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娘娘被偷家了?(×)娘娘去偷家了!(√)

碰心脏崩裂,鲜血四溅。

胸膛被洞穿的守卫身形摇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一道幽影从另一名守卫脚下游曳而出,顺着胸前创口钻入体内,不消片刻,已经气息全无的男人竟然又重新站了起来。

眼神空洞,行动木然,好像提线木偶一般。

两人来到石门前,将手掌按在了法阵中央,华光闪过,厚重门扉朝着两侧缓缓打开。

踏,踏,踏一片刻后,狭长甬道中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昏黄烛光照亮了楚珩苍白的脸庞,两只眸子泛着淡淡血光。

「幸好提前让段先生做了准备,看来一切都如我所想,趁着动乱,赶紧先离开此地。」他口中喃嘀自语,也不知是在跟谁说话。

「外面到底怎么了,震感如此强烈?」

「该不会是有外敌来犯吧?」

「胡说什么呢,这里可是京都,天子脚下,谁敢来此作乱?」

地牢上层,几名狱卒议论纷纷,脚下不时还能感受到余震,灰尘顺着砖石缝隙而落。

不过诏狱有层层阵法加固,倒也不用担心会垮塌。

狱典眉头紧锁,想到陈墨那天说过的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别在这闲聊了,都打起精神来。」

「我下去看看,你们在这盯紧了,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示警。」

狱典吩咐了一声,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是。」

众人嘴上应着,但却不以为意。

诏狱防备如此森严,苍蝇都飞不进来,还能出什么岔子?

狱典刚走到走廊尽头,迎面就撞见了两个高大身影,不由得一愣,「你们怎么上来了?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若是没有重大变故,黑狱守卫是绝对不会擅离职守的。

两人默然无言,径直走来。

注意到其中一人胸口上的贯穿伤,狱典瞳孔陡然缩成针尖,抽身向后退去,口中高声呼喝:「有敌—..」

「袭」字尚未出口,夺目剑光闪过,鲜血倾洒如雨!

一道深刻见骨的创口几乎将狱典拦腰斩断!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倒,随着血液流逝,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擡头看去,隐约瞧见楚珩跟在那两名守卫身后,正朝着牢区内部走去。

「果然如陈大人所料—」

「真的出事了—.」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用尽最后力气将其捏碎,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什么人!」

「大人,您没事吧!」

狱卒们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顿时面露骇然之色。

楚珩嘴角扯起一抹狞笑,语气阴冷道:「喜欢对老子用刑是吧?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铁甲守卫应声而动,拖着巨剑大步上前。

「杀!」

能成为诏狱的狱卒,自然都不是弱手。

但这两名守卫毫无痛觉,不知疲倦,身上还穿着重甲,刀剑加身却只能留下一道白印,一时半会根本就解决不掉。

而他们手中巨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每次挥舞都带起大片血肉残肢,好似人形绞肉机一般!

不消片刻,狱卒们便死伤惨重!

「给我死!」

一名狱司纵身而起,手中长刀掠过玄奥弧线,精准砍入了铁甲脖颈处的缝隙,将一名守卫的头颅斩下!

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只见那无头守卫并没有倒下,而是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小腹。

「怎么可能?」

狱司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可置信。

紧接着,巨剑上挑,生生将他斩成两半!

仅仅半刻钟,所有狱卒全部倒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而两名铁甲守卫的身体也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跪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楚珩穿过一地尸体,来到了狱典身旁,蹲下来仔细摸了摸,找出了一串钥匙。

然后将所有牢门全部打开。

关押在其中的囚犯有些困惑,探头朝着外面张望,看到走廊里血流成河的景象,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哗啦—

楚珩擡手将钥匙扔在他们面前,笑眯眯道:「恭喜你们,重获自由了。」

自由?

众人面面相。

待到反应过来后,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他们全都是重刑犯,进了诏狱就没想活着出去,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知何时就会被问斩,未曾想有朝一日还能离开这鸟地方?!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无论如何,也拼上一把!

他们捡起钥匙,解开,争先恐后的朝着出口跑去!

「别挤啊!」

「让我先走!」

楚珩嘴角挂着讥谑的笑容,身形隐没在幽影之中,无声无息的跟在后面。

冲在前面的几人刚来到地上,还没吸上几口新鲜空气,耳边便传来刺耳破空声,被不知何处射来的箭矢扎成了刺猬。

「举烽示警!」

「犯人越狱,就地格杀!」

发现异动的差役们冲了过来,手中刀剑迅速收割着囚犯的性命。

根据诏狱的成卫条例,但凡出现越狱的情形,无论原因如何,皆可先斩后奏!

一时间,哀豪声不绝于耳。

混乱之中,并未有人察觉,一抹幽影贴在围墙离开了牢狱。

正值大祭之日,京中发生动乱,天麟卫启动应急措施,各司官差第一时间便前往皇宫护驾。

此时教场中空空荡荡,楚珩身形显露出来。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身朝着火司公堂走去。

来到司衙内,目光环顾四周,看见被关在笼子里的黑猫,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找的就是它?」

「这就是只普通小猫吧,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好,我知道了。」

楚珩自言自语着,走上前来,将笼门打开。

黑猫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瞧见楚珩后,眼神微,带着几分茫然和困惑。

「喵?」

「跟我走吧。」

楚珩招了招手。

猫猫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般,起身跟在了后面。

走出天麟卫大门,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百姓们四散奔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道,

「看来这烈燃粉的威力比我想的还要大。」

楚珩眼神冷了几分,来到了不远处的小巷中。

巷子深处停着一顶黑色轿子,一名老者垂手站在一旁,正是此前被楚焰璃「斩杀」的王府管家段仲谋。

看到楚珩后,他快步迎了上来。

「世子殿下,您受苦了——

「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事情办的如何?」楚珩沉声问道。

段仲谋回答道:「楚焰璃和太子等人被困在祠庙中,一时半会应该赶不回来,廉建峰已经去教坊司抓人了,目标是玉儿和柳妙之。」

楚珩又问道:「镇魔司那边呢?」

段仲谋说道:「大阵被炸毁了一部分,检测妖气的功能暂时失效,袁峻峰正在亲自带人抢修,

不过凌忆山始终没有动静。」

楚珩摇头道:「无妨,那位跟我说过,对此早有准备,那老头子翻不起什么浪花。」

听到这话,段仲谋神色不由一肃。

既然那位存在都这么说了,想来应该是十拿九稳。

「武烈可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京都,其他事情从长计议。」

楚珩擡腿登上轿子,猫猫随之跳了上去。

「是。」

段仲谋应了一声。

黑轿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街巷尽头。

东郊,镇魔司。

一个身披帽兜的魁梧身影缓步走入庭院之中。

留守的供奉瞧见此人,皱眉道:「站住,你是何人?」

魁梧男子并未说话,阴影下闪烁着「丁」字幽光,伸手掀开了衣襟。

看到眼前一幕,供奉顿时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衣袍之下,并不是肉身,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

一道道红光亮起,仔细看去,竟是无数颗猩红独眼,让人头皮发麻!

「妖—」

供奉神色骇然,刚要张口呼喊。

伴随着刺耳喻鸣声,甲虫振翅而起,宛如黑色风暴般朝他席卷而去!

所经之处,青砖腐蚀,花草凋零!

眼看那名供奉就要被虫群淹没,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终究还是来了啊。」

呼一风声骤起。

一个偻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了供奉身前。

伸手轻点虚空,无形波动激荡开来,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漫天飞虫都定格在原地。

「只有你一个?」凌忆山微微挑眉,不满道:「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只有我就够了。

帽兜男的声音十分诡异,好像无数道声线重合在一起,「行将就木的至尊,还算是至尊吗?」

甲虫的独眼光芒大盛,进射出一道道红光,在空中交织着形成了一只巨大眼眸,俯瞰着凌忆山,眼神既冷漠又慈悲,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

凌忆山脸色凝重些许。

除了在面对玉幽寒和季红袖之外,这还是他第三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交出阵图,活,反抗,死。」帽兜男沉声道。

「喊,口气倒是不小,想杀老夫?」

凌忆山偻的身形缓缓挺直,粗布麻衣无风自动,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有能耐你试试看?」

南郊祠庙。

随着猩红烟雾散尽,武官们的修为也在逐渐恢复。

此次除了禁军死伤惨重,足有数百人殒命,朝中大臣也折损了十数人,其中不乏二三品的高官大员,其他人基本也都挂着彩。

可以预见,即便是平安度过此劫,朝局也必将会迎来一轮大洗牌!

形势比起过去会发生巨大转变!

陈墨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快步来到金公公面前,语气急促道:「公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必须立刻赶回京都!」

金公公自然知道原因,略微沉吟,询问道:「方才那妖族用的法器,你可拿到了?」

「在这。」

陈墨将那黑色尖锥递给了他。

金公公掂量了一下,嘀咕道:「用雷击木烧的玄铁?虽不算多罕见,但却专克阴煞之阵,妖族果然是有备而来——」

他将真元注入尖锥,然后对着虚空猛然一划。

刺啦—

伴随着锦帛撕裂般的声音,那面半透明的壁障被割出了一个巨大豁口。

温暖的阳光透射进来,洒在断壁残垣上,让众人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金公公将尖锥还给陈墨,颌首道:「陈大人尽管去吧,这里交给咱家,保证皇后殿下和你爹安然无恙。」

「有劳公公了。」

陈墨拱了拱手。

担变皇后阻拦,也不敢和她多说什么,电芒闪过,迳自腾空而去。

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皇后蛾眉紧,眉眼间么现一抹忧色。

金公公低声道:「殿下,京都现在也未必安全,这里距离京畿驻军营地只有不到十里,咱们可以暂且先去那里避避。」

「也好。」

皇后点点头。

即便是再放变不下,这种时候也得以大局为重。

「璃儿,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不了。」

楚焰璃摇摇头,面若寒霜,眼底却似烧着火,「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刻都等不及了。」

另一边。

陈墨朝着京都方向飞掠。

透过滚滚浓烟,远远便能看到那混乱的景象。

情况比他想的更加严重,从裕王府到南城门的区域几乎被完全炸毁,街道塌陷,屋舍倾颓,空气中回荡着凄厉的哭喊声。

满目疮,好似人间炼狱。

陈墨牙关紧咬,脖颈青筋暴起,速度再度拔升了几分。

「楚珩!!」

然而除了满腔怒意之外,他还隐隐有些疑惑,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却始终未曾见到娘娘露面.

「家都要被偷了,娘娘到底去哪了?!」

北境,荒域。

赤色山脉连绵不绝,从高空俯瞰,就像苍茫大地上的丑陋伤疤,

塔楼上,负责镇守关隘的狼妖正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突然,一股来自本能的恐惧让他打了个哆嗦,浑身毛发根根竖起。

?!

擡头看去,瞳孔陡然一颤。

不知何时,那漫天云海被染上了青碧之色,好似汪洋大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啪嗒—

雨水滴落,落在头顶。

竟然衰接将他的颅骨洞穿!

狼妖表情僵住,呆滞的眼眸中倒淘着一袭紫色身影。

那女人负手而立,裙摆摇曳,背后青色弗潮自天穹倾泻而下,顷刻间,便将整片山脉彻底淹没1

青潮触及之处,无论生灵还是草木,尽数湮灭,归于虚无!

没有任何预兆,也来不及反应,数以千计的妖族连带着近百里山脉,衰接被抹除!徒留下地表漆黑的空洞!

玉幽寒缓步踏空,向前走去。

望着那远处的千仟高峰,眼神中满是漠然,

「妖族的中兴之主?」

「若是再蛰伏十年,妖族或许真有卷土重来的资本—可惜,对陈墨下手,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便让这数万万同族的性命,来为你的错误买单吧。」

第303章 妖主登场!好大的车车!

陈墨朝着天都城的方向疾速飞掠,手中握着一块通信灵玉,正闪烁着刺眼红光,是诏狱那边传来的信号。

「果然出事了!」

他脸色发沉,速度再度拔升,如闪电般掠过天际,不消片刻便来到了城门前。

此时大门已经关闭,陈墨刚从空中落下,便被一群披盔戴甲的军士团团围住,手中兵刃闪烁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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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

一名士官厉声问道,手掌搭在腰间剑柄上,神色满是警惕,甚至能隐约听到城头上弓弦绷紧的声音。

城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自从妖族被三圣镇压之后,便没再出过这么大的乱子!

此时气氛极度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爆发剧烈冲突!

就在这时,有人高声呼喝:

「住手!」

陈墨擡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城墙上飞掠而下。

看着有些眼熟,正是此前有过数面之缘的兵马司副使余煜。

「这位是天麟卫副千户,兼亲勋翊卫郎将,陈墨陈大人!」

「你们还不赶紧把兵刃收起来?!」

余煜沉声道:

众人自然听过这个名字,纷纷将刀剑收起,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余煜来到陈墨面前,低声说道:「陈大人,城中已经戒严了,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陈墨皱眉道:「有御赐金牌也不行?」

余煜摇头道:「这是上头下的死命令,我等也不敢违背。」

方才那突然其来的爆炸,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除了百姓死伤惨重之外,八荒荡魔阵也被炸毁了一部分,导致检测妖气的功能暂时失效,而妖族又极擅伪装,只凭肉眼几乎难以分辨。

这个节骨眼,若是放几只妖魔进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所以五城兵马司在第一时间便关闭城门、封锁渡口、中断了所有驿道,等待京畿卫成部队前来支援。

在局势彻底稳固下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京都。

陈墨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这种情况倒是他未曾预料的,戒严是正当行为,总不能真的硬闯进去。

「等等」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东城兵马司的吧?为何不镇守东城门,反倒是跑到南边来了?」

余煜略微迟疑,左右看了看,传音道:「是蔺大人的安排,说东城交由他来把守就足够了,让我带人去其他城门支援——.」

「蔺大人?」

陈墨回想起来,当初去裕王府抓人的时候,曾经和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蔺俊贤发生过冲突。

此人正是裕王府的死忠!

「不好!」

「楚珩很可能已经出城了!」

陈墨没有丝毫迟疑,拔地而起,化作流光一闪即逝,

余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其实他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敢违背上级命令,同时也怕引火烧身,搭上身家性命。

现如今陈墨已经回来了,有人顶在前面,自然也就不用顾虑太多。

「来人,跟我回东城布防!」

「是!」

军士们轰然应声。

陈墨朝着东方全速飞掠,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但却并未发现蔺俊贤和楚珩的身影。

「这么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恶,难道就让他这么跑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丝波动,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青色灵玉。

「嗯?这是——」

密林之中。

一顶黑轿悬于低空,无声穿行。

蔺俊贤和段仲谋策马跟在后方,直到已经远离京都数百里,速度方才放缓了下来。

「段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蔺俊贤神色有些慌乱,涩声道:「你只是跟我说,让我在大祭之日打开城门,掩护世子殿下出城,可没说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南城数条街区被炸毁,房屋倒塌无数,死伤的百姓更是无法统计!

而楚珩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城,闭着眼晴也能想到此事是谁所为!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谋反大罪!

他只是想藉助王府的力量,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结果却莫名其妙的成了帮凶!直接从高高在上的兵马司指挥使,变成了涉嫌谋反的重犯!

「蔺大人现在说这些,未免也太晚了吧。」段仲谋警了他一眼,淡淡道:「难道你还有回头路不成?」

蔺俊贤拳头紧,眼神阴沉了几分,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深深呼吸,平复好情绪,说道:「那咱们现在去哪?九州肯定是容不下我们了,不然去南边投奔蛮子?以世子殿下的身份,他们应该很乐意招」

噗一一话语戛然而止。

蔺俊贤表情僵硬,缓缓低头看去。

只见一只布满皱纹的苍老手掌洞穿了他的胸膛。

「段、段先生?」

蔺俊贤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条好狗,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段仲谋好像丢垃圾一般,擡手将他甩飞出去,身体还在半空中时便被黑色火焰吞噬,连带着神魂一并化为飞灰。

看都不看一眼,迳自转身离开,继续朝着前方赶路。

半刻钟后。

黑轿缓缓停靠在一处山坳中。

段仲谋朝空中射出一根响镝,然而等待许久都没有回应。

「奇怪,按理说,廉建峰应该会比我们提前出城才对,为何还没赶到约定的地点?」

「还有镇魔司那边,也是迟迟没有动静。」

段仲谋眉头拧紧,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轿子内传来楚珩的声音:「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段仲谋摇头道:「应该不会,廉统领怎么说也是武道三品宗师,对付几个普通人还不是绰绰有余——可能是城中太过混乱,一时难以脱身,咱们在此稍等片刻吧。」

廉建峰原是王府侍卫统领,上次案发后便躲藏了起来,暗中替世子办事。

在祠庙和京都下方安置烈燃粉也有他的份,暴露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会中途反水。

喀—

这时,林中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谁?!」

段仲谋猛然回头,只见密林深处,一个女人缓步走了过来。

她身披黑纱红绸袍子,腰间裹着暗金鳞纹束腰,曲线浮凸有致,好似熟透的蜜桃一般诱人。

半张金色面具遮盖住脸庞,颌线清晰,朱唇猩红,一双紫黑色眸子如同两团幽火,正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段仲谋神色凝重。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丈许,而他此前却毫无察觉,足以见得对方实力不凡!

段仲谋挡在黑轿前,出声说道:「我们只是恰好路过此地,若是惊扰了阁下,还望阁下勿怪。

「你派人来杀我,居然还不知道我是谁吗?」姬怜星擡手扔过去一物,骨碌碌的滚到了他脚下,「能不能派几个像样的人过来,这家伙实在是不太经打了。」

段仲谋低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只见那正是廉建峰的头颅!

怪不得迟迟未到,原来是死了?

能够斩杀三品宗师,说明这个女人的境界起码在二品以上,京都之中何时多了一位这种层次的强者?!

而且看样子还和徐家关系匪浅!

「世子殿下,你先走,老奴来断后!」意识到情况不对,段仲谋高声喝道。

擡手一挥,将黑轿推走,与此同时,虚空浮现巨大手印,朝着姬怜星横空拍下!

「憋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快生锈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活动一下。」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姬怜星眼底闪过兴奋之色。

眉心透射出碧绿如玉的华光,那巨大手掌定格在半空,呼吸之间便如流沙般土崩瓦解。

随着青铜古卷展开,虚空中浮现数条锁链,将段仲谋牢牢缠住,书页翻动,无数字符鱼跃而出,化作漫天利刃激射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段仲谋脖颈处浮现出黑色符文,如活体刺青般游走,气息节节攀升,强行挣脱束缚,身形随之隐没不见。

轰轰轰一地表震颤,烟尘漫天。

在符文利刃的清洗下,草木山石化作飞灰,留下一个方圆十数里的巨大深坑!

呼幽光闪过,段仲谋陡然出现在她身后。

深深吸气,胸膛鼓起,无形气流倒卷,空气中的元然都被短暂抽成了真空。

「死!」

下一刻,猛然吐息。

深黑色焰浪自口中奔涌而出,直接将那道娜身影淹没!

他本就是二品术修,又得到了裕王赐予的奇物「不死蜕」,实力已经无限逼近一品,可即便如此,面对这个不清楚来头的女人,依然感到有种强烈的不安。

「从这神通来看,好像是月煌宗的手段?」

「可这个青州宗门不是早就被灭了吗?又怎么会和徐家扯上关系?」

踏,踏,踏一熊熊烈焰之中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姬怜星从黑火之中踏步而出,周身弥漫着青色华光,就连衣角都没有损伤分毫。

「有两把刷子,但是刷子没毛。」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你可以安心赴死了。」

姬怜星神色略显乏味,青铜古卷中脱落一页,迎风暴涨,化作横亘数十丈的乌云,笼罩在头顶上空。

段仲谋僵在原地,感觉体内元然正在飞速流逝。

一书页燃起火光,上面的篆文逐一亮起。

每亮起一枚文字,段仲谋的身形便楼一分。

伴随着筋骨阵阵哀鸣,脊椎好似枯枝般折断,断裂骨茬将肌肤刺的血肉模糊,整个人生生弯折成诡异的角度!

「一品...—.」

「你是姬怜星」

段仲谋双眼血丝密布,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放眼九州,能到这般境界的术修,不超过一手之数,而其中只有一个是女人,便是被称为「青煞」的月煌宗掌门,姬怜星!

姬怜星不置可否,背着手走到近前。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和陈墨有仇吧?」

「这次他可是欠了我个人情呢,只要把你杀了,起码也能抵上三万两银子。」

听着她自言自语,段仲谋咽了咽口水,急忙说道:「你想要钱是吧?我可以给你,我给你十万两!只要你肯放我们离开!」

姬怜星眉道:「想收买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二十万两!」

「呵呵,你当我没见过钱?」

「五十———.不,一百万两!」」

「成交!」

姬怜星眼睛亮晶晶的,伸出柔黄,「现钱还是银票?」

段仲谋嘴角扯动。

他也是一时情急,谁会随身带一百方两银票啊!

「我手头暂时没那么多,不过你放心,这点银子对裕王府来说不算什么—我们在各地都置有产业,漕运盐铁也有关系,只要你肯放我们离开,区区百万两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说了半天,原来是在画大饼?」

「世子都已经成逃犯了,王府产业自然会被朝廷没收,你当我傻?」

姬怜星撇了撇嘴,嘀咕道:「还以为能脱贫致富了呢,合著是空欢喜一场—罢了,那你还是去死吧。」

「等等—」」

段仲谋惊呼出声,可姬怜星却并未再给他机会。

轰—

随着「镇」字篆文亮起,缓慢旋转,好似血肉磨盘一般,将他的身体寸寸碾碎,化作一滩难以分辨的粘稠肉糜。

「解决了一个,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姬怜星闪身来到黑轿前,伸手推开轿门。

只见里面趴着一只黑色猫咪,瑟瑟发抖,异色双瞳之中满是惊恐。

而楚珩则低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好像陷入了昏睡一般。

「这是吓晕过去了?」

姬怜星手指摩着下颌,沉吟道:「陈墨也没说过要死的还是活的,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信号已经传出去有一阵了,他应该也收到了吧?」

「矣,正好,他来了———.」

刷——

电光闪过,陈墨身形落地。

看着周遭一片狼藉,不禁愣了愣神。

他是追寻着青灵玉的波动而来,没想到刚到场就已经结束了。

瞧见一旁的姬怜星,快步走了过去,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楚珩呢?」

再次见到这个混球,不禁想起上次被他拿来擦枪的景象,姬怜星脸颊浮现出一抹晕红,强忍着打爆他狗头的冲动,说道:

「有个三品宗师来教坊司抓人,想要将玉儿和柳妙之带走,被我给宰了。」

「通过他身上携带的信标,一路追出城,跟着来到了这里那个老头子已经死了,楚珩就在这,要杀要别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墨看到轿子中昏迷的楚珩,松了口气,点头道:「姬宗主,多亏有你,不然还真让他跑了。」

姬怜星撇过头去,冷哼道:「用到我的时候就是姬宗主,不用的时候就是纸飞姬,你还真够现实的—知道我回去洗了多长时间吗?难闻死了!」

「......」

提起这事,陈墨也有点尴尬。

不过擦都擦了,说什么也晚了,眼下还是正是要紧。

正当他抽出碎玉刀,准备把楚珩刹了的时候,却听他嘴里发出古怪的声响。

个是原声,而另一道声音则略显阴柔,就像是两个人在对话一般。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让你神魂附体,你就会帮我杀了陈墨!现在他就在眼前,为何还不动手?」

「因为我是骗你的。」

「你、你说什么?!」

「我只是想利用你将陈墨引出来而已,从头到尾也没想过到要杀他。」

「你可是妖主啊!怎么能言而无信?!」

「谁规定妖主就不能骗人了?谎言是文明的基石,是区别于野蛮的象征,所以我爱撒点小谎。」

......

「好了,接下来是最重要的环节,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去死。」

「?!」」

楚珩身体腾空,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

在凄厉的哀豪声中,生生从中间撕裂开来!

他到最后都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按照设计好的方向进行,大阵也炸了,陈墨也上钩了,可为什么死的却是自己?!

那只无形大手蘸着热气腾腾的鲜血,在空中涂抹着,勾勒出一道繁复图案,看起来好像是道家的阴阳五行,但却又透着一股凶厉的邪气。

喻—

阵法成型,虚空逢水面荡起涟漪。

两人洞觉得脊背发寒,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涌起,炊似有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降临到了此界。

「不对劲!」

「动手!」

姬星全力催动和烈,青铜古任拆解,书页接二连三的飘落,逢飓风般飞舞旋转。

随伶咬破舌尖,口吐真言:「破!」

磅礴华光进射而去,轰然撞在了血图案上!

陈墨手持碎玉刀,真和灌注其中,呼啸斩去,几乎捕虚空撕裂!

然而无论他们逢何施为,图案都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在那繁复纹路中央,一洞白皙素手缓缓探出,紧接着是雪藕般的手臂最终,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秉「高挑」来形容,或许有些不忍准确,她身高八尺有余,穿着一袭灰艺儒衫,明明应该很宽松的衣袍,硬是被她穿成了紧身服,曲线弧度勾勒的淋漓尽致。

衣摆洞能勉强遮住膝盖,露出一双修长玉腿,丰盈腴润,有种恰到炊处的肉感。

至于长相根本就不要,因为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实在是忍过深邃,炊似无垠宇宙,让人完全无法移令人线。

「抱歉,方似有些血腥,但为了能让化身降临,这是必要的流程。」

女子声音稍显低沉,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

姬幸星嗓子动了动。

没业到对方这么有礼貌,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是妖主?」陈墨面凝亚「可以这么说,但我更希望你能称呼我的本名—」

女子走到陈墨面前,注从着他,眼眸中弥漫着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初次见面,我叫烛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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