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违和感(二)

“肃王殿下,饶命啊,小的当时不知是您呐,倘若知道是您,就算给小人十万个胆子,小人亦不敢言语重创肃王殿下您啊。……似您这样的英雄豪杰,可是我辈的憧憬呐。”

片刻之后,在大理寺官署内的一间班房内,诨名『孙大胆』且真名叫做『孙叞(yù)』那名囚徒,正舔着脸一脸谄媚地讨好着赵弘润。

很难想象,似这等身高八尺的魁梧壮汉,居然也会似谄媚小人般拍马奉承。

“行了。”

越听越感觉肉麻的赵弘润挥手打断了孙叞的话,沉声说道:“你调侃本王一句,本王还不至于杀害你。……不过,本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听闻此言,方才见赵弘润一言不发,因而面色如丧考妣的孙叞,一下子精神抖擞,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肃王殿下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赵弘润点了点头,随即目视着孙叞问道:“两日前,在距你所处监牢大概一百三十步的监牢内,押入一名监犯,你可知道?”

孙叞眼眸中闪过几丝恍然之色,说道:“可是苑陵侯府上的家令酆贯?也就是今遭死在监牢内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赵弘润吃惊地问道。

孙叞嘿嘿一笑,说道:“肃王殿下,您有所不知,监牢内,哪有什么秘密可言?那酆贯被关押到那间监牢内没过多久,小人就清楚此人的底细了。”

“那你知道酆贯究竟死于何时么?”赵弘润问道。

“这个……”孙叞摸着下巴想了想,回忆道:“应该是四更天的时候……那时我躺在牢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瞧,就瞧见『李老六』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哦,李老六就是昨晚巡监的狱卒,这老小子忒不地道,明明揣了半只鸡一壶酒,就是不肯分我一些。”

“说重点!”赵弘润皱着眉头打断道。

孙叞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四更天,对,四更天前后!”

『四更天?也就是丑时……酆贯毙于丑时。』

赵弘润闭着眼睛思忖了片刻,算了算时辰。

大理寺监牢的狱卒丑时发觉酆贯毙命于监牢内,即刻通知狱丞金绪,狱丞金绪又慌忙叫人禀告大理寺卿正徐荣与大理寺少卿杨愈,随后徐荣看到墙壁上的血书,意识到事态严峻,却又让少卿杨愈立即前往肃王府通知他赵弘润。

这应该不会有错。

那么,酆贯究竟死于何时呢?

心中浮现起苑陵侯酆叔的身影,赵弘润问孙叞道:“那些自称苑陵侯府上家仆的人,几时派人探监酆贯?”

听闻此言,孙叞苦笑着说道:“肃王殿下,俺是犯了事被关在监牢内的囚徒,又不是看管监牢的狱卒,这事小人哪知道啊?”

赵弘润闻言皱了皱眉,忽然,他心中微微一动:既然狱丞金绪方才下意识说出『苑陵侯府上的家仆』,而并非是『自称苑陵侯府家仆的人』,这就说明,狱丞金绪与对方是打过照面的,甚至有可能收受了一些贿赂。

想到这里,赵弘润问孙叞道:“孙叞,你回忆一下,这两日里,狱丞金绪可曾亲自带人探监。……倘若有,回忆一下那是什么时候。”

孙叞歪着脑袋回忆了半天,随即摇了摇头,说道:“小人……不记得金狱丞有亲自带人来探监……”

『唔?』

赵弘润愣了愣,疑惑问道:“金狱丞不曾来过?”

“不不不。”孙叞皱着眉头回忆道:“金狱丞来过牢里,但是,他并未领着谁来。”

“他几时来的?”赵弘润问道。

“唔……昨晚吧?”孙叞摸了摸下巴,不甚笃信地说道:“昨晚大概亥时前后,金狱丞来过一趟。”

“为何而来?”

“肃王殿下瞧您问的……这小人哪敢问啊?那可是狱丞。”

“唔。”赵弘润点了点头,又问道:“他可曾去过酆贯的监牢?”

“这个小人不清楚。”孙叞摇了摇头说道:“不过,金狱丞往返于我那间监牢,前后应该有小半个时辰。”

“……”赵弘润双眉顿时皱了起来,沉声问道:“此后呢?他还做了什么?”

“然后也没什么,就是跟巡监的李老六那几个家伙边吃酒便聊……”说着,孙叞舔了舔嘴唇,仿佛是被勾起了腹内的酒虫。

而听闻此言,赵弘润心中闪过一丝冷色,沉声问道:“金绪,几时走的?”

“与以往一样,大概子时前后吧。”孙叞不甚笃信地说道。

“金绪临走前可曾说过什么?”

孙叞想了想,说道:“也没说什么……哦,他说,监牢深处有几盏油灯不太亮,可能是灯油快烧完了,叫李老六他们几个吃完酒后去添点灯油。”

“……”赵弘润眯了眯眼睛。

半响后,他忽然问孙叞道:“孙叞,你因何事被关押在此?”

孙叞一愣,随即面色怏怏地说道:“我就是……在市集与人殴斗,不慎把一个人给……打到半死。”

“什么人?”赵弘润问道。

孙叞挠了挠头,讪讪说道:“就是大梁这边的……那帮本地同行……”

赵弘润闻言无语地摇了摇头。

仅凭孙叞的片言片语,他就已经猜到了孙叞的身份:游侠。

说得好听是游侠,说得难听点就是靠在市集敲诈勒索混日子的地痞无赖。

不难猜测,这孙叞是外来的游侠,与大梁本地游侠抢地盘,为了利益大打出手,导致将对方打得半死。

对于这种影响治安的家伙,大梁府向来是碰到一个抓一个。

而之所以这个家伙会在大理寺而不是大梁府,十有八九,这厮把对方给打死了,闹出了人命。

想到这里,赵弘润凝视着孙叞半响,轻笑说道:“闹出了人命,居然还能收监在此,看来,你也挺有能耐的。”

“不敢不敢。”孙叞讪讪说道:“小的就是还有一帮兄弟们,他们塞了一些银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孙叞那患得患失的表情,赵弘润似笑非笑地说道:“果然,你与监牢内的那些狱卒关系还不错……孙叞,本王有件事让你去做,若做成了,本王推荐你为大梁西市的小市尉,或者让你当个里长。”

“肃王请说。”孙叞当即严肃地说道。

只见赵弘润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说道:“你回监牢后,替本王打听清楚,当日是否有人探监过酆贯,若是有,对方究竟是谁,什么模样、什么长相,我相信牢内那么多狱卒与囚徒,应该能记得。”

“肃王殿下放心,此事就包在小人身上。”

孙叞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随即又讪讪说道:“不过,殿下,这需要一些……”

“些许钱银没有关系,不过,这钱不能交给你,而你,也不可透露出是本王叫你追查……你不是说你还有些弟兄么?”说着,赵弘润指了指吕牧,继续说道:“告诉他你们的联络方式与聚集的地点,吕牧,你回头叫高括是处理。”

“明白。”吕牧点了点头。

随后,在赵弘润准备离开前,孙叞提出了要求,要求卫骄、吕牧、穆青三人朝着他的脸痛打几拳,据他的解释是,自己打跟别人揍的,在他们这些人以及狱卒眼里,那是一眼就能分别出来的。

这让赵弘润暗暗有些惊讶:这个孙叞,没想到还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离开大理寺后,赵弘润一行人骑着马回到了肃王府。

在回到肃王府的书房后,宗卫长卫骄关上了书房的门,对赵弘润说道:“殿下,按照那个孙叞所说的种种,那个叫做金绪的狱丞相当可疑啊。……搞不好,是他借职权之便,将毒药带给了酆贯。”

“唔。”赵弘润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皱眉说道:“问题在于……倘若果真是此人作为,此人为何要这么做?是收了谁的好处么?卫骄,你派人想办法去查一查这个金绪的底细。”

“让高括去办吧,高括在城内三教九流这边有些人脉。”

“唔。”

待等宗卫长卫骄离开之后,赵弘润独自一人坐在书房,脑中反复思考着这两件事。

在赵弘润眼里,无论是『酆贯诬陷肃王军的书信』亦或是『酆贯临死前诬陷他赵弘润的那份血书』,仿佛都是为了让苑陵侯酆叔等国内的大贵族与他赵弘润的关系愈发恶化。

只是,为何要这么做呢?

这个疑问,赵弘润一连想了两天,也想不出头绪。

两日后,成陵王赵燊与安平侯赵郯二人登门拜访。

此后在书房里,成陵王赵燊询问赵弘润道:“肃王殿下,苑陵侯府上家令酆贯自尽于监牢内,临死前可是曾在墙上写下一篇指认苑陵侯的血书?”

赵弘润闻言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成陵王赵燊与安平侯赵郯闻言对视苦笑了一声,说道:“此事在城内权贵间早已传开了……殿下,酆贯的死与殿下您有关么?”

赵弘润闻言皱了皱眉,不悦说道:“成陵王这话,难道是怀疑本王?”

成陵王赵燊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二人自然相信殿下的为人,但是……谣言势大,都说肃王殿下你急切要借机打压国内大贵族,故而出此下策。为此,济阳王赵倬、中阳王赵喧、洧川侯刘瑁、李原侯王曦、上梁侯赵安定,纷纷拒绝了我与安平侯的拉拢,他们说,除非殿下当众起誓日后绝不削弱大贵族权势,否则,不敢投奔。”

“……”

赵弘润张了张嘴,半响无言。

其实在看到那份血书时,他就已经猜到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

没想到,最终还是发生了。

『这就是苑陵侯等人的目的?』

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

其实事到如今,这件事已合情合理,但赵弘润直觉认为,苑陵侯酆叔那些人,这回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

背后主谋,另有其人。

(本章完)

第1084章 事件背后

待等到十二月初,这则对赵弘润颇为不利的谣言,愈演愈烈,至少在大梁城内,已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城内各处,时而出现如下的对话:

“哎,你们听说了么?苑陵侯的家令死了。”

“听说了,听说那个家令是奉命苑陵侯的命令,监守自盗,勾结外贼摧了主人家的铺子,借此想诬陷肃王殿下……”

“什么啊,你听到的这些,都已是过去的事了。……我告诉你们啊,那个苑陵侯家令在临死前,他用血在监牢内的墙壁上写了一份认罪的血书,供认了其主苑陵侯授意他监守自盗诬陷肃王殿下的种种……而稀奇的是,苑陵侯竭力否认是他授意,认为那份血书,是肃王殿下伪造……”

“肃王殿下伪造那份血书做什么?”

“你还不懂?肃王殿下,早就看国内那帮大贵族不顺眼了……你们不知道吧,其实肃王殿下早就已经收集了许多大贵族的罪证,就等着逮到机会将其一网打尽……”

“诶?这……举国权贵?这可牵连甚广啊……”

“可不是说嘛。……不过我是支持肃王殿下这么做的,国内那群贵族老爷……嘿!”

“哎,肃王殿下太心急了……”

谣言传到最后,仿佛已变成了铮铮的事实,甚至于,在这个谣言的基础上又再次延伸出诸多版本的谣言,比如说,『肃王已说服朝廷要严惩土地兼并事例』、或『朝廷即将取缔国内三成以上地方贵族』。

这些谣言的传开,使得朝廷与肃王赵弘润在民间的威望顿时高涨,但在国内贵族间的公信度却急速衰减。

甚至于到后来,地方贵族已出现了明显的抱团行为。

最直接的体现是,各地方贵族开始排斥『肃氏商会』,暗中打击加盟『肃氏商会』的贵族的产业,故意制造混乱,影响『肃氏商会』在地方店铺的正常运作。

而与朝廷有所合作的贵族与贵族商人势力,亦陆续开始阳奉阴违,虽然不至于公然与朝廷作对,已却出现了故意延误运货日期、故意囤积粮食不向市集发放等行为。

这一桩桩事情的发生,使得各地方县令纷纷上奏郡治,再由郡治上表朝廷。

当然,这些地方的变故,此时的赵弘润并未得知,仍然在禁足惩戒期限内的他,正呆在他肃王府的书房里,思忖着『苑陵侯府家令酆贯之死』的幕后主谋。

不得不说,关于这个幕后主谋,近几日来赵弘润怀疑这、怀疑那,陆陆续续找出了好些名疑似幕后主谋的人。

他头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庆王弘信,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他脑中一转,就被他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在庆王府的那场筵席上,赵弘润拉拢成陵王赵燊、安平侯赵郯等人,却将苑陵侯酆叔等人推到准备打压的对立面。

在这种情况下,苑陵侯酆叔等人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坚定地站在庆王弘信那边。

换而言之,庆王弘信根本不需要用这种伎俩在取得苑陵侯酆叔等人的支持,这种伎俩对这位庆王而言,只是画蛇添足,甚至于,一旦事迹败露,很有可能使本来就是局势不妙的庆王弘信变成众矢之的。

第二个怀疑的对象,是襄王弘璟。

对于这位三皇兄,说实话赵弘润不是很看得透。

但是仔细想想,赵弘润并不认为这位三皇兄有这么做的动机。

要知道,襄王弘璟与他赵弘润并没有本质上的利害冲突,并且以这位三皇兄的性格,也不可能会为了庆王弘信而这般不顾一切——陷害了他赵弘润,增强了国内贵族对庆王弘信的支持,赵弘璟能从中得到什么?

冒着天大的风险,就是为了给庆王弘信做嫁衣,全心全意将后者送上魏国君王的宝座?

襄王弘璟高尚到这种地步?

根本不切实际!

倘若襄王弘璟果真有这种觉悟的话,当初雍王弘誉与他关系也不错,他没必要弃雍王而投庆王。

至于雍王,也不可能。

要知道,在『河东四令』这件事上,雍王弘誉可是坚定地拒绝了国内贵族的要求,这才使得那些贵族改投庆王。

这足以证明,雍王弘誉并不希望与赵弘润闹僵。

既然如此,雍王弘誉就更不会做出陷害赵弘润的事,毕竟酆贯这件事,性质可要比『河东四令』那桩事恶劣地多。

而在排除了庆王弘信、襄王弘璟、雍王弘誉这三位王兄的情况下,赵弘润也曾一度怀疑原东宫太子赵弘礼。

不过仔细想了想,赵弘润再次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原因很简单,因为长皇子赵弘礼目前就只保留了骆瑸一位心腹幕僚,而骆瑸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他的计策一向是王道阳谋,似这种阴谋诡计,不是骆瑸的风格。

『那么,会是谁呢?』

赵弘润皱着眉头想了很久,陆陆续续又排除了许多有嫌疑的人。

『上将军府府正晁立栋?不对,这厮蠢的很,哪能想得出如此高明的死间计。……老东西赵泰汝?不对,这个老东西老奸巨猾,他懂得「规矩」,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

想来想去,赵弘润还是想不出一个结果。

而就在赵弘润心烦意乱之际,宗卫吕牧迈步走入了书房,抱拳禀道:“殿下,拱卫司的人了。”

“拱卫司?”赵弘润愣了一下,着实感觉有些意外。

因为,『拱卫司』全称是『垂拱殿御庭卫司署』,是魏天子近两年秘密组建的卫署,虽挂名在内侍监名下,但整个魏国能调动这支卫士的就只有两个人——除魏天子外,就只有魏天子的心腹大太监童宪。

从某种意义上说,魏天子对拱卫司的信任,还要在内侍监之上。

“请!”赵弘润点头说道。

吕牧抱拳而退,片刻后,领着一位甲胄光鲜的男人走了进来。

赵弘润认得此人,此人是『垂拱殿御庭卫右指挥使童信』,同时也是大太监童宪的堂侄。

若用一句话来形容童信,那就是——此人乃天家鹰犬。

“童统领,童统领拜访本王,这还真是头一遭。”

赵弘润笑着与童信打了声招呼。

“肃王殿下。”童信满脸笑容地走上前来,拱手抱拳,随即在看了一眼屋内,见屋内只有宗卫长卫骄后,遂突然严肃了表情,压低声音说道:“殿下,陛下有请,召殿下即刻前往甘露殿。”

“……”

赵弘润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对此他早有预料——酆贯的死闹地沸沸扬扬,他不相信他父皇没听说此事。

相反,赵弘润对于他父皇今日才派人来召见他感到纳闷,他原以为会更早的。

带上宗卫卫骄与吕牧二人,赵弘润跟着童信出了府邸,登上了府邸外童信来时的那辆马车。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马车行驶至皇宫。

此时,就能凸显出拱卫司在皇宫内的地位——当赵弘润与宗卫卫骄吕牧以及童信等几名御卫下了马车后,那些守卫宫门的禁卫丝毫没有搜查童信等人的意思,直接给予放行。

沿着皇宫内的道路,赵弘润一行三人在童信等人的指引下来到了甘露殿。

赵弘润此时才发现,甘露殿外的禁卫、郎卫,一个也瞧不见,到处都是拱卫司的御卫。

而此时值守在甘露殿的也是熟人,正是『垂拱殿御庭卫左指挥使燕顺』。

『怎么回事?』

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他感觉甘露殿的气氛有些凝重。

就在赵弘润暗自纳闷之际,燕顺迈步走上前来,拱手抱拳,低声说道:“肃王殿下,陛下正在殿内等候殿下。”

赵弘润点了点头,揣着诸般猜测迈步走入甘露殿,在燕顺的指引下,赵弘润来到了偏殿,看到了正在偏殿内的魏天子。

只见魏天子正坐在椅子上,擦拭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

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魏天子抬起头来,瞧了一眼赵弘润,淡淡说道:“弘润,你大意了。”

“……”赵弘润愣了愣,在微微皱了皱眉后,说道:“是,儿臣疏忽了。”

“疏忽?”魏天子轻笑一声,端详着手中的利剑,淡淡说道:“朕等了你数日,等你主动来向朕禀告,但你始终未曾前来,可见,你此刻仍然想不到,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搞鬼。”

听闻此言,赵弘润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因为他听他父皇的语气,似乎魏天子已猜到了『酆贯之死』幕后的主谋。

“儿臣愚钝,请父皇示下。”赵弘润少有地用严肃的语气说道,因为他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因此也没心情与魏天子打诨玩笑。

魏天子深深看了一眼面前那个最器重的儿子,擦拭着手中已一尘不染的利剑,沉声说道:“苑陵侯家令之死,你猜不到背后的主谋,那是因为在你眼里,那些人这么做是为了陷害你。……但事实上并不然,在朕眼里,那些人使酆贯离奇死于牢中,且临死前留下漏洞百出的认罪血书,是为了搅浑局势,让国内的那些贵族联合起来仇视你,怀疑朝廷,挑拨离间欲我大魏内乱……那么现在你告诉朕,这件事背后的主谋,究竟是哪一方人。”

听了魏天子的话,赵弘润浑身一震,他终于醒悟,这些日子来那股强烈的违和感究竟是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猜错了——酆贯之死,不是冲着他来的,其真正目的,是为了搅和魏国内部不稳。

而会这样做、且在魏国国内有实力这样做的人,或者确切点说是『势力』,就只有一股。

“萧氏余孽!”

赵弘润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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