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天魔宝鉴

无间鬼王怒的着实是合情合理。

江然这厮不当人……

身为魔教魔尊,走到哪里都是麻烦。

鬼王宫不想掺和到他的事情里面,有错吗?

没有吧!

结果他倒好,一言不合,直接抓了自己就走。

一路上威逼恐吓,自己都没有跟他计较。

把自己带到这无心鬼府之中,自己也没有跟他算账。

当然,主要是打不过。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不是因为自己从未见过鬼王宫之外的世界,所以打算借他的手……啊呸!

主要的原因是,自己宽宏大量!

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到了现在,他拍拍屁股就走,把自己扔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自己跟他要点盘缠,重新回到鬼王宫,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让他堂堂鬼王,说出要钱的话,他还一脸震惊,当真岂有此理!

眼瞅着自己说到了这份上,江然还半晌无言,鬼王彻底怒了:

“你……你该不会连盘缠都不愿意给本王吧?”

“……不是不是,你堂堂鬼王,没有钱?”

江然感觉不可思议。

“本王乃是堂堂鬼王,要那人间俗物,有何用处?”

无间鬼王负手而立,风姿绰约。

“……”

江然撇了撇嘴,那你还跟我要这人间俗物?

无奈的摇了摇头,江然自怀里掏出了一锭金子扔了过去:

“这些足够你回到鬼王宫了。”

“这个……”

无间鬼王看着这一锭金子,有些困惑的问道:

“当真?”

“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吧?”

江然歪着头看他。

“……废话,本王当……当然知道!”

无间鬼王随手将金子塞进了腰间:

“那就行了,你可以走了。”

江然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再给你一句忠告,财不露白,小心被人给偷了去。”

“笑话,放眼天下,谁能偷本王的东西?”

无间鬼王冷笑。

“江湖水深,高人辈出,不是武功高,就一定是高手,不是武功不高,就一定不是高手。

“鬼王自行保重,待等江某一身俗事尽了,当再前往鬼王宫拜会。”

江然抱着盒子,大踏步而去。

无间鬼王低声嘟囔:

“伱可别来了……”

反正来了也没什么好事。

回头看向了无心府主:

“你让本王前来,只是为了开门?”

“本来不是……现在是了。”

无心府主看了他两眼,轻笑一声:

“算盘都打乱了,终究是本君棋差一着。

“鬼王若是无事,可以在这无心鬼府之中,多留几日。

“若是有事的话,随时可以离去。

“无心鬼府和鬼王宫,虽然分隔两地,却终究一体。

“只盼着今后可以多亲多近,莫要太过生份了。”

“嗯,即如此,姓江的多半是打算这会就走了,你无心鬼府之内,还有不少异心之人,本王便在此处为你护法一夜,明日再走。”

“那就都谢了。”

无间鬼王瞥了她一眼:

“所以,你最初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可说。”

无心府主却是一笑,坚决不答。

……

……

江然确实是打算直接就离开无心鬼府。

一方面是因为时间比较局促,他先前谋定的一盘棋,本就差了引子。

如今万事俱备,自然不想在这里耽搁。

另外一方面,无心府主对自己野心勃勃。

为了避免这家伙为了得到自己而不择手段,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好。

说实话,江然有些不明白。

这些江湖上厉害疯了的女人,怎么都这么随便的吗?

海上来的那个暴露狂是一个,无心府主过去听着感觉还挺正常的,现在看来,也不太正常。

自己好端端的,她们这是把自己当成种猪了吗?

却不知道……他确实是一个上好的种猪人选。

在外人看来,他年纪轻轻武功盖世,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骨好,资质好,悟性好。

再加上容貌英俊,乃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这样的人,对于寻常姑娘来说,一眼心动是常态……却也仅此而已。

毕竟没有其他契机的情况下,很难再进一步。

可对于这些江湖上的大人物……比如说无心府主这样的女人来说,哪怕专程把他弄来生個孩子,投资下一代,这都是血赚不亏的买卖。

毕竟就无心府主而言,这辈子跟情情爱爱都沾不上边了。

手底下都是一群妖魔鬼怪,肩膀上扛着一座无心鬼府。

她必然得一生强横,不可能为了情情爱爱放弃身上的责任,哪怕不是放弃,就算是有丝毫的懈怠都不行。

因此,她跟江然提出的那个要求,实在是在范围之内,最合理也最方便的选择。

当然,江然对此没有任何自觉。

带着自己的人,一溜烟的离开了无心鬼府,大晚上也无处可去,便只好找个地方,幕天席地的休息。

生了一团篝火,大家坐成一团。

沫儿在火还没点着的时候,就已经蜷缩着睡着了。

江然看了她两眼,收回目光,对柯北生说道:

“今天休息一晚,明日得麻烦你去办几件事情。”

“公子请说,要老奴做什么?”

“送信。”

江然解开了包袱,取出了里面的文房四宝,开始提笔着墨,书写内容。

一口气写了几封信,收入信封之中。

“一封是送到流云剑派,交给师掌门。

“一封送到东郡府林家,交给三娘子林晚意。

“还有一封比较麻烦,要送给一剑无生剑无生。

“这封信,只看缘分,若是能够遇到的话,就将这封信交给他,若是见不到,那便罢了,无需强求。

“另外,这一封是要送到道一宗,交给道缺真人。

“最后一封则是送到边关,交给血刀堂堂主轩辕一刀。

“几处所在,远近各有不同,你可以自行安排,送到即可。

“另外……你将沫儿带走,暂且将其安置在流云剑派之中。

“待等事情办完之后,告诉师掌门,待等本尊之事结束之后,定会前往将其接回。”

柯北生当即点头,将这几封信分别收好,纳入怀中:

“是,老奴领命。”

“嗯,先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时辰上来得及。”

说完之后,他又拿出了那个盒子打开,里面的暴雨梨花针只有一次效果,第二次打开已经不用担心暗器暗算。

如今这天魔宝鉴之上,则泛起了一层黑色的油脂。

江然取出一把匕首,轻轻的刮了一下,凑到跟前闻了闻。

“这上面有古怪?”

唐诗情和叶惊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江然背后,一起探头来看。

江然点了点头,让她们坐下:

“昔年那位魔尊在这上面施展了不少的手段,需要一层一层的解开。

“这油脂是绝命散,不过,这只是拿来掩人耳目的。

“天魔宝鉴内环之中,另有玄机……”

两个人顺着火光去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一条红线。

不仔细看的话,这红线就好似是玉石自然形成的。

江然用匕首轻轻一勾,却斩断了一块,下一刻,那红线忽然扭曲了起来。

好似一抹红光,直奔江然的眉心而来。

只是江然的动作远比它快要的多。

内力一催,红线当即被弹飞出去,落到了不远处的篝火之中。

眨眼之间,化为飞灰。

“这是铁线蛊……中者无救。”

江然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谁也说不清楚。

“我得弄点东西来给它洗一洗,抹去上面的一切陷阱痕迹。”

“……当年的魔尊,还挺阴毒的啊。”

唐画意远远的插了一句嘴。

江然瞥了她一眼,笑了笑:

“倒也合情合理……乱世之中,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话说,蛊虫就算是再怎么厉害,难道还能活一百年?”

叶惊雪也跟着问了一句。

“它不是活了一百年,它是睡了一百年。”

江然轻笑了一声:

“这东西以睡眠减少消耗,维持生命不息,可以达到数百年之久。

“若是有人贸然触碰,必然将其惊醒。

“一旦被它钻入眉心之中,哪怕吴笛就在旁边,估摸着也没有救人的机会了。”

“原来如此。”

一边给众人解惑,江然一边取出了一些东西。

各路药瓶堆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就开始手掌翻飞,挥舞出了残影,各路药瓶叮叮当当,嘁哩喀喳的乱响。

好一会之后,一团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好似泥巴一样的东西就被他调配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天魔宝鉴取了出来,将这东西一层一层的往天魔宝鉴上涂抹,一直到整个天魔宝鉴,再也没有半点死角,尽数被此物包裹之后,江然这才将其放下。

“静置一夜,明天这东西就可以用了。”

江然看了看周围几个人,笑道:

“好了,你们也都去休息吧,这一段时间旅途劳顿,都没能闭眼。

“趁机会,都睡一觉。

“明天一早,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众人当即点了点头。

各自睡去,唯有江然盘膝而坐,施展内功调息。

这一夜无话,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翌日清晨。

沫儿听到江然要让柯北生将自己带到流云剑派,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答应……可当看到江然之后,却又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她着实是不敢违逆,这宛如神祇一般的人物。

因此,早饭刚刚糊弄了一口,一老一少两个就已经走了。

江然此时则取出了放了一晚上的天魔宝鉴。

这一夜下来,包裹在天魔宝鉴周围的那一团烂泥,已经变成了漆黑的色泽,宛如烧焦了一样。

“这是被毒性侵蚀……如今天魔宝鉴之上的剧毒,都已经进入了这一层药膏之中。

“这东西,可以用了。”

江然把天魔宝鉴收了起来:

“咱们也该上路了。”

当即众人启程上马,不到中午,便已经来到了一处城镇之中。

江然把天魔宝鉴扔给了渡魔冥王,让他打开其中秘密。

自己则走进了城镇之中的大街小巷。

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到了最后,却是来到了一处当铺。

“我要上好的彼岸花,你们这里有没有?”

一句话,顿时让当铺里的两个人都是一愣,紧跟着年龄小的那个开口说道:

“去去去,这里是当铺不是药铺,要什么彼岸花,你去旁边的药铺去找。”

说着就要把江然给赶出去。

然而肩膀一紧,就被当铺掌柜的给按住了:

“去,后面扫地去。”

说完之后,引着江然上了楼。

给了好茶好水,掌柜的便站在原地,抱拳说道:

“敢问您要的彼岸花,是什么模样的?”

“黑色的……”

“干的还是湿的。”

“各掺一半。”

“送往何处?”

“琼楼玉宇。”

“何时?”

“即刻!”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抱拳说道:

“客人稍等。”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这几个问答,算是一种暗语。

黑的代表无生楼。

各掺一半代表买卖很大。

送到何处……这四个字讲的是,需要什么样的高手来配合。

江然提出琼楼玉宇,则是让无生楼最顶尖的高手出手。

可最后一个即刻,却又将这番话,加上了一层新的意思。

但说实话,这些话都是当初柔姨教他的。

他自己对这意思了解的很是有限。

掌柜的去的很快,回来也很快。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也有文房四宝。

他一一摆好之后,便转过头不看。

江然则提笔写了几个字,然后收入了信封之中。

以火漆封口,交给了那掌柜的:

“要快。”

“是。”

掌柜的老老实实答应了一句。

江然这才转身离去,掌柜的一直送到楼下,这才回转。

当时钓人桥边上,柔姨曾经跟他说过,如果他要去找魔教的那件神兵,一定要告诉她,让她帮忙。

江然这封信,便是要送给柔姨,让她过来帮忙的。

心中一边揣测着之后的事情,江然一边往客栈的方向走。

忽然间,江然脚步一顿。

回头去看……街道上熙熙攘攘,看不出来什么奇怪的。

江然倒是微微蹙眉:

“刚才那个人,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就在他方才琢磨的时候,迎面来的一个人,让他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这一回头的功夫,却又分不清楚究竟是哪一个了。

摇了摇头,江然也不求甚解。

径直回到了客栈。

也不知道渡魔冥王那边是否打开了天魔宝鉴……

毕竟仔细算算,这也是渡魔冥王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大概是得给他一点时间。

却没想到,刚刚跨入大门,就见渡魔冥王一脸喜色的往外走,看到江然之后,当即站定,连忙说道:

“尊上,正要去找您呢。”

“解开了?”

江然眉头微微挑起。

渡魔冥王连连点头:

“正是,这天魔宝鉴,果然奇妙,尊上请随我来。”

说着,领着江然往楼上走。

来到房间之内,他自怀中取出天魔宝鉴放在了桌子上,又关上了房门。

这才对江然说道:

“尊上请看。”

话音落下,他两手分出两根指头,分别捏住了天魔宝鉴的两侧。

入魔经的内力一转,流入到了这天魔宝鉴之中,顿时天魔宝鉴之上,呈现了一抹光泽。

光芒流转之间,一个个亮光自天魔宝鉴之中生出。

星星点点,跳跃而出。

形成了一个个的文字,就这般凭空漂浮在半空。

“……这就离谱。”

江然呆了呆,全息投影?使用三分钟,渡魔冥王消耗半个馒头?

很快这些文字彻底定住,里面所记录的,赫然便是入魔经。

江然扫了一眼,对这门武功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很快,入魔经的文字散去,化为了漫天光彩,却又乱而不散。

随着渡魔冥王内力凝聚,这些光彩又重新组合。

形成了一副地图。

江然看过之后微微一愣:

“这是在何处?”

“若是属下看的不错,这里应该是离国西北,十万大山!

“另外,此地距离笛族……应该不算太远。”

江然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将这地图之上的每一处关键全都死死的记住。

这才摆了摆手。

渡魔冥王当即收回了内力。

所有的光芒顿时消散一空。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秘密?

“说实话,本以为天魔宝鉴之中纵然是有线索,或许也会朦朦胧胧,模模糊糊,故弄玄虚一场,却没想到,竟然这般直接。”

“……尊上这话,属下着实不能苟同。”

渡魔冥王挠了挠头说道:

“倘若局势危机,已经到了需要动用我教神兵的程度。

“那先辈高人,留下讯息,不顾弟子生死,还在那故弄玄虚。

“这……这不是坑人呢吗?

“就不担心,弟子解不开他们留下的谜题?最后被人给灭了满门?

“亦或者,好容易解开了,根基全都散了。

“最后孤家寡人一个,留着神兵又有什么用处?

“这东西毕竟是拿来救人的……十万火急,谁跟你玩灯谜啊。”

江然哑然失笑:

“冥王所言不错,倒是本尊想当然了。”

说完之后他轻轻拍了拍渡魔冥王的肩膀:

“这几日,小心留神。

“倘若先前猜测不错,君何哉觊觎过此物,那说不定,此行还会有他的手笔。”

(本章完)

第533章 寻人

“尊上放心,君何哉此人若是不来还好,倘若他当真敢来,管保叫他有来无回!!”

渡魔冥王躬身一礼。

江然笑了笑,不置可否。

此人纵然现身,也绝不会是现在……

不过跟他玩的这一场游戏,到了这个时候,也快要到是收尾的时候了。

让渡魔冥王将这天魔宝鉴收好。

江然转身离去。

渡魔冥王看着江然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尊上,我们何时出发?”

“等该来的人来了,咱们就走。”

该来的人?

渡魔冥王不清楚这位该来的人到底是谁。

而该来的人,一直等了三天才到。

渡魔冥王这才知道江然等的人是谁。

“是你!?”

看着一身黑衣,坐在那里喝茶的柔姨,渡魔冥王白眉一挑:

“柔丫头,好久不见了。”

“见过冥王。”

柔姨起身,对渡魔冥王躬身一礼。

渡魔冥王身份尊贵,柔姨不过是江然的乳娘,于教中地位和渡魔冥王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而且,因为江天野的缘故,那会他们彼此也算不上是和睦。

不过到了现在,已经是时移世易。

又因为江然而重聚,也没因为过去的龃龉而产生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江然坐在主位之上,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

“柔姨应该已经明白,本尊叫你来的目的了。”

“没错。”

柔姨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然……尊上你已经知道了那件事物所在之处了?”

“没错。”

江然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只等柔姨。

“柔姨既然已经来了……那咱们明日便就出发。”

“好。”

柔姨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

“这一趟过来,也非我一人。

“也带来了几个帮手……

“不过这些人虽然都可以信得过,可咱们此行隐秘,所行之事更是非比寻常。

“故此,诸位言谈之间,可莫要说漏了嘴。”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嘀咕。

感觉这位柔姨做事,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了。

明知道此行隐秘,还带来了一些外人……但凡有人走漏消息,岂不是危险至极?

不过看江然对此并无异议,而且,她毕竟是江然的乳娘,江然小时候吃过人家的奶……正所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这个面子,怎么也是得给的。

果然,江然抬头一笑:

“无妨,柔姨自行安排就是。

“嗯,本尊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先去休息,明天出门。”

简单的商量了几句,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即该休息的休息,该守夜的守夜。

夜色也逐渐安宁下来。

同一片夜色笼罩之下,京城的点点灯火倒映天上繁星,彼此相映成趣。

屋檐顶上,一个小老头,腰间挂着一把木刀,好似顽童雕刻出来的玩具。

另外一只手上举着一個硕大的酒葫芦,对月豪饮,酒水咕咚咕咚落入腹中,小老头咂了咂嘴:

“好酒好酒……

“公主府里美酒佳酿数不胜数。

“臭小子天天在这温柔乡里享福,还能记得要打断老子的腿,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孝顺,还是该说他不孝。”

“自然是孝顺的。”

老酒鬼身边站着的是一个蒙面人。

他负手而立,眺望京城夜色,时而目光看向皇城方向,微微思忖,轻声说道:

“也不看看,他是谁的种。”

“我呸。”

老酒鬼哼了一声:

“那得看他是谁教出来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天生歪根,后天修葺。”

“你是不是欠揍?”

“以为老夫怕你!?”

面具人豁然转身,掌势凝聚内力,老酒鬼凌空而起,单手握住了那柄木刀。

眼瞅着两人就要一触即发。

那面具人盯着老酒鬼握刀的手,瞳孔收缩了一阵之后,却又恨恨的放了下来:

“有本事,别用他送你的东西。”

“那孩子孝顺,送我的东西,我为何不用?”

老酒鬼得意洋洋:

“有本事你就动手,打坏了这把刀,看他到时候打不打断伱的腿。”

“岂有此理!”

“那又如何?”

两个人说话之间,又要呛火。

就听得脚步声快速到来,一回头,就见到两道人影,各自扛着一位,在公主府的屋顶上上蹿下跳。

眨眼就已经到了跟前。

看到两个人相对而立,聂红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

“我就说,他们两个死不了。”

“死不了是死不了……但是你没发现,他们要动手了吗?”

年轻人看着眼前这两个,一时之间有点惴惴不安。

这两个都是当今天下,第一等的大高手。

他们一旦动手,彼此之间或许尚且没什么大事,但是旁边的人那可非死即伤。

他们这一趟过来,只是为了找两个人。

如果将这公主府拆了,回头那魔尊归来,勃然大怒,可谁都担待不起。

就眼前这两个,在外人面前固然是强极一时,可面对那位魔尊……两个人总是莫名其妙的矮了一头。

老酒鬼天天被人家魔尊惦记着打断腿。

另外一个连个真实身份都不敢在人家跟前暴露。

可见这俩人的出息了。

不过魔尊跟他们的关系也终究不同。

哪怕雷声再大,最后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但自己和聂红衣可没有那份关系在……回头魔尊一怒之下,把自己腿打断了,又该怎么算?

因此今天晚上分头行动的时候,他就很想跟望风组的换一下。

不管怎么样,只要这两个人不凑在一起,那应该就都能控制。

结果聂红衣死活不愿意……说这两个人短时间内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大事。

现在看来,好在自己和聂红衣回来的早,否则的话,这大事不就来了吗?

年轻人正是幻世海楼的少楼主。

上一次他们这几个人现身,老酒鬼不在边上。

这一次却是相约京城。

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来公主府……偷人

“就是他们?”

老酒鬼扭头撇了一眼。

少楼主如梦初醒,当即说道:

“得手了,咱们走!”

“莫要着急。”

面具人轻声说道:

“要走,也应该应付了客人之后再走。”

话音落下,他一步跨出,人影倏然不见。

少楼主看的龇牙咧嘴:

“他这【蜃楼幻世经】练得比我都好,以后不跟他出门了,万一人家误会他是我爹怎么办?”

老酒鬼闻言瞥了他一眼:

“你想得美。”

话音刚落,就听得砰的一声响自一侧角落传来。

就见两道人影腾空而起,分别落在了屋顶的左右两侧。

左侧是面具人,右侧则也是一个面具人。

只是这个面具人须发皆白。

可见年龄不小。

只听他开口说话,声音苍老:

“尊驾武功高明,究竟是何许人也?可知道,这公主府是何等所在?尔等所行可谓猖狂!”

“我等到来之时,你就已经躲藏在这附近了。

“冷眼旁观至此,既没有同时巡城的兵卒,也未曾召唤同伴。

“似乎只是一个寻常看客……

“然而,你能够接我一掌而不死,可见非比寻常。

“却不知道,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又是谁?”

面具人轻声开口,言语之中自有一种叫人难以抗拒的气势蕴藏其中。

老者微微蹙眉,忽然脚下一转,便要飞身而去。

可这刚一回头,就发现方才还站在自己对面的面具人,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来,你不打算告诉我。”

掌势一起,其背后天空之中,星辰都是一转,形如漏斗,扭曲天地四方。

那老者脸色一变,似乎认出了什么,眼神之中第一次呈现出了骇然之色。

顾不上其他,单臂一震,哗啦啦,四野八方瓦砾颤抖,碎石飘飞,却又砰砰砰化为齑粉。

随着罡风一走,漫天飞扬。

紧跟着这老者一掌打出。

漫天飞尘凝聚成了一只硕大的手掌。

朝着面具人压去,眸子里也是泛起了一抹厉色:

“装神弄鬼的东西……受死!!!”

两者一触,却是无声无息。

面具人掌前之物,那漫天飞尘凝聚而成的手掌,顷刻之间就已经土崩瓦解,半点余力也无。

继而再往前,扭曲崩碎的则是这老者的手臂。

天地之间宛如有一座巨大磨盘,磨盘的核心便在于这面具人的手掌。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掌之下,都疯狂扭曲。

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砰砰砰,砰砰砰!

掌势落定,在打碎了这人的一条手臂之后落到了他的胸腹之间。

那人胸腹狠狠一扭,继而恢复原样。

他身形一震,抬头看向面具人,有心开口说句话,可终究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便已经死尸倒地。

“参差转轮决……”

面具人轻笑一声:

“当真久违了,可惜,这二十年来,你似乎并无多少长进啊。”

“就你长进。”

老酒鬼在一边不阴不阳的说道:

“谁不知道你神功盖世,就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谁,一出手就是【斗转天经】,那你还戴着个面具干嘛?摘了算了。”

一边说,一边来到了那尸体跟前,解开了他胸前的衣服。

拿手一探,摇了摇头:

“皮肤完好,骨头则全都错了,五脏六腑给搅成了一团浆糊,特征太明显了。”

“无妨无妨。”

聂红衣来到跟前,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

随手自腰间取下了一个好大的葫芦,猛地喝了一口之后,忽然对着那尸体一喷。

烈烈火焰自他口中喷出,尸体顿时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这火焰当是有些名头,落到尸身之上,不过一时三刻之间,就给烧的干干净净。

“杀人放火,毁尸灭迹,这是一套啊!你们杀人之后,难道都不这么干嘛?”

聂红衣问。

“……倒也不是,只是没你恶毒。”

老酒鬼随口回答。

面具人则眉头微蹙:

“过去杀人,杀就杀了,没必要毁尸灭迹,又不怕了谁来……”

“行行行,你们都是爷!几位爷,这里可是是非之地,咱们得先走为妙。”

少楼主上前两步:

“这火光灼灼,回头公主府里的侍卫追出来,发现咱们,到时候咱们打是不打?快走吧!!!”

“走。”

几个人都有顾虑,当即不再停留,纵身而起,眨眼就已经出了京城范围。

一直来到了一处无人所在,聂红衣和少楼主这才把肩膀上的人给放了下来。

屈指解开了当中一人的穴道。

那人当即睁开双眼,瞥了在场几人一眼,伸了个懒腰说道:

“你们是谁?没来由的将我带来此处作甚?

“我还等着姓江的小子,回心转意,跟我生个孩子呢。”

“生个屁的孩子!就凭你也敢觊觎江家骨血?”

面具人冷笑一声:“夜楼兰,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双手奉上。如果不信的话……”

他说到这里,一把拽来了那位少楼主,扔给了这姑娘:

“此人是幻世海楼少楼主,要是我说话不算,到时候他就是你的了。”

“啊?”

少楼主一愣,回头看向面具人:

“你这就把我给卖了?我爹不会答应的啊!”

“就是你爹让我这么做的。”

面具人轻笑一声:

“如此,方才算是表达我方诚意。”

“他……他……这老混账,也算是我亲爹?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帮当爹的,一个好玩意都没有!!!”

少楼主气的破口大骂。

“幻世海楼?”

夜楼兰……也就是那海上云岚隔代传人,被江然一掌破去身上的云雾锁天关之后,现出身形的暴露狂。

跟江然说没两句话,就打算借种生子的那位。

此时她眼睛里闪闪发亮:

“好,一言为定,你们要我做什么?”

“这件事情可以容后再谈,你只需要跟着我们便是。”

面具人说到这里,又给聂红衣使了个眼色。

聂红衣点了点头,解开了另外一人的穴道。

只是这人解开穴道之后,也是不言不动。

老酒鬼瞥了这人一眼,又看了看面具人:

“来,开始你的表演。”

“……你这都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跟我徒弟,怎么了?”

“挺好的。”

面具人沉吟了一下说道:

“很有新意。”

“我呸。”

老酒鬼翻了个白眼。

面具人则叹了口气,来到了另外一人的跟前,轻声说道:

“奇兰……好久不见。”

原本好似已经当自己死了一样的奇兰姑娘,闻言眸子里忽然泛起光芒。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了这面具人:

“你……你是谁?”

面具人缓缓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当看到他面具之下的那张脸时,奇兰姑娘便是瞳孔收缩,紧跟着就是咬牙切齿:

“是你!!!你该死!!!”

猛然探出一掌裹挟风雷之势,狠狠打了出去。

砰的一声!

这一掌正中其人胸腹之间,四散的内力,掀起风浪,纵然是老酒鬼都连连咋舌。

少楼主被夜楼兰拿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聂红衣则是缩了缩脖子。

只听那位奇兰姑娘声音颤抖的说道:

“你……你为何不躲?”

“我与你兄长是八拜之交,相交莫逆。

“你在我心中,便如同是我亲妹妹一般……

“可是,我这做兄长的无用。

“在你和你哥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以至于,累得你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这一掌属实是轻了……”

他看着奇兰姑娘,伸出手来,轻轻的在她眉心划了一下,满眼都是怜惜之色:

“只是,我如今尚且还有要事要做。

“你和你兄长的仇,我还不曾报……

“所以,我不能死。

“今日这一掌,便算是利息。

“待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兰儿你若是还恨我的话,便将我的性命拿去就是。”

“你……你不知道?”

奇兰姑娘眸光颤抖的看着眼前的人。

同样的答案她不是没有听到过,但是她不信。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人轻轻点头,她的心中便再也没有疑虑。

下一刻她一头扎进了对面之人的怀里,放声痛哭:

“江大哥……我,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他们说的是真的,救我的是害我的人。

“我,我死不足惜,可我害怕,我真的害死了你……”

“不怕,不怕,我还活着。”

他轻声说道:

“你是被歹人利用……非你之过,无需自责。

“这一切,皆有源头。

“所有的事情,也都有了结……

“嗯,好了,不哭了。都不漂亮了。”

“……江大哥,我如今容貌尽毁,又哪里谈得上漂亮?”

奇兰姑娘缓缓起身,抹去了眼角的泪痕,深吸了口气:

“你既然还活着,那……那嫂嫂是不是也还活着?

“你们两个骗的我好苦。

“怎么忍心,一直让我在那恶人手下做事……

“嫂嫂呢?为何不见她?”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四处探寻。

然而等来的只是沉默。

原本已经有些轻松的心,忽然再一次提了起来。

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

就见他嘴角微微勾起,双眸略显空洞的说道:

“冤有头,债有主……

“该死的,一个都别想活!

“奇兰,奇竹兄如今身在何处?

“带我去找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