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元春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宁国府

凤姐抚着秦可卿的手,反过来宽慰道:“好了,弟妹,别劝我了。”

然后看向几人,强自笑了笑道:“都过晌午了,用饭了没有?珩兄弟也该饿了,为着我的的事儿,忙前忙后着,我也于心不安的紧。”

贾珩道:“凤嫂子客气了。”

秦可卿也在一旁道:“亲戚亲里的,说这些就见外了,凤嫂子若心头不好受,可跟着平儿在西跨院那边儿住两天,这边儿姐妹多,陪着你说说话,解解闷儿。”

平儿也道:“奶奶,过来住两天也好。”

凤姐叹了一口气,既没应着,也没拒绝。

秦可卿转头看向贾珩,然后吩咐着下人,去准备饭菜。

贾珩这边厢落座在惜春身旁,问道:“四妹妹,今个儿怎么没和妙玉一块儿玩?”

惜春轻声道:“珩大哥,妙玉师父昨个儿洗澡受了风,今上午的身子不大舒服,我让她请郎中,她也没答应。”

贾珩凝了凝眉,问道:“严重吗?”

“说是头有些昏沉,午饭也没怎么吃。”惜春轻声道。

贾珩道:“这段时日,乍暖还寒,天气易变,昼夜之间更是冷热交替,她自己也不注意,不知道多添两件衣裳,四妹妹这几天也注意点身子,别是病着了。”

他猜多半是感冒了,这是一个普通感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

秦可卿接话道:“先前四妹妹也和我提及过,我打发了人去问,妙玉师父说没什么事儿,我想着寻个郎中看看才是正理。”

贾珩想了想,沉声道:“妙玉性子怪僻,许是讳疾忌医,纵是请郎中,也得是女子了,我回头看看帮她请个女郎中。”

他此身母亲就通岐黄之术,他前世观读道藏,倒也略通医术,当然只是停留在看的懂层次,涉嫌“非法行医”的开方施针,也没有尝试过。

其实这时代的读书人,都会寻一些医书来看,调理身子,增广见识。

“女郎中只怕不好寻。”秦可卿轻轻摇头道。

贾珩转头看向秦可卿,轻声道:“这么一说,倒也提醒我了,平日里家里女眷不定有个头痛脑热,需得寻个女郎中时常预备着问诊。”

一大家子莺莺燕燕,总需得供奉个家庭医生才是,虽言医者父母心,但女医官还是便宜一些,他记得晋阳长公主府上,应是供奉女医官,等会儿去看看。

好像也有段日子没去府上了。

不多时,下人奉着酒菜过来,贾珩一边用着,一边听着秦可卿玩着麻将,与尤二姐、尤三姐叙话着。

凤姐倒也未曾离去,与平儿在一旁坐着。

……

……

晋阳长公主府,后院花厅

正是二月早春时节,午后时分,慵懒带着几分清寒的日光映照在厅前的石阶上,穿过雕花玻璃轩窗照射进屋内,落在地毯上。

张悬着松鹤图的中堂画下,一方宽二尺、长丈许的漆木高几上摆着钧窑烧制花瓶、西洋的珐琅彩瓷等器具,下首茶几畔的两张靠背椅上,着朱红色宫裳的晋阳长公主,仪态端娴,安静而坐。

螓首蛾眉的丽人,高挽云鬓之间别着一根凤翼金翅步摇,在午后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熠熠光辉。

晋阳长公主手中一本账簿,纤纤玉手翻着页面,婉丽玉容上见着聚精会神之色,下首坐着的几个嬷嬷,拨动着算盘,似在算着账目。

而元春也在茶几旁坐着,垂眸翻阅着账簿,双十年华的少女,温婉眉眼不见稚丽。

这边厢,晋阳长公主许是看得倦了,都端起一旁茶盅,转眸问着元春,轻笑道:“元春,有几天没见子钰,他最近在忙什么呢?”

她都一度怀疑是不是她那天的要求,“吓”到他了。

元春停下自己手中,扬起丰润柔美的玉容,抬眸看向晋阳长公主,心头不禁叹一口气,说道:“回殿下的话,这几天,珩弟他要往军机处值宿,忙得抽不开身。”

其实,她反而庆幸珩弟这几天能以在军机处做事为借口,暂时摆脱着这位长公主,否则那么折腾,于身子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只是这位长公主又耐不住寂寞,才仅仅几天,又问着。

“嗯,你不说本宫都差点儿忘了。”晋阳长公主自失一笑,巧笑倩兮,乌珠流盼,转而问道:“元春,你弟弟身上伤势可大好了吧?”

元春柔声道:“多谢殿下关心,半个多月过去,差不多能下地走动了。”

前几天,元春因为宝玉伤势的事,返回贾府,故而晋阳长公主才有此问,当然也是随口问着。

晋阳长公主感慨道:“伱这个当姐姐的,想来也没少操心着。”

元春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有着愁郁之色,道:“我小时候没多大就被送进宫,一晃眼好几年,当初的小孩儿长大,比起往日愈发不好管教了。”

“婵月也是,小孩儿一大,就有着自己主见了,不是太听话了。”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道。

元春忙道:“郡主她是个乖巧懂事的。”

“懂事什么,有时候也挺气人的。”晋阳长公主感慨道:“还是小时候可爱乖巧。”

就在二人议论着小孩儿之时,前院一个侍女进入厅中,说道:“殿下,贾大人过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晋阳长公主轻声说着,眉梢眼角的喜色虽然掩藏着,但还是现出了一些。

元春丰美、雪腻的脸蛋儿上,也见着欣喜之色,含情凝睇望着屏风处。

不多时,贾珩在一个侍女的引领下,举步进入厅中,先向着晋阳长公主行了一礼:“见过晋阳殿下。”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打量着对面的蟒服少年,情知其是从衙门回来,道:“子钰,坐。”

贾珩”然后落座在元春身旁的凳子,看向元春,笑了笑,唤道:“大姐姐,忙什么呢?”

元春着淡黄色衣裙,肌肤胜雪,珠辉玉丽,雪肤玉颜之上浮起嫣然笑意,柔声道:“珩弟,这是东城铺子上个月递送来的账簿,正和公主殿下计核。”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大姐姐看罢。”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问道:“贾大人今个儿是得空了?朝堂和家里的事儿都忙完了?”

贾珩转眸看向晋阳长公主,目光与丽人相接,笑了笑,温声说道:“事务一件挨着一件,真要忙,什么时候都忙不完,只是今日不用在军机处呆着,就过来看看,随便还有些事要请殿下帮忙。”

晋阳长公主心下诧异道:“帮什么忙?”

贾珩徐徐道:“今日天气剧变,府上一位朋友偶感风寒,不知殿下府中可有通岐黄之术的女郎中,稍晚一些随我过府诊断一番。”

晋阳长公主美眸闪了闪,问道:“原来是为着这桩事儿,府上自是有精通医术的女官,这位朋友想来应是贵府女眷了,不知打紧不打紧?”

贾珩点了点头,解释道:“是家庙中的一位女尼,平时与好佛的女眷讲经说法,不知怎么地病倒了。”

元春静静听着,情知是妙玉,也不插言。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那本宫等晚一些,让女官随你过去诊治。”

“多谢殿下。”贾珩拱了拱手,算是道谢,而后目光掠过晋阳长公主身侧,似状极无意地问道:“怎么没见小郡主和怜雪姑娘?”

“你说婵月啊?她去了宫里,听弘文馆的博士讲经,她这几天都有功课要做。”晋阳长公主笑了笑,轻声道:“怜雪去了西山的皇庄。”

贾珩端起茶盅,品了一口,不再多问。

“前日,荣府上袭爵之人出了事儿,现在好了一些罢?”晋阳长公主问道。

而随着晋阳长公主询问,元春也将好奇目光投了过去。

贾珩放下茶盅,默了下,道:“明日就流放启程。”

说着,看向元春,道:“大姐姐若是相送的话,等会儿随我回一趟家,明日可去送送。”

贾赦再是罪有应得,以元春的善良性情,多半是要送一送。

记得元春入宫,为贾家谋国都戚之贵,时常往里接洽,贿赂内监的经办人就是贾赦父子。

元春叹道:“嗯,我原也想今日回去。”

静静听着姐弟二人叙话,晋阳长公主也不打扰,过了会儿,才道:“上个月东城营生的利银,已送了过来,子钰不如随本宫来看看?”

“原也有紧要事和殿下商议着。”贾珩面色顿了下,放下茶盅,起得身来,轻声说道。

元春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察言观色,这时见到二人要离去,藏在衣袖中的玉手,紧紧攥了攥,心底响起一声幽幽长叹。

果然这位长公主耐不住寂寞,寻着借口要折辱珩弟,而珩弟虽然“面有难色”,但却终究不得不屈从侍奉。

贾珩这时看向元春,见其颦眉不语,神情就有几分不自然,却是想起眼前少女早已洞悉一切,只得道:“大姐姐先看着账簿,我去去就来。”

而贾珩神色之间的一丝不协,恰恰落在元春眼中,却读出一股说不出苦涩。

元春强自笑了笑,柔声道:“珩弟去罢。”

目送着二人离去,元春贝齿咬了咬樱唇,一时间有些心绪不宁。

贾珩与晋阳长公主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径直去了后院鹿鸣轩的一间书房,正是春日午后,阳光明媚,二人前后挑帘进了书房,绕过屏风,进入里厢,落座下来,婢女奉上香茗,然后在晋阳长公主的吩咐下,徐徐退去,离开了鹿鸣轩。

人一离去,思念就被点燃,两人对视一眼,相拥在一起。

贾珩揽过晋阳的腰肢,噙住艳如丹霞的唇瓣。

不大一会儿,就向着里间床榻而去。

“你倒还舍得来?”倏然一分,晋阳长公主玉容嫣红,喘着细气,趁着错开之时,嗔怒看了贾珩一眼,语气幽怨。

贾珩坐在床榻上,将丽人抱在怀里,解释道:“这几天在忙着军机处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军机处方立,人事庞杂,你皇兄更是寄予厚望,不勤勉一些怎么行?”

晋阳长公主闻听提及自家皇兄,抿了抿樱唇,芳心就有几许异样,轻哼一声,道:“好端端的,提皇兄做什么?”

贾珩自然不会说,有着别样的意味,而是捧过丽人艳若桃李的脸蛋儿,在唇瓣上蜻蜓点水了下,而后将其拥在怀里,温声道:“荔儿……最近冷落你了。”

晋阳长公主螓首埋在少年怀里,柔声道:“说来,本宫还以为你因着上次……”

嗯,既然他不喜,她就不提这一茬儿就是了。

贾珩温香软玉在怀,香气在鼻翼间浮动,轻声道:“才没有的事儿,等会儿好好伺候你。”

他当然不是色难于此,而是天天黏在一起,容易让人起疑。

“要不算了……”晋阳长公主粉唇翕动,轻声说道,却见黑影欺近,只得再次闭上美眸,就势躺在床上,轻轻抚上少年的肩头。

只是贾珩往日灵巧如蝶的手,实在搞不定晋阳长公主今日所穿的繁复宫裳,一时有些不耐,伴随着“呲啦”一声。

“你……”晋阳长公主听到那声音,不禁睁开一线美眸,嗔怒道:“干嘛撕衣服啊……”

方才也不知为何,听着那“呲啦”一声,心头好似猛跳了一下。

“殿下这衣裳,谁给做的?难解的不行。”贾珩凝眉说道。

“哎,本宫帮你……”晋阳长公主轻声道。

然而,贾珩又是呲啦一声。

晋阳长公主贝齿咬了咬粉唇,竟是不再言语了。

晋阳长公主阖上美眸,任由施为,秀颈微微扬起。

“上次说伺候着殿下,这就言出必行。”贾珩在晋阳公主耳边轻声说道。

“嗯。”晋阳长公主鼻翼中轻哼了下,睁开美眸,偷瞧了一眼贾珩,芳心中倒也有几分期待。

……

……

回头说后院花厅,元春自打二人离去后,脸色变幻,心神不定。

再看小几上的账簿,就心不在焉,不知为何,只觉得阵阵烦躁在心底生出,让她如坐针毡。

抱琴不明就里,留意到元春神色,问道:“姑娘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元春螓首点了点,柔声道:“许是有些累了吧,抱琴,这些账簿,你先帮我看看,我先回去歇歇了。”

抱琴不疑有他,连忙轻声道:“姑娘去罢。”

元春再不多言,盈盈起身离了小厅,准备前往自己院落而去,只是刚刚回廊尽头的一座花墙下,正要往自家所居的宅院而去,迎面见着一个女官领着四个侍女,徐徐而来。

“元春姑娘。”那女官见着元春,步伐一顿,客气说道。

元春好奇问道:“你们怎么没服侍着殿下?”

女官道:“殿下和贾大人在鹿鸣轩谈事,不让我等打扰。”

元春“嗯”了一声,也不多言,目送着女官以及侍女离去,秀眉蹙了蹙,秋水明眸的多望向鹿鸣轩的方向,心头犹豫了下,出了月亮门洞,轻手轻脚绕了过去。

少女在殿宇重重的环境,早已练就轻步潜行的本事,此刻一路避开偶尔来往忙碌的侍女,穿过廊桥、凉亭、穿堂……逐渐接近了鹿鸣轩,只是随着接近,少女一颗芳心渐渐跳到嗓子眼。

因怜雪今日去了晋阳长公主手下的皇庄,故而未在家中,自也没有帮着贾珩与晋阳长公主二人望风,而其他侍女则不被晋阳长公主信任,打发的稍远一些。

元春这边厢,悄悄接近书房位置,一时间又有些踯躅。

她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啊,好不知羞。

可珩弟弟他如真是那般……我总要劝劝他才是的。

这般想着,或者说是自己说服着自己,元春捏着一方手帕,蹑手蹑脚来到鹿鸣轩近前。

但鹿鸣轩此刻正厅布帘悬落下来,书房似在里厢。

元春抿了抿唇,自不好接近,就在想着要不要离去时,忽地瞧见西南角假山掩映下的窗扉下的一丛竹子跳入眼帘,似挨着书房里厢位置,而轩窗也正支着。

元春心念一动,快步走到近前,顺着支起的轩窗往里瞧去,帏幔恰好未曾遮全,现出宽约两指宽的缝隙。

内里隐隐传来阵阵古怪的声音,正是熟悉的丽人声音。

少女贝齿紧紧咬着樱唇,垫着脚儿,徇声而望。

只这一眼,纤毫毕现的高清一幕,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进入脑海,然而,并未有什么羞不可抑。

而是恍若晴天霹雳,元春心头剧震,容色苍白,甚至不由伸手捂住了嘴唇,以防自己发出声音。

珩弟他和长公主?

长公主……欺人太甚!

书房里厢之中,贾珩忽地心头一动。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强烈的被窥伺之感,面色顿了顿,凝了凝眉。

晋阳长公主此刻一缕秀发从嫣红如雪的脸颊上垂落,这无疑让丽人更添几分妩媚。

“嗯?怎么了?”

这一句话落在元春耳中,更有几分“命令”之势,芳心一痛,甚至琼鼻微酸,眸中泛起阵阵雾气。

贾珩凝了凝眉,问道:“差不多了罢。”

“不行……”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清脆声音,虽因隔着轩窗轻不可察,但仍为贾珩敏锐捕捉到,冷眸瞥去,猛然看向轩窗。

不想正对上一双噙着泪光的美眸,以及哀戚的玉容,以及那贝齿紧紧咬着樱唇,似有几分心疼。

贾珩心头一震,眉头紧皱,有些疑惑。

元春,她怎么在哪儿?

这是……听上瘾了?

只是那是什么表情,哭什么?

看……哭了?

然而,只是片刻之间,那美眸连同哀戚的玉容,就彻底消失在眼帘中。

贾珩面色微黑,忽而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元春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本章完)

第473章 贾珩:好看吗?

第473章 贾珩:……好看吗?

回头再说元春,拿着手帕捂住嘴,从鹿鸣轩一路小跑到自己所居的院落,神色匆匆回到厢房中,进入里厢,趴在床上,玉容苍白,一颗芳心只觉有着说不出的苦痛。

“珩弟他方才瞧见我了,我……我该怎么办?”元春秀美玉容上满是哀戚之色,心头一时间五味陈杂。

这会儿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羞不自抑的旖旎心思。

少女虽在后宫中长了一些见识,但也的的确确没有见过方才那等阵仗,哪怕是某种图册,也未曾见着。

不论男女,凡是名门闺秀,都不愿自甘下贱,唯有青楼娼妓,以色娱人者才有着这一节。

至于男子对女子,更是几同折辱。

尤其是元春眼中,那少年往日性情刚强难辱,杀伐果断,如今却被这般折辱,愈是痛心疾首,难以自持。

“珩弟他……我该怎么劝他才好,还是说装作不知道?可他方才明明看见我了,要装作若无其事?”元春弯弯细眉下的美眸,浮起愁闷之色。

“这等奇耻大辱,珩弟肯定不想让旁人知道的。”元春玉容怔怔,抿着樱唇,思忖道。

不提元春的纠结,却说鹿鸣轩,书房里厢。

“你……怎么能?”

“你唔……”

晋阳长公主正要羞恼说些什么,后半截话儿,就被堵在了喉咙中。

许久,已是黄昏时分,天穹晚霞绚烂如锦,照落在飞檐斗拱的屋脊,重峦明灭的假山,就连鹿鸣轩之后的湖面也被霞光燃红,波光粼粼。

轩窗外的道道金色夕光,穿过轩窗,在勾起帏幔的金钩上反射着金红交错的晕光。

绵软如蚕的丽人,一缕秀发汗津津地贴在桃红脸蛋儿上,粉唇莹光闪烁,紧紧拥着少年,将螓首靠在贾珩胸膛上,那张娇媚不胜的芙蓉玉面,满是惬意之色。

嗯,方才的事儿,她就不计较了。

贾珩也将几日的思念,满满传递,轻轻搂过晋阳长公主的玉肩,滑若凝脂的触感在掌指间流溢。

“荔儿,忠顺王这两天可能要拜访你。”贾珩轻声道。

在他来长公主府之前,就已得了来自锦衣府曲朗着探事禀告,琪官儿那边儿有了重大进展,但是账簿以及罪证并未见着。

晋阳长公主拿着纤纤手指在贾珩心口画着圈儿,柔声问道:“他拜访我做什么?”

“是东城原来的几家赌坊,忠顺王现在管着内务府,就想顺势接管过来,之前不是一直有着冲突,夏侯和五城兵马司也时时缉察着。”贾珩道。

晋阳长公主道:“本宫不见他就是了。”

“见见倒无不可,听他要说什么。”贾珩道。

“好吧,听伱的。”晋阳长公主腻声说着,忽而仰起方桃譬李的脸蛋儿,道:“你之前说已有布置,现在可有进展?”

“差不多快收网了,他现在府里有我的眼线,你见到他可别说漏嘴了。”贾珩叮嘱道。

晋阳长公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说道:“你和本宫说说朝堂的事儿,皇兄还有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贾珩低声道:“京察以及整顿盐务的事,皇兄打算让我去扬州。”

“你……你怎么也唤皇兄?”晋阳长公主嗔恼说着,反正不知为何,就是觉得羞不自抑。

“你别打岔。”贾珩面色微顿,道:“殿下的去过江南吧?”

“小时候父皇南巡,去过一次,但那时也记不得多少事儿。”晋阳长公主媚意流转的眸子,见着回忆之色,轻声道:“说来,本宫在京城也有些呆腻了,想出去走动走动,如果能去金陵也挺好,但是你我……”

两个人现在见不得光,她去了南方,也不能与他在一起出去游玩,这般一想,倒也没什么意趣可言。

“咱们是一辈子的事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贾珩宽慰说道。

晋阳长公主闻听此言,一时间既是欢喜,又是惆怅,幽幽道:“我们这般痴缠,你还每次都……只怕三二月间,本宫就有了身孕。”

贾珩道:“那就生下来。”

“嗯?”

“等年岁大了,反而有着险处。”贾珩轻声说道。

晋阳长公主抿了抿粉唇,道:“你我如今……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生下来。”

贾珩想了想,说道:“名分……以后总有办法的。”

只要他在对虏战事中取得主导权,荔儿的事就很好解决。

“本宫再想想。”晋阳长公主也不再提及此事,两人又是温存了一会儿。

“好了,你该回去了,本宫觉得元春恐怕早就起疑了。”晋阳长公主轻轻推开贾珩,柔声道。

贾珩暗道,何止是起疑,方才亲眼目睹,只怕这会儿正自难过着。

擦了擦,然后起得身来,穿上衣裳,对着衣架上的铜镜整理着脸上和脖子上的胭脂痕迹,道:“那我走了。”

晋阳长公主摆了摆手,酥声道:“去罢,本宫等会儿还要沐浴,就不送你们姐弟两个了。”

贾珩再不多言,离了书房里厢,行在一步一景的折桥上,目光穿过烟盖丽画、郁郁葱葱的松林,沿着廊亭,向着元春所居院落而去。

只是还未接近元春所居宅院,就听得琴声越过藤萝薛荔的花墙,隔着假山水榭传将过来。

贾珩脸色顿了顿,盖因琴音中明显充斥着一股哀戚难言的意境。

穿过月亮门洞,立身在垂花门下,吹着凉风,听着元春在里厢抚琴。

“大爷。”抱琴手中正抱着一摞账册,见到贾珩,面色一愣,问道:“大爷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厢房?”

而屋内似听到二人说话,琴音戛然。

这会儿,元春正在里厢书房中,端坐在一张长尺半,宽半尺的暗红条纹红木几后,其上摆放着一张古筝。

贾珩朝颜色俏丽的少女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听着大姐姐弹琴,一时有些出神,这就进去。”

说着,挑开棉布帘子,举步进入厢房。

穿过布置雅致的小厅,“哗啦啦”声响中,一串串淡黄、碧绿二色交织的珠帘,散落在贾珩肩头上的蟒纹团章上。

贾珩绕过一架竹制牡丹花屏风,视线穿过青烟袅袅的兽头香炉,清冽目光落在峨髻如云,丰颊曲眉的妙龄女子身上。

元春玉容娴静,凝睇而望,盈盈如水的明眸,稍稍对视了下,旋即迅速垂下,轻唤道:“珩弟。”

“大姐姐弹琴呢。”贾珩若无其事地叙着话,近得前去。

“嗯。”元春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绪,缓缓站起身来,道:“珩弟,现在我们就走吗?”

贾珩提起几上的茶壶,拿起茶盅斟了一杯,顺势将口中的甜腻咽下,声音有着诡异的平静,湛然目光落在元春的脸上,道:“大姐姐方才……都瞧见了吧?”

“嗯。”元春又是神思不属应着,旋即反应过来,连忙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

但片刻之间,就觉得实是欲盖弥彰,一张妍丽的玉容,见着窘迫之色。

“还有上次,也是大姐姐吧?”贾珩面色平静如玄水,打量着眉眼低垂,似夺路欲走的的元春。

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元春贝齿咬着樱唇,抬眸看向“强装镇定”的贾珩,琼鼻酸涩,美眸再次发热,不多时,泪珠盈睫,哽咽道:“我知道……珩弟也是为了族里,只是这非长久之事。”

贾珩:“???”

什么为了族里?什么非长久之事?还有说着说着,怎么又哭了起来?

见着贾珩“怔忪”之态,元春一时间心头愈是酸涩,美眸中眼泪无声流下,伸手抓住了贾珩的胳膊,怜意大起,柔声道:“珩弟,姐姐理解你的苦衷,不会……低看你的。”

贾珩面色顿了下,隐隐有些明白元春所想,正要说些什么。

却见自己竟一下子被元春搂了起来。

“珩弟若是觉得屈辱,以后就和我说说,排解排解心头烦闷。”元春将螓首落在贾珩肩头,宽慰道。

贾珩默然了下,问道:“大姐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元春轻声细语道:“珩弟,我都知道的,珩弟,我不会和旁人说的。”

他在她心里,还是那个珩弟。

贾珩想了想,忽然有些猜测,试探说道:“大姐姐不会以为我是……被强迫的吧?”

元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玉容哀戚,轻声道:“珩弟,不是,珩弟是有苦衷的。”

贾珩这时有些哭笑不得,他猜测了各种原因,但却没想到元春竟能往这边儿想,只得附耳说了一段话。

元春正自悲恸,闻言,如遭雷殛,美眸微怔,惊声道:“这……天潢贵胄,怎么可能?”

贾珩轻轻搂着元春的肩头,低声道:“闺中之乐,大姐姐未经人事,不知也是有的。”

他现在总觉得太过奇怪,与元春堂而皇之地讨论这些,不过也没办法,不定元春会怎么看他?

元春闻言,心神剧震,所以是她会错了意?那她……

“大姐姐后面走了,如果没走,就能瞧见了。”贾珩低声道。

“啊,这?”元春心头一震,脸颊腾地一下,红霞弥漫,滚烫如火,所以,她现在在做什么?

贾珩似感受到少女的不平静,稍稍松开元春,看着那张已是羞不自抑,几近“生无可恋”的脸蛋儿,伸手用大拇指的揩拭着丰润玉容的泪珠。

此刻倒是首次将丰润柔美,宛如满月的粉腻脸蛋儿捧在手里,肌肤滑若凝脂,甚至还有几分婴儿肥,元春年岁原也才二十左右,将心绪收起,轻声道:“好了,大姐姐,总之绝不是你想的那般。”

元春美眸低垂,檀口微张。

她只觉再也没脸见人了,合着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臆想?

只是两个人怎么就……能那般?

但片刻之间,反应过来此刻二人呼吸相闻,自己的脸颊又被少年捧在掌心,指间似还有着些许奇异的气味,不觉心慌意乱,难以自持。

贾珩伸手抚着渐渐滚烫如火的脸蛋儿,只觉珠圆玉润的玉容在掌间寸寸流溢,心绪反而平静如水,可能是大贤者无敌,温声道:“好了,大姐姐也别羞了,此事你知道就好,别和旁人说了。”

事到如今,两人的关系多少有些古怪,已不再是单纯的族姐弟关系。

“嗯,我不说的……珩弟,那你们……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呀。”元春抿了抿樱唇,稍稍压下心头的羞意,美眸凝起,看向少年,颤声道。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将来再想办法就是了。”

“那珩弟……你也多注意一些身子。”元春眼睫颤抖着,眸光低垂,雪肤玉颜上红晕泛起,几乎是嗫嚅道:“少年之时,戒之在色,珩弟你也要……节制一些。”

之后,声音越来越低,渐至细弱不可闻。

贾珩自失一笑,湛然目光落在元春脸上,道:“我会注意的,只是大姐姐呢?”

“我……我怎么了?”元春闻言,心头微颤,玉容怔了下,就想要松开放在少年腰上的玉手。

贾珩却将揽过元春削肩的手轻轻一带,忽而凑近了头,在元春秀郁鬓发的耳畔,附耳低声道:“大姐姐,你怎么老是偷看呢……好看吗?”

元春:“……”

好看吗?

三个字恍若巨石砸落在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脑海中似浮现着那一幕,娇躯战栗,因为羞臊,只得将螓首紧紧埋在贾珩肩头。

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贾珩却面无异色,轻轻拍了拍元春的雪肩,附耳低声道:“大姐姐,我就是这么一说,那咱们以后谁也别笑话谁好了。”

有些事情,出现了也只能面对,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嗯。”元春声若蚊蝇说着,贝齿咬着樱唇,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忙低声道:“我……我从来都没有笑过珩弟的。”

她从来也没有笑话过他,只是觉得……心疼。

“我知道大姐姐的,这是独属于大姐姐和我的秘密。”贾珩轻声说着。

元春“嗯”的一声,心头一颤,秘密吗?

独属于她和他的秘密?

“好了,大姐姐。”贾珩没有留恋着丰美柔软的身姿,松开元春,将其扶在一旁,从茶几上提起茶壶,摆开两个茶盅,“哗啦啦”声中,慢条斯理斟上两杯香茗,算是给元春心绪平静的时间,端起茶盅,道:“大姐姐,喝杯茶,等一会儿,咱们回去。”

先前,他察觉到抱琴似乎瞧见了,在屏风前刚刚探头,又悄悄退了出去,许是看到他和元春搂在一起。

其实问题不算大,拥抱在一起,又不是亲在一起,顶多以为是他因为什么事安慰元春。

其实,纵然是……以抱琴与元春二人的主仆情谊,也只会帮着隐瞒。

念及此处,心头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倒也不知王夫人知道后,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

嗯,他的关注点多少有些奇怪?

元春伸手接过茶盅,垂眸饮着香茗,此刻心绪竟如茶盅之内清亮的茶汤,轻轻荡漾着圈圈涟漪,忍不住抬起美眸看了一眼那少年。

但见少年正襟危坐,面色沉静,低头品着香茗,似乎浑然就没有将先前之事放在心头,让人觉得心安之余,又有些……为这风轻云淡的神态,感到没来由的恼怒。

好像方才使她面红耳赤的低声耳语,只是某种漫不经心的信手拈来。

贾珩饮完香茶,抬起清冽的眸子,道:“大姐姐,咱们走吧。”

元春轻轻应了一声,心头也不知什么滋味,放下茶盅,然后随着贾珩离了里厢,见到抱琴。

“姑娘,行李都打点好了。”抱琴面色并无异样,轻声说着,也不知是不是在步步小心的宫禁中练就的本事。

元春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其他。

这时,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马车停靠在晋阳长公主宅邸西南的一座角门。

元春上了马车,连同晋阳长公主府上的女官,一同返回宁国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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