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第264章 孙神医回长安

第264章 孙神医回长安

或者说,追着皇帝奶,让皇帝更加圣明,劝皇帝多行表率之事,勤政为民,这也可以归类为社稷造福。

李治望着鱼竿,忽然道:“鱼咬钩了。”

言罢,他提起鱼竿,钓起一条巴掌大小的鱼。

李丽质端着一碗羹汤而来,道:“明达说李道长说的药食还挺好的,东阳就让小福熬的。”

说着话,她将一碗羹汤端给弟弟,道:“稚奴你喝。”

李治接过羹汤,好奇道:“好喝吗?”

李丽质道:“尝尝就知道了。”

闻言,李治先是抿了一口,而后咕咚咕咚将一碗药食汤喝下,他欣喜道:“好喝。”

他将碗放下之后,又道:“弟弟去玩了。”

李丽质双手背负道:“去吧。”

看着李治离开,李承乾低声道:“他现在多半去见父皇了,会将孤与他说过的话语,都告知父皇。”

李丽质笑道:“稚奴的心思,谁都瞒不住,就是父皇让他来问皇兄的,他向来是最听话。”

李承乾坐在水榭内,从妹妹带来的篮子中拿出一颗石榴,扒开之后分给她一半。

她一边吃着石榴道:“孙神医明日就能到长安了。”

“他老人家回来了?”

“是呀,恐怕这一次回来之后,用不了多久又会离开。”

翌日,晨光刚照亮了这片天地,李承乾正带着李治与慎弟绕着东宫晨跑。

小兕子平时就早早睡醒,天还未亮的时候,她去三清殿给道祖老人家上香,一路跑着回到东宫。

她站在东宫门前的晨光下开始锻炼。

小兕子小时候走路总是晃晃悠悠的,这三年间,她的下盘稳了许多,她一边踩着某种步伐,双手时而打拳,时而收放,又像是在怀抱。

李治与李慎晨跑结束,坐在一旁等待着体力恢复。

“慎弟,你说明达练的是什么?”

“弟弟记得皇兄说过的,明达自小的命数就与北斗七星相关,她所学的肯定也是这样。”

李治狐疑道:“可这世上的先贤有多少人都在想着与北斗七星联系在一起,按照皇兄所言的主观论述,这就不合理。”

东阳听着两个弟弟小声议论,她道:“这只是逻辑上的依托,不论是汉时还是先秦,人们用星象较为稳定的北斗来做参考,也是合情合理的。”

李慎也道:“我们需要寻找更具有参考价值的学识。”

兄妹几人对学术的将来探讨着,她们的言语爷爷是听不懂的,就算是父皇也不见得能够听懂。

从小在东宫跟着皇兄学习的她们,早已逻辑思考能力上与常人不一样了。

李治自小天赋就不高,从小成绩就差。

“用早食了!”

东宫院内传来了小福的呼喊声,她在东宫总是这样,如果不大声呼喊,很难将孩子们聚集在一起。

因此小福也习惯这么大声说话。

用了早饭之后,明达便拿着一卷识文解字,一边走一边看,她从跷跷板的这一头,走到另一头,甚至还能走过一根悬空的木头上。

这根木头的粗细只是与脚掌一般,悬空虽说不高,一跃就能跳过。

明达能够稳稳地走着,一手背负,一手看着书,稳得就像是如履平地。

李治还在往嘴里送着面条,目光好奇地观察着。

李慎又给盛了一碗面条,道:“听说李淳风道长能够在一根麻绳上走得这么平稳。”

“兕子果然天赋异禀呀。”李治感慨着。

东阳准备好了去见孙神医,她肩上挂着一个布袋子,道:“稚奴怎么看都像是大器晚成的样子。”

李治苦着脸道:“弟弟确实学得不好,姐姐不用数落稚奴。”

闻言,东阳忍着笑意。

李承乾道:“走吧,去看看孙神医。”

东阳道:“皇兄今天不去早朝吗?”

“已让人去给父皇送去话了,今天青雀也会去早朝,孤就不去了。”

“也好。”

李承乾带着东阳走出东宫,天空刚有了晨光,走到皇城外的街巷,便能够感受到一股凉意,已是降霜的时节了,一些房屋的屋顶上都还有霜。

树叶也早已枯黄凋谢。

李绩急急忙忙而来,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是要去寻孙神医?”

李承乾道:“昨天京兆府送来的消息,说是孙神医昨日就在高陵,说是今天就来长安城。”

“末将这就让人去城门准备车驾。”

出了长安城就能见到已有了不少人正在等着进入城门,他们有的是为了来长安城寻找活干,也有的是经商的商客,更有一些不知是从何处来,像是权贵人家。

当车驾再走得远一些,便能够见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闲话的老农,农忙时节也过去了,有一些老农没什么事做便会聚在一起,或者三五成群地一家人坐在田地边用饭。

路上遇到一个京兆府的官吏,李绩拉住车驾的缰绳道:“可是从高陵来的?”

这位年轻的官吏回道:“正是。”

李绩正穿着上朝的朝服,又问道:“可有见到孙神医?”

这个官吏指着远处的一间小屋,道:“孙神医就在那里。”

闻言,李绩继续赶着车驾。

直到马车停下,李承乾与东阳走下马车,就见到了坐在这户人家前的孙神医。

他老人家正在捣着一些草药。

东阳走上前,行礼道:“老师。”

孙神医缓缓抬头,低声道:“原来是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

“听闻老师回来了,弟子还请老师入长安城休养。”

孙思邈叹道:“这户人家的妇人刚生了孩子,这些天总是下不了床,该是气血亏损太大。”

“弟子知道如何调理,让弟子来吧。”

“嗯。”

孙思邈点着头。

东阳接过了捣药的罐子,将一些草药放入罐子中煮着。

出去了一年,现在才回来的孙神医看起来更老了,倒是更仙风道骨。

李承乾道:“孙神医,许久不见了。”

看到太子,孙思邈一扫之前的疲惫之色,眼神中多几分精神,笑道:“殿下看起来比以往更高了。”

李承乾扶着孙神医道:“您老此番出去可有收获?”

孙思邈道:“看病就是看人,看多了也就鲜有收获了,老朽是在治人,可对太子殿下来说,治人治国,要面对的事比老朽难多了。”

“是啊。”

“之前老朽编写药经与太子殿下的约定已达成,现在殿下又想要用何种缘由留下老朽?”

“孙神医怎知孤想要将你留下。”

“想老朽的人太多了,想结交老朽的人亦很多,相较于留在别人的府邸,老朽更愿意留在东宫门下。”

这话听起来,孙神医看起来是有要求的。

李承乾思索着,安静良久。

等东阳给这家妇儿熬好了药回来,这才开口道:“孙神医就住在长安的崇文馆。”

孙思邈点头,没有开口,似乎在等太子提出条件。

先前留在长安,孙神医以开水与微生物之论留在长安,现在药经已成,想要继续留在长安,就需要再拿出一些学识来满足孙神医。

李承乾会意,了然道:“这些天孤时常看周礼,其实在先秦以前,就有先贤将医学分科,因此孤有了一个想法,不如再将医学分科细化,可分为内科,外科,骨科,牙科,如何?”

孙思邈若有所思,还是没有点头。

李承乾道:“朝野有人说孤这个东宫太子,总是喜欢做一些前无古人的事,孙神医不如与孤联手,所谓医学分科并不是将医者划分为上下等。”

“而是将医者团队化,先将其细分之后,医者可以在各个领域都有建树,在这种细化方面的建树有成果之后,各个医科的医者可以相互合作,往后就不是一个医者看一个病人,而是几个医者看同一个病人。”

“譬如骨科用药需要问询内科,按照病人的身体素质来用药,本质上是将医学更加细化,也可让更多的人学医。”

东阳补充道:“就如现在的太医署,有人擅长诊脉,有人擅长针法,还有人善用药。”

孙思邈笑道:“那老朽就与太子殿下试一试这前无古人的事。”

李承乾作揖道:“又要劳烦孙神医了。”

“为世人谋求福祉,正是老朽想要的,太子殿下要治国,老朽要治人,乃同道中人。”

孙思邈坐上了他自己的驴车,道:“走吧,去崇文馆。”

东阳欣喜一笑,道:“老师能够回长安,全长安的坊民都会很高兴的。”

车驾往回路走着,孙神医的驴车就在后方。

李绩赶马很慢,生怕他老人家中途变卦,会跑了。

这老神仙可不是谁都能留住的,当今陛下也不行。

到了长安城,李承乾径直回了宫。

孙神医去了崇文馆,还有东阳公主与李绩大将军陪同,身为崇文馆主事的颜勤礼自然不敢怠慢。

看着崇文馆众人布置着,还特意留了一个书架用来存放医书。

孙思邈低声道:“伱们都是在治理各县,也在治理这个社稷,不要因老道儿耽误了你们的事。”

颜勤礼道:“孙神医万万不可这么说,我等皆是职责所系。”

孙思邈又道:“东阳公主还请回去吧,之后的事老朽会与颜主事商议。”

东阳稍稍行礼道:“弟子就先回去了,孙神医若有需,就与他们说。”

孙思邈笑着摆手。

中书省,刚刚下了早朝,李承乾回到这里才听说西突厥又送来了军报,咥利失可汗将手中的人分成十部,各部酋长分为十箭,其中一箭一部。

咥利失想要攻打欲谷设,急于更改他麾下的统治关系,涉及部落权力的重新划分。

在他激进的要求之下,咥利失手中的一个大部落叛变了,叛逃去了欲谷设所部,并且这些叛逃之后投效欲谷设的人,想要立欲谷设为大可汗。

而这一次,相持近一年的伊犁河东西两岸,又一次开战。

咥利失收复了一些失地,可依旧难以改变如今伊犁河东西对峙的架势。

这份军报已在朝中论述过了,朝中一致意见是继续巩固大唐在西域东南的兵力,当下还没到能扫清天山的时机。

朝中的人自然是支持咥利失的,但咥利失几次想要向唐军求援,张士贵都没有答应,而是将军报送来了朝中。

李丽质去见过母后又回到了东宫,问向两个正在吃着石榴的弟弟,“皇兄还没回来吗?”

李治道:“皇兄还在为朝中的事忙吧。”

“今年该忙的事,京兆府都忙完了,父皇还能忙什么?”

“忙于国事?去见孙神医?”

李治注意到姐姐的眼神,他缩了缩脖子道:“弟弟这就去找皇兄。”

走时,他还带走了李慎。

李丽质不屑道:“稚奴真不晓事。”

李渊看着棋盘道:“你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还要他们多懂事?”

李治与李慎急匆匆去中书省,没有见到皇兄。

这个时候皇兄不在中书省处理政务,又会在何处?

要是找不到皇兄,兄弟两人多半又要被数落,他们又去太液池找,一直到了黄昏时分也没有见到。

直到神色委屈地两人回东宫见到了皇兄。

皇姐与皇兄,还有父皇母后与爷爷都在这里。

他们委屈地坐在一旁,在宫里找了一圈,这才发现皇兄已回来了。

长孙皇后目光看了看有些好笑的李治与李慎,又道:“西域送来的棉花都到了,一共有六百车。”

六百车的棉花数量说不上多,但也不少了。

李承乾喝着茶水道:“棉花的事都由母后安排。”

长孙皇后笑道:“你父皇打算做一些棉被褥赐给功臣家的女眷,你以为呢?”

“父皇与母后安排便好。”

随后,得到了儿子的答复,长孙皇后将空间留给爷孙三人,就带着孩子们先回了东宫。

崇文殿前,爷孙父子三人有些沉默。

李承乾剥着核桃,似有思索。

李渊观察着手中的图纸道:“这夏宫看着不大呀。”

正喝着茶水的李世民,道:“这是承乾安排的,父皇不喜就让工部的人再改改。”

李渊放下图纸,道:“这夏宫还不是留给你们的,朕在这里住习惯了,也不想走了。”

(本章完)

265.第265章 母后与妹妹的安排

第265章 母后与妹妹的安排

李世民沉默片刻没有言语。

而后看这个儿子还在吃着石榴,问道:“还以为你会将棉花送到杜荷手里,让杜荷给你赚取银钱。”

“舅爷教过儿臣,不要将目光放在眼前的蝇头小利,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儿臣是储君是太子,就要做大事业,父皇以为呢?”

“朕知道,杜荷一直都是东宫的钱袋子。”

“金钱在权力面前不值一提,金钱只不过是雕栏玉砌,随时会倒塌,但只有皇帝的位置是屹立不倒的,换言之,皇帝可以造就一个人的大富大贵,可大富大贵的人不见得能够当皇帝。”

“因此只盯着一些细枝末节,或者对自己并没有影响的事,总会自缚手脚,儿臣要让大唐做大且做强的,不在乎这些。”

李世民问道:“这都是你舅爷教的?”

李承乾将石榴籽放入一个盆中,道:“儿臣从舅爷身上学到的还有很多。”

李渊打量着眼前的父子,还以为这父子间这么多年了,谈话能够收敛一些,没想到会是这般地露骨。

父子之间能够敞开心扉也是好事,但听着总觉得有些太过分了,承乾就差开口问他父皇什么时候退位了。

在经济方面,父皇甚至想到了将关中制成的棉衣棉被卖给西域人,用西域人的棉花,赚西域人的钱。

李承乾苦恼地扶着额头道;“老天真是眷顾大唐的。”

李世民板着脸道:“此话何意?”

“没什么。”

饭食送到了眼前,弟弟妹妹在东宫内与母后一起用饭,三人就在崇文殿前用饭。

“明日一早,伱母后要在曲江池主持游园,你需与朕一同。”

李承乾蹙眉道:“会有我们李家的亲眷吗?”

“都是当朝的功臣家眷。”

“儿臣明白了。”

李世民手拿着碗筷,道:“这些天朝中已有了传言,有人觉得东宫太子的支教之策没有成效,反而是支教夫子在各县惹出了一些麻烦事。”

“他们开始反对支教了吗?”

“有些事迟迟看不到成效,自然会有人动摇,哪怕是当初依照崇文馆安排前去支教的夫子。”

李承乾搁下碗筷,道:“父皇,儿臣还是坚持己见。”

“朝中的那些言官劝谏支教之事,朕不得不管。”

“父皇将这些劝谏奏章送到东宫来,明日儿臣见一见许敬宗。”

“好。”

李渊低声道:“难怪观音婢不喜与你们父子用饭。”

李承乾用了饭便在一旁看着书。

李世民朝着咀嚼饭食的动作稍有停顿。

翌日,皇帝休朝一天,并且邀请了许多勋贵游园,李承乾得到了父皇让人送来劝谏奏章之后,在中书省单独召见了许敬宗。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褚遂良看着太子殿下将一顿的劝谏奏章都砸在了许敬宗的头上,颇为同情。

“臣办事不力,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李承乾指着他道:“去年才将人手送出去,这才过去一年就快办不下去了?”

许敬宗连忙道:“下官这就去查问。”

李承乾指着散落一地的奏章骂道:“你看看这些劝谏的奏章,他们要将支教方略毁了!”

许敬宗脸色一黑,沉声道:“支教困难乃是京兆府办事不利,与太子方略何干,臣不服!”

“孤让你因地制宜,让你下查民情,你这两年将这些话丢到哪里去了,现在就告诉你,要解决不了这些事,你也去西域,给孤去挖坎儿井。”

“喏!”

许敬宗慌忙行礼,卷起地上的一大堆劝谏奏章,快步离开。

刚发了火的太子整了整衣襟,深呼吸几口气,回头看向这里的一众官吏。

众人纷纷低下头躲避着太子的目光,默不作声地忙着各自手头上的事。

今天长孙皇后主持游园,邀请了不少勋贵功臣,李世民与皇后坐在车驾上。

秋收已过去,就要入冬了,皇帝坐在曲江池的一处楼阁中,身边是一个太监的禀报。

“陛下,那许敬宗被太子殿下骂了一顿之后,他许敬宗按照劝谏奏章上的名字,挨家挨户去各家问话。”

“怎么?他许敬宗要与各家打架吗?”李世民饶有兴致地问话。

“倒也不是,此事有点古怪。”老太监回禀道:“说是去收集意见,那些对支教有不满的人挨个询问,想问问他们对支教有何不满之处京兆府与崇文馆可以改进。”

“哦?”

“还有,倒是有几家蛮横不讲理,与许少尹打了一架,许少尹身手了得,连续去各家打架都不落下风。”

李世民错愕地笑了笑,看向面前的舅父。

高士廉本不想来这一次游园的,本着事关孙儿的大事,这才不情愿地来看看。

“之后许敬宗又让京兆府做了一件事,将各路劝谏支教的言官的意见,统统记录下来,他们对支教的不满之处都张贴在了京兆府门前,让他人看,让他人评论。”

“这些人对支教有意见,想要反驳支教之策,许敬宗自是不能应付这么多人,与其这样,不如将他们自以为支教应该如何如何的想法,都贴了出去,反倒是又有人对这些言官提出来的劝谏不满了。”

老太监说完,李世民问道:“舅父以为此举如何?”

高士廉咳了咳嗓子道:“支教方略是好的,许敬宗此举让各家劝谏的言官进退两难,如此一来往后谁也不敢再议论支教之策了,只要有人敢劝谏,京兆府就会再拿出来,让更多的人品评。”

“各县是各县的问题,朝中有朝中的问题,若承乾只顾按照朝臣的方式行事,反倒是落了下乘。”

李世民冷哼道:“这小子若能听话,就不是他的行事作风了。”

高士廉目光看了看四下道:“老朽的外孙儿怎还不来?”

“陛下,许国公,太子殿下到了。”宫女指着曲江池边。

高士廉抬眼看去,见到了身形修长的年轻人站在曲江边,这是自家的大外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笑呵呵道:“承乾与陛下长得越来越像了。”

李世民道:“他可不像朕能够听得进去朝臣的劝谏,朕也不会用这些手段来对付朝臣。”

秋风吹入楼阁内,高士廉的须发飘动着,他道:“一个有手段的储君比一个只会听之任之的孩子更好,他有自己主见并且能够践行,而不是被他人左右。”

“陛下若想将来的皇帝是一个守成且不需要成就的皇帝,也就不需要让房玄龄做太子的老师,更不需要让于志宁来辅佐太子,更不用将大权给他,寻一个德高望重的儒生来教导太子便足矣。”

“可陛下恰恰没有这么做不是吗?当下的朝堂,东宫门下的势力早已站稳了脚跟。”

高士廉的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笑道:“呵呵呵……老朽失言了。”

李世民忧心道:“他还年轻,锋芒太盛。”

“有锋芒才好统御臣子。”

李世民望着曲江池边众人,沉默不言。

安排了朝中事宜,李承乾便依照父皇与母后的安排,来曲江池游园。

曲江坊重新建设之后,这处皇家的园林也被好好修整了,这些都是丽质经手的,她如果在身边就能说出那座水榭花了多少银钱,那座楼阁又用了多少木料,多少钱。

在曲江池边站了片刻,就能注意到有许多目光看了过来。

这些目光中,有朝中的熟人也有一些陌生的勋贵,其中绝大多数的都是一些女眷,或者是适龄婚嫁的女子。

如果在这里站久了,李承乾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头硕大的珍稀动物,被这些人打量,观察,评价。

“太子殿下这边请。”

听到身后的话语声,李承乾注意到是母后身边的宫女,这才跟着前去。

当开始走动的时候,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每每走过一个水榭,这边热闹的喧哗声便消弭,并且许多人家女眷的目光也会跟着移动。

一个成年,成熟且在朝中拥有权势,又富有贤名,更是还未婚配的东宫太子,对适龄出嫁的女子来说大抵是惶恐的。

这么多年来,在同龄人的传言中,东宫太子又是生人勿进的做派。

李承乾跟着宫女的脚步,绕过曲江池,一路上在许多人家的女眷面前走过。

这路线想必也是母后安排的。

每每距离她们更近一些,这些人就忽然噤声低头。

李承乾觉得自己若是朝着她们笑一笑,这些人大抵会被吓死的吧。

人群中,有个十五岁的姑娘小声道:“你们看,太子殿下很俊朗吧。”

皇帝与皇后的儿子自然是俊朗的,就连魏王殿下身形宽胖,那有英气眉眼与俊俏的五官依旧不受体形影响。

皇帝与皇后还在少年夫妻的时候,就富有盛名。

这个十五岁的姑娘,正是孔颖达的孙女。

又好奇同龄女子问道:“你现在是长乐公主的弟子,在东宫一定经常见到太子殿下吧。”

“你有没有对太子殿下抛过媚眼。”

“你有没有对太子意图不轨。”

面对周遭同龄人议论,她脸都红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尖声道:“我就没去过东宫。”

“肯定去过东宫,你肯定对太子殿下芳心暗许了。”

“我没有。”孔颖达的孙女又是尖声道。

而后一群姑娘打闹在了一起。

在曲江池后方这里有一片梅花林,丽质与母后就在一旁。

李承乾上前行礼道:“母后。”

长孙皇后道:“坐吧。”

“嗯。”

坐下之后,就有人送来的茶水与糕点。

李承乾看了眼来人道:“徐慧?”

听到太子殿下呼唤自己,徐慧拘谨地行礼道:“殿下。”

小武比徐慧小一岁,她也跟着行礼。

李承乾道:“孤还记得,当初见到时,你才这么小。”

看着太子比划着当初自己的身高,徐慧道:“让殿下见笑了。”

李承乾端起茶水,看着这片梅林。

随后,这两个姑娘又回到李丽质身边。

又有一家女眷走入了梅林,长孙皇后面带笑容道:“承乾,那房间里有个人你需要见的。”

李承乾看了看梅林旁的一间屋子,疑惑道:“什么人?”

长孙皇后低声道:“你父皇与你爷爷安排的。”

搁下手中的茶碗,李承乾站起身,朝着这间小屋走去,还未推开门便听到了屋内的琴声。

在门前蹙着眉站定片刻,李承乾推门而入。

不远处,李丽质看着皇兄的背影正在偷笑着,道:“母后,皇兄会满意吗?”

长孙皇后抚着女儿的发髻道:“这半年,你为你皇兄想了这么多,又安排了这么多事,他会满意的。”

李丽质抱着母后的手臂,道:“就怕皇兄觉得妹妹多事了。”

“怎会。”

“弟弟妹妹都是皇兄养大的,女儿总想着为皇兄做一些什么,这些年皇兄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形单影只。”

长孙皇后轻拍着女儿的手背,面容上带着笑容。

李丽质看着母后眼角的皱纹,她又将母后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低声道:“这是女儿第一次自作主张,还瞒着皇兄这么久。”

长孙皇后笑着没有言语,这女儿是担忧承乾向来形单影只,一直以来都是独自面对诸多事。

可她不知道,即便是承乾成婚了,恐怕他依旧会是这样。

这已是承乾的心性,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够改变的,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有许多朋友,可如今依旧没变。

李丽质看向身后的两个弟子道:“你们先去曲江池吧。”

徐慧与小武稍稍一礼,便离开了这片梅林。

李承乾推开这间小屋,屋内站着的是两个女子,面上微有粉黛,穿着也特意准备过的,看起来都是新衣裳。

心中当即明白了母后的意思,李承乾走入屋内,顺手就关上了门。

她们行礼道:“太子殿下。”

她们的行礼得到,似有被规训过。

李承乾看着两人,看向穿着青衣的宁儿。

宁儿今天没有穿着宫女的衣裳,而是穿着勋贵女子才会穿的衣裳,她行礼道:“殿下,奴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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