了什么,劳烦您再说一遍?”

“你去将粮仓烧了。”

岳凌又重复道。

中年人此时是听清了,并不是自己听错了,面上显出苦涩来,忍不住问道:“我出身沧州南皮,是看着侯爷一点点将沧州变好的。若是没有侯爷,我一家老小十几口人,怕是都要在那灾年死了,我对侯爷忠心无二,怎敢做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岳凌被他的忠心所打动,但也对他的理解力有些无奈。

“我之前已经传话将粮仓的粮食先挪出来,让你烧的是粮仓,不是粮食。”

中年人再愚钝,也是个管事,此时领悟了些许深意。

“侯爷的意思是,会有人来烧粮仓,我们先烧了?”

岳凌摇头,“我并未得知确切的消息,但是我们自己烧了粮仓,能保证损失,更便于将脏水泼出去。”

“而且粮食在我们手中本就存不了多久,还是要发出去的,损失一个粮仓无关痛痒。”

“去吧,三更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将火点起来。最好多烧一会儿,将粮仓烧干净,别留下痕迹。”

“是。”

……

夜深人静,

岳凌好生安慰了几遍香菱,已让香菱忘了忧愁,乖巧的靠在他怀里,紧闭双眸,轻轻喘着气。

双手环在岳凌的身上,搂着不松,修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真是恬静美好的女孩子。

岳凌随手轻抚着她的脸颊,静静候着夜更深些。

窗外已经是乌黑一片了,便是廊檐下挂的灯笼,也烧得火光微弱的许多。

三更天到,漕运会馆的粮仓中,顿时火光大作,从几处同时烧了起来。

昏昏欲睡的打更人忽然嗅得焦糊味儿,忙挣扎着起身,再往味道源头望去,却见是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哪里遏制得住这火势,一时惊得困意全失。

“快来人,走水了!走水了!”

铜锣敲响,众多漕工从梦中惊醒。

这漕运会馆不但是他们的家,粮食更是城中百姓的救命粮,若是付之一炬,岂不是要出了大祸事?

不多时,院内就聚集了许多人,甚至临近的村庄,都来了许多人帮忙。

可毕竟灭火的工具实在匮乏,而且火势太大,非是一瓢水,一桶水能浇灭的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势将整个粮仓覆盖,最后轰然倒塌。

好在粮仓是个单独的屋舍,没有牵连到别的房屋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睡得香甜的香菱从梦中惊醒,正要起身,却是又被岳凌搂了过来。

“别慌张,这不是意外。”

香菱听得外面大呼小叫,但岳凌在眼前就让她莫名安心,即便是外面走水了。

香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乖巧靠近岳凌的怀里,双手搂得更紧了些。

小丫头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岳凌轻轻拍打着安慰,就听门外又来人通报道:“侯爷?”

“醒着,你说。”

“粮仓已经烧毁了,没有牵连到其他屋舍,粮仓内的兄弟我们提早唤走了,也没人员损伤,有些人磕了碰了,倒是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外面不明所以的兄弟们,和来救火的灾民,在院子里正辱骂着烧仓的人,直接问候祖宗了,十分难听,我要不要打发他们走了?”

岳凌无所谓道:“虽然是我出的主意,但仓是你烧的,你看着办。”

管事脚上一软,好悬没栽在门上,苦笑摇头道:“好,我知道了,侯爷先休息。”

香菱一双眸眼瞪大,疑惑的打量着岳凌,问道:“是相公要烧粮仓?为什么烧了,这不是在浪费?”

岳凌点了点她眉间的胭脂痣,“和你一时也说不明白,先睡了吧,时候也不早了。”

见岳凌一幅智珠在握的模样,香菱自问自己了解的清楚也没什么用,她也不是林姑娘,能帮衬几句话,索性便也抛在脑后,倚靠在岳凌怀里闭了眼。

岳凌内心暗道:“再怎么查这粮仓也是有人纵火,是够官府喝一壶的了。”

约莫五更天,再有一个时辰天就放亮了,漕运会馆周围钻进了一伙行迹十分诡异的人。

众人脚步极轻,口中衔枚,交流竟全不说话,只打着手势,摸黑往前。

这一伙人的目的无他,直奔漕运会馆的粮仓。

一路越过多重的阻隔,在没人看守的院内落了脚,却见到面前的粮仓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众人才从手中取出了火折子,内心一片茫然。

到处是浓浓的焦糊味,粮仓内剩的只有断壁残垣。

众人愕然当场,嘴里衔的枚都吐了出来,“不对吧,这怎么已经烧了?难不成除了我们,徐家保险起见,又找了一队人来?”

领头人皱眉打量着周围,片刻后摇头道:“应该没有。”

“头儿,我们这算是完成了吗?”

“这,也不好说,回去如实禀报吧。”

领头人内心隐隐不安,先率队撤去了。

就在会馆客房高处,岳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些许弧度,又翻身回去房中了。

放了这些人一马,不是岳凌仁慈,而是证据不确凿的案件,是让有心者脱开关系也难了,犹如黄泥巴掉裤裆。

……

“大人,不好了!”

孙逸才正搂着媚娘在房中安睡,门外却是衙役在猛烈的拍着房门。

媚娘惊吓得瞬间醒来,赶忙推着身边酣睡的孙逸才道:“老爷,外面出事了,正找你呢。”

孙逸才眉间隆起,嗔怒道:“能有什么事?这帮没用的东西!”

媚娘快手快脚的为其穿戴起来,总算是披挂上能见人的外衣,将通报的衙役引了进来。

被扰了清梦的孙逸才,面上十分不悦,坐临了桌案边,皱眉问道:“怎么了?不就是烧仓吗,还能是火折子没点着不成?”

衙役颤抖道:“不是,大人,我们去的时候,那粮仓已经烧完了!”

“烧完了?你们和徐家的人是分开走的?”

衙役摇头道:“没有,我们是一同去的,他们进院里放火,而我们在外放风。”

“在外面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儿,不一会儿他们回来说,那粮仓已经烧过了。”

“起初小的也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回来这一路才想明白,这粮仓烧了,最大的嫌疑就是想借机卖田的大户们,甚至知府大人您都有可能,因为您赈灾不比漕帮啊。”

“大人的风评已经不好了,这仓烧完,明日百姓会如何?小的,小的,真的不敢想了啊。”

衙役声泪俱下的诉说着,孙逸才也回过神来了,顿时困意全无,在暖煦的房中,都不禁打起了寒颤。

粮仓烧了多是纵火,官府查案,如何给百姓交代?

甚至火烧粮仓如果就是漕帮自己操办的,那故意在现场残留下些许痕迹,不是想让犯人是谁,就是谁了吗?

局面大大超乎了孙逸才的预料,让他一时都不知如何下手。

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孙逸才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许久都无法回神。

“写,写信,给行中书省和京中去急信,问问大人们,当下到底该如何……”

……

“姑娘,我们已经过了扬州哦,已经在镇江了,姑娘可以放心,老爷他不会追来了。”

雪雁从外面飞回来,笑嘻嘻的凑来了林黛玉身边。

扬州府的家当然好,但她也不想回去,毕竟在岳凌身边才是真的快乐呢。

林黛玉松了口气道:“再怎么说这也是官船,爹爹也不能来拦官船吧?”

“镇江到苏州,倒也用不了几日了。”

主仆二人正畅想着和岳凌见面之后,会如何时,又见紫鹃归来道:“姑娘有信,是老爷传回来的。”

紫鹃口中的老爷,就不是林如海了,当然是岳凌。

林黛玉眸光一亮,喜色便上了眉梢。

用手帕擦了擦手,欣喜的接过来,还未拆封,林黛玉便先安排道:“劳烦紫鹃姐姐了,将可儿姐姐,宝姐姐她们都唤过来吧,应当是岳大哥又有什么事交代了。”

紫鹃笑笑道:“好,我去唤她们来。”

不多时,姑娘们又聚在一处,皆围在林黛玉周边。

秦可卿急切的上前来,当先坐在身旁,问道:“姑娘,信里写了什么?”

林黛玉环视周遭,笑盈盈道:“我还没看,只等你们一同来看。”

说着,展开信纸,速速浏览了遍,便将其传阅下去了。

“依照岳大哥的意思,总共是两件事,一是近来苏州城要办‘沧浪雅集’是江南才子一年一度的文会,介时场面盛大,会用此文会来迎接岳大哥。二是,既有宝姐姐扮作岳大哥的样子,便由我们先去参加这集会,岳大哥要隐匿身份,再处理一些事。”

“岳大哥是方便了,倒是丢给了我们一个难题。我们只在房里扮一扮还好,若是出门了,被人看穿了怎么办?”

“而且出门,就免不了要应承,等到一说话时,还能不露馅的?”

秦可卿在旁边思虑着道:“相貌倒是还能做的更像一些,确实声音无法伪装啊。”

林黛玉斟酌片刻问道:“若是说岳大哥水土不服,嗓子干哑不便说话,然后我陪在宝姐姐身边,应承一些交际上的事呢?”

“有我们两个在,应当还更好处理一些。”

秦可卿担忧道:“姑娘要外出抛头露面?这不大好吧?”

林黛玉眉眼一弯,道:“遮面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秦可卿似是瞧出了林黛玉的心思,“难不成是听说有盛会,你也想去看看?”

林黛玉吐吐舌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帮岳大哥的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传着话,将薛宝钗晾到了一边,可明明她才是要去扮演的那一个。

薛宝钗拿着信纸,通读一遍,颇为无奈的说道:“你们就这么商量好了,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两人齐齐望向薛宝钗,故作惊疑道:“宝姐姐难道不想帮岳大哥的忙?”

薛宝钗撇撇嘴,“我又没这样说。”

林黛玉和秦可卿相视一眼,皆是捂嘴笑了起来。

秦可卿起身,扯着薛宝钗道:“走吧,我们再去上妆看看?近来船上是不是吃得太清淡了,看着宝姑娘都有些清减了。”

清减反而不是好事了?

薛宝钗内心更是无语,“我看你就是对侯爷一往情深,将我装扮成侯爷的样子,还得在我身边撒起娇来。”

再看着林黛玉,薛宝钗皱眉道:“这样的痴儿放在侯爷身边,你也能安心?”

林黛玉微微红了脸颊,面上笑着教训道:“可儿姐姐,你该和宝姐姐学一学,如何做到内心激动不已,外表却波澜不惊。”

“这样,她就不会再挤兑你啦。”

房里姑娘们皆听得生笑,只是薛宝钗和秦可卿都臊了个红脸,便一同出门去了。

走了众多的小姑娘,又只剩下了紫鹃,雪雁她们三人,房里归于静谧。

离别后重逢,每个人其实心里都颇为激动。

体现在她们身上,是比往日更加闹腾了。

林黛玉也不能例外,毕竟上一次分别时曾发生过的事,如今还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梦里千转百回,好似各种场景都出现过了,只是不知再见面,她和岳大哥第一句开口会回诉什么话。

来到窗边,林黛玉眺望远处。

阳光明媚,水波不兴,正是好时节。

从袖口中取出了一方小册,上面还记录着皇后娘娘给她出的主意。

林黛玉像是复习功课一般,又通读了遍。

在心中,已经想到了各种说辞,来解释当时自己越界的行为。

再有皇后娘娘给的主意,她肯定不能落入了下风。

当然一别月余,她真的有很多话想和岳凌说。

和岳凌生活了六年有余,有他在身边,已经是她的习惯了。

“岳大哥一切安好就好,我要来啦。”

合章了,将近八千字,一更兽了

(本章完)

275.第273章 还是苦一苦林大人吧

第273章 还是苦一苦林大人吧

杭州行中书省署衙,

丞相赵德庸拿着苏州的急报,眉头紧皱,面上阴郁可怖,全无平日里的半点和气。

下方参知政事钱仕渊与赵德庸配合行事,在江浙官场纵横多年,最是了解他的心性。

当赵德庸没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状态,那已然是出了大事。

“苏州怎么了?以改兼赈的法子还不行?”

“你来看看吧。”

当钱仕渊接过了急报之后,面上也不能淡定了。

“毁堤淹田的灾情竟然让人止住了,他们欲要火龙烧仓,也被人料中了,反其道而行。这……这漕帮背后有高人呐。”

钱仕渊神色一凛道:“莫不是安京侯对苏州一切事都了如指掌,早已经有了准备?”

赵德庸眉间隐隐显出一个川字道:“安京侯又不是神仙,能未卜先知?若身不在苏州,如何做到对苏州的一切事了如指掌?”

“他若身在苏州,那此刻船上的人是谁,要迎接的人是谁?”

钱仕渊苦涩摇头,“那我想不出还有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些事。以改兼赈,是我们临时想的法子,并不是原本的计划。便是如此,淹田之后,都能被迅速安稳下来,甚至有粮恰好就在码头。”

“这份能为,谁人会相信就是一个小小的漕帮能做出来的?”

深深吸了几口气,钱仕渊又道:“如今再有这火龙烧仓的事,百姓们对官府都极不信任了,更不会卖田了。百姓们只等安京侯来主持公道,可若是等安京侯来了,顺藤摸瓜的查下来,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钱仕渊无法在椅上稳坐,在堂中来回踱着步子,额头都冒出些许汗珠来。

有朱知府遗留的问题,洪水冲破堤坝也有人能栽赃,再以改兼赈,计划堪称周密。

在岳凌还未到达苏州的时候,改稻为桑就已经改完了。

至于岳凌所擅长除了领兵作战以外,还擅长赈灾,等他来了帮忙赈济一下粮食有缺的灾民,也是给他分了一份政绩。

这下各方都有收益,堪称皆大欢喜。

而眼下,形势完全扭转了,岳凌就快抵达苏州。

他是领着皇命出发的,可以预见的会在赴任江浙官场之后大动干戈,如今洗白江浙官场的事迫在眉睫。

“只能壮士断腕了。”

赵德庸徐徐吐出口气来,“拿了孙逸才,再让徐家供出一马前卒来,坐实孙逸才与其合谋之事,赶在安京侯抵达苏州之前,将罪名坐实。”

“毕竟孙逸才之前是做账的,利欲熏心之下,陷害朱知府也说的过去。”

“此事,就由你亲自去操办吧,切勿有所疏漏。”

钱仕渊无奈叹气,“也只好如此了。”

“今年没能改田,江浙上下的油水都缺了,往京中,宫中的孝敬也没了。再杀了几个为我们做事的人,往后下面人的忠心与否都难说了。”

赵德庸皱眉道:“原本安京侯一来,就要老老实实的过一段日子,要怪也怪不到老夫头上。”

“宫里和京里的孝敬不能缺,苦也只能苦一苦下面的人。”

“将这个瘟神送走了,一切都好说。”

……

苏州,

经过烧仓的事情之后,才平息不久的民愤又被点燃了。

日日都有百姓去府衙门前闹事,但为了避免重蹈前任的覆辙,孙逸才是连门也不开,整日闭门不出,龟缩在衙门当中。

外面只留些胥吏应对,告知百姓会彻查粮仓起火一事。

如今,便是说粮仓是监管不慎,偶然起火,百姓们也不会同意,必须要推出个替罪羊来,以解民愤了。

可孙逸才是个外乡人,在苏州本地也没多少根基,更无死忠之人,哪有这般人选。

一切都得等杭州的回信,再做决断。

而漕运会馆那边,赈灾依旧是如火如荼。

火龙烧仓对漕帮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原本百姓们所担心的赈灾粮,在第二日又不间断的开始分发了。

甚至为了更方便领取粮食,在除了玄墓山之外的地方,又多设了几个提粮点,反而事情更加顺利。

而漕运会馆被毁的粮仓,也在周遭受过漕帮恩惠的百姓,自发前来修缮,不出几日便扫清了废墟,搭起了地桩。

众人一边干活,一边骂起孙逸才,干活就更有劲了。

砸木桩的时候,像是把贪官污吏撼进了地里。

“侯爷,如今粮食已有不足。储存的粮食,应当不够再发两天的了。”

漕运会馆的管事,入室来与岳凌通报着。

如今还未到秋收之时,各府余粮都是见底,眼下是岳凌最难捱的时候了。

但也并不是走投无路,还有破局之法。

苏州府仓廪应当还未用尽,而且苏州富户众多,在洪水过后,许多大户并未受到多重的影响,徐家为了买田手上本就有着大量的粮食,若是能将他们的粮食取出来,赈济灾民,当下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然而,岳凌此刻还不能查案,不能掌控府衙,不能与大户交涉,这一条路暂且还得放一放。

别的路数,就还是在借粮上了。

沧州已无粮可用,江南其他数府数镇岳凌也不熟悉,好似最熟悉的只有在扬州的林如海了。

而且,扬州和苏州也并不算远,走水路运粮很是便利。

“看来只能再找林大人救济救济了。”岳凌幽幽叹道。

之前林如海给找了一批盐户和精于盐法的官吏,如今在沧州盐运司都安置的很好,也算岳凌承了林如海的情,给了他些许交代。

如今再开口,想必林如海也不能拒绝吧。

扬州作为天下通衢,南北要冲,因兴衰不随朝代而罔替的盐商,筑成了时下第一大城。

论起扬州的粮食储备,以及巡盐御史在当地的份量,想必借出个十万多石粮食以解燃眉,不算什么大事。

待岳凌走马上任,多还他些就是了。

扪心自问,岳凌将林黛玉照顾的这么好,往来舟车都无病无恙,岂不是大功一件?

林如海为何不承情?

想通此事之后,岳凌便打定了主意。

“缺粮的事我已有眉目,你且下去忙吧。”

坐于桌案之后,岳凌便提笔书起信来。

好似之前与林如海的公事往来,也是通过林黛玉代书,曾经林如海都没多说什么。

至于上一次林妹妹代书辞柬,想必林如海也不会多想了。

“兄长如晤:闻兄长在扬州施政有方,政通人和,吾伴君左右,圣上亦对兄长颇有赞词,实为吾辈楷模。”

“今弟欲效仿之,巡抚苏州,整饬地方。不意未至,便逢汛情汹汹,江河漫溢,天灾人祸,犹未可知,百姓却已疲敝,庐舍倾颓。”

“弟夙夜难眠,食不知味。今斗胆向兄长借粮十万石,赈济灾民。扬州物阜民丰,兄长心怀苍生,此数目非重,还望兄长莫要坐视不理。”

“兄长若能慷慨相助,弟必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黛玉于弟左右,身子安养得体。弟日后定再悉心照料,以报兄长之恩。”

“恭叩佳音。”

将信纸折好,岳凌眉头微微轻挑。

对林如海称呼着兄长,是秦王府的应有之义,只是凭他和林黛玉的亲密,叫兄长还是奇怪了些。

不过,这些事林如海都是未知。不称呼兄长,才是怪了。

“侯爷有个自称苏四的人来求见,说是侯爷的旧相识。”

听到通禀声,岳凌心知是之前埋下的暗子发挥作用了。

如今的苏州城,让岳凌最为在意的还是知府衙门,其内的情况如何,岳凌都有针对其不同的计划。

放下了纸笔,岳凌唤道:“引进来吧。”

不多时,便有管事带着一个身着粗布麻衣,似是灾民的人走了进来。

岳凌道:“你倒是够机警的,来之前,还乔装打扮下,是个有前途的。”

苏四尴尬笑笑,“谢侯爷夸奖,比起侯爷来,这都是小聪明罢了。”

胥吏的生存本能,拍马屁触发了,岳凌摆了摆手道:“说正事吧,冒着风险来这里寻我是有什么能交差的事?”

岳凌与管事使了个眼色,管事便递上了一碗水,与苏四用了。

苏四提着袖子擦了擦嘴,应道:“近来孙逸才都在府中龟居不出,他没甚根基,眼下名声又不好,想来多半也是要被清走了,更差用不动府丞几位大人,只能让我们去办事。”

“侯爷不曾说,要与这孙大人见上一面吗?”

“如今他整日沉迷声色犬马,整个人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我倒觉得这是侯爷去见他的最好时机了。”

岳凌微微颔首,“正是如此。取一身胥吏的衣裳来吧,我随你乔装进府衙。”

……

京城,乾清宫,

隆祐帝如旧忙于案牍之上,处理这四方寄来的奏折。

每逢汛期,也是皇帝最忙的时候,风调雨顺,过个好年,百姓能殷实富足,国库也不用拨款赈灾,是为好事。

可若是偏逢灾年,本就空虚的国库又不得不拨银,朝廷的处境自然艰辛。

前不久,杭州的改稻为桑,卖出了五十万匹丝绸,国库收入增加了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的银子,在如今隆祐帝的眼里,已经是难得的财富了,毕竟国库如今也拿不出几个百万两。

一般皇帝登基便要修葺自己的陵园了,隆祐帝的却还没动工,无他,国库没银子,内帑也没银子了。

“非是所需,朕真不想打仗。虽说朕是弓马起家,南征北讨,可蛮人都打去了,最后落得个大地千疮百孔,实是不知如何缝补啊。”

夏守忠一旁应道:“陛下身边有这么多贤能之臣,在外还有安京侯为砥柱,定然能将国家治理一新。”

隆祐帝颔首,“四年时间,岳凌便治理的沧州焕然一新,再无沉疴旧疾,实属不易。朕听闻沧州今年参加科举的人数,又创新高?”

夏守忠连连点头,“四年前,参加乡试者不足百人,今年已有千人之众。武举在沧州就更多了,还是科举的数倍。”

隆祐帝感叹道:“兴学办得不错,只是不知之后的会试能有几人登榜,也让朕看看,从岳凌治下走出的孩子,能有什么成色。”

“便是有岳凌几分的能为,分派到地方去,新法也该有所成了。”

正在隆祐帝抒发感慨之际,有小黄门走进了房里。

夏守忠阔步走了过去,问清缘由,复又归来了隆祐帝身边。

“陛下,甄家往皇城里来送礼了。”

隆祐帝皱眉道:“甄家入京来,是做什么的?”

“应是来悼念贾家的两位,又入宫来与陛下请安。”

“人呢?”

“在外面听宣。”

隆祐帝道:“传进来吧。”

“传甄家甄应翰入宫面圣!”

未几,一个身着儒袍的中年人,气度温润又有几分清逸,于殿前作揖行礼,道:“草民甄应翰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隆祐帝抬手道:“不必多礼,你也是个秀才出身,就免了大礼,上前来说话吧。”

“多谢陛下。”

随着甄应翰进来的,还有几箱礼物,就摆在堂上。

甄应翰上前几步,拱手道:“甄家蒙陛下洪恩庇佑,才有今日荣华。今特备些微物,皆为四方珍奇。江南绸缎,质软色艳;海外奇香,可宁神静气;古玩玉器,皆为能工巧匠心血所成。此皆甄家上下一片赤诚之心,恭呈陛下,愿陛下龙体康泰,江山永固,圣泽绵延万世。”

隆祐帝打量着下方装满珍宝和奢物的木箱,倏忽问道:“这些在市面上大约值多少银子?”

甄应翰被问得一怔,心里不禁纳闷道:“难道说,陛下与先帝不同,不喜这些稀奇物事,只喜黄白之物?”

“那也不对呀,二弟可不少给了宫里银两才对。”

甄应翰一时失了计较,但在圣颜面前,总不能欺君,还是如实道:“这些价格的确不菲,也只有如此,才配得上入宫呈给陛下。大多数物件都是有市无价,真核算银两,应当也有个超万两之数。”

隆祐帝又道:“那这入京一遭,甄家的开销可不小吧。见朕要送一份,贾家要送一份,还有母后那,也得有一份吧?”

甄应翰摸不准新皇帝的脾气,又道:“不比给陛下的贵重,倒也没多大的开销。”

果然,一试探就知,甄家去拜访过深宫中的孙太后了。

隆祐帝眼神微眯,夏守忠则是在一旁为甄家捏了把汗。

这远离朝堂的家族,的确有很多皇家秘史难知,隆祐帝和孙太后的关系可有不睦。

在隆祐帝登基之后,非但没缓和,还有些愈演愈烈了。

如今隆祐帝晨昏定省,也是在慈宁宫外做做样子,两人全然不再相见,这甄家还上杆子来触隆祐帝的霉头。

隆祐帝收拢了面色,转而问道:“甄应嘉他如今在江南做的如何?他与朕说,今年织造局能送上两百万两。朕不会把这笔银子截留放进内帑,如今朕还等着造战舰,荡平沿海的匪患呢。”

“没了沿海的匪患,海外行商不就更容易些?”

甄应翰来时,也与甄应嘉论过此事,当时他是胸有成竹的说,此事不会有纰漏,今日面圣,甄应翰便也就这般说着。

“草民来时与二弟议论过,说是一切无恙,今年最少也能达成与陛下所说之数。”

听闻此言,隆祐帝面上才有了笑意。

“好啊,甄家做的好事,都是忠臣,都是忠臣呐。你舟车劳顿,且下去歇了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置。”

“夏总管,送送他。”

甄应翰总算松了口气,“谢陛下。”

甄应翰走出宫殿,内心还是惶惶不安,他还是第一次面见这个新皇帝,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似是脊背发寒,脖颈生风。

从怀中取出个红封来,甄应翰塞在夏守忠手里道:“初次见了公公,未备多少贺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夏守忠掂了掂颇有分量的红封,面上也露出了笑意,脸颊的肉都随之颤了颤,“甄大爷这是何必呢。杂家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甄应翰讪讪笑着,“还请公公示下,今日我这一行,陛下是否满意?”

夏守忠笑道:“满意,自然满意。甄家替天家在东南做事,每年孝敬的银子如流水,忠心天地可鉴呀,怎会不满?”

“杂家陪在陛下身边已有了不少年头,陛下喜欢的是老实本分做事的人。”

甄应翰点点头道:“好,那就好,多谢公公指点。”

待送走了甄应翰,夏守忠转身回到殿上,将红封当即呈给了隆祐帝。

隆祐帝眉头紧皱,拆开一观,竟全是通汇银号的银票,而且每个面值都是百两,足有三十张。

给夏守忠的礼金都有三千两,给皇帝的能只有几万两?

隆祐帝将红封拍在桌案上,怒道:“朕连陵园都拿不出银子来修,整日节衣缩食,内宫都缩减了开支。连朕的皇后,都同宫女一起做了女红,你们一出手就是万两,十万两的送礼。出手如此阔绰,这江山,怎像是你们在坐,朕在为你们做事呢?”

平心静气,隆祐帝闭目缓了许久,才慨叹道:“国之蠹虫,合该一并清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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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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