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子山。
黑黢黢的树洞中,二憨眯缝着小眼睛,两爪不知道捧着什么,正放在嘴边呱唧个不停。
“呼!呼!”
二憨在树洞里笨拙地挪了挪屁股,它聪明脑瓜固执的认为,怎么样都不成功一定是自己的姿势不对,
只是它越挪越烦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它已经在树洞里转了三圈儿,
此刻正好面朝树洞,洞外的阳光照射进来,
看着爪中的老母猪耳朵,二憨俩小眼睛里折射出精光,旋即自我鼓励般低沉一吼,
它浑身肥肉一颤,气势陡然巨变,
为了把咬开一个豁口的老母猪耳朵穿到草绳项链上,俩放哨的小眼睛此刻竟然奇迹般的看对眼儿了,
内里有熊熊欲火在燃烧——俺要招小母熊稀罕!!!
老母猪耳朵仿佛也受到感染,不再“倔强”,变得柔软服帖,任由二憨将其搓团拉捏。
“呼——呼——嗤”
二憨专注地盯着脖子里的草绳,唇皮子撅得老老高,仿佛也能帮着使劲儿,
猪耳朵在二憨前爪哆哆嗦嗦地“牵引”下,豁口终于卡在了草绳上,
“吼!呼——”二憨小眼睛骤然一亮,发出一声畅快的咆哮。
俺最招稀罕啦!
这些天,除了下树干饭和滋滋,它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穿猪耳朵,
此刻终于成功,二憨只感觉熊生一片坦途!
“吼!噗噜噜?”
正当二憨将心中积郁的不快全部吼出时,有什么东西突然掉在它肚皮上。
二憨屈爪将那玩意儿捞起,凑到眼前一瞧,
“噗!”
树洞外,戴松刚一来就听二憨重重喷出一口鼻息。
紧接着,就见一片野猪耳朵打着旋儿飞了出来。
“吼!吼!吭!”
洞里的二憨估摸是心态崩了,正撒气似的狠狠抓着树洞内壁。
戴松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一旁的小书包看的一脸懵逼的,后者捡起那片惨不忍睹的野猪儿,
“松哥,二憨这是咋滴啦?”
“这两次带二憨去打老母猪你没发现?”
小书包摇摇头。
戴松也不多说,敲敲树干,
“二憨!出来!”
树洞内顿时消停,然后发出一连串爪子挠过内壁的动静。
二憨在树洞中艰难的转过身,旋即探出树洞,见是戴松,原本苦大仇深的小熊脸顿时阳光明媚。
“吭!吭!”
二憨下树后围着戴松又扑又蹭,尽情撒娇,咋这么久才来捏!
戴松也是被它亲昵的小模样逗乐了,扯了扯它脖子里代表着男熊魅力的草项链。
“走二憨,咱们今天去秃子山!”
“呼!”
二憨闻言,原本“含情脉脉”、盯着戴松不停放电的小眼睛顿时往旁边一瞥。
它也不扒拉戴松了,后腿打着圈走到那片猪耳朵旁,
将其叼起后一屁股坐在原地,整个背影都是仿佛都写着“有事勿扰”。
“嘿呀~”
戴松有些尴尬,“闹小情绪了这是。”
谢书包挠挠头,他完全看不懂二憨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只能跟着戴松走到二憨身边,好奇地观察起突然闹脾气的小二憨。
“二憨?”戴松眼角带笑。
二憨正叼着野猪耳朵黯然神伤,听到一旁戴松喊它,
它重重呼了口气,把嘴边的猪耳朵吹得噗噗的,旋即费力吧啦地挪动大屁股,再次背对戴松。
“嗨呀,咋了嘛~”
戴松说着就把手伸向二憨。
只是他刚一触碰到项链,二憨就和触电似的,猛地从雪地里弹起,紧张地人立起来,颠跶几步,旋即作势翻滚,在雪地里轱辘了两圈,给自己滚的和糖霜黑粽子似的,确定拉开距离后,才蔫头耷脑重新坐在雪地里。
戴松看了看握在手里的草项链,憋笑憋的很辛苦,
“二憨?你不要小母熊了是吧~
那我俩可走了啊,去秃子山,看看能不能打着别的猎物,然后把耳朵穿上去。
要是路上遇上别的小熊跟着我,那我就把这个挂它脖子里~
啧~这玩意儿可就只有一个啊,一旦别的熊有,你没有,小母熊们可就不可能稀罕你了。”
二憨日渐胖硕的背影猛地一颤,俩小耳朵已然悄悄转向戴松。
戴松见状,咧嘴无声笑着,旋即加大力度,
“到时候,别的小熊每天换小母熊,二憨你就可怜咯,没有小母熊愿意靠近你。
哎,不过也没事的,小母熊而已,你还有我,对吧”
“吼!”
也不知道二憨被那一句话刺痛,只见它突然昂头大吼,旋即撅着唇皮子朝戴松爆冲而来。
“呼!吼!”
二憨不停地把嘴里的猪耳朵往戴松手上送,俩小眼中的智慧和纯情在此刻都化作眼泪。
俺项链儿!俺要小母熊!
戴松坏笑,故意不接二憨送到手边的猪耳朵,举起草项链隔空比划着,
“哎呀,这个圈圈太小了呀,别的小熊估摸着得比二憨大不老少的,这个尺寸,它们带不上啊~没事嗷二憨,你小小只的也很可爱的~”
“吭!吭!”
看猪耳朵掉在地上,二憨本来就很心急了,
现在又听戴松这么说,它顿时就委屈炸了,人立起来,小眼睛眨巴出两滴泪水,噗噜着唇皮子使劲推戴松。
熊的劲儿多大啊!
哪怕二憨这样一岁差点的小熊,力气也不是人能对抗的。
戴松直接就被二憨推倒在雪地里,只能朝一旁的小书包伸手不停虚抓。
小书包看明白了,急忙把野猪耳朵送到戴松手里。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
“吼!吼!”
“哎呀,好了二憨,不逗你了,你看~!”
二憨原本还放哨的小眼睛顿时一滞,旋即缓缓对眼儿。
只见戴松撑开的草项链上,野猪耳朵正板板正正地串在上面。
“吼!吼!”
二憨美了,眯眼翘耳的直蹦跶。
见戴松还仰在雪地上,它又赶忙缩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咬着戴松衣袖,将其从地上拉坐起来。
“呼~”
二憨乖乖坐好,但眯缝的小眼睛,微撅的唇皮子已经把它的小心思暴露的一览无遗。
戴松笑着招招手,二憨立马摇头晃屁股地凑过来。
“来来来,上面可有俩耳朵了啊,二憨,你以后遇上小母熊,可得把持住了啊!千万别撅的体力不支昏过去知不知道?到那时我想去给你拖回来,小母熊都不能同意,要追着咬我的,知道不?”
二憨俩耳朵往脑袋后面一撇,戴松说啥呢,叽里咕噜它听都听不清楚。
看二憨小眼睛冒星星,俩爪子捧着草项链呼哧个不停,
戴松就知道这家伙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便狠狠敲了下二憨脑瓜,给它锤的耳朵脖子同时一缩。
二憨现在脑瓜可硬了,敲的戴松手都发麻,二憨也只是眨了眨小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了一圈嘴筒子以掩饰尴尬。
“项链也给你穿啦,能打围去了吧。”戴松边说边挠二憨下巴,给它舒服的鬼迷日眼滴。
二憨耳朵动了一动,想起戴松之前说的“去秃子山”,
旋即抬动大屁股,先很是嘚瑟地甩甩脑瓜,把草项链转的和呼啦圈似的,感受到其上重量增加,它美的差点滋出来。
不用戴松催促,便四爪各跑各的,一头扎进不远处的林子。
“松哥,二憨它这是咋啦?”
小书包咧咧嘴,他真看不懂二憨咋想的。
戴松挎了挎肩上的枪,嘴角渐歪,
“士气高涨!去秃子山!”
二人一熊走在去往秃子山的路上,戴松顺道讲解着秃子山的一些信息。
秃子山位于70、71、78、79四大林班交界处。
与西南边的沟子山紧紧挨着,高度却比沟子山高出三倍不止,北边还有一座更大更高的山峰,现在大家都管那座山叫大秃子山。
原本秃子山和大秃子山并没有区分开来,而是统一叫做奈子山,
后来林场建成,划分林区的时候因为名字太过粗鄙,就改成了秃子和大秃子。
从山脉上来说,沟子山和两座秃子山都是一条脉络,属于大兴安岭的支脉。
只是沟子山地势低,面积小,不像秃子山以及大秃子山那般资源丰富,能供养的起兽群以及大型掠食者.
戴松边说边走,很快便进入了秃子山地界。
其实就看戴松和二憨现在的能力,只要不进秃子山中间的密林,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小心的。
只是这次带着小书包,戴松就必须啰嗦几句,假借着叮嘱教训二憨,实际是给小书包敲敲警钟——秃子山不同于沟子山,很危险。
乐天小熊二憨就算莫名奇妙被教育了一通,此刻也是迈着轻松快活的步子,在戴松身前不远处溜达。
它转着转着,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扎进一小片灌木。
“吭!吭!”
戴松见状急忙跟上。
只见二憨低头绕着一小片足迹转了两圈,黑鼻嘎不断抽动,旋即很是兴奋地漂移出去。
“熊样~”戴松嘴角上扬,查看了下二憨发现的足迹,
“运道不错,这是一伙狍子。”
“狍子!”小书包眼睛一亮,只要是个东北人,就都知道傻狍子。
这玩意儿反应好像永远慢一拍,但速度却是飞快,所以又叫雪上飞。
“走吧,先跟上,到时候有是没有机会让你开一枪。”戴松边追边看向小书包。
后者眼睛顿时亮了,前几天他被老母猪连撅带挑,一度给老母猪撅拱出去小二十米远。
要不是最后戴松及时从侧面冲出,侵刀抄到老母猪身子底下将其捅死,他这会儿能不能跟着一块儿打围都不知道呢。
眼下戴松给他开枪的机会,只要他能干下一只狍子,那多少能涨涨信心。
二人追着二憨,在林子里一路前行。
二憨看着笨拙,速度好像也不算快,但真要跟上它就费老劲了。
熊的耐力在自然界数一数二,
这其实都得益于它们强大的骨骼结构和心肺能力。
另外,熊对自身能量的利用也很高效,这从它们冬眠的习性就能看出。
一旦需要长距离奔袭寻找食物,熊可以一刻不停的跑一天。
这便导致戴松和谢书包追着追着就看不见二憨的影子,最后只能沿着它的大脚印子尽量跟着。
好在。
二憨追上狍子后并没有冒冒然靠近。
因为它不认识狍子,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没见过全乎一整只的狍子。
所以它撵上狍子群后,小眼睛直接就滴流圆了,这啥玩意儿啊?
戴松不在它身边,它也不敢贸然冲上去干,只敢远远地趴在岗梁子上偷看。
“噗噜噜——”
只是看了没一会儿,二憨的小眼睛里突然闪烁起仇恨之光,
它虽然不认识完整的狍子,但那动物的蹄子它可记得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