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第237章 笄礼

第237章 笄礼

李绩与薛万备已准备好了车驾,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准备着。

李承乾坐在爷爷身边,道:“这一次冬猎爷爷也一起去吧。”

李渊叹道:“这算什么冬猎,还不是你母后请诸多权贵女眷到曲江池赴宴,你父皇也不过是借个机会出去冬猎。”

又是收紧外衣,李渊惆怅道:“你怎么不去。”

其实爷爷的老花眼好在没有进一步恶化,还不算太严重。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一旁道:“孙儿是太子,要守备长安的。”

李渊卧在躺椅上,道:“伱我爷孙不去也罢。”

东宫内,一群孩子正在为这一次出去玩做着准备,高阳正在往她自己的背包中塞着零嘴,还有小福刚刚烤好的饼。

崇文殿前,李渊道:“昨天你父皇与朕说,他想要将玄武门拆了,围着太液池兴建一片殿宇。”

“是吗?”

李承乾喝着茶水低声应付一句。

李渊闭着眼点头。

等弟弟妹妹都准备好了,李丽质喊话道:“排队!”

一群弟弟妹妹纷纷站好,从高到矮,站得笔直又整齐,纷纷开始报数。

确认了一个没落下,李丽质快步跑来道:“皇兄都准备好了。”

李承乾颔首道:“让李绩大将军与薛万备将军看好他们,先去吧。”

李丽质还没动身,小声道:“原本还不知道,听说稚奴与慎弟在外面打架了。”

“打架?打谁了?”

李丽质回道:“一个叫张柬之的孩子。”

李承乾神色了然道:“人没事吧?”

“倒是没有受伤,听说是有薛万备将军看着,对方不敢还手。”

“嗯。”

其实弟弟会打架也好,至少可以知晓他们在外面不会白受委屈。

李承乾微微颔首。

李丽质会意之后,便带着弟弟妹妹坐上了车驾,离开东宫。

等她们都走了,平日里热闹的东宫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没了吵闹的笑声,也没了眼前来来往往的身影。

李承乾拿着鱼竿走到了太液池,白雪皑皑的景色很好看,尤其是在太液池。

大雪依旧飘着,有太监提起一块石头砸向远处的冰面,冰面被砸出一个窟窿。

李承乾将鱼线抛入小洞中,等着鱼儿咬钩。

宁儿从别苑中拿出一个炉子,在殿下身边点着,这处水榭便温暖了些许。

皇后在太液池多建设了几处水榭,在冬日里这些水榭上都有了积雪,看着赏心悦目不少。

一头小鹿踩着雪而来,先是在水榭外听了听似乎在确认什么,而后快步跑进水榭,在太子的身边卧着,多半是觉得炉子边能够温暖一些。

宁儿煮着茶水安静地站在一旁。

太监捧着一堆卷宗快步而来,他走到水榭外,行礼道:“殿下,这是京兆府送来的卷宗。”

李承乾提着鱼竿道:“放在边上吧。”

太监闻言走入水榭中,将卷宗放在石桌上,便又离开。

闲着时候,李承乾可以在这里钓鱼一整天,小鹿又睡醒了,它在这里取暖,完了又很没良心地跑远。

李承乾吃着刚从炉子取出来烤包子,吃一口肥腻的烤包子,再来一口茶水是最舒坦。

至于放在石桌上的卷宗,根本就没有翻看的心思。

李承乾道:“宁儿姐,帮孤看看吧。”

宁儿拿过一卷卷宗,便翻看了起来,她道:“都是那些在崇文馆应考夫子的考卷,还有颜勤礼的评语。”

李承乾微微点头便没有再说话。

大雪结束的第一天还算是舒服。

可是到了第二天,积雪刚刚有消融的迹象,过了一夜刚刚消融的雪就在夜里凝成了冰。

走在积雪上的时候能够感受到雪层中有硌脚的冰块。

还有太监正在清理积雪,他们提着箩筐忙碌地将积雪清理好。

因为皇帝在长安城外冬猎,从宫里带出去不少人,因此宫里清理积雪的人手并不多。

昨天所下的雪还算是温和,到了第二天便冷得彻骨不说,地上的积雪有些许结冰,还要凿开之后才能清理,十分地费力气。

李承乾走过的时候,这些太监才堪堪清理出一条小路。

走过寂静的皇宫,再走到现在空荡荡的皇城,休沐时节的皇城很安静,一路上能见到一个个关着门的官邸。

李承乾来到中书省,于志宁早早就在这里了。

见是太子来了,他走上前道:“殿下,先前的卷宗……”

李承乾道:“夫子今天都派出去了吗?”

“回殿下,一共四百六十一位夫子,已派往陕东道各县各乡了。”于志宁又补充道:“依殿下吩咐这一次派出去各县的夫子,多数都是身份来历较为干净的,有两位是渤海高氏的子弟。”

李承乾了然道:“是舅爷的同乡?”

“他们是军中左领军长史高侃的儿子,长子是高崇文,次子高崇礼。”

见太子似乎对这些事的安排还算认同,于志宁拿出一卷纸,“这是李义府让人送回来的考卷。”

对李义府怕就怕这个人走偏门。

李承乾打开考卷,入眼的是一个个工整的文字,看起来答卷的态度不错,主要阐述的是学识普及的要点以及论述一下会遇到的阻碍。

良久,看完了考卷,又道:“将洛阳崇文馆主事一职交给他吧,再让温挺也去洛阳崇文馆,帮扶李义府。”

“殿下是觉得李义府这个人还靠不住?”

“李义府在洛阳虽说有些时日了,可他毕竟不熟悉京兆府与崇文馆的行事方式,要有个人带着。”

“下官这就去安排。”

李承乾又吩咐道:“现在西域地界的将领都撤回来了,看来父皇对庭州与西州的建设还未有准备,让褚遂良拟一个安西都护府建设的章程,过了立冬就交上来。”

听太子殿下说得轻描淡写,于志宁有些犹豫,低声道:“可他现在正在休沐。”

“写个章程而已。”

“喏。”

李承乾满意点头。

给太子做事不分休沐不休沐的,即便是朝堂众多官吏休沐的时节,京兆府乃至崇文馆的官吏都还在忙碌。

现在的大唐是个群星闪耀的时代,经历过隋末大乱,再到如今,贞观一朝的朝野人才如云,这很难得。

这因现在的大唐的内部实力强大,有些人的才干就显得不太出众。

清闲的时候,李承乾坐在老师的位置上,看着老师批阅过的奏章,其中就有松州兵马的调令,以及派出斥候查探吐蕃。

过了午时,李治快步跑来。

李承乾道:“你怎么来了?”

李治披着大氅,他一路跑进中书省就坐在炉子边,伸出双掌放在火边,“曲江池那边有好多的勋贵家的女眷。”

“嗯,你烦了?”

“弟弟不觉得烦,就是想来皇兄这边坐坐。”

李承乾也在炉子边坐下来,从炉子边拿出一张饼,道:“有什么消息要说的,就快说。”

“皇兄怎知姐姐让弟弟来传消息的。”

看着皇兄的脸色,李治有些萎靡地低下脑袋道:“难怪河间王叔说,弟弟放个屁,皇兄都知道弟弟上一顿吃的是什么。”

“这个……孤真不知道。”

李治搬着小胡凳在皇兄边上低声道:“母后赐给孔老夫子家中的女眷,三个香囊。”

“还有呢?”

“还有父皇近来酷爱文章与诗文,借此还问了孔老夫子文章之事,说不定要在孔老夫子家中寻一个女子,给皇兄做太子妃。”

李承乾摇头道:“稚奴啊,你想错了。”

“为何?”

“父皇与母后从来不会将心中所想轻易表露出来,越是这么做就越说明了,孤的婚事与孔老夫子家没有关系了,以你姐姐的见识不应该看不出来,她一定另有深意。”

李治神色凝重地挠了挠头,“那皇姐为何让弟弟与皇兄说这些。”

李承乾忽然笑道:“你回去告诉丽质,就说她的弟子不用太多,找三五个苗头较好的。”

李治狐疑道:“原来是姐姐她在挑选弟子。”

再一想,李治当即明白了,他一拍大腿道:“弟弟明白了,父皇与母后这是在给姐姐打掩护,毕竟姐姐收女子为弟子这种事不能太招摇,说不定是姐姐与母后说她看中了老夫子家的哪个孙女,想要收弟子,母后才会给她们家赏赐。”

其实李治这个弟弟并不算太笨,就是在一群兄弟姐妹中比较,他的反应与机敏确实是下乘,而且是差生那一列。

李承乾道:“现在东阳一定还在给各家女眷诊脉看病吧。”

“皇兄怎么又知道?”

“呵呵,父皇不显摆才怪。”李承乾神色了然,道:“你走吧,接着去玩,孤好不容易清闲几天。”

李治点着头走出了中书省,他仔细一想忽然觉得不对,怎么曲江池的情况皇兄都知晓。

甚至还知道两位姐姐这些天的行状。

李治神色狐疑,说不定皇兄真的知道我上一顿吃的是什么。

皇帝出去游猎的第三天,天空阴沉沉又下起了下雪,来年自己这个太子就二十岁了。

母后帮着东阳与丽质在曲江池举行了笄礼,是女子成年的一种礼仪。

毕竟妹妹来年也十七了,东阳十六了。

送来消息的时候,听说曲江池的勋贵宾客就有上千人。

宁儿将自己精心做的陶埙,送给长乐公主与东阳公主做笄礼的礼物。

虽说两个妹妹在曲江池举行了笄礼,但宗室中人送来的贺礼都放在了东宫,一时间在东宫门前一大堆。

小福翻找着,找出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甚至李渊破天荒地去了一趟武德殿,回东宫的时候,带来了两小袋金沙。

李承乾揣着手,瞧着一堆贺礼道:“看来宗室中人家底都还挺厚实的,父皇与爷爷当年没少赏赐。”

李渊道:“当年赏赐给各家之时,朕也没有考虑周全。”

“孙儿一直在想,爷爷究竟将金沙放在了武德殿何处。”

“等将来你登基那天,朕会告诉你的。”

李承乾道:“若孙儿想登基了,爷爷一定会支持的吧。”

这种事肯定不是一个太子说想登基,就一定会登基的。

李渊笑抚须笑呵呵地将两个香囊布袋交给一旁的东宫掌事女官宁儿,吩咐交给丽质与东阳。

宁儿躬身应下。

父皇这些天忙着与众将领游猎。

母后也忙着应付勋贵家的宾客。

从立冬时节庆贺到现在,今年的大唐办成了不少大事,眼下多半也忙得不可开交。

眼看立冬时节就要过去了,听闻这些天褚遂良通宵达旦地专研安西都护府如何建设,也没见他送来回信。

小兕子又长高了不少,她穿着道袍双手背负走到尚书省门前。

皇城中也见不到活人,李承乾闲着就来这里走走。

尚书省没有外人能够进入,钥匙也在自己这个东宫太子手中,也只能自己来打扫。

小兕子手里拿着一卷书,穿着一身道袍,抬着头看向屋顶道:“其实皇兄不用收拾这里,等雪化了,自然就好。”

李承乾低头看见妹妹,又将一堆雪扫了下来,道:“父皇将这里交给孤,要是这里被雪压塌,显得孤不在意父皇的封赐。”

一阵冷风吹来,吹动小兕子的发丝,她来年就七岁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像隔几天便会长高一些,明达跟着李淳风道长有两年了,她的谈吐与气质的确像一个道士了,有模有样的。

更有一种世人烦恼与她无关,心中自有处世态度的气质。

清理完屋顶,李承乾这才顺着梯子下来,“近来与李道长学得如何?”

如今小兕子走路很稳当,不像是小时候摇摇晃晃的。

她双手背负抬着头看皇兄道:“妹妹想要测量星辰。”

“李道长不将黄道浑天仪的用法教你?”

“教了,但与皇兄的方式相差甚远。”

带着妹妹走出尚书省,一路上走的时候,李承乾发现她的脚步很特别,询问道:“你是刻意让每一次迈步的距离保持一样吗?”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穿着布鞋的双脚,道:“跟着李道长学过走路,不知不觉就走成这样了。”

“原来是从走路方式开始教的。”李承乾心领神会。

(本章完)

238.第238章 潦草的旨意

第238章 潦草的旨意

走在皇宫中,小兕子手里一直拿着一卷书,她道:“这是李道长所写的天文,道长让妹妹特意带来给皇兄的。”

李承乾接过书卷,这只是《天文》的其中一卷,这是注解关于天文历法的一卷。

在大唐的当下,像这样的人物很难得。

一心专研天文历法,而不醉心仕途的人鲜有。

小兕子又道:“明达跟着李道长学步伐,现在能够单腿站立一炷香不动,道长说这是颇有成效了。”

“为何要单腿站立?”

她走在皇兄身边,闭眼笑道:“走得端正,站得笔直,要学李道长的本领这是首要的。”

回到东宫,李渊又笑呵呵看着这个小孙女。

在刚刚清扫过积雪的地面上,明达单脚站立,而后能用单腿稳稳下蹲,另外一条腿微微前屈,甚至还能做一个漂亮的踢腿。

她欣喜笑道:“李道长说明达站得稳了,身体内的气也稳了。”

李渊抚须不住点头,道:“难怪李淳风会说兕子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其实小兕子的天赋算不上异禀,更小的时候她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见到人跑两步,见到腿就抱住。

这两年她的变化很大,这个孩子的气质也变了,站得确实端正,走路也很稳当。

说是气稳了,李承乾大体理解为呼吸的频率与每每呼吸的力度,也就是站得笔直,走得笔直,一呼一吸的气息更为顺畅。

这对她身体内部的血氧有帮助。

大体上,李承乾只能推测出这些。

而锻炼出来的结果便会从身体的平衡上体现。

本来她不是一个下盘很稳的孩子,现在看起来也不像,可偏偏这样的骨象也能走出稳健的步伐。

只是比之她以前有了变化,这就能看出来。

亦能说明,李道长的教导方式还是很有益处的。

李承乾看着李道长的天文一卷,抬眼看去,就见到明达拉着爷爷也要练平衡。

只见爷爷缓缓伸出老腿,便摔倒在了地上。

吓得一旁的太监发出一声惊叫。

明达数落道:“爷爷的手脚就不协调。”

李渊坐在地上笑呵呵,还是一脸很尽兴的模样。

不多时,明达也跟着笑了。

李承乾翻看着这卷天文,在道门语境中的天文知识,读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很不可思议的是李淳风将地月旋转也融入了他的书卷中。

这两天明达都会住在东宫,因为李道长在闭关,难得等到了一天能够见到星星的夜晚。

李承乾带着明达走上了皇宫中的鼓楼,在高高的鼓楼上,伸出手掌,四指并拢,大拇指与地平线重合,盖住了视野中的一片星空。

看着她做着同样的动作,李承乾道:“将中指的指尖对准东面的最亮的那颗星星。”

这种方式很简单,也就是用手掌就能测量星星与地平线的距离,除了精确度不能保证,方向与方位的判断是没问题的。

不仅如此,李承乾转身与明达看向北极星的位置,继续用手指测算星星之间的距离。

“收拢其他的手指,用小拇指与大拇指测量北斗星与其他星星之间的距离。”

明达伸出手指比划着,视野中将大拇指与北极星重合,小拇指靠另外一颗星星。

她闭着一只眼,用一种瞄准的姿态将手指朝向星星。

鼓楼上的风很大,吹得衣衫猎猎作响,明达站在火把边反复比对着。

李承乾教着她再用拳头与三根竖起手指继续测量,一根手指也能测量,“手是一种很好的测量工具,不过人的手掌有长短,也有粗细,做不到太精确。”

明达道:“这么简单吗?”

“嗯,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尽管被冬日里的夜风吹得脸颊如刀割一般,明达还是觉得很欣喜,她觉得自己掌握了一样不得了的本领。

李承乾道:“如果指间可以用来测量,那么星星之间的距离,张开的小拇指与大拇指之间是二十五度,一个拳头是十度。”

明达看着自己的小拳头与皇兄大拳头,稍稍歪着脑袋思考着。

“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妹妹回去之后还会请教李道长。”

李承乾领着妹妹走下鼓楼,这才感觉风小了许多。

夜里,明达暂时睡在了丽质的殿内,过了午夜又下起了雪。

宁儿走入殿内,关上了窗户。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书卷问道:“兕子睡下了吗?”

宁儿点头低声道:“睡着了。”

李承乾翻看着文书,这些调兵文书都是放在老师案上的,都是各地折冲府的兵马调动事宜。

父皇的冬猎遥遥没有结束的势头,听说这一次冬猎都打到了骊山。

李承乾放下文书,望着漆黑的夜空道:“也不知道郑公知不知道这件事,多半是要追在父皇后头劝谏了。”

宁儿笑着道:“天色不早了,殿下该休息了。”

李承乾微微颔首道:“宁儿姐先去休息吧。”

宁儿欠身一礼道:“皇后交代太子殿下要早睡。”

说罢,她转身退出了殿下的寝殿内,将门关好了。

四周又陷入寂静,李承乾看着边上烛台的火光,这个时代说不上太坏,名臣追着皇帝奶,希望现在的皇帝能够更英明一些。

所以说这个时代还是很好的,没人希望皇帝是个没志向的,他们都希望皇帝能够再争气一些。

寂静的长安城飘起了雪,当天开始亮堂的时候,也就是辰时左右。

早起的太子与李道彦走在长安城的城墙上,从春明门开始一路走着。

李道彦护卫在太子身侧,道:“现在的长安越来越忙了。”

李承乾迈着步子走着道:“这样的长安城多好,所有人都能有事做。”

听着太子的话语,李道彦神色凝重地思索,而后道:“前两年,这个时节的长安是……”

李承乾接过话道:“安静闲适的。”

李道彦颔首道。

停下脚步,李承乾用手推去眼前的积雪,一手扶着结实的城墙,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尤其是正在修建的坊市,工事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进行得热火朝天。

好似一处处被积雪几乎盖住的街巷中,有热气冒出来,李承乾问道:“什么时辰了。”

李道彦回道:“辰时了。”

“辰时的长安总是这么有生机就好了。”

李道彦又是沉默不语,他看不懂殿下的心思,低着头若有所思。

这位太子每每守备长安就会来亲自察看城防。

李承乾继续走着,低声道:“父皇之前说只是在长安城外冬猎,现在都跑到骊山去了,确实是孤失算了。”

李道彦依旧没有作声。

“其实早该想到的,父皇怎么可能只满足在长安城外游猎。”

简单看了看城防,现在的长安城城防增添了不少甲士。

李承乾一路走到朱雀门边上,这才走回皇宫。

休沐期间,还有一些闲散的政事要处理,慕容顺又回来了,他去鸿胪寺见了鸿胪寺卿,鸿胪寺卿又去见了礼部尚书李百药。

本来休沐期间,朝中不会接见慕容顺的。

只不过这人提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因此李百药在中书省等太子,等了有一个时辰了。

李承乾一路走着,听着一旁侍卫的解释。

从安静的皇城中走过,李承乾见到人笑道:“刚去看城墙的守备情形了。”

李百药躬身作揖道:“不妨事,殿下就算不来,下官也就回去了,一点小事而已。”

李承乾从腰间取下一个陶制的水杯,喝下一口温热的茶水,坐下来道:“什么事?”

李百药拿出一卷纸,双手呈上,“吐谷浑可汗请求退位。”

李承乾拿过纸张铺开,见到的是一个个不太工整的文字,看习惯了朝中行书工整的奏章,再看一个吐谷浑写的退位国书,怎么看都不习惯。

李百药道:“慕容顺想退位,不再做吐谷浑的可汗,并且让吐谷浑的臣民拜天可汗,从此吐谷浑地界归入大唐,由天可汗统领。”

“慕容顺人呢?”

“正在礼部等候殿下的意思,是要召见他吗?”

“不着急。”李承乾又是皱眉喝下一口热茶,再看这份国书,道:“你以为如何?”

李百药回道:“当初伏允过世,天可汗让他恢复了慕容姓氏,并且将吐谷浑可汗的位置传位给慕容顺,如今他要退位实在是不孝,大为不孝。”

李承乾颔首道:“是呀,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殿下,其实若吐谷浑可汗后继无人也就罢了,他这么退位多少有些不合适。”

也不知道松赞干布知道慕容顺想要把吐谷浑地界,包括青海都交给大唐,他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李承乾道:“那好,他既然不要当吐谷浑可汗,就让他再选一个。”

李百药小声道:“慕容顺还没有家室。”

“当真?”

见太子狐疑,李百药一脸认真,“真没有。”

李承乾询问道:“在外面有没有偷着养的?万一呢?”

“这……”李百药深吸一口气,陷入了为难道:“这个还真不知道。”

李承乾收着这卷退位国书,缓缓道:“本来,孤觉得慕容顺拜天可汗为上国,照理说他叫父皇一声义父也不为过。”

李百药颔首。

“再者说,要是他这位吐谷浑的继任者行为不端,祸乱一方,天可汗有权利废黜他。”

李百药一时间也没了主见,小声道:“要不找个借口将他废黜了?”

李承乾吩咐道:“你回去告诉他,吐谷浑的土地所有地界朝中都要了,并且拟入大唐的版图。”

“喏。”

“至于他这个吐谷浑可汗,你派鸿胪寺的官吏去一趟伏俟城,昭告吐谷浑的臣民,就说他们的可汗要退位,让他们的臣民自行选择是留下为大唐效力,还是离开去更偏远的地方放牧,至于吐谷浑的臣民是否同意慕容顺退位,全看想要留下来为大唐效力的吐谷浑人有多少。”

“名正言顺一些,将版图画好之后,尽快送去给正在骊山冬猎的父皇,也将这份退位国书给父皇,如此重大的事不能孤来决断。”

李百药道:“其实这些年以来,唐军驻扎伏俟城,吐谷浑的国祚早已名存实亡,这已是理所当然的事。”

“慕容顺是一个很识相的人,赐他大唐外使的官职,还有那位麹智盛先放在慕容顺手底下办事吧。”

“外使?”

“就是帮助大唐宣传的使者。”

李百药了然点头,询问道:“几品官职,几何俸禄?”

见太子没有答话,李百药自答道:“臣明白了,这就去询问赵国公。”

他脚步匆匆离开中书省,多半是这个休沐时节有的忙了。

长安城修缮还在继续,这座年久失修的大城要崭新的才好,李承乾看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这将是一座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控制这座城市的人还并不是自己这个太子。

三天之后,还在骊山冬猎的父皇就送来了回信,不出所料,天可汗的旨意将慕容顺打成了一个不孝子,对其痛骂了一顿。

皇帝旨意嘛,骂人的方式还是很委婉的,答应了吐谷浑地界归入大唐。

旨意很潦草,李承乾不喜欢父皇这种潦草的行事风格。

西起青海,东接河西走廊,北达沙州,这便是大唐版图的一次扩大范围,往后安西都护府建成,地图还要再重新拟定。

在扩张的过程中不能只有吞并,还有治理。

这就是父皇的潦草所在,赋税怎么收?人口怎么划定,伏俟城能不能建设成青海郡,什么都没说。

李承乾站在中书省门外,看着送信而来的杜正伦,苦恼道:“孤身为太子总不能亲自再走一趟骊山去督促父皇吧?”

杜正伦立在冷风中,回道:“陛下出行在外,太子殿下要守备长安,无诏不得擅自离开。”

一板一眼地回话令人想揍他,李承乾道:“杜侍郎现在还要回去向父皇禀报吗?”

“陛下让臣留在长安城。”

“帮孤解决这个麻烦?”

“臣还有要事需要办,恐不能帮殿下,请殿下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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