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天大的案子啊!

上来的渔夫就是方致远,他和王师丘曾经是锦衣卫的军校,一起给海瑞做过护卫。

当年海瑞侦办曲阜孔府大案,他俩就在身边。

后来两人按例轮换回锦衣卫,没待多久就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海军陆战队属于比海军还要新的新军种,非常缺人。

王师丘出自金州卫金州中左所世袭副千户,不仅武艺高超,从小就懂得驾船。后来被舅舅给弄到锦衣卫去了。

现在看到各军种各个蒸蒸日上,到处缺人,大把的机会。选了选,觉得海军陆战队对口,就打报告申请调到海军陆战队。

从万历五年后,陆军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仗打,反倒是海军陆战队忙得不亦乐乎。

炎州群岛需要对不服王化的土著进行清剿;蒲甘的东吁莽氏要时不时敲打;天竺诸国要经常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由贸易;阿拉伯海的海盗需要明白,就算躲到岸上去了,大明粑粑也会叫你懂得什么叫王法。

大仗小仗不断。

王师丘能力很强,进了海军陆战队,从营长做起,不断地立军功,然后升团长,又立大功,进洪武军事学院进修,然后晋升师长。

在大明海陆军,团一级才是最基本和稳定的军事单位。

师一级叫做作战单位。

顾名思义,作战时才编成的军事单位,不作战了就撤编。

方致远留在锦衣卫,后来被调去了安保总局,主要职责就是刺探各地有没有谋逆、叛国等阴谋罪行。

不过他们这些海公护卫们还经常与舒友良,以及互相之间保持联系。

说白了,这些都是资源啊。

海瑞海公一路高升,一直做到了资政大学士,御史中丞。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铁面无私,不会念及旧情给众人的前途打招呼。

但舒友良却是京师和朝堂上有名的“交际花”,西苑、内阁、戎政府、都察院、宣徽院、滦州、沪州.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没有摸不到的关系。

张相、谭公、戚戎政、俞都督他都能搭得上话。

这样的人,你说要不要笼络?

而且大家都做过海公护卫,难得的同僚战友情,回到锦衣卫后,去了军中不同军种,不同部门,说不定就是用得上的资源。

你说要不要保持联系?

两人在驾驶舱后面坐下,轻声聊了起来。

“老王啊,没有想到居然调了你们海军陆战队过来!”

“我们刚从澶州和郁州执行任务回来,在大沽港准备解散,各回编制,不想突然接到命令,我带着两个营在天津坐上火车,转到德州,在那里趁夜下车,坐上这小火轮,日夜兼程,一路南下。

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听从安保总局的指挥。

在聊城我接到最新命令,在这里接上人,由你们做向导去平叛。万万没有想到,向导就是方老弟你啊。”

方致远左右看了看,一驾驶舱都是可靠的自己人。

“我们安保总局去年年初就查到有一伙山贼,藏匿在山东沂蒙山区,伺机不轨。

为了查出幕后黑手,我们一直吊着他们

现在终于该收网了。”

王师丘大为震惊,“现在还有这等丧心病狂之辈?居然还藏匿在山东?”

山东啊,中原腹里,京畿“近郊”,历来是朝廷防范清查的重点区域,居然还藏匿有一伙乱贼?

难道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山东此前有孔府大案,与江南三大案并为万历四大案。

那起大案,在山东抄杀差不多三千多户世家豪强,乡绅地主更是不计其数。前后两年,斩首绞刑的有一万二千人,流放的足足有十万余人。

里面肯定有漏网之鱼,对朝廷和新政是血海深仇!

而且孔府,在许多人眼里,就是长生牌位啊。据说皇上下定决心,要废衍圣公,还要把曲阜孔府改为山东师范大学。

在许多人心里,这等于是拱翻了他们世代祭拜的神龛。”

王师丘和方致远可以说孔府大案早期的参与者,他们亲眼看到海公把这口盖了数百年,里面腐烂不堪、恶臭难闻的深井掀开,把里面一切丑陋都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师丘摇了摇头,十分感叹,“真是想不到,都这么些年了,还余波未了。”

“那尊泥菩萨,他们拜了上千年。那口人血人肉汤,他们也喝了数百年,肯定有人不甘心。”

方致远又左右瞥了瞥,心里迟疑一下,看在老友的份上,还悄悄地泄露了点内幕消息,“老弟,这些乱贼,背后除了北方,据说还有来自南边的支持。”

王师丘更加震惊,“南边?南边跟割草一样来回割了那么多遍,还有人不甘心?”

“老兄,旧的割掉,新的又长出来了。总有人自命不凡,贪婪不满足。”

“嘶,还是在外面打仗痛快。虽然提着脑袋,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是,你们一仗军功不小,听说你都是大校,当师长了?晋升将军,指日可待啊。”

“你个老小子也不错,我听胡广生说起过你,也升上校了。

安保总局上校,见官大一级了。这次大功一立,不得挂一颗金星?以后我见了你,还得先敬礼,长官好!”

方致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自得和矜持,“开玩笑罢了。”

六艘船在两位向导的引领下,驶进一处河汊里。

“熄火灭炉子,不能让黑烟飘出来,被敌人发现。”

船长、大副和轮机长们立即执行,过了五分钟,刚刚还在河汊芦苇荡里飘起的六股黑烟,全部消散不见。

方致远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对王师丘、他手下的参谋长、两位营长以及两位作战参谋,介绍情况。

“乱贼合计四百二十七人,藏在这里,离我们五十里。

按理说,乘坐蒸汽机船最快捷便利,可以直接堵在他们门口。可是火轮动静太大了,白天喷黑烟,晚上喷火,三十里外就看到了,等火轮开到,人早就跑光了。”

方致远指着一处河汊,手指头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现在我们在这里上岸,沿着湖堤向那里急行军。

从这里到那里有二十七公里。现在是下午四点钟,一个小时后出发,务必在早上三点之前抵达指定位置,展开队形,包围这群乱贼。

吃完早饭后趁着天亮,对这伙乱贼进行突袭,务必全歼。

火轮会装作继续南下,在河汊以西十五公里处停泊。等到我们这边动手,四艘会以最快速度向这处河汊逼近,堵住乱贼水上逃跑的去路。

所以王师长,你必须留两个连在火轮上。”

“好。”王师丘点点头,“待会我会分配任务。”

方致远看了一圈众人,继续说:“据可靠消息,这伙乱贼手里有一百二十枝隆庆二式滑膛枪。”

众人无不愕然。

隆庆二式滑膛枪,大明这十几年差不多造了有两百万枝。

万历五年后,无烟火药的新式枪械逐渐在陆海军装备,但产量有限,只有部分野战军、海军陆战队等精锐部队优先装备。

大部分陆海军,还有守备部队、警卫军、武骑军都还装备有隆庆二式滑膛枪。

大明对这类武器监控得极为严格,超过十枝就是特大案件。

现在一伙乱贼手里居然有一百二十枝。

这太吓人了。

王师丘朗声喊道:“我们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坚决与敌人开战。其余的不是我们管的,我们不要去过问!也不要去操心!”

众人连忙应道:“是!”

方致远继续把情况介绍完毕,王师丘叫参谋长带着作战参谋,拿着草图,根据情况马上拟定作战计划。

两位营长马上去安排部队吃晚饭,检查装备,准备夜间急行军。

王师丘把方致远拉到一边,“我的老兄弟,怎么还有一百二十枝隆庆二式滑膛枪?”

“老哥,所以才从天津把你们抽调过来。

你们不仅是海军陆战队,还刚从澶州、郁州执行作战任务回来。”

王师丘点点头,“是啊,我们师四个团,是前年从辽东、广东、福建、静海抽调上来,聚集在昌国港,从那里去到澶州、郁州执行作战任务。

不仅跟山东方面毫无瓜葛,跟江南也没有什么羁绊。

老方啊,这件案子通天了。”

方致远凑到他耳边,悄悄说:“皇上在景阳湖和广平湖农场巡视后,应该直接坐船沿着运河南下,巡视南旺湖农场。

不想他突然回到济南,坐火车去青岛、威海转了一圈,然后你们调来了,圣驾才回到济南。”

王师丘摸着下巴说:“兄弟,这案子功劳看着大,可风险也高。我担心哪里没搞明白,不小心把什么人证物证搞没了,误了你们的大事啊。”

“你个老方,又在这里试探。告诉你,第一,必须抓到匪首孔修文。第二,那一百二十枝滑膛枪必须一枝不少!”

王师丘拱了拱手,“还是老兄弟念旧情。有你这两句,我心里有数了。待会审查作战方案,分配作战任务时,我会小心的。”

方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去忙碌。

是夜。

那片河汊芦苇荡里,臭气熏天,四百多人在这里吃喝拉撒好几天,鱼是养肥了,可味道全聚在这里,相当的酸爽。

陈大牙对孔修文说:“大哥,兄弟们在这鬼地方待了六天,快要憋出病来。”

童秀才也说:“是啊大哥,这两日军心有些不稳。有些兄弟们暗地里勾连,准备去附近村子里抢吃的。”

孔修文眼睛一瞪,“抢吃的!缺他们吃的吗?他们是想去村庄里找女人!

玛德,几天没有女人就受不了了?

看住他们,谁要是轻举妄动,给我.”

孔修文阴沉着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等众人情绪稳定,孔修文向他们通报情况。

“诸位,我今天刚接到消息,万历帝突然去了一趟青岛,安抚他的海军去了。”

“海军出事了吗?”

孔修文摆了摆手,“海军出什么事,我们管不着,也不想管。

现在确定的是,万历帝乘火车回济南,然后坐船沿着大清河去了张秋镇,在那里与大队人马会合。明天南下,后天会到南旺湖。

叫兄弟再忍三天,荣华富贵就唾手可得!”

陈大牙、童秀才、梁栋梁对视一眼,面露喜色。

“好!有准信就好!”

“三天就三天,只要万历帝来,我们不妨再等三天。”

“有具体日子就好说了,要是像前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那才是大麻烦事。”

凌晨四点,五百名海军陆战队官兵悄悄从三面包围这伙乱贼,八挺轻机枪架在要害处,随时待命。

五点二十分,东边的天色开始发青,天地间从黑漆漆一片变成的朦胧模糊,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掀开笼罩一切的黑幕。

“噗噗!”

三发红色信号弹飞上天空。

砰砰!

哒哒!

激烈的枪声在三面猛然响起。

(本章完)

第944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啊!

枪声一响,子弹嗖嗖地从四面八方飞进来,打得芦苇杆和叶子四处乱飞。

外围的乱贼就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排排倒下。

纷纷从船上一头栽进湖水里,鲜血迅速渗开,染红一片水洼。

贼众们哪里见过这阵势,抱着头到处乱窜,有的干脆跳下水去,涉着不到腰间的水,向没有枪声的芦苇荡深处走去。

刚走了不到十几米,芦苇荡深处响起哒哒的急促枪声,芦苇杆和叶子乱飞,子弹像水泼一样飞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十来个贼众,全部中弹,一头栽进水里,身子慢慢浮起,鲜血徐徐渲开。

“不要慌!”孔修文躲在心腹护卫身后,大声喊道,“兄弟们,不要要慌,官兵有火器,我们手里的滑膛枪也不是烧火棍,跟他们拼了!”

陈大牙挥舞着短铳,跟着大喊道:“对,官兵是滑膛枪,我们也是滑膛枪,那怕个球!干他娘的!”

“砰砰!”

贼众的滑膛枪终于打响,硝烟在河汊上弥漫,铅弹嗖嗖地向芦苇荡飞去,飞向不知在哪里的官兵。

只是三四秒钟,马上招来更加猛烈的枪声,子弹更加密集地飞来,打得那些举着滑膛枪的贼众们,血肉横飞。

“总教官”陈大牙,还有他的心腹小头目吓得心惊胆战。

难道官兵用的不是滑膛枪?

怎么火力这么猛啊!

莫非是传说中更加犀利的新式火器?

想到这里,陈大牙等大头目心里升起不好的念头。

不是滑膛枪,那就不是警卫军。

新式火器,不是宿卫军就是其它陆海军的精锐。

朝廷居然悄无声息调来了这些精锐官兵,说明自己早就事败,人家早就等在这里。

在芦苇荡深处,海军陆战队以班为单位,在士官和士官长的率领,举着零七式步枪,自由射击。

零七式步枪,射速极快,加上十发子弹的弹匣,这些训练有素的海军陆战队老兵们,可以在一分钟打出三十发子弹,比不远处咆哮的零七式轻机枪丝毫不逊色。

密集的子弹,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把这四百多乱贼包围在这片河汊里。

他们就像笼子里的老鼠,被看不见的巨手逐渐掐住喉咙,只能翻着白眼,苦苦挣扎。

但是陈大牙、梁栋梁和童秀才等头目们不甘接受命运的安排,他们在船只上来回奔走,给贼众们加油打气。

“不要慌,官兵们快没有子弹了。”

“他们的新式火器很娇贵的,打两枪就要坏。”

“我是东岳大帝座下荡魔诛邪将军转世,我已经在请天兵天将下凡。

只是他们从南天门过来,还需要点时间,大家再坚持一会,天兵天将一到,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三人踩着尸体,趟着船舱里蓄积的血水,极尽癫狂。

孔修文保持着人间清醒,只过去一分钟,他就察觉到大事不妙,再不逃就在劫难逃了。

他看着不远处癫狂的陈大牙等人,悄悄嘱咐心腹护卫,赶紧划着船只,进到芦苇荡,借着杂密的芦苇丛掩护,转去河汊出口,趁着混乱逃之夭夭。

当他的两艘小船钻进远处的芦苇丛,河汊周围的枪声更近了。

到处响起了缴枪不杀的呼喊。

陈大牙举着短铳,对着芦苇荡里胡乱开了一枪,招来一梭子弹,其中两发打中头。

后脑勺瞬间爆开,鲜血和脑浆飞溅在旁边的童秀才脸上,他大叫一声,不再癫狂,他崩溃了。

抱着头蹲在船舱里,浑身发抖,很快被俘虏

梁栋梁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光着上身,在船上又蹦又跳。

他双目赤红,嘴里的涎水随着他的头剧烈晃动,在空中甩来甩去,就像狂犬症晚期的疯狗,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撕咬粉碎。

子弹从他身边飞过,打中了他身边不少小喽啰,却神奇地没有伤及他分毫。

看到身边不同倒下的梁栋梁,安然无恙的他觉得自己真是天命之子,东岳大帝座下神将,不由地更加癫狂,挥舞着桃木剑,要把逐渐围过来的官兵全部斩杀。

海军陆战队抢了十几艘木船,慢慢划了过来。

一艘船只的船头,一位中尉端在船头,看到离着不到十米的梁栋梁,举起手里的零七式自动手枪,对着他扣动扳机。

砰砰!

四发子弹倾泻而出,全打在梁栋梁身上。

他就像一根被折断的芦苇杆,噗通一声倒在了泛红的水里。

孔修文催促着心腹护卫,快点划船。

两艘船一前一后,顺着隐蔽的水道,穿行在芦苇荡里。

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远,孔修文心里变得安定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逃出这片芦苇荡,驶进广袤的湖面,我孔修文是海阔任鱼跃。

转过一片芦苇荡,看到广袤的湖面,孔修文还没来得及惊喜,看到两艘火轮停在湖面上,甲板上站着上百官兵,举着枪支,黑洞洞的枪口全对着自己。

孔修文下意识地高举双手:“报告官府,我投降!”

晚上,朱翊钧带着随行人员巡视完南旺湖农场,回到停泊在农场码头的官船上。

官船有十六艘,是运河上的顶配官船,据说以前给朝臣大员南下巡视地方所用,其中两艘还是当年鄢懋卿南下巡盐时赶工打造的,极尽奢华。

略加修补调整,又用上了。

每四艘一行,由一艘瓜州二型蒸汽机船拖着走。

锦衣卫都指挥使宋公亮带着安保总局局长王赤,还有王师丘、方致远,在刘义的引领下,走进船舱里,这里现在是朱翊钧的御书房。

“皇上,蜀山湖剿灭了一伙乱贼。这是他们的口供和相关证据。”

宋公亮先拱手禀告,然后示意王赤,把文卷呈上。

王赤弯着腰,低着头,上前一步,举起手里的文卷。

他出自蓟州边军,骁勇善战,多立军功,嘉靖四十一年被选为朱翊钧的骑射教官,转到锦衣卫。

祁言连忙上前接过文卷,转身呈到朱翊钧跟前。

“就是安保总局办的那件案子?”朱翊钧右手在文卷封面上摸了摸。

“是的皇上,就是孔修文那件案子。”

朱翊钧看到王赤身后的王师丘和方致远,从他们的军服和军帽上看出两人的身份。

“海军陆战队这次居功甚伟。安保总局保卫局当为首功。”

王师丘和方致远连忙拱手答:“回皇上,这是臣应尽的本职。”

“简单说说你们侦办和剿灭情况。”

“遵旨。”

方致远先说,“.万历十年二月,安保总局保卫局接到镇抚司山东局的通报,他们在侦办一起横跨鲁豫苏三地的抢劫、盗窃案件时,发现可疑线

保卫局接到通报,马上组成专案组,由臣担任组长,接手彻查。

三月,顺藤摸瓜找到陈大牙、童秀才、梁栋梁等头目,同时证实,该团伙意图谋逆。

四月,专案组找到孔修文,确定他就是此团伙的总执行人。

当时专案组准备收网,臣等上报案情,宋都使、王局长在审查时,从这一团伙的销赃渠道,以及资金来源发现异常。”

王赤在一旁补充:“皇上,臣带着保卫局情报中心的部属,在分析方致远呈报的专案组案情报告时,发现这伙乱贼实施了六次抢劫,十一次盗窃,所得赃物都没有在山河四省销售,而是转卖去了湖广、四川、西北和岭南。

臣等觉得,孔修文等匪首没有能力把赃物转卖这么远。

而且他们部分赃物,走的是供销社渠道.”

说到这里,王赤微微抬头,悄悄瞥了一眼。

皇上不动声色,还在认真地听,连忙低头继续说。

“臣等觉得,需要搞清楚,这些帮忙销赃的人,到底只是贪利,还是别有用心。此外,孔修文这群匪首四处招兵买马,重金收买人心,出手阔绰。

臣叫人初步核算,他们非法所得根本支撑不起这样的耗费。而孔修文、陈大牙等人,都是带罪逃脱服役地点的逃犯,家产早就被没收,根本没有财产供他们如此挥霍。

臣等断定,肯定还有我们不知的财源。

臣把分析的情况向宋都使做了禀告,最后宋都使拍板同意我们的方案,放长线钓大鱼。”

朱翊钧点点头,示意方致远继续。

“臣接到总局指令,马上改变行动方案,继续监控侦办

万历十年六月,孔修文在临清与两位河南商人秘密会面。那一次孔修文获得了五千银圆的资金

七月,孔修文在兖州济宁与一位江西商人秘密会面,获得三千银圆的资金.

十一月,一艘从绍兴郡萧山出发的货船,悄悄抵达山东鱼台南阳镇,在镇南昭阳湖一处芦苇荡里,向孔修文转交了隆庆二式滑膛枪一百二十五枝,十支隆庆元式短铳,若干制式弹药.

据查,这批枪支来自东海省琉求郡东宁县(高雄)海防团库房。

万历十年七月,上报说受十一号台风影响,武库被泥石流冲毁,当时报损滑膛枪二百二十一枝,短铳四十七支,均未见到残骸,说是被掩埋在十几米深的泥石里”

书房里的寂静无声,空气仿佛要凝固。

窗外传来水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在宋公亮、王赤等人心里,仿佛春雷一般。

朱翊钧还是寂静如水,指了指方致远,示意他继续。

“知道有制式火器落入乱贼手里,臣马上通过电报房发密电向总局汇报”

王赤马上补充:“臣等觉得这些乱贼所图非小,就算要起事,三四百人根本不成气候,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只是此事关乎重大,臣和宋都使不敢擅专轻定”

“此事公亮跟朕说了,朕给你们的指令也是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臣接到王局座转述的圣意,立即加紧侦办,同时严密监控这批枪支”

讲述完侦办过程,目光往王师丘身上一转,他马上立正站直,禀告剿灭过程。

“.经过一小时十分钟激战,我们打死逆贼三百五十六人,俘虏七十一人,包括匪首孔修文,头目童秀才,缴获滑膛枪一百二十一枝,短铳七支”

朱翊钧的手指头在御案桌面上不停地敲打着,哒哒的声音就像马蹄声一样。

宋公亮等人挺胸收腹,站得笔直。

一分钟后,朱翊钧的手指头停住,抬头看了几人一眼,幽幽地说。

“总有刁民想害朕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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