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台上一分钟(求订阅)

包厢里,只是一场小型的聚会,参与的人就只有刘煌龙以及袁威宏所带的小组。

刘煌龙坐在主座位,方子业与袁威宏分居左右,而后就是聂明贤、严志名与李源培,再下就是揭翰,兰天罗,刘海华。

还没入学的龚罗元跟着邓勇教授去了手外科跟班学习。

方子业身前还是规规矩矩地摆放着椰汁,即便方子业如今可以不用第一顺位接诊急诊手术班,但也要随时做好上台的准备。

喝酒上台是大忌,不管任何时候,方子业都不会违背这一点。

方子业如今虽然是住院总,但在组内的地位俨然与袁威宏“齐平”,至少在其他人眼里,袁威宏的吩咐与方子业的吩咐可以等同。

“我今天不说其他的话,就只一点。”

“想吃就尽情吃,想喝也可以喝到醉线以下,想聊也可以尽情聊。”

“当然,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不要把专业的知识搬到饭桌上来,至少今天不要,可以么?”刘煌龙带着众人一起喝了一杯后,如此道。

袁威宏则立刻笑道:“那就可惜了,本来还想听听刘教授您的训导。”

“威哥你是想让我犯错误啊?你我等大,前后一岁,本该是同龄兄弟,你叫我刘教授,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袁威宏研究员啊?”刘煌龙也开始了反攻。

与学术无关,与专业无关,就是瞎几把扯。

开心的时候,就不要说不开心的事情。

袁威宏也有正高职称。

“龙哥。”袁威宏败退之后,撤走了刘教授的称呼。

在科室里,可以叫刘主任和刘教授,这无可厚非。但在私下里,前后一岁喊一声龙哥威哥,其实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医生也是人,也需要正常的人情往来,相对随意的称呼,反而会让关系处得更加融洽。

“子业想不想说两句?勉励一下你的这些师弟们?”刘煌龙给方子业舞台。

方子业摇头:“刘教授,我就不说了吧,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私传的。”

“大家都很努力了,今天这个时间点,我们就不贩卖焦虑了吧。”

方子业说完,站了起来,道:“师父,我以饮料带酒,敬您一杯。”

袁威宏一边端起酒杯,一边说:“你敬我干嘛?你要敬刘教授啊?”

刘煌龙摆手道:“威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敬酒先敬师父,这是最直系的关系,伱可不能给子业教往歪门邪道啊?”

袁威宏与方子业一饮而尽,方子业则笑着说:“师父,别怪我占便宜啊,等我下了住院总,肯定陪好师父您。”

“嗯,这话中听。”袁威宏端起了架子。

如今,方子业成长了起来,袁威宏非常欣慰。

如今的团队,已经不需要如同当年那般,私下里悄悄庆祝了。现在的小组庆祝,已经可以拉一大波人。

袁威宏接着说:“我们团队,最近一段时间,在刘教授和邓教授的带领下,多多少少算是取得了一些成绩。”

“这些成绩,不仅仅局限于我们团队发表的文章,更重要的是,我们科室瘸着进来,半瘫痪的病人,可以笑脸慢步走出科室。”

“这些用手术刀刻在了病人身上的成绩,就是我们近期努力的意义所在。”

“固然,这些课题,也会给我们带来或多或少的一些便利和荣誉,但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鼎力前行。”

“穿过了最艰难的阶段,以后可以稍微松懈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袁威宏还要说下去的时候,刘煌龙就打断了:“威哥,说好了不提专业,不提科室里的事情,你又转了回去哈?”

“来,我来点个名。”

“揭翰,你有女朋友没有?”刘煌龙直接看向了揭翰。

揭翰搬着脑袋转向了刘煌龙,嘴角讪笑:“刘老师,还没有的。找不到啊?”

“几万块的找不到,几百几千的找过没有?”刘煌龙开玩笑就开得很直接。

可刘煌龙没想到的是,揭翰问:“刘教授,你说说有多少钱的?”

“一两。”这一句反问,刘煌龙差点就回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知道?你可别翻我啊。”

“找不到女朋友,就出去转转找一找啊,也到了可以找女朋友的年纪了。”

“你看你的源培师兄,最近不是就给你找了个嫂子么?”刘煌龙问。

严志名闻言则直接戳破:“刘教授,那你就有所不知了,源培是看到了美女都爱。他还是贵族,所以要好好地挑一挑。”

李源培瞬间急了:“师兄,你别冤枉我……”

“我作证……”方子业举起了手。

……

单纯的庆祝,不该拘泥于形式,大家都紧绷努力了几个月,终于有了第一份收获,也该庆祝一下。

整個团队里,虽然方子业出力最多,但很多人都不可或缺。

严志名和李源培,给方子业争取了很多时间。刘煌龙扛起了科室的管理大权,把一些外来因素隔绝在外。

袁威宏就不用说了,在课题的设计、出谋划策时,从来不沉默。

揭翰就是个问题狂魔,兰天罗的数据分析和处理……

当饭局接近尾声时,揭翰走到了方子业和袁威宏的身边,低声说:“师父,我想脱产几个月可以么?”

“你这个时候脱产?你想干嘛?”袁威宏略不悦道。

现在科室里的氛围正浓,后面几个月肯定是成果频出,揭翰在这时候脱产,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刘煌龙都看向了揭翰,满脸的疑惑。

揭翰说:“师父,我想去实验室里好好集训一段时间。”

“从读研以来,我把大部分时间都集中于科研和写文章,在练功房里也经常去,但没有放开手。”

“我想试试脱产集训几个月,看看能不能有长进。”

袁威宏闻言直接把揭翰和方子业拉出了包厢。

兰天罗看向了袁威宏三人,想要站起来,可看到了刘煌龙后,也就没动身。

“你们继续聊你们的……”刘煌龙继续带笑。

李源培则继续问关于聂明贤的感情线,并且在私下里出谋划策!

李源培看得透彻,聂明贤在组内的重要程度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如果可以让他的感情线稳定。

即便聂明贤十月份走了,以后肯定也会回来。

这么一个团队的氛围,肯定也是聂明贤希望的。

重点是在聂明贤要有一定的羁绊,除了团队的羁绊,最好还要有另外一份羁绊。

当然,李源培的出谋划策,让聂明贤觉得李源培像个脑残。

一个母胎单身的人指点他有过女朋友的人追女孩子,这不是扯犊子吗……

“揭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你要脱产?给自己找不自在,找刺激?”袁威宏出包厢门后就开始训斥。

收获的季节,揭翰脱身而出,这不是把位置让出来给别人摘桃子么?

方子业闻言则劝道:“师父,我个人支持揭翰的想法。”

“他已经把我们毁损伤后续的文章都成稿到了四分之三的程度,目前已成文,但未完善的文章来到了二十多篇。”

“他想提升自己的专业操作,提升团队的参与感,我觉得。”

袁威宏的声音如同干鸭子太监语气:“你说多少?”

音调至少拔高了八个调。

“二十多篇。”方子业平静回。

“揭翰对自己的定位和任务非常清晰,把所有该搞的都搞完了。他的位置,是可以提前的。”

“剩下的数据填充,我和天罗都可以做,甚至找源培也能做。把自己的事情都做完了,当然可以脱产。”方子业道。

袁威宏看向揭翰。

揭翰也平静地笑说:“师父,我没有给您说,是怕你说我有妒心,是怕你觉得我的心态不稳,我就想先把事情做完之后,再去好好的学习专业。”

“其实我也没有离开很远,就是在我们医院的动物试验室、练功房。”

袁威宏闻言摸了摸揭翰的后脑勺,转头看向方子业:“子业,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吧。”

袁威宏理解,当科室里的所有人都搞得热火朝天时,也有人在背后默默地努力和付出。

没有人愿意孤独,努力全在背后。

想要追及团队的一线进度,就只能比别人付出更多。

袁威宏转身走了,走得有点阔步。

揭翰的选择,让他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算妒忌么?

并不是的。

袁威宏走后,方子业才道:“揭翰,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天罗比你的资质稍微优秀了一些,所以他和你花费相同的时间可以进步更快,但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

“师兄支持你去闭关练习,但也要控制一个度。”

“要论起你擅长的方面,我们都不及,但我们也没有想着一定要跟上你的进度,这一点你能明白么?”

揭翰点了点头,这一刻目光非常坚定:“师兄,操作是临床的一线反馈,如果想要享受病人那种会心的感谢和分享他们的开心,提升临床操作是最直接也是必然的选择。”

“我也想试一试的啊。”揭翰道。

方子业还要说话,揭翰又继续说:“其实,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分析,听竹师姐能够科研专业双丰收,靠的就是时间的堆积。”

“师兄你也是靠了时间的堆积。”

“天赋固然重要,但努力的因素是不可被忽略的。而我则是浪费了更长的时间在其他方面……”

“要休也要下个月开始休吧?”方子业问。

“对的,师兄。”

“……”

“走了,安静的美少女。”等酒局结束后,其他人都组队离开后。

方子业才对着已经挎着单肩包的洛听竹伸手。

整个饭局过程中,洛听竹都如同不存在,只是默默地吃饭,而后倾听。

虽然庆祝过程中,车来车去的段子不断,洛听竹都直接免疫。也并未搭话。

“师兄,主要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插话,你也不是没听到他们聊了些什么?”

“我融入不进去。”洛听竹大方地解释,恢复了灵动。

方子业一想也是,开车基本上就是隐晦的荤段子,或者就是找男女朋友之类的。

如果洛听竹一开口也是往下三路攻,方子业也受不了。

“吃饱了没?”

“应该不是很合你口味吧?我们下去骑两辆车,去吃麻辣烫?”方子业搅动着手指建议。

今天的口味,偏向于清淡。

洛听竹的饮食更偏向于重口味,不一定吃得饱。

洛听竹闻言却往后退了两步,上下眼皮眨了眨:“师兄,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吃麻辣烫。”

刚从段子堆里出来的洛听竹,不免思维漂浮地联想到其他。

如果是六块钱的麻辣烫,洛听竹可受不了。

明天又是周末。

“什么鬼?别胡思乱想。”方子业一笑,拉着洛听竹往外走。

“方师兄,你怎么回?”刘海华不懂情趣地远远问了一句,显然是酒喝得有点到位。

兰天罗直接把刘海华一拉。

“师兄,刘海华交给我了,你自便。”

“进去。”兰天罗直接把刘海华推进了出租车。

……

周六。

方子业十点才正式起床,早上六点半,方子业就买回了早餐,吃过后,再睡了一个回笼觉。

洛听竹则还在回笼觉中。

还是昨天睡晚了。

等到她醒来时,已经十一点二十。

方子业在书房里琢磨着怎么搞毁损伤相关讲座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

斜着身子伸头一看,显然是洛听竹在紧赶慢赶地收拾自己。

一边刷着牙,一边取着面膜。

方子业知道洛听竹周六还有时间安排,便开口安慰道:“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将你的实验器材该加温的加温了,该放细胞操作台消毒的也已经照蓝光了。”

“晚半个小时都没关系。”

洛听竹在门口横了方子业一眼,满口白唾沫的嘴巴张了张,怨气满满。

时间观念从来都很强的她,估计这是少有的几次迟到。

方子业则把头轻轻一缩,继续开始做PPT,一边找手术中的照片,一边规划着讲解的思路,一边想办法将整理的毁损伤的基础理论融入进去。

要进行讲座,这些都必须要准备好。

而且,这一次的讲座,时间很赶,就是在七月十五日周日的晚上七点,讲座的地点就在基础医学院的学术报告厅。

时间已经不是很宽裕了。

而之所以时间这么着急,主要是中南医院堆积的病人太多,类似患者的手术需求量太大。

很多在中南医院预约不到手术的人,就去找到了协和和同济、省人医以及军医院。

去找其他医院本身没问题,可问题是,那边也接不了啊!

咨询的病人也越来越多,这就不得不让他们前来取经,于是就和刘煌龙预约了这一场讲座。

方子业也不打算藏私。而且方子业知道,这一次讲座能讲的内容不会特别细致,只是把大纲讲解出来,让各个教授心里大概有个数。

然后,方子业还要抽一个小时时间,大概地讲一下毁损伤清创术的基础。

下一次,才能够讲解功能重建术的大纲。

方子业在整理这些资料时,洛听竹已经敷完了面膜,擦完脸换了一件牛仔长裤与长袖衬衫。

系着马尾,显得特别干练,拿了一个大大的帆布包后说:“师兄,你中午自己在家里点外卖吧,我得去实验室了,等会儿我买菜回来。”

方子业转头,看到洛听竹没有背零食包,且帆布包也不是很鼓,便起身,走到了客厅里的零食储存台。

发现上面的零食快空了,便回道:“你中午也点一些东西吧,等会儿我下去吃饭,顺便给你带点零食过来。”

洛听竹是爱吃零食的,或者说,这不是一种简单的爱。

“哦,好!~”洛听竹正在换鞋,走到门口时,对着方子业一笑后,还很俗气地给方子业来了个飞吻。

紧接着就匆匆地推门而出了。

看着洛听竹的背影,方子业不禁想起,可能天才少女的背后,也默默地付出了许多人都没办法共情的辛酸。

洛听竹留院,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她还想争取一下第一梯队的人才引进。

五十万不赚白不赚,如果还有更多的人才引进,那就更好了。

而这一切,都不是好拿的,需要你有一定的成绩展现你的潜力。

中南医院可不会白养闲人。

下午四点半左右,方子业没等到洛听竹回来,反而是等到了王元奇师兄的电话。

方子业接了一听才知道,是创伤中心接诊了一个脱位的病人,王元奇和聂明贤两人都复位了一轮,都没复位上去。

他们就不敢尝试第三次了。

需要方子业去救场。

方子业答应下来,火速出发。

说实话,方子业出门时,内心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骄傲的。

手法复位,是方子业的第一个王牌技能,打败全院无敌手,如今能够成为科室里最后一块王牌。

谁没有一点小骄傲呢?

方子业赶到后,三下五除二,一次性地就复位成功了。

咔嚓一声,伴随着病人舒服的呻吟,就结束了战斗,剩下的就是复查X线等程序性的流程了。

待病人家属确定了患者的疼痛症状缓解,看了一眼年轻得可怕的方子业,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更加凝重。

但终究,家属自身的体会,是最好的回馈,由此可以确信,聂明贤等人并不是找人来应付差事,而是真的找来了高手,便领着病人去检查了。

病人走后,聂明贤摸头道:“手法复位这么简单的流程和操作,还真能被子业玩出花来。”

“不得不说,临床太TM复杂了,每一个小操作,都可以演变出无限的可能。”

王元奇笑着道:“贤哥,告诉你一个私密消息啊,有美容医院要挖子业,月薪十五万外加提成,被子业给拒了。”

聂明贤并不意外:“月薪十五万都给少了。美容医院里的很多刚毕业的本科生都是大几万,技术好点的硕士可能能到十万左右。”

“这就是一个暴利行业。”

聂明贤接着再看向方子业:“子业,你给我的‘秘籍’不是残缺版本吧?怎么你能复位上去的,我这么久还复位不上去呢?”

方子业闻言则翻了翻白眼:“奇哥,你可以打人了。他说他学了很久。”

王元奇则不客气地捏起了拳头,“是有点凡尔赛了!”

“不过贤哥是我亲二哥,打在他身,也疼在我身。”王元奇没动手,只是把车速飚起来。

在华国,二哥是有一些特指的。

二师兄也可以是二哥,第三条腿也可以是二哥。

方子业道:“你们先忙吧,我得回去整理PPT了,明天也不能丢了科室里的脸,万一说错了,或者说漏了都不好。”

“辛苦二位哥了。”方子业抱拳,转身离开。

聂明贤和王元奇都点了点头,王元奇早就习惯了方子业的潇洒转身,就是聂明贤还是有点‘怀疑人生’。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操作和原理,方子业就能玩出花,他却玩不出花,他就有点不服气。

……

回程的路上,方子业看到了洛听竹发来信息。

她实验做完之后,才发现细胞被庆污染了,她得重新复苏一批细胞,而且要好好地检查一下细胞培养箱到底有没有问题,她还是在实验室里点外卖。

方子业回道:“好的,你先忙。”

“我顺路去吃一个晚饭……”

当晚,方子业睡得很晚,洛听竹则是早早地上床睡得很香。

方子业凌晨三点爬上床后,洛听竹仿佛都能感受得到,一翻身又很自然地钻进了方子业的怀里,嘴巴嘟嘟的,被压着的侧脸,也失去了日常的美感。

情侣之间,总是会看到死亡角度。

方子业的眼皮一合盖,就也睡了下去。

翌日,八点半,方子业起床后,就带着电脑到了科室里的示教室。

刘煌龙、邓勇、韩元晓教授以及熊老教授等人都已经出现在了示教室,一边听着方子业的讲课,一边予以修正和指点。

如果他们听不懂,那么这一场讲座,就是失败的。

就这样磨合修正,再继续讲,重复了足足十二次,时间也就来到了晚上的五点半。

一行人才起身离开,赶往基础医学院的学术报告厅。

方子业背着自己的电脑,心情有点忐忑和紧张。

而等方子业走进去后看到了各个教授的铭牌后,心里就更加紧张了几分。

好家伙,这应该还不止是鄂省本土的教授和副教授,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应该是外省的专家……

当然,方子业很快平息。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方子业虽然没有做足十年的功夫,但只是简单地做一个小讲座,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是自己走向鄂省创伤外科正式舞台的开始,也是宣告创伤外科有个方子业医生的起点。

(本章完)

第457章 真正的高端局(求订阅)

讲座开始的时间预计是晚上的七点整,方子业袁威宏等人到的时间是五点四十,足足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可即便如此,这一次已经来到学术报告厅的大佬人数已经不在少数。

方子业自己熟知的,就有一大波……

而袁威宏带着方子业进入到会场的第一时间,就是走向了一批熟悉的老前辈!

“各位老师,辛苦你们了。这是方子业,我是袁威宏,来给各位老师问好。”袁威宏一边走进,一边躬身。

其实邓勇带着方子业来会更好,但袁威宏是方子业的授业恩师,当初硕士复试时,方子业是以当届最后一名的成绩勉强跨入了中南的门槛,被塞到了袁威宏手里。

当时所有人都只是把方子业当作一个“普通的学生”,塞给普通的硕导,并没有想到方子业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方子业也就一一地先叫了自己所熟悉的一众老教授,这些老教授,在练功房时,对方子业的偏向和宠爱,方子业也是感受得真切的。

创伤外科的熊志章老教授笑得最为会心,当初的他,是董耀辉老教授和楚老教授的师兄,董耀辉掌权时,他已经进入了颐养天年的状态。

因此,这会儿他感觉最露脸,大大方方地从一众老人堆里站了起来,拍着袁威宏和方子业的肩膀:“等会儿好好讲,大胆地讲。”

“另外,再和你老师和其他的老师打个招呼。”

方子业和袁威宏都陪笑点头,一一走到了本院老前辈们的面前。

除了李国华老教授和手外科的朱卫国老教授“因有事”没能到现场,其余人都是和蔼可亲地坐在了方子业的身前,来给他撑场面。

手外科的温东方、骨病科的李冬青,运动医学的韩山和朱可为,关节外科的齐文山与董文胜。

其中,方子业和袁威宏走到齐文山面前时,齐文山老教授一边与方子业握手,一边暗涵道:“子业,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冲动,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和我们说。”

“科室里你说不通的地方,有我们帮你去说,医院里一些环节你如果说不明白的地方,也有我们替你去说。”

齐文山这么说话时,偏身又看了看关节外科的杜新展教授,道:“其他人或许很忙,但我们现在的事情并不多。”

方子业闻言一愣,联想到王院长在前面一段时间的亲自出马,这或许与这些老教授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顶级的三甲医院里,每个老教授的能量都是不可忽略的,他们或许没有实权,但正因为他们没有实权,所以他们更加可以没有畏惧。

大不了你就是把我从返聘的名单里剔除,其他的伱还能如何?

“谢谢齐老师。”方子业轻轻点头,然后慢慢地松开了手。

袁威宏见此便道:“各位老师,我们过去再和兄弟医院的老师们打個招呼,来者是客。”

这一众老教授,就是给方子业撑场面的,万一有方子业控制不住的地方,那么他们肯定会出马帮忙扛一扛。

至少,如果有人要倚老卖老的话?

上从七十多岁的老家伙,下到三十几岁的青年俊杰,都可以出面吵架。

虽然未必会遇到这样的人,但也要以备不时之需。

袁威宏带方子业离开时,侧身说:“杜教授开小专场讲座或者私教班的时候,都请不来这么大的老教授团,看来你在练功房里,颇得他们的宠爱啊。”

“这些老教授的权限是很大的,医院默许着这些老教授们,掌握着监管病区主任和骨科行政大主任的建议权。”

“之前邓勇教授之所以从创伤外科行政大主任位置下来,就是这些老前辈们搞的。”

“当然,你也不用怕这些人沆瀣一气地针对某一个人,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已经无所外求,就只是想有点事情做而已……”

“想要达成一致,基本上是触碰到了底线才可能一致的站队。”

方子业点头,只是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并未回话。

而后,袁威宏又带着方子业见了一波自己医院各个专科的主任。

关节外科的杜新展,骨病科的杜英山,手外科的倪耀平,运动医学的屠坤教授,创伤外科的刘煌龙……

这是中南医院现任的各个专科的扛鼎之人,方子业想要从中南医院走出去,必然是要与这些人相熟,甚至得到他们的支持,才会得到一定的助力。

骨科虽然分为了专科,但走出了中南,其实代表的就是一个“标签”‘中南医院’。

本院的人虽然几个专科的主任都来了,可其他医院的参与人员,就多是创伤外科的大咖了。

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以及其所在的团队,比如说钟文渊,龙源、吴轩奇、宋毅、陈泰临、郭海超。

这也是一大波高手聚集的超级团队。

同济医院的创伤外科,除了段宏外,还有两位教授,薛宇辉,陶城。

不过薛宇辉老教授因为年纪太大,与董耀辉老教授处于同一年龄,就没有亲自到场,但跟着他的副教授胡小山还是带着团队过来猎奇。

方子业甚至只来得及关注这些比较重要的人,其余的,比如说协和医院的齐巧文教授、刘波教授、段云教授,也是省内的巨擘。

他们团队的实力,比之前韩元晓团队是肯定要强的,甚至比董老教授团队都要稍胜一筹。

省人民医院的团队里,方子业同样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申涛老师、曾泰等人。而他们挤在了安陆明、廖航空、丁普教授的大佬身侧,就显得颇为不显眼。

可即便如此,申涛依旧是分别给了袁威宏和方子业一人一拳:“好小子,好老不死。”

袁威宏在朋友面前一改之前在教授面前的规矩,叉着腰:“叫爹。”

这是玩笑!

真正玩得比较好的,比如说一个宿舍的室友,什么大爹,好大儿之间的玩笑话基本上都是不会生气的。

“滚!~”

“好嘞。”袁威宏赶紧把方子业送回到邓勇的身边,因为接着方子业要去见识的人,就不是他可以触及的层面了。

没爬到那个阶梯之前,就不要硬着头皮往里面挤。

邓勇本来在和段宏聊天,说的什么内容方子业和袁威宏来不及追听,但可以看得到段宏教授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方子业和袁威宏到时,吴轩奇就非常客气地与方子业打着招呼,子业子业的叫得非常亲切。

邓勇看到方子业来后,便道:“段老师,给你的师侄引荐一下那三位教授呗?”

“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魔都六院的郑海东,还有湘雅医院的王诚教授,您应该都熟悉啊?”

段宏戏谑地抱胸转头:“邓教授刚刚直接叫我名字,现在又开始叫段老师了?”

“好歹也是教授级人了,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嘴脸?”

邓勇直接转身推方子业侧身:“你段老师不愿意帮你,我们自己硬着头皮凑吧。”

段宏闻言,翻了翻白眼,轻声骂了两句不要脸,混蛋之后,站起了身子,一改之前的傲娇之色。

……

方子业本以为啊,见识了这些大教授就完了,可没想到的是,邓勇教授还带着方子业来到了省中心、省肿瘤、市一、宜市中心医院,襄市中心医院等比较强的省市级医院的队伍里也露了个面。

等方子业转完一圈再“出神”时,脑子略有点迷糊,他一个人要记住这么多人,着实不容易。

而且方子业很愧疚的是,自己的记忆深刻程度,与对方的名气有关。

张岳教授、郑海东、王诚教授等教授级别的人物,基本可以认全,但是什么什么主任,什么什么副教授?什么什么副主任医师……

方子业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给他们道歉了。

鄂省很大,医院很多,人才也很多。

方子业也终于得知,自己站在如今的层次,到底是穿越了多少个层级。

而这些教授主任,如今就坐在报告厅里,听方子业在上面进行“讲座式”的教学。

……

一圈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六点四十七分,距离讲座正式开始,已经不足一刻钟。

方子业终于是回到了讲台。

基础医学院的学术报告厅内的投影仪,因为经常需要使用,所以内部是每日必自检的。

方子业只要试试自己的电脑能否通过type-c转接头连接好投影仪。

如果是以前的电脑,自然是可以直接连接的,但上个月的月末,也就是七月初,方子业收到了一份‘礼物’,就是洛听竹给他买的水果电脑。

有一说一,在处理办公软件时,水果电脑真要比windows是的电脑稍微好用一些。

方子业将自己的PPT投影到一大两小三张屏幕上后,就把内容固定在了首页位置。

标题:“毁损伤的定义与治疗原则的个人体会”

这个题目,是非常谨慎的。

虽然团队已经有了成熟的理念,但并未发表成论文,就不是经验分享。

即便是发表了一篇集合式的病例报道,但那也是个人体会,不能直接从一般到普遍适用,直接说自己有非常成熟的理论进行分享。

相应原理并未成文发表,就还只能描述成个人体会。

当然,内行人都知道,所有毁损伤普遍治疗的开始,都是从这样的个人体会分享开始的。

比起有原则,有定义,自己去慢慢摸索的速度会慢非常多。

毁损伤课题的前景非常巨大,因此,越早接触和进入到这个领域,就越能提升自己科室的综合实力,这是一块新的战场。

六点五十五分,学术报告厅里的声音就逐渐堙灭。

很多人都非常有素质地保持沉默,并且将自己的录音、提词等设备拿了出来,方便拿回去再看或者再听一遍。

方子业依旧是站在了讲台上,默默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只有自己才看得到的倒计时。

心里则是在梳理着一些基础信息。

这时,方子业忽然看到,洛听竹的倩影从左后通道款步走进后,远远地对着方子业摆了摆左手,然后她并未靠近,而是找了最后一排的空隙。

拿出了自己“零食包”里的零食,再拿了一只垃圾袋子,就在那里开啃起来。

看到这一幕,方子业忍俊不禁的同时,心里的紧张情绪完全消散。

七点整一到。

方子业就迈步走到了学术报告厅的中央,半鞠躬后又走回。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各位同道,大家晚上好。非常荣幸能够受邀站在这里,给各位老师汇报一下我们团队在做病例的一些总结和个人心得。”

“同样,也很抱歉是在这样一个比较特殊的时间节点,与各位前辈和同道相聚。”

“受邀时间相对比较仓促,准备不足,内容不精,讲解不全,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辜负了各位老师和前辈们的热情,万请谅解。”

“现在,我正式分享一下,我们团队对毁损伤的定义。”

“这个定义,我曾经,在我们鄂省的年中学术会议中,提及过一次,这一次,我们团队对其进行了一定的优化……”

“诊断是治疗的前提!”

“如果把毁灭伤当作毁损伤理解,那肯定是不行的。比如说,下肢都成了一滩圆饼状的肉泥,神经和血管都已经离断到面目全非,全下肢的骨骼粉碎非常严重的情况下。”

“我们团队依旧建议截肢处理。这是毁灭伤,不是毁损伤。”

方子业首先缩窄了自己团队对毁损伤的定义,不是所有稀巴烂的腿,都可以救得过来的。

而这样的情况,在大部分大货车从前轮到后轮全都轮一遍后,司空见惯。

“至于治疗原则……”

(相应的内容前面开会的时候已经提及,在此不予赘述。)

方子业慢条斯理地一点点进行解析。

这是一个面向大范围的讲座,尽量要考虑到每一个人,所以不能省略之前已经讲过的东西。

如果省略了,那上一次没听过的人,那就完全是听天书。

这一次讲座的时间是两个半小时,方子业讲解的内容充实但时间也相对充裕。

“我可能浪费了各位同道接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听我讲述了一遍基础原理,但我认为,以上的铺垫十分重要。”

“在我们目前的认知中,创伤的治疗原则,依旧不变。但治疗的具体形式,会发生改变。”

“我们需要在这些小型操作面前,再缩窄他们的定义。”

“比如说清创术,我们可能会定义为毁损伤清创术,比如说缝合术,我们要将其定义为毁损伤缝合术,以此类推。”

“为何要如此定义?”

“我相信在坐的各位老师,都比我有更加丰富的临床经验。”

“清创过的患者,比我都要更多,但是我们以前施展的朴素清创术,在毁损伤面前,是不适宜的。”

“按照传统的清创术定义,我们治疗毁损伤的结果就是截肢……”

“但在这里,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说明清楚毁损伤清创术和毁损伤缝合术,到底是个什么形式,具体该如何操作。”

“因为我们还有后续的一些问题要聊。时间有限,就不在今天分享和探讨的范围内。”

“我来汇报几个我们团队做过的毁损伤的病例以及他们的转归!”

“在此说明,我们团队已经问询过患者的个人意愿,他们愿意我们展示他们的图片用以教学与临床交流。”

“但他们的要求是,这些图片,仅限于我们团队外传使用,因此,希望各位不要拍照、录像并用以传播。”

“这是一个足踝部毁损伤的患者,也是我们团队目前接诊的,相对比较简单的一例毁损伤的患者。”

“而经过我们团队当时并不成熟的技术储备下,她的治疗线,足足拖延至将近两个月。”

“但最后,结果是好的。”

方子业摁下下一页:“这是她出院时的活动功能。”

再下一页。

言初门诊复查的功能康复情况,也是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言初的功能康复,在骨科的患者中,肯定不是最好的。

但如果考虑到她的原始损伤,最后可以恢复到如此程度,这只能说是当时的奇迹!

“而我们团队在通过仔细地总结之后,目前已经将毁损伤的标准治疗流程整归到了五个小时左右。”

“一部分本需要二期手术的患者,目前也能一期进行处理。”

“并且,从个体术后功能康复的分析,一期手术与二期手术,暂未发现区别。”

“这些数据,仅代表少数个体的手术后康复数据,不代表最后的统计数据,因此,我希望各位同道在最开始接触毁损伤治疗时能够先严格按照……”

方子业这一分享,时间就来到了八点半左右。

方子业在扉页,结束了自己的讲座内容。

并且附注:因时间有限,因此关于毁损伤治疗的一些基本原理以及具体的术式操作,请各位感兴趣的同道留下邮箱自取。

方子业说:“时间有限,并非是我故意为难,主要是两个小时,要从头到尾地说清楚所有的内容,是不现实的。”

“当然,我们团队也不会吊胃口。我们团队内部有一些关于理论、操作原理、操作细节、操作技术的内容,都是可以公开的。”

“各位教授可以就近给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留下邮箱,我们最迟在明天晚上,将相应的内容和部分教学视频,打包发给各位老师和同道。”

“最后,如果各位老师有什么疑问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查漏补缺。”

“谢谢,以上就是我今天分享的全部内容。”

方子业非常感谢,今天能来听讲的听众,都是对毁损伤治疗非常感兴趣的,所以,在讲解的过程中,并未受到任何的影响。

让方子业准备的内容,可以非常流畅地推续。

不过,方子业走向学术讲台中央鞠躬时,台下就立刻响起了雷鸣班的掌声。

掌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左右。

没有伴随声音的夸奖,满场的沉默、认真就是最好的褒奖,证明方子业所说的内容,刺到了他们的心里,否则都无法这么专注。

掌声完毕,邓勇站起来,一边挑选举手的人,一边让工作人员就开始为举手的人传递话筒!

“请把话筒递给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邓勇道。

张岳拿到话筒后说:“方医生,你们团队区分了毁灭伤和毁损伤,是不是中间做过毁灭伤的保肢术啊?”

张岳在笑,但问的问题就格外刁钻了,与专业无关。

“是遇到过,但没有上台。”

“张教授,其实毁灭伤和毁损伤很好理解。”

“毁损伤,患者可以把双脚带来医院,毁灭伤,患者会把软组织留在现场!或是打包带来。”方子业应对起来也是轻松自如。

本来就是没做过的事情。

一个人最多就只有一次提问的机会,不管你职位多高。

“郑教授。”邓勇站在学术报告厅的一侧,示意张岳把话筒递给郑海东。

郑海东站起来问道:“方医生,邓教授,你们团队在进行毁损伤治疗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

“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分享一下,我们应该如何去避免?”

邓勇就看向了方子业。

方子业点头,很实诚地说:“郑教授,您的提问非常好。这个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我是记忆深刻的。”

“那就是太累,累到手抽。”

“那一次是两台毁损伤的手术,前后序贯而来,我连续高强度的微操了七个小时,在手术台上,拿着手术刀就直接手抽了。”

“还好当时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也未对患者造成什么损伤。”

“后来我下台休息了一段时间,才再上台。”

“所以如果我要给一个建议的话就是注意休息,注意培养至少两位相对成熟的主刀医师。”

“一天安排一台手术就好。”方子业回道。

做手术做到手抽,而且直接在操作中抽,这是很多人都没遇到过的事情,但肯定也想得到那时候有多么疲惫。

“王教授!”邓勇伸手又打算叫下一个人。

没想到郑海东仍然舍不得传递话筒,直接问邓勇道:“邓教授,我直接问你一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方医生送到华国创伤外科分会?”

“这么好的课题和内容,应该放在全国的会议上去讲?”

这话一出,邓勇脸色稍变。

段宏等人脸色一凝后,有点坐立不安。

要去华国创伤外科分会的前提是先要成为省级创伤外科分会成员!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