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生辰

都不是蠢人,贾琮这陡转凌厉的气势,等于撕破了脸皮。

谁都没想到,本来好好一个懦弱好说话的绵羊,怎一转眼就变成了呲着獠牙欲择人而噬的恶狼?

不过正当众人想着怎么下台时,却又见贾琮脸上煞气顿失, 满面关怀的问道:“珲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紧张冰冷的气氛一缓,贾珲借势下坡,忙挣扎起身,干笑道:“无事,无事,年纪大了……”

贾琮笑了声,道:“原来如此,小弟还以为大哥已经知道贾雨村在诏狱中栽赃诬赖了大哥呢。”

贾珲刚放下的心,闻言又“唰”的一下就堵在嗓子眼,面色一白,紧张道:“三弟,贾雨村他……他栽赃诬赖我?”

贾琮犹豫了下,在众人注目下,道:“本来诏狱之事,断没有往外说的道理。不过……今日这里都是族亲,贾家血脉,我就稍微透露一些……”

“极是极是,我等至亲啊!”

贾珲一迭声叫道,代字辈几个老人到底年事太高,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附和道:“我们都是贾家子弟,理当相互扶持。”

贾琮点点头, 道:“是这个理,宗亲之间当以亲亲为仁……罢了,我就透露一些吧。贾雨村言,这二三年来, 珲大哥和十房、十三房、十五房的几位大哥一起寻到他,让他帮忙买地。却又不是以正常市价去买,而是用征发徭役、民夫、将民户列为黄册上上户等手段,威胁金陵府的百姓卖地。更甚者,凭空捏造冤狱,以莫须有的罪名拿人问罪,逼其低价转让田地。

不过二三年间,你们在江南省圈地几万亩!呵呵……”

贾琮目光扫过一张张面色僵硬的脸,又道:“当然,我知道这是贾雨村狗急跳墙,想拖我贾家下水使用的诡计……”

贾琮话刚说完,贾珲、贾珂、贾珄、贾珅、贾珇等一干十二房如今管事的玉字辈忙不迭附和道:“极是极是!这个狗东西,枉我们还拿他当同宗兄弟,竟这样害我们!死的好,死不足惜!该杀!该杀啊!”

这一刻,方才还恨贾琮下手太狠的众人,只恨贾雨村不能死的早一点……

然而却听贾琮又呵呵道:“我家虽是功勋贵戚之家,但历代皆以诗礼传家。所以我相信,贾家族人必不会做出这等混帐事来。有件事我提前给你们打个招呼,金陵知府到底是朝廷正四品大员,杖毙之后,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因此他所口述的所有口供,都必须要呈交给朝廷,今日一早,我已派六百里加急送密折北上。

另外,江南督抚衙门处也要送一份……

其他大多罪名已有证据,关于你们的罪名却是白话。

我猜测朝廷未必会理会,但未防万一,你们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朝廷会派人下来查探证据。

当然,你们也不用准备什么,本来就没做过的事,随便他们查就是!

我贾家世代簪缨,功勋之族,容不得小人诬蔑!”

贾珲、贾珂、贾珄、贾珅、贾珇:“……”

看着面无人色的一干贾家族人,贾琮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冷笑。

没错,这个时代除却谋逆大罪外,不存在大义灭亲。

若是大义灭亲者,非但不会受人推崇尊敬,还会为世人鄙夷唾弃。

因为连宗亲尚不能亲亲者,又如何亲亲百姓?

贾琮是不能大义灭亲,却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借刀杀人!

虽然难免使得贾家清誉受损,让外界看起来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但除去腐烂臭肉之后,贾家这个庞然大物,才会真正重现生机!

……

神京,皇城。

大明宫,上书房。

崇康帝御案前垒着高高三摞奏折,大乾江山万里,黎民亿兆,每日之事车载斗量也不能记其万一。

就算有内阁七位阁臣辅政,需要崇康帝亲自过目的大事还是无穷无尽。

再加上其疑心日重,自觉需要过目的奏折剧增,所以政务愈繁。

皇威厚重的面上,眉间山字纹日渐加深。

大明宫内相戴权悄无声息的侍立在御案旁,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研墨点朱砂的动作也轻盈如猫,眼睛时刻注视着崇康帝的一举一动,甚至表情的变化。

忽地,戴权瞳孔一缩,因为他发现崇康帝始终肃穆的面色发生了变化,他顿时打起精神来,以备崇康帝吩咐。

却见崇康帝面色渐渐古怪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随口问道:“太常寺寺丞朱林,和贾琮有什么恩怨?”

这问题让戴权一怔,作为天子近侍,只会溜须拍马是绝对不够用的。

他还要记住百官的出身来历,以及知道一些传闻和小道消息,不能让天子真被圈在九重深宫内,受人蒙骗摆布。

也因此,他才有大明宫内相之称。

只是太常寺这个与世无争,只管礼乐的部门,清贵虽清贵,实权着实有限。

戴权平日里还真没怎么留心……

不过,好在太常寺少卿他格外注意。

想了想,戴权躬身答道:“主子爷,太常寺寺丞朱林是少卿叶纶叶大人的属官。叶大人是清主子的父亲……”

崇康帝闻言一怔,道:“小九?”随即古怪的面色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对戴权来说,简直太惊奇了。

崇康帝没有理会在一旁捧哏的戴权,拿着奏折又看了遍,眯眼沉思片刻后,问道:“小九这几日在做什么?”

戴权答道:“回主子爷,清主子这几日心情不好,前儿还和永泰郡主刘陶陶一起,将永泰郡主的兄长永宁郡王刘实给狠狠教训了通。”

崇康帝眉尖一挑,道:“这又是为何?”

戴权答道:“奴婢听说,永宁郡王刘实相中了太常寺谷寺卿家的小姐,可那位谷家小姐之前已经与前司空宋岩长孙有过婚约。永宁郡王和永泰郡王自幼都是养在宫里的,和旁的宗室不同,地位超然。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逼的谷家退了亲。

清主子知道后,动了真怒,狠狠教训了永宁郡王一通,警告他再敢胡闹,就禀告太后,然后送他去黑辽戍边,和罗刹鬼去打仗,子承父业。

永宁郡王唬坏了,再不敢提什么谷家小姐了……”

崇康帝闻言有些恍然,捏着奏折道:“此必是贾琮求的小九,这贾琮也混帐,这边求着人情,那边带着美人游江南,怪道小九动怒……”

说至此,面色隐隐难看起来,骂道:“不知轻重的混帐东西,若不是有小九在,牵连着那边,他有十颗脑袋也掉尽了。这会儿居然贪起色来,不知死活!”

戴权闻言,忙上眼药道:“谁说不是呢!主子爷,奴婢听说这贾琮惯会做正人君子圣贤模样,其实背地里最是贪花好色!打小儿就对他哥哥贾琏的房里人起了心,稍微得了势,就将人强要了回来。如今和他一道南下的薛家姑娘,本是贾家二房相中的儿媳妇,荣国府里早就有金玉良缘之说,却又被他拐了去!主子爷,此人面上做事看起来了得厉害,和圣人一样,其实私德亏欠的很,必难成大器!这边诓着清主子,那边……呃,奴婢多嘴!”

戴权说的高兴,却被崇康帝狠狠瞪了眼,住了口。

崇康帝最是刚愎之人,哪会听人多嘴?

不说还好,越说他偏要和旁人想的不同……

哼了声后,崇康帝冷冷道:“他若真是圣人,那朕是什么?《孟子》曰: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少年好色,不正常吗?聒噪!你倒是想好色,好的起来么?”

戴权委屈,小声道:“主子爷,奴婢哪里还想好色?”

崇康帝被自己逗笑了,哼哼笑了几声。

戴权见状,忙赔笑道:“奴婢的意思是,贾琮不是还要借用清主子的关系吗?若没有这层关系,嘿,他也能有今日?”

崇康帝闻言,面色又阴沉下来,缓缓点点头,道:“倒也是这个理……”想了想又觉得荒唐,骂道:“真真混帐!朕日理万机,还得操心这些狗皮倒灶的破事。”

戴权忙道:“其实不必主子爷操心……”

崇康帝问:“怎么说?”

戴权赔笑道:“荣府的人传信回来说,早几日薛家太太和王家太太就打发了人南下,说要接薛家姑娘回来,只说薛家太太身子不好,要女儿回来侍疾呢。主子爷,荣府的人还说,这就是清主子让人给王家太太和薛家太太通风报信,上的眼药!”

崇康帝闻言,眉头挤了挤,似笑非笑道:“老九留给小九的那些人手,她就用来干这个?”

戴权捂嘴笑道:“清主子到底是姑娘嘛,只恨那贾琮讨厌的紧,不知道惜福……”

崇康帝冷哼了声,将手中奏折合起,沉吟了稍许,道:“派人去告诉贾琮一声,以公务为主。另外,江南有什么小玩意儿,让他买些给小九送去……”

见戴权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崇康帝目光一冷,戴权陡然惊醒,忙赔笑道:“主子爷真是仁君,还教臣子……”

没说完,就被崇康帝愈发凌厉的目光盯的闭上嘴,崇康帝一通臭骂道:“朕怎么就有你这样的蠢奴才!”

戴权唬的面色发白,跪地请罪。

崇康帝似已经心灰意冷,懒得和这蠢货计较,问道:“小九现在在哪?”

戴权想了想,小心道:“今儿是十月十八,武王爷的生辰,清主子一早就去龙首原武王府那边了。”

崇康帝闻言,眼眸微微眯起,走至窗前,眺望北边……

……

(本章完)

第359章 腐朽荒唐

龙首原,武王府。

深秋时分,苍茫的龙首原上,光秃秃一片,不见一棵树木。

唯有一座武王府,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

秋风萧瑟处, 却连落叶也无一片……

王府后院,无仆妇婢女,也无内监伺候。

悉数琐事,皆由武王亲卫队正古锋一人负责。

十数年来,向来如此。

不过今日却不同,王府内多了两人。

叶清自厨房而出, 手中端着一食盘,盘上放着一只内造纹龙瓷碗,里面盛着一碗寿面。

身后跟着丫头青竹, 也捧着一个食盘,盘上有几碟看起来就颇为美味的小菜。

两人进了后宅后,在外间看到古锋,叶清嘲笑道:“古叔想吃,自取就是。”

古锋吞了口口水,就要外出,却听叶清正色道:“保险起见,古叔还是先夸几句。”

古锋闻言,哈哈大笑,连连赞道:“好吃好吃!清丫头煮的寿面,只闻着就比天下最好吃的美味还香!”

青竹在后面咯咯直乐,叶清也呵呵一笑,往里间走去。

这里便是武王府内,也是禁绝之地。

“九叔!”

推门而入, 绕过一扇素净的插屏后,就见一个清瘦的男子坐在一张轮椅上,深邃的目光望着窗外的秋色。

叶清满面含笑的招呼一声,甜美笑道:“九叔,来尝尝我的手艺!这碗寿面我可是学了好久……”

武王刘成收回目光,转面看向叶清,清幽的眼神转暖,多了分慈爱,道:“难为你有这份孝心。”

叶清爽朗一笑,和青竹一起摆放好面和小菜,青竹出去后,武王也不客气,缓缓用罢寿面后,有些苍白的面部多了些血色。

等青竹进来收罢残局出去,武王看着叶清笑道:“你也不怕元寿恼你告他?”

元寿为乳名,是当年武王与爱妻赵娴相约所定。

武王提醒道:“这小子什么都好,独独胸襟算不得宽广。”

叶清咯咯笑道:“九叔哪里话……”又解释道:“不如此,落在旁人眼里怕就是破绽。再者,他锋芒太锐,虽然已经做了些遮掩,可还是不够。所以我再争风吃醋一回,替他遮掩遮掩。”

武王闻言,明白其心思,眼中浮现一点感动,道:“这臭小子日后若不好生待你,孤必不依他。”

叶清垂下眼帘,似有些羞涩的一笑,又抬眼劝道:“九叔好生休养身子,日子还长呢。”

武王呵呵一笑,道:“不长了……元寿以奇兵破敌,已收奇效。凭借锦衣卫,足以在江南立足。以他的胆略和魄力,天马行空之谋略,江南那几家看似根深蒂固,实则暮气已深,又无举旗造反的魄力,顶不住大势的。

江南事了,回过头来,就看三哥想对哪个先下手。

宁则臣,还是勋戚……”

叶清闻言,看着举重若轻洞若观火的武王,目光崇拜,道:“九叔的谋略眼光,可观天下大势。这一点元寿就传自九叔。我都没想到,他能用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诓骗了世人。”

武王摇头笑道:“他这一招你多半料得到,倒是他敢自南而北的席卷,出乎了你的所料。最后那个十月十五的幌子,更是连孤也信了,以为他会在十月十五才对刘昭动手,呵呵呵……”

虽是摇头,可武王笑容里的自豪,根本不加遮掩。

叶清取笑道:“九叔是不是越看越觉得像您自己?这些计谋,都是九叔当年征战时惯用的!”

武王闻言,目光忽地深邃起来,眺望窗外,过了许久才轻笑了声,道:“是啊,有子承之,孤之幸也。”

叶清再次柔声劝道:“九叔,日子还长呢!”

武王摇摇头,看着叶清道:“你早上说想要往南边去逛逛?”

叶清点点头,道:“做戏总要做全了。”

武王好笑道:“未必尽是做戏吧?”

叶清俏脸微微一红,不依道:“九叔!”

武王点头道:“去看着也好,只是……”他隐隐有些担忧道:“以那臭小子的脾性,你去了多半要受点气。”

叶清沉默了下,应道:“本就是意料中的事……也不止为了做戏,如今宫里那批人手盯我盯的越来越紧了,与其让他们坠在京里,不如带出去放风,也让京里不那么紧张……”

武王赞赏的看着叶清,道:“日后,你要多帮帮元寿。可惜你是个女孩子,不然……”

叶清抿嘴一笑,就听武王道:“你要南下,孤如今也没什么相送的,就送你一个人吧。”

说着,武王手指在轮椅扶手端叩了叩,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咄咄声,而是似军鼓般的“咚咚”声。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独臂大汉古锋出现。

武王道:“将银军喊来。”

古锋没有二话,看了叶清一眼后直接出去。

叶清却变了脸色,忙道:“九叔,银军可是……”

话没说完,武王摆摆手,轻轻一笑,清隽而又沧桑的相貌上浮起一抹回忆之色,道:“金、银、铁三军,曾是孤麾下直属大营的三位先锋大将。金军主攻,铁军擅守,而银军,却是斥候头领。最后一战,金军在乱军中失踪,尸骨无存。铁军为保护孤王,身中数箭,没有挺过来。唯有银军尚在……”

正说着,就见古锋引着一其貌不扬,个头不高的中年男子进来。

此人面色木然,眼睛呆滞,只有看到武王时,才多了丝生气,以军礼请安。

武王叫起后,轻声道:“银军,往后就跟着小九吧。外面的人手,孤早先就大都交给了她,你再过去帮她看看。”

银军闻言,木讷的眼睛看了武王一眼后,缓缓点头。

武王笑了笑,对叶清道:“银军姓封,本名叫甚连孤都忘了。跟了孤大半辈子,也吃了大半辈子的苦。小九,往后他跟着你,你代孤善待他吧。”

叶清郑重点头应下,道:“王叔,我记下了。”

武王点点头后,道:“去吧,银军这一露面,那人也就放心大半了……”

叶清闻言眼睛一亮,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屈膝一福,请了当年令无数大人物忌惮不已的银军一同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武王眯了眯眼后,缓缓垂下眼帘……

……

金陵城,荣宁街,荣国府。

正堂内,几个代字辈的老人思维已经转不动了,吃饱喝足罢,只能死气沉沉的干坐着,偶尔转动一下眼珠。

可贾珲等几个族中活跃的话事人们,却一个个面色铁黑,甚至咬牙切齿的看着贾琮。

贾琮摆手道:“几位大哥不必如此看我,愿不愿意都随你们,我只这么一说,呵。”

贾珲看起来肺都要炸了,咬牙道:“把江南田地都交出来,换成黑辽的,三弟,你干脆让我们换成厄罗斯的更好!”

贾珂皱眉道:“三弟,这着实忒过了些,咱们金陵十二房不比你们都中八房富裕,人口繁多,没这些地,连口饭也吃不上。”

贾珄、贾珅、贾珇等纷纷附和道:“是啊,都快揭不开锅了……”

贾琮淡然一笑,道:“都随你们,小弟才多大点,又能有什么见识?不过白话罢了。”

众人气急,若不是你将贾雨村拉下马,还将口供上交朝廷和江南督抚衙门,谁管你有几点见识?

只是这些话他们偏只能压在心里,哪个再将贾琮当软弱可欺的主儿,才是失了智……

贾珲强咽下一口气,一脸肉痛憋屈问道:“三弟,你看,交出三成行不行?”

贾琮笑了笑,道:“珲大哥,你真的误会了。首先此事未必会追查下来……当然真要追查下来,三成怕是远不能让一些人满意,到时候几成其实都一样。

但具体怎么样,小弟着实不知。我才来江南几天,是不是?对江南了解远不如你们深厚。”

一众人听着将信将疑,贾珲隐隐有些底气道:“也是,江南十三家哪家不是这样干的?我贾家又不是兼并最多的。朝廷……新党,能拿我们怎样?”

贾琮呵呵点头,道:“对,不能拿你们怎样。”

贾珲看了贾琮一眼,忽然问道:“三弟,你去甄家拜会过了么?”

贾琮摇摇头,道:“去送了拜帖,只是听他们管家说,他们家老太太这几天打醮,家里不接外客。”

他自然知道,这多半是甄家那位大公子甄頫,为了报复他诓骗之仇,故意使然。

只是这段过节却不必同外人说。

贾珲等人闻言,却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贾琮一眼。

在江南,十三家加起来分量都不及一个甄家强势。

江南十三家,说起来都是百年华族。

可是除却早已分家的贾、史、王、薛四家,其实九家别说百年前,就是三十年前,都远没有今天这等声势,也谈不上什么江南十三家。

然而一甲子年之前,甄家就是江南排名第一的巨室望族。

经过圣祖、贞元两朝,甄家愈发如日中天,却又隐藏于十三家之下,不为外人所知。

贾琮却不能到这样的人家登门拜访,在贾珲等人看来,分量着实有限的紧……

罪证被呈交上去的事,他们似乎也丢到脑后,不再担忧了。

似乎他们只要能交好甄家,这些都不算什么。

看着又趾高气扬起来的十二房大爷们,贾琮心里只有荒唐二字。

他似乎忽然明白醉生梦死利令智昏这八个字的意思,或许前世清末那些八旗子弟,大多也是如此吧。

享受了会儿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意,贾琮对贾珲等人道:“九老太爷他们都困顿了,今日就先到此吧?往后机会还多……”

听他这般说,贾珲等人虽觉得话还未说尽,也只好领着好大一群十二房的子弟,护送着几个老太爷归家休息。

等史家那几位旁观者们也都告辞之后,贾琮命老宅金彩将老宅收拾妥当,在一股腐朽死气的气氛中,看了眼正门门楼上敕造荣国府的牌匾,登上马车,折返太平里千户所。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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