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易川的考试

易阳这一世极少喝酒。

其实,前一世的酒量也不算好,但是心情不好了,总喜欢闷两口,逐渐养成了喜欢酗酒的恶习。

这一世除非个别必要的场景,否则是不会喝酒的。

必要的场景,指的是面对特定的人,情绪到了,此情此景,喝一点,顺理成章。

比如,兄弟结拜的时候,比如别离的时候,再比如……跟姐姐调情之类的时候。

所以当姜颂提出来开一瓶茅台的时候,易阳已经做好了晚上喝酒的准备。

当然,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着急。

姜颂和易阳在外面的客厅里继续着闲聊,而王华梅和姜黎黎则在忙活。

王华梅的大平层是开放式厨房的布局。

平日,十几平米的厨房区域并没有怎么使用,只是偶尔早上的时候做点早餐。

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有些浪费。

但是厨房对于王华梅来说,更多情况下的是一个装饰作用。

而在这种能用得上厨房的机会,她就会有些满意。

此时跟姜黎黎悉心地准备着晚餐,透过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还可以跟那边的易阳而后姜颂互动两句,这样的场景对于她来说反而是极为珍贵的。

“妈……这个洋葱要切成什么样啊?”

“碎丁哦。”

“哦哦……完啦,妈,好像到眼睛了去了……”

“呃……”

系着围裙的王华梅一边忙碌,看了一眼那边茶几上的易阳和姜颂,心情泛起阵阵涟漪。

此时易阳和姜颂开始下象棋,两人都皱着眉头,气氛凝重,仿佛两个绝世高手一般。

而旁边的姜黎黎好不容易将眼睛给收拾好了,又一副自己很会的模样,过来切青椒了……

“也切丁吗?”

这样的场景让她感到温暖。

之所以她不喜欢住在郊区的那栋别墅,就是因为她希望房子紧凑一点,更有烟火气息。

她不喜欢跟外人住在一起,而房子太大了,不仅空荡冷清,请保姆阿姨,还会让人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年龄越大,反而越发地明白平平淡淡才是幸福的真谛。

对于她这样的人,一家人,待在一起,一起忙活忙活做一顿饭,其实比享受高昂的消费服务更令人身心愉快。

其实……

如果女儿跟易阳真的能走到最后,他如果愿意到这里来一起生活……

那样的场景……

想到这里,她突然回过神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身处她这个高度的女人,心里十分清楚这样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先不说现在的年轻人其实都不喜欢跟父母住在一起,哪怕自己的女儿愿意,但易阳这种青年,有能力有志向的,背上一个“上门”的名头,他不会愿意的。

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王华梅毕竟是上一代的人,虽然变得富有了,但往往动手能力还是极强的,极少下厨,但是随意做几个菜还是轻而易举的。

很快,上了菜。

姜颂开了酒,原本是打算好好灌一灌易阳的,但姜黎黎吵嚷着要喝,王华梅也表示自己也要来一点,最终一瓶竟然不够,又开了一瓶。

易阳也没想多少,在酒桌上话题聊开了,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喝到最后脑袋嗡嗡作响,灵魂开始飞天遁地,只能守着最后的清明,没有猖狂地管姜颂喊大哥……

最终王华梅说差不多了,休息吧,易阳才如释重负,去卫生间,脑袋刚刚对准马桶,还没来得及将手指头伸进喉咙,已经哗啦啦涌出来了……

姜黎黎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

隐约间,易阳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怎么样?”

“酒量不咋的,人倒是挺实诚。”

易阳不知道自己怎样被弄进了一个房间里睡下,眼睛一睁开刚好就是天花板。

有人温柔地将他的鞋袜脱下来,一面小声地说“小酒量”“老实”一类的话。

他望着天花板,露出了笑容。

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也流了出来。

……

随后的几天里,易阳的心情变得很好。

一个人的心情变好了,会发现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

自从跟姜颂见了面以后,仿佛是闯过了跟姜黎黎在一起的最后一道关卡,前面一片坦途。

至少,再也不必忧心忡忡会被姐姐的父母阻拦这件事了。

相比于自己,其实姜黎黎大概是更高兴的人。

对她来说,家人、亲情是无比珍贵的东西,而爱情同样如是。

在很长一段时间,她虽然嘴上不说,易阳还是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担心。

担心两样在她心里有着相同地位的东西,在某个层面上产生矛盾。

如今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都算是圆满了。

姜黎黎很得意,她觉得,对于女生来说,爱情和亲情的双圆满是比男生事业家庭双圆满更难得的。

随后的几天时间,易阳终于可以不再顾及什么,大大方方地住在了王华梅家里。

只是可惜,似第一天那样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饭喝酒的场景却没有重现了。

王华梅和姜颂都是极为忙碌的人。

这倒是也不必奇怪,也正是因为难得,所以偶尔亲自下厨,待在一起的场景才弥足珍贵。

王华梅问过易阳有没有车子,在听到他还没有买之后,便大方地将那台740的钥匙交给了他。

易阳目前身上还是有好几百万的,买一台好一点的车子自然不在话下,但他向来在这一点上并不刻意追求所谓的面子,所以一直都没有去买豪车。

但王华梅将自己的车子交给他开,他也不会矫情推脱。

有一台车子,的确是会方便很多。

而他现在也确实有底气开得起这样的车子。

姜颂则给了他自己的电话,十分平淡地说了一句:“法律上面的事情,可以打电话问我。”

这句“问我”,含金量非比寻常。

国内律师如果分等级的话,姜颂毫无疑问是最顶级的那一类,有自己的合伙人,人脉和圈子都是律师圈的前0.5%。

当然,虽然有了姜颂的电话,但是易阳也清楚,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动用他的人脉圈子。

就好比,如果是三流的混混惹事,陆小凤会请西门吹雪来报仇吗?

……

几天以后,姜颂回去工作了,王华梅也去南方某个城市出差,家里只剩下姜黎黎和易阳两个人,索性搬回了姜黎黎的小房子住。

此时,差不多是夏天最热的时节,太阳炙烤着一切。

汽车站,众生相。

穷游的学生背着背包,脸上带着无知无畏的笑容,打印乘车票,赶往下一个诗与远方的彼岸。

一个年轻人碰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阿姨,阿姨骂骂咧咧两句,年轻人一边道歉一边走开,小孩子抬着头,默默记下母亲骂人时的样子。

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脸上挂着朴实而好奇的笑容,互相窃窃私语,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车站边上的烤肠,安检员无精打采的吆喝,不远处武装战车旁边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疲倦的奔赴下一个人生的舞台……

太阳,还在炙烤着一切。

就在此时,临时停车区域,一辆昂贵的740缓缓停下,与周围的的环境格格不入。

易阳并没有将车窗降下来。

此时汽车里开了空调。

一个管理人员轻轻敲了敲车窗。

易阳将车窗降下来。

那人礼貌地说:“这里只能临时停15分钟。”

易阳笑了笑,点点头:“好的,应该用不了15分钟。”

他有些感慨,当你有实力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处处都是善意。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通话记录,估摸着快要出来了。

果然,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三个背着书包的少年少女。

准确地说,是易川带着两个女孩儿。

看到这一幕,易阳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

易川已经初中毕业了,这一次出门是来考试的。

正如当初易阳自己一样。

只是相比于当初的自己,易川无疑是更幸福的人,因为有一个人可以给他引路。

此时,汽车缓缓行驶在城区的公路上,易川坐在副驾驶,两个女生坐在后排。

如今的易川自然已经能够分辨一些汽车的价值,他一面惊叹着堂哥的这台车子价值不菲,一面则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望着车窗外的景象。

而坐在后排的两个女生就显得紧张多了。

毕竟,哪怕是个土包子也能感受到这台汽车的昂贵,那么易阳这个人的气势,仿佛也像是被汽车价格后面的零给武装了一遍似的……

每一个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至少两个少女都有如此的心情。

她们是极为不自在且放不开的。

哪怕易阳整个过程都表现得温和亲切。

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正是上一次回清河县的时候,给易阳留下深刻印象的少女杜拉拉。

另外一个女生则是杜拉拉的闺蜜,叫白春娟。

相比于易川这次出来对考上汉宁的高中志在必得,两个女生的成绩并不如意,这一次更应当算是一次旅行了。

其实易川也是有些无奈的。

毕业晚会,同学聚会,算是一次表白之夜。

那天晚上,大家都在KTV里喝了点酒,男生女生们,三三两两,畅聊人生。

很多人都哭了。

算得上混乱的场景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杜拉拉凑到了一起,聊了很多东西。

后来散场后,两人沿着河边一直走,一路聊,他记不太清到底聊了什么,只记得那一晚的风很凉快。

没有什么令人悸动的话语,但是易川还是无奈地确信了,这个少女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什么东西。

所以当少女提出来,考试结伴而行的请求时,他没办法拒绝。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人同行,就不会让这一次的旅途变得特别尴尬。

从清河到汉宁的一路上,杜拉拉和白春娟一直在聊天。

她们多次提到了他的堂哥,上一回易阳给杜拉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易川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的。

杜拉拉说,易川的堂哥高大帅气,性格温暖,暖男你知不知道?他堂哥就是暖男。

这个词语刚刚兴起的如今,暖男更多还是偏向褒义的。

此时,易阳见两个女生紧张兮兮的在后排坐立不安,易川这小子又十分中二的装深沉,于是一边开车一边挑起话题,让车内的氛围活跃了不少。

易阳说:“考试的顺序确定了没有呢?”

易川点点头:“嗯,一中、师大附中,然后是汉宁外国语。”

因为汉宁市各大高中自主招生考试的时间互相冲突,没有办法参加所有考试,一番权衡之后,也是易阳建议的这三所学校。

易阳点点头,一中和师大附中,易阳都很熟,自然不必多说,而汉宁外国语,则是去年高考的黑马,文理科状元都出自汉宁外国语,今年自然也成了热门高中。

易阳说:“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你们应该都有些累了,今天什么都不想,安安心心地在酒店休息,晚上我来叫伱们出来吃饭,我给你们订了两个房间……够吗?”

刚才一路聊过来,早就让易阳和两个少女顺利打成一片,互相开一开玩笑打打趣之类的尺度不再话下。

白春娟嘿嘿一笑,说:“够啊够啊,我一个人一个房间,让小川跟拉拉一个房间。”

易阳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野了吗……

易川哼了一声:“我看还是我跟你一个房间吧。”

白春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没意见啊,你不怕拉拉伤心就行。”

杜拉拉此时早就红了脸,掐了一下闺蜜,才对易阳说:“易阳哥哥,你别听她胡说……”

“对对对,易阳哥哥,你听她狡辩……”

“易阳哥哥,你听我狡辩……啊!我……”

易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好了,你们两个女生住一个房间,易川就住你们隔壁。”

终于结束了话题。

易川微微叹了口气。

抵达了酒店以后,易阳交代了一些事,就让他们自己休息了。

易阳走后,易川默默地拿出了书,准备再巩固一下知识点,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易川微微叹了口气,这一次的试他是一定要考过的!

而两个女生仿佛就是来阻止他考上的一般,一路上都在影响他看书。

不过一想到要不了多久,大概跟她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他犹豫一番,还是去打开了门。

(本章完)

第411章 成长的烦恼

时间往前一点。

这是一家中档的连锁酒店。

实际上仅仅从休息的角度上说,中档的连锁酒店,譬如如家、橘子、汉庭一类的酒店,并不比五星级酒店差。

当然,仅仅是以标准房型做比较的。

更高豪华的高档酒店,昂贵的地方在于公共区域以及配套设施,单论普通标间的质量,甚至未必更好。

而相比于几十块钱的旅馆,这里已经足够高档了。

杜拉拉和白春娟在房间里惊叹于客房的小冰箱,里面免费的汽水饮料,惊叹于卫生间里的大浴缸,惊叹于羽绒枕头。

这里住一晚上,得多花钱啊!

她们原本是有些忐忑的,好在易川的哥哥已经说了,房间的钱不必她们出。

这一回出门,原本就是抱着旅行的心态来的,能在这样的酒店住几天,对她们来说是极为难得的体验。

“不知道这个可乐喝完了,会不会补充。”

“应该会吧……”

“还有零食!”

“晚上回来泡个澡怎么样?我好早以前就想试一试电视里的那种泡泡浴啦!”

“嘿嘿……没见过世面!”

“你见过,你见过……”

“那可不是?小时候我家里用那种大铁盆,在里面泡……”

“嘻嘻……那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吧?”

一番嬉戏打闹后,白春娟躺在床上,突然问:“对了拉拉,伱打算什么时候跟易川说?”

听到这话,杜拉拉顿时一怔,目光有些深沉,凝望吊顶上的无主灯。

这酒店的灯,都这么好看。

微微叹了口气。

“春娟,你说,我到底还要不要跟他说啊?”

“啊?”白春娟顿时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你想打退堂鼓了吗?”

杜拉拉露出纠结的表情,“也不能说是退堂鼓吧……唉,反正就是……”

“拉拉,你可要想清楚啊,要是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将来你可真的要后悔啦!”

杜拉拉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松软的枕头里去。

洁白的枕头里有一股纺织品的独特味道,十分好闻。

脑子里想着一些事情。

她喜欢易川。

但平时跟易川的关系,更像是兄弟。

自从上次和詹超闹崩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跟别的男生有过任何暧昧的关系了。

一直只跟易川好。

易川说,她是他最好的朋友,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表示了。

他一心只想专心学习。

她知道跟易川有着一层无法言说的距离,尤其是这一次在汉宁市再度见到他哥哥的时候。

他的哥哥,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听说在汉宁市开了大公司,开的车子都是上百万的宝马……

太厉害了。

而虽然只是易川的堂哥,但是她也是听说了,易川的堂哥没有父母,他们一家就是他堂哥最亲的人了。

那么,哪怕连她也知道,易川的堂哥的那份“厉害”,终将辐射一部分到他的身上。

这一次到汉宁市来参加考试,她虽然和白春娟也报了名的,但是毫无疑问,她们只能凑个热闹。

之前的同学聚会上,她就想跟易川说一些自己内心的想法,为此不断接近他,最后还沿着河走了一路,聊了一路……

但是终究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妈妈前一阵子在县城开了一家鸭脖店,她常常会带鸭脖给他吃。

易川很喜欢吃那个鸭脖,还笑她是“鸭脖西施”。

每次易川开这样的玩笑,她都会打他,有时候被气哭了,就趴在桌上,对易川说:“再也不给你带了。”

易川当时不会安慰她,反而像是乐得清闲一般,一面厚着脸皮乐滋滋地啃鸭脖,一面做题看书,过了一阵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其实,这个鸭脖挺好吃的,你要是继承你妈的鸭脖店,我会经常买来吃。”

每次她都气呼呼地说不理他了,但每当他说这样的话以后,又原谅他了。

这一次原本是计划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说,如果你愿意,我其实可以给你做一辈子的鸭脖。

我不想做一辈子的鸭脖西施,但是愿意给你做一辈子的鸭脖。

或者别的东西也行,只要你喜欢……

但是她现在不敢说了。

羽绒枕头的支撑性非常棒,缓缓的压下去,挪了挪脑袋,竟然缓缓地往起来弹,很神奇。

她想,连个酒店的枕头都这么神奇。

随后,她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愣愣地说:“春娟,我想了一下,我还是不说了吧。”

白春娟盯着她看了两三秒,然后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起来。

“呀!干什么,干什么……”

杜拉拉体格没有白春娟结实,被一把扯起来,随后半拉半推,拽到了走廊里。

“咚咚咚!”

杜拉拉一脸震惊地看着白春娟敲响了易川房间的门。

“你……”

“嘘!”

“咔嚓……”

门被打开了,易川皱着眉头打开了房间门。

“干……”

易川的那句“干什么”还没有问出口,就被白春娟给拉了出来。

“干的话,待会儿再干吧,拉拉有话要跟你说!”白春娟笑嘻嘻地说。

易川一脸无语地瞪了白春娟一眼,这丫头实在太过剽悍,口无遮拦。

杜拉拉还没有整理好思绪,用一种埋怨的眼神看白春娟,随后就听到了易川问她:“要说什么?”

杜拉拉顿时吓了一跳,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转过来,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那个……我……我……”

“嗯?”易川一脸平静。

“我们出去走走吧。”

杜拉拉犹豫一番,才小声说。

易川想了想,点点头:“好吧。”

白春娟笑起来,“这就对了嘛,好好聊,好好聊,今晚春宵值千金……”

易川冷笑一声:“你不许跟着。”

白春娟耸了耸肩:“行行行,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杜拉拉害怕白春娟继续说一些离谱的话,连忙制止:“春娟,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易川和杜拉拉下了楼,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城市车水马龙,各种各样极少见到的汽车在身旁呼啸而过,在滴滴嘟嘟的鸣笛声中,将城市冰冷的钢筋混凝土外壳上又加了一层尖锐的外壳。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

望着前路,杜拉拉有些感叹,她想,她不属于这里。

然后她就问:“易川,你觉得你属于这里吗?”

易川看了看她,随后十分坚定地点点头:“嗯,我将来一定属于这里。”

“哦……这样啊。”杜拉拉语气有些失望。

她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她的家在清河县,她熟悉那里的一切,她觉得哪怕生活在那里,就很幸福了。

两人走了一阵,走到路口,是红绿灯,易川停下了脚步,说:“对了,你想说什么?”

杜拉拉犹豫了一下,笑起来:“我……我想了一下,还是等你考完试再说吧。”

易川的眼神有些深邃。

杜拉拉其实很是疑惑,因为这样深邃的眼神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准高中生的少年身上,但是出现在易川身上又显得那么合理。

这样的眼神,让他更加迷人了。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想哭。

她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学习的意义,那就是可以让一个人能够选择是否紧跟喜欢的人的脚步。

易川笑了笑:“如果我能考上汉宁市的高中,我也有话想跟你讲。”

杜拉拉咬了咬嘴唇,轻轻点点头,随后突然露出笑容,伸出一根小指:“那……那我们拉勾!”

易川沉默了一下,突然撂下一句话:“幼稚……”

转身走了。

杜拉拉望着易川的背影,却没有生气。

好冷酷,好无情……却好喜欢。

她跟了上去。

……

晚上,易阳带她们几个人出去吃饭,姜黎黎在下班以后也过来了。

去了一家海鲜酒楼。

类似这样的海鲜,易阳也不常来,但是这一次招待自己最亲的弟弟,以及他那两个疑似三角恋的小女朋友,自然会豪气一点。

易阳点了一大盘小青龙,足足有七八只。

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吃过这样昂贵的菜,尤其是两个女生,有些紧张,只一人拿了一只,就不好意思地摆手说够了。

姜黎黎看出了她们的心思,便又给她们一人点了一只海胆,一人两只小臂那么粗的椒盐皮皮虾,直接分到每个人,这样吃起来也不会让人感到尴尬。

两个少女倒是嘴甜,一个劲地夸赞易阳大哥哥帅气,姜黎黎姐姐美丽,两个丫头一脸天真的表情毫无修饰的成分,说得易阳和姜黎黎心花怒放。

一直以来,易阳都是让别人高兴的那个角色,偶尔被别人捧着,个中滋味,妙不可言。

这一餐进行得十分和谐。

但是易阳却注意到,易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川,还想吃什么再加。”易阳说。

易川正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易阳的话,被旁边的杜拉拉轻轻点了点,他才反应过来。

“哦……我,我吃好了!”

易川说。

易阳的目光微微闪烁,笑了笑,没说什么。

晚饭结束后,易阳将姜黎黎叫到一旁,让她帮忙先送两个女生回去。

姜黎黎是开了车的,听了易阳的话,明白他找易川有话想说,也没有细问,便点点头帮他分担去了。

易阳将易川叫到门口,问他:“第一堂考试是明天下午,紧张吗?”

易川先是点点头,随后想了想,又摇摇头。

易阳说:“我们在这儿附近散散步吧。”

易川看了看堂哥一眼,点点头。

这家海鲜酒楼并没有开在闹市区,附近是几个高档小区,环境幽静。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道路两旁亮起了路灯,向远处延伸出去,最终汇入成为这座城市霓虹夜景的一部分。

两人走在路上。

易阳说:“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易川看了看堂哥,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笑:“哥,学习这件事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嘛,现在问已经来不及了。”

易阳看着易川的眼睛,“考试以外的事情没有想问的吗?”

易川愣了愣,一瞬间他差点有了想哭出来的冲动。

其实,关于考试这件事,他是跟父母吵过一架的。

原本,青春期的叛逆这件事是一个伪命题,没有什么叛逆是因为年龄造成的。

叛逆的原因是理解和沟通的原因。

此前从未叛逆过,但这一回他却对父亲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想要读汉宁市的高中,想要沿着堂哥的路走下去,但是他也知道家里的条件其实是不允许的。

高昂的学费!

汉宁市那些顶尖的名校,鲜有学费低于一年三万元的,这还不算各种学杂费、住宿费、伙食费等等费用。

而他们家的收入,虽然在农民家庭中算是不错了,但也不过几万元。

前面一点的想法是,希望堂哥能够帮自己。

在出来考试之前,将这个想法跟父母提了一两句,结果遭到了父亲和母亲的强烈反对。

“这简直是在吸你堂哥的血!”

一直以来,他们总是会强烈地拒绝易阳的好意。

上一回易阳给易三买了那台皮卡车,便让易三耿耿于怀了很长时间,虽然逢人就夸,这是我侄儿子买的,但是内心深处,他总觉得这是一份亏欠。

他觉得自己是长辈,长辈怎么能伸手去要晚辈的东西呢?

而在争吵中,易川无意的一句:“你还不是收了堂哥送的车……”更是深深刺痛了易三的心。

最终,这件事还是在赵金花的劝说下草草收场。

事后,易三想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将易川叫醒,有些疲惫地跟他说,“试,你去考,但是考上了,这个学费,你不能跟你堂哥要!我们家这些年还是有那么点积蓄的,原本想留着给你上大学,娶媳妇儿……”

“但是,我和你妈商量了一晚上,你妈说的对,反正这钱,始终都是要留给你的,让你早点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前一天吵架的时候易川都没有哭,在听了易三的话以后,哭得稀里哗啦。

他便要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一个好的高中,将来更要考上一所好大学!

此时听到易阳的话,易川心头有些委屈,差点将发生在家里的事情说了出来,但是犹豫了一下,只是说:“考试以外的事情嘛……现在还没有怎么去想呢。”

易阳点点头:“不要有压力,这个考试考不上就考不上,以你的成绩,我们可以想一想别的办法,也能进一些名牌高中的。”

易川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压力嘛……现在唯一的压力就是,万一考不上,我那个同学就要跟我表白了。”

易阳调侃道:“原来你知道人家在想什么啊?”

“小丫头片子,心里揣的那点东西……”

易阳盯着易川看了看,哑然一笑,抬起手,就要揍他……

易川脑袋一缩,随后笑嘻嘻地说:“哥,我都这么大了,你还要揍我啊?”

易阳只是揉了揉易川的脑袋。

灯下,影子拉得更长了。

易阳摇摇头,说:“没压力就好,我们回去吧。”

易川点点头。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易川望着前面的路,突然冷不丁地说:“哥……”

“嗯?”

“我是不是长大了?”

易阳默默地看了看易川,点点头:“一点儿吧。”

“只是一点儿吗……”易川伸了一个懒腰,故作轻松。

“长大可真是……烦恼啊。”他抬头望着星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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