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乌云盖顶(求订阅)

太庙内。

祭台上灵牌疯狂震颤起来,陈景试图挣扎,然而整个人却被“姜槐”死死地抱住。

“咔嚓!”

正殿外一声惊雷落下,吞没了他痛苦的呼喊,他瞪圆了眼睛,耳畔回荡着对方那句“本王”,仿佛明白了什么。

然而,却已经迟了。

是的,手持玉玺的他的确不是真正的五境,这一点,在当初他拜访首座,却被其随手丢下危楼时,就已心知肚明。

可纵然如此,却终究不是神隐可比的,尤其还是在太庙之内,这也是他敢于接见姜槐的原因……

他自以为,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他却漏算了一点,倘若对他出手的,不是神隐,而是……神圣呢?

这一刻,“姜槐”以顶级神通为“载体”,以燃烧浑身修为作为代价,于刹那间施展出五境的力量。

“不……不……”

陈景感受着汹涌的火焰钻入躯体,焚烧着他的神魂与血液,眼睛瞪的浑圆,充斥着不甘与愤怒。

他费尽心思夺得了这个帝位,却迎来这样的终局。

满腔抱负,御驾亲征的计划,宏图大业,尚未得以实施。

他想呼喊,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于雷声中,轰然栽倒,打翻了一旁的铜盆。

侧着头,看着火焰蔓延,点燃了祭台。

瞳孔中倒映着烈火中“永和”的牌位,于生命的最后一刻,望向了皇宫方向,流出一滴清泪。

然后,那泪水也蒸发干净。

这时候,殿外传来阿大的呼喊:

“陛下?陛下?”

然后,停顿了几秒,朱红雕花的殿门猛地被踹开。

照亮天地的闪电中,万千雨丝明亮如金线。

披着甲胄,手按刀柄的侍卫长只望见熊熊烈火将一袭白衣吞没,如遭雷击,大脑空白。

继而,一声凄厉的叫声,远远传开。

……

坤宁宫,灯火辉煌。

虽然时辰还没到夜晚,可黑云压城,整个皇宫也暗了下来,侍女们忙点了灯火。

“王妃”下午去了东宫,见了陈允一次,教导了一番。

只可惜,那陈允看似乖巧,实则全程走神,气的她心中叹息。

回来后,身子骨疲惫,便小憩睡下。

此刻,却猛地从睡梦中醒来,额头沁汗,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只觉心慌意乱:

“来人。”

外头,侍女忙推开门:“娘娘有何吩咐?”

王妃张了张嘴,突然看到外头,提着裙摆,身材娇小的安平公主急匆匆走来。

她这段日子,在坤宁宫小住。

这时候,精致的脸孔上有些不安:

“母后,我……”

她不知怎么形容,只是心慌。

仿佛,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

“咔嚓!”

皇城,道院内,当雷霆划破长空,天地昏暗,风雨大作,古镇中的道士们各自钻进房屋躲雨。

经历部侧殿中。

陈设凌乱。

墙上挂着一块块黑板,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是凌乱的,写满了阵法符号、算式的纸张。

干瘦的涂长老盘膝在桌案后,一脸认真地研读齐平留下的算学典籍,突然,心头猛地一揪,心烦意乱,从读书状态跌出。

“长老……您这是……”

体态纤瘦的,唤作王沐清的少女手持油灯走来,见状愣了下。

涂长老起身,原地走了两圈,说道:“莫名心烦,外头有无异常?”

王沐清摇头:“没,天轨一切正……”

正说着,突然,一名白衣弟子疯跑进来,喊道:

“长老,不好了,您快去看!”

涂长老不等他说完,人已奔了出去,沿着走廊,抵达大殿内,就看到,一群群弟子聚集在天轨下方,神情紧张。

那巨大的,绘制无数阵法符文的暗金色法器剧烈颤抖着,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

类似的一幕,在半年前曾经出现过一次,在新年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永和帝身死。

涂长老愣愣失神,突然大声道:

“稳住天轨!”

说着,他飞奔着跑了出去,钻入雨幕。

王沐清捧着雨伞追上来时,后者已经不见了。

道院内,涂长老一路狂奔,他的修为不高,此刻更是连用罡气震开雨水都忘了。

当一路奔上危楼顶部,浑身已然湿透。

却见宽敞的平台上,身披阴阳鱼道袍,长发黑白间杂的老人正负手凝望西南,漫天雨丝,被无形气罩挡在外头。

不知是否是错觉,涂长老感觉,首座的头发白的愈发多了。

“首座,天轨……”

“本座知道,”老人语气平静地说道:“陈景死了。”

涂长老险些跌坐在地,这个消息太突然,匪夷所思。

首座继续道:

“陈景已死,那陈允尚无名分,太子便是正统,去吧,将这些用天轨告知幽州城。”

说着,涂长老面前凭空飘落一张折起来的纸,上有墨字。

涂长老愣了下,展开扫了一眼,微微变色,然后深深看了首座一眼,道:

“是。”

说罢,快步离开,有些恍惚:

那纸上的墨渍,早已干涸。

说明,很早前便已写好。

等人离开,首座才缓缓转回身,望向了太庙方向,忽然抬手虚抓了两下。

一只玉玺,以及一套墨绿色绣金边的衣冠,落在他手中。

……

净觉寺。

风雨蓦然大了,雨水落在漆黑的瓦片上,沿着房檐如珠串便坠落。

僧人们躲在禅房里,或诵经,或闲聊。

那供奉着佛陀金身的大殿内,黄香的青烟袅袅,身披僧衣的少年和尚端坐蒲团,手中握着一只木槌,轻轻敲打木鱼。

发出“咚”、“咚”的声响。

某一刻,他突然睁开双眼,肉身不动,一抹神魂脱离躯体,蓦然出现在殿口,仰头望去。

视线透过京都上空密集的灰云,望见天穹上,一颗流星朝北方坠落。

“咚……”敲击木鱼的声音停了。

六祖素来沉静的脸上,蓦然一沉,眼神中闪过万千思绪,终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

西北,大雪山深处。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雪山深处,那片巨大的冰湖后头,一座陡峭山峰拔地而起。

其上,嵌着一座巨大的,青铜大门。

巫师们都知道,那里是巫王静修所在。

然而,却极少有人有机会进入青铜门后。

只知道,门后是一座青铜仙殿,乃是上古遗迹之一,后来被巫王修葺,作为洞府。

青铜大殿内。

一片晦暗,仿佛处于永恒的黑夜,唯有一盏灯,伫立于青铜王座旁,照亮周遭。

隐约间,可以看到王座下,宛若满朝文武般,立着两排石质雕像,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赤着上身,体态五官,宛若古希腊雕塑般的巫王正坐于王座上,一手撑着头,似在沉睡。

突然,他撑开双眼。

殿内回荡接连两道“咔嚓”声。

只见,下方一尊身材壮硕,躯体绘制纹络的中年蛮人石像,竟自行龟裂,炸了开来。

而在稍远处,一名佝偻着身子,头发稀疏的蛮族巫师石像,更早一步便已破碎。

若是齐平在此,定会一眼认出,正是被他斩杀的法布大巫师,以及神隐战巫喀吉。

“喀吉……”

巫王死死盯着那雕像,神祇般眼神中透出一抹怒色,伴随着的,还有惊愕。

为什么……

袭杀“首座弟子”的喀吉,竟就这般死了……

是首座出手了吗?这似乎是唯一的答案……

白尊并未将一代的存在说出,而是进行了封锁,故而巫王并不知内情。

“老不死的……果然很重视那人族,有趣,有趣……”

巫王怒火一闪即逝,眼眸中透出精光。

斩杀齐平,既是为金帐王庭入侵,更是为了试探首座。

至于喀吉,左右是不怎么听话的后裔,死了虽可惜,但也并非不能承受。

巫王思索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再次传来咔嚓声。

这次,是个披着黑袍,身材略单薄的雕像破碎,与此同时,一丝血气飞出,被巫王吸入口中,不多时,发出笑声。

“是时候了。”他说。

王座旁灯火摇曳了下,下方黑暗抖动,显露出一尊身材高大,系着散乱鞭子的蛮族石像:

草原王。

……

幽州城。

太阳西斜,黄昏的暖光将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暖光。

国公府内。

太子劳累了一天,匆匆吃了些餐饭后,并未休息,而是照例去了小朝廷的“文华殿”。

说是殿,其实只是府内的一座院子罢了。

关键时期,一切从简,除了用来开朝会的殿宇是召集工匠改的,整个北凉朝廷其余部门,都比较低配。

没法子,老国公虽地位高,但家中建筑也不能逾矩。

太子眼下虽仍旧只是个“招牌”,没能力真的处理什么大事,但她还是每天跟着一群大臣,看他们处理政务,进行学习。

当初在京都,她学的还是圣人典籍那些,治国学问接触不多。

倒是这半年来,突飞猛进,开始尝试着批阅“奏章”。

虽尚有稚嫩之处,却也令大臣们刮目相看。

此刻,太子走入文华殿,就看到张谏之等文臣,在其中忙碌。

“殿下来了。”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御史李琦带头起身行礼。

太子微笑道:“不必多礼。”

说着,就走到自己的位子,准备翻阅奏章,见状,群臣心中感慨,如此年纪便如此勤于政务……若不是女子,该有多好。

也许,景王当初也不会选择政变。

就在这时,突然,外头急促脚步声传来,众人望去,只见威武大公爵急匆匆奔来,手中捏着一封纸张,脸色极为凝重:

“诸位!天轨传信,出……出大事了!”

什么?

众人一愣。

“天轨传信?是景贼发来的?莫非是西疆战事有了变化?”张谏之追问。

老国公摇了摇头,先是屏退下人,这才语出惊人:

“道院传讯,景贼……遇刺,已然身故!”

哗。

此言一出,整个殿内,所有人都无法维持镇定,第一个念头:

有诈!

绝对有诈!

这个消息太突兀了,令人怀疑。

“岂会如此?”

“莫不是景贼放出假消息,诓我等入瓮中?”

议论纷纷。

太子也站起身来,小脸紧绷,她这段日子成熟了许多:

“肃静。”

话落,众人安静下来。

太子盯着老国公:“国公以为如何?”

威武大公也摸不准:

“信中语焉不详,只说永生教主姜槐刺杀景贼,同归于尽,哦,还提及,要将信函转交武康伯。”

太子拿过信件展开,两座天轨传信的机制类似复刻,将一头纸张的一切字迹,复刻到这头。

纸上,的确只简略提及此事,末尾,附有一个圆形的类似符文的图案,很陌生。

太子小脸凝重,稚嫩的声音回荡殿内:

“兹事体大,真假尚无法确定,但既着重提了要给先生看,必有其道理。”

李琦说道:“可齐爵爷已消失了数月,眼下如何去寻?”

威武大公也面色凝重,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出乎所有人预料。

在无法确定真伪前,他们若应对出错,极有可能付出惨重代价:

“我前些天,便已派出修士入雪原寻找,打探音讯,算下日子,这两天也该回来了,若还没消息,便再派出些探子过去。”

张谏之点头:“只好如此了。”

对幽州城而言,任何修士都很珍贵。

可偏生,去雪原寻齐平,又只能是修士去做。

算上悟道,以及跟随商队的日子,齐平离开已经三个月了,杳无音信。

众人一时也没了处理奏折的心思,聚集在一起,开始商讨。

若此消息为真,该如何。

若是假的,对方目的又何在。

一时气氛紧绷,人人心乱如麻。

而到了晚上,一个新的消息传入国公府,这次,是来自派往雪原的探子,后者带来一个消息:

“齐爵爷疑似入了雪神庙,被封锁其中,生死未卜,外头还有四境巫师与妖族‘鹰派’代表,佘先生等候,不知意图,恐欲对齐爵爷不利。”

消息一出,众人只觉心头猛地一沉,如逢末日。

“先生他……”

萝莉太子小脸瞬间失去血色,跌坐在椅中,仿佛被抽干了气力。

被困数月,外头还有神隐妖蛮,意图再明显不过。

雪原里一群修行者消息闭塞,不知道外头开战,所以没联想到那么多。

可他们如何能看不出,那佘先生与神隐巫师,定是奔着齐平而去?

“完了!”李琦噗通跌坐,如丧考妣。

北凉朝廷,蒙上阴霾。

……

与此同时,茫茫雪原中,一道虹光坚定地朝南方飞驰。

齐平踩在那只梭子上,发丝飘舞,眼神坚定。

感谢书友:人活一世多看书1500币打赏投票!

说几句吧,陈景这段写之前,就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唉,其实前些天有一张末尾,就说可能会突兀,写起来的确如此……按照常规写法,肯定是写成主角回京,当众杀皇帝来的最爽……字数也多,大家也爱看,但并没有这样写,原因很多,以后作总结在写,另外最初设想的版本也不是这样……总之这段铺垫的确不大够,我的锅,难受了一天,连载就是这样,太多地方没有余地慢慢处理,一些剧情处理的不够好,作者其实比读者还难受。

(本章完)

第463章 齐平归来(五千字大章求订阅)

当夜,国公府内灯火彻夜未熄,齐平生死未卜,又遭逢大事,群臣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尝试进行备战。

恩,无论发生什么,武装自己总是没错的。

鉴于“陈景”的消息真假未定,故而此事仅限于少数重臣所知,并未扩散。

……

一夜无话,翌日天明。

清晨,当夏末初秋的第一缕阳光照亮这座北境第一大主城,城内,某座青楼妓馆二楼。

房间内,陈伏容准时醒来,开始穿衣。

床榻上,那名风韵犹存的女子“嘤咛”一声醒来,就看到他坐在床边,披上衣裳的动作。

“郎君。”女子钻出被窝,环住他的腰,说:

“天渐渐冷了,多歇息会吧。”

北境天寒,这个时节京都还热着,幽州外头都起了凉爽的晨雾。

陈伏容回身,拉起被子,盖住佳人香肩:

“还要早起去校场,便不留了。”

女子幽怨:

“你都是大将军,又不怎么领兵,怎的整日往军中跑,以往都不是这样……”

陈伏容捧起她的脸,深情道:“家国飘摇,何以温存?”

女子一脸钦佩。

不多时,穿戴整齐,白嫖出来的陈伏容走出青楼,就看到一兵卒骑马赶来,看到陈伏容果然在这里,松了口气,说:

“陈将军,朝廷传令,要您早朝去一趟。”

陈伏容愣了下,两撇精致的八字胡扬起:

“发生何事?”

作为一名纯粹的修士,他很少参与政务,觉得会影响剑心纯粹,故而,若非有要事,一般没人会来寻他。

本来松缓的心弦,突然又绷紧了。

士兵摇头:“不知,只是请您去。”

“马给我。”陈伏容沉声道,非紧急事务,城中禁御空,这个时间骑马过去正好。

……

不多时,他抵达国公府大门,正巧看到一人纵马行来,皮肤深棕,头发扎在脑后,正是秦关。

二人对视一眼,都知彼此来意。

“你也是上早朝?”异口同声。

“知道发生何事了么?”异口同声×2

“……”

两个分明挂着“将军”衔,却都不擅长领兵,习惯在战场上单打独斗的顶级神通沉默下马,并肩朝府里走。

路上,又遇到几名武将,却没看到文臣。

等到了议事大殿,才“霍”的一下,只看到文臣们早到了,一个个黑眼圈,就像是一夜没走一样。

二人对视一眼,寻地方坐了,不多时,人已到齐,太子殿下道:

“今早召集诸将前来,乃是为备战一事……”

接着,便是一套准备好的话,等说完,陈伏容开口询问:

“殿下,怎么突然就备战了?莫非是妖国异动?”

众将投去疑惑目光。

自齐平逼退使团后,幽州迎来了飞速发育期,景帝忙着与西边作战,没道理有空管他们,所以威胁只能来自北方。

威武大公叹息一声,将雪原探子送来的消息说了下。

齐爵爷被困雪神庙……外头有四境战巫狙击……生死未卜……闻言,众将如遭雷击。

好歹都是军中大将,又镇守北境多年,对“雪神庙”自不陌生。

知道那是一处极危险的地方,所以,齐爵爷之所以消失三月,是被困了?

“四境战巫?莫非是……喀吉?”陈伏容失声。

威武大公凝重点头:“是他。”

三十年前,西北战役时代的蛮族天骄,潜修雪原数十年的老牌神隐。

陈伏容与秦关面色大变,如何不知其厉害?

他们本就是顶级神通,更清楚老牌神隐有多强大,齐平被困,十死无生。

不……也不一定,毕竟他身上应该有底牌,可饶是如此,也定极为危险。

“我去救他。”秦关人狠话不多,起身便道。

威武大公沉声:“那可是四境,你去送死吗?!”

秦关张了张嘴,沮丧地坐了下去。

是的,那可是四境啊……虽只差一阶,却是天堑鸿沟。

“那怎么办?难道我等只能枯坐等待?”有将领愤懑。

威武大公颓然摇头,心想,除此之外,还能如何?他们并非没想过驰援,昨夜太子便屡次提出,可幽州根本没有四境。

几名顶级神通在朝廷术法加持下,在本土可与四境拼一拼,可……一旦进入雪原,就得不到天轨加持。

只是顶级神通的啊,进去就是送死。

甚至于,有朝臣推测,喀吉之所以“围而不攻”,也许便是为了诱使他们去援救。

围点打援。

无力!

威武大公见气氛沉闷,说道:

“也莫要将情况想的太糟,齐爵爷能逼退使团,未必没有手段,况,那雪神庙有阵法压制,喀吉许是忌惮,才……”

众将听着,却没信心,在他们看来,齐平或许有手段,暂时护住自身,可是,能挡多久?

没人想到,齐平晋级四境的可能,况且,退一万步,即便晋级,也不可能是喀吉的对手。

这时,突然外头有侍卫奔来:

“殿下,妖国二位使者求见。”

一夜未眠,满眼都是血丝的女太子愣了下,心中一沉,看了眼张谏之,见后者点头,强打精神:

“请。”

不多时,两道身影由远及近。

正是人类女童外形,红白间杂衣袍,银色长发,小脸沉静的白理理。

以及蒙着面纱,身段婀娜,走路时脚踝铃铛作响的妖族暗子:瑶光。

二妖留在城中已数月,存在感不高,今日突然拜访,令众人心头一紧。

“见过太子殿下,”瑶光言笑晏晏,“冒昧来访,多有失礼。”

白理理严重社恐,只板着小脸,不吭声。

太子稚嫩嗓音响起:“无妨,二位使者此来何意?”

瑶光面纱外的半张脸上,柳叶眉弯弯,笑道:

“倒没别的,只听闻齐爵爷被困雪原,不知真假,来此求证一番。”

她们知道了?

张谏之瞳孔一缩,这狐妖如何得知?

不……这并非关键,后者有消息渠道不意外……甚至,比他们早知道,都不意外,毕竟……雪原更多是妖族地盘。

今日过来,也绝不是“求证”,而是试探?

甚至,威胁?

情报中,佘先生也在……说明,妖国也有参与对齐平的围杀?

一时,心乱如麻,见太子望来,张谏之清咳一声,正色道:

“使者不知从哪听闻此事,我等却是不知。”

不承认!

咬死不承认!

瑶光抿嘴一笑,这西域胡姬样貌的暗子是个玲珑心思,此刻咯咯笑道:

“是么,那许是我等听了谣言,还有的说,那蛮族派了顶级神通法布,去雪原寻了喀吉,不知是为了什么,如今两国交战,只怕对齐爵爷不利……”

还有个顶级神通?众人一颗心沉了下去。

张谏之淡淡道:

“竟有此事?想来是为寻喀吉回西疆,与陈景为敌,至于齐爵爷,只是神通境罢了,如何能引得四境出手,使者想必是猜错了。”

瑶光眼波流转,笑了笑,说:

“这样么,那不知,齐爵爷此刻何在?”

这话,就有些挑事嫌疑了,登时,许多武将怒目而视。

在他们看来,围杀齐平,很可能有妖族参与。

而这两个,跑过来追问,更像是耀武扬威。

“欺人太甚!”一名武将握拳。

群情激荡。

威武大公也是怒极,强压动手冲动,起身,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送客。

突然,就在这时候,听到一声低沉尖锐的呼啸。

在场众人腰间令牌,应激闪烁。

这是城中天轨,在感应到强者入侵时,发出的讯号。

敌袭?!

众人变色,起身奔出殿外,聚集在庭院中,秦关更是已来到两只狐女身旁,随时准备将其擒下。

然而下一秒,陈伏容却第一个察觉到什么,望向天空:

“这声音……”

那低沉尖啸,无比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是了,当初在京都,某人好像带着他,“乘坐”过一枚飞空梭。

“齐……”

陈伏容心头升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继而,满朝文武,便只见北方天穹,一颗赤红的“星辰”,宛若陨石,撕裂空气,拉着“尾焰”,呼啸而来。

引得城内,无数百姓惊呼。

瞬息间,那“彗星”坠落,强大的风压于庭院中,卷起环状气浪。

“啊。”群臣下意识掩面,然后,便听陈伏容的声音姗姗来迟:

“齐……平?!”

国公府上空,齐平脚踩飞空梭,负手而立,一身淡青色袍子猎猎抖动,三月未修建的长发随意披洒。

尽显粗犷。

此刻,面带笑容,一步步踏空落下,眼眸弯弯:

“方才距离远,我好似听到,有人在找我?”

安静。

偌大院落,初升的朝阳照亮山石草木,宽阔的地砖反射灿灿金光。

大群文官武将,衣袍锦绣,与宛若山野仙人的齐平,形成鲜明对比。

瑶光瞪圆了眼睛,面纱下,红润的小嘴撑大,整个妖大脑一片空白:

齐平……这家伙,竟然回来了?

怎么可能?

正如张谏之猜测,她很早就通过法器,从妖国探子处,得知了齐平所在。

只是,白尊执掌的“妖庭”却并未进行下一步指示,只教她留意北凉动向。

故而,才有今日造访。

甚至,连瑶光都觉得,这可能是自家做的……并且,觉得那面临她屡次诱惑,不为所动的可恶家伙,大概是完了。

起码,一时半刻没法脱身。

可眨眼功夫,齐平就回来了,瑶光感觉脸都被打肿了,不禁开始怀疑,莫非情报是假的?

至于白理理,一副呆呆的模样,好似怔住了。

“先生!”

萝莉太子一声呼唤,打破安静气氛,她疲倦的小脸上,绽放惊喜笑容。

恨不得扑过去,但忍住了。

其余人,这时才回过神,皆是大喜过望,同时心生疑惑,怀疑情报有误。

“伱……你不是给困在雪神庙了吗?”瑶光结结巴巴问。

齐平笑了笑,说:

“我的确去了一趟雪神庙,感悟修行,只是时间稍长了些,到不知,怎么变成了‘困’了。”

他真的去了……瑶光愈发不解:“可是,那喀吉和法布……”

“哦,你说那两个巫师啊。”

齐平仿佛才想起什么,轻描淡写道:

“出来的时候,倒是撞上了,竟还对我出手,那法布还好,修为不高,那个喀吉倒是麻烦些,杀他稍微耽搁了些时辰。”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而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宛若惊雷。

什么意思……情报是真的,齐平的确被围杀了,然后……他反杀了?

顶级神通的法布……修为不高?

三十年前便晋级四境的老牌神隐……也被他……杀了?!

“不可能!”瑶光摇头:

“你说你杀了喀吉?神隐战巫?你当我好骗?”

“不信?”

齐平轻笑,反手拿出小镜,抖了抖。

当啷声里,先是法布炸的稀碎的骸骨被丢出来,几乎难以辨认,但那标志性的红色巫师袍子,还有法杖做不得假。

然后,又是一具散乱的骨架,白骨上铭刻血色纹络,只一丢出,便透出强悍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正是喀吉的尸身。

头颅还勉强保持皮肉,样貌清晰可辨。

齐平再抖出一个被施加封印,锁了五感,木头人般的身影,正是佘先生,似笑非笑:

“回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拷问,喏,这人交给你们了。”

他对几名朝臣道。

鸦雀无声。

“北凉”朝廷诸卿,以及瑶光与白理理只觉脑子都快炸了。

这一切,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静默中,陈伏容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你……你的修为……”

齐平“哦”了一声,说道:

“雪神庙中有所得,幸不辱命,已入四境二重境界。”

“咕咚。”秦关用力吞了下口水。

陈伏容踉跄了下,扶住前者,觉得这国公府,有点晃。

……

……

齐平晋级神隐了,还不只一重,而是直入二重。

破境第一战,便连斩三名神通,包括一名顶级巫师。

更一力斩杀老牌神隐喀吉,一战成名。

当“北凉”朝廷诸卿散去,大多数人,都还晕晕乎乎,如坠云中,只觉脚步轻飘飘的,不真实。

然后,涌上心头的,便是狂喜。

瑶光与白理理,被以“与齐爵爷商讨要事”为由,送回了住处,大多文臣武将,也在散朝后离开。

只有“北凉”朝廷核心人员,才留了下来,簇拥着齐平直奔文华殿,关起屋来,询问情况。

……

文华殿内。

不多的官员围成一圈,齐平坐在最中心,喝了口茶,结束了讲述:

“大概经过,便是如此了。”

他并没有提起雪神庙中,白尊的出现,只用春秋笔法,说自己于庙中领悟破境,更因此前积累,跨入二重。

然后出来乱杀。

“哚。”见齐平将茶杯放在桌上,众人才从“听书”状态惊醒,彼此对视,神情复杂。

这一切,听着简单,可为何如此心惊动魄?

至于破境为何这般快,倒是没几个人问,要么是不懂,要么,是不方便。

当然,更多的还是麻木。

就像以往的许多次一般,若是旁人如此,大家会质疑,可若是齐平……好像也还……正常?

正常个鬼啊!

陈伏容几乎想掀桌子了,他卡在瓶颈多年,结果齐平不费吹灰之力就跨过去了……

雪神庙有这功效?我也去过啊,咋没破境。

果然,是人与人的参差吗……陈伏容自闭了。

齐平没搭理这货,刻意展现修为、战绩是故意的,一来,此战那么多人看到,瞒不住。

二来,幽州也亟需他的破境提振信心。

齐平能斩杀喀吉,这足以令任何势力忌惮,尤其是妖国……先有“复活”的一代,又加上个齐平,牌越大,幽州就越安全。

“咳,先不说我了,我在雪原闭关了两三个月,对外界一无所知,这段时间局势如何?西边战事可有变化?”齐平认真询问。

回来前,他生怕幽州城沦陷了,紧赶慢赶,如今看大家样子,放心许多。

恩,看样子,应该没出大事。

也对,不过消失了三个月而已,能发生啥事……齐平想着。

然而,下一秒,老国公的话却让这位新晋神隐大脑短暂空白。

“陈景死了。”

??

齐平愕然盯着这老头,又看向其余人,见包括萝莉太子在内,都一脸认真,他有点懵:

“我确定只走了三个月?”

“恩。”

“陈景……死了?!”

“……可能吧。”

“到底怎么回事?!”齐平追问。

众人当即将事情叙述了下,先是说了下九州局势,然后才诉说,包括昨日分轨收到道院信函,到目前的一切。

听完,齐平陷入沉思。

心中掀起层叠巨浪,没法子,这消息太惊人,我那么大一个景贼,机关算尽的阴谋家,眨眼功夫,就给人背刺,凉了……

“陷阱?阴谋?”齐平反问,他第一个念头也是这。

没法子,主要陈景搞阴谋有一手。

“不对,这没意义啊,单纯只骗我们有啥用,可如果骗天下人,这个关口,他敢这么搞,不怕民心玩崩了?”

齐平旋即否决猜测。

陈景骨子里的确疯,但不傻,没必要在优势局里玩这个。

而且,道院是坚定的中立派,也没道理如此偏帮。

“殿下,你说……信函上特意提及,要给我看?”齐平追问。

萝莉太子半趴在矮桌上,两只小手撑着下巴,一脸痴痴地看着他,迷妹姿态尽显。

闻言才“哦”了一声,忙从袖子里取出信函:

“这个。”

齐平接过,心下嘀咕:

专门提我,好像预料到我今天回来一样。

他展开信纸,一眼扫过,的确是众人转述的信息,末了,他目光落在了纸张末尾,那个圆形的,类似符文的图案上。

心头疑惑。

忽地,耳畔传来“一代”的声音:

“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