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名为“古”的存在

长白山战场的黑雾,如浓稠的墨汁,虽历经时日,却依旧在天地间徘徊不散,仿若还在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之战的余韵。

而远在九黎部落王庭之中,雕梁画栋的殿堂内灯火辉煌,浓郁的酒香四溢飘散。九黎蛮王高坐于奢华的王座之上,与诸位大巫推杯换盏,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欢愉时刻,欢声笑语回荡在宽敞的殿宇间。

陡然间,一声清脆的“当啷”声响彻殿堂,仿若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只见蛮王手中那精美绝伦的青铜酒樽,毫无征兆地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坠落在地,酒液四溅,在地面晕染出一片金色的水渍。

蛮王的眼神瞬间凝固,脸上的笑容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急切地掰开上衣,露出宽厚的胸膛。

果不其然,原本铭刻在他胸前,象征着修罗旗至高掌控权的纹身印记,此刻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撕扯,以令人心悸的速度崩解。那些神秘的纹络化作点点荧光,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缓缓融入虚空之中。

“不可能!”蛮王猛地站起身来,腰间悬挂的九道兽骨法环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与恐惧,发出一连串不安的颤鸣,那声音仿若远古巨兽的低吟,让整个殿堂都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作为修罗旗的掌控者,蛮王与这柄诞生于太虚宇宙开辟之初的杀伐之宝,早已建立起一种超越寻常的灵魂羁绊。此刻,他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修罗旗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往昔那股充满暴虐与毁灭的灭世魔威,正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秘而祥和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洗涤着世间的罪恶与污秽。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修罗旗竟在逐渐返本归源,回归到它最初的本来面目——先天玄水旗。

曾经,紫微大帝称霸寰宇之后,为了巩固天庭的根基,使其成为宇宙间永恒的主宰,曾广搜天下奇珍异宝,其中便对先天五行之宝心心念念。

而这先天玄水旗,原本便在蛮族的一位惊世先祖禺疆手中。禺疆天赋异禀,修成传说中的玄冥真身,掌控一方星海。

其力量之强大,远远凌驾于如今的蛮王之上。在那强者辈出的时代,寻常的大罗、太乙境界的高手,在禺疆面前,也不堪一击。

紫微大帝为了得到先天玄水旗,派出了麾下得力战将真武帝君。真武帝君奉命出征,与禺疆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禺疆不敌真武帝君,先天玄水旗被夺走,纳入天庭宝库之中。

随着岁月的流转,紫微大帝陨落,真武帝君转世轮回,先天玄水旗也随之在世间辗转飘零,兜兜转转,最终落入太上道宗之手。而后,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折,这先天玄水旗竟被祭炼成了充满杀伐之气的修罗旗,再度回到蛮族,成为蛮族震慑四方的杀伐之宝。

蛮王毕竟身为如今蛮族中最顶尖的存在,其修为深厚,手段通神。他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飞速画圈,动作如行云流水,却又异常玄妙。

随着他的动作,一滴殷红如血的精血从他指尖缓缓渗出,在空中悬浮片刻后,陡然炸裂开来,化作一片血雾。眨眼间,血雾凝聚成型,竟展现出纯阳界长白山如今的景象。

在那虚幻的镜像之中,徐青宛如神祇般屹立于天地之间,周身绽放着五彩神光,那光芒璀璨夺目,仿若将世间所有的色彩都汇聚于此。那些曾被修罗旗无情吞噬的人魂虚影,此刻竟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环绕在徐青周身,化作璀璨星芒,每一道星芒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似乎在诉说着往昔的冤屈与痛苦。

蛮王的神通广大,超乎常人想象。随着他口中念动咒语,镜像中徐青背后那神秘的五首法相,竟也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那五首法相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古老气息,每一个头颅都代表着一种独特的力量,彼此相互呼应,却又和谐共生。

“纯阳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蛮王低声道。

祝幽大巫此刻见此情形,不禁大惊失色,声音颤抖地说道:“大王,修罗旗丢了。”

他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殿堂内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众多大巫听闻此言,纷纷面露惊愕之色,原本喧闹的殿堂,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修罗旗,对于九黎蛮族而言,不仅仅是一件威力绝伦的法宝,更是蛮族气运的象征。

“都怪太上道宗的无面人。”祝幽大巫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猛地捏碎手中的酒樽。那酒樽在他的手中,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找他去,要是他不把修罗旗找回来,我和他拼命。”

其他大巫听到祝幽大巫居然想和太上道宗的人拼命,不禁神色大变。有大巫连忙上前,拉住祝幽大巫的手臂,劝解道:“祝幽,先不要急,咱们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与焦急,生怕祝幽大巫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另一位大巫也在一旁附和道:“夺走修罗旗的人,咱们再仔细查查,此事不见得是太上道宗的错。”众大巫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深知太上道宗的强大与霸道,与太上道宗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别看九黎部落向来以好战著称,在太虚宇宙中也是一方霸主,可他们心中却有着无比清晰的自知之明。在他们看来,蛮族不过是太上道宗手中的一把利刃,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自从太虚道宗内乱之后,太上道宗便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霸烈的作风,成为了无可争议的太虚宇宙实际统治者。

最简单的例子,如今太虚宇宙修炼界最流行的灵币,便是由太上道宗发布。这些灵币,皆出自太上道宗那神秘莫测的八卦炉,旁人根本无法仿冒。

灵币在修炼界中,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无论是购买法宝、丹药,还是交换修炼资源,都离不开灵币。然而,灵币的制造权完全掌握在太上道宗手中,他们想要制造多少,便能制造多少,这无疑让太上道宗在无声无息间牢牢掌控了整个太虚宇宙的修炼界。

不仅如此,太上道宗还通过各种手段,间接控制了菩提道宗。

毕竟菩提道宗在世俗的影响力非常大,传道布法这方面,虽然师承于道门,可是忽悠世俗方面,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尤其是发宏愿这招,连许多修炼者都对此毫无抵抗力。

当然,佛门发宏愿的根基乃是一本——未来星宿劫经,若无此物,一般的修炼者轻易不上当。

有大巫听说,自从菩提道宗被释迦牟尼拜访过后,未来星宿劫经直接被一把火烧了。这和尚还直接说,我即现在,何须未来!

非常之霸道。

另一方面,可以说,九黎部落和菩提道宗都是太上道宗的走狗,区别在于,菩提道宗的价值更大。

若是不听话,哪怕是菩提道宗,都要被太上道宗收拾。

人家的行事,就是如此霸道。

不过太上道宗常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故而对外的宣传是一切平等,与菩提道宗的理念——“众生自性,皆是平等”,实是有相通之处。

在九黎部落看来,其实就是除了太上道宗之外,其他人都是蝼蚁,这也是一种平等。

九黎蛮王冷眼瞧着大巫们的神情,心知这些大巫早没了先祖的志气,个个都贪图安逸,畏太上道宗如虎。

若是恃强凌弱,挑软柿子捏,这些同族大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可要他们打硬仗,那真是想多了。

哎,太难了。

现在九黎蛮族的大巫比当初击退道门时,其实更多,但战斗力远不及那时候。

当然,在蛮王看来,即使如今的四大道宗,论战力也比紫薇大帝、长生大帝等宇宙霸主陨落或者消失的时代要弱不少。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对任何势力来说,都是一样的。

众人议论纷纷,九黎部族的传送祭坛打开,五凤大巫浑身浴血地出现,随后闯进王庭。

他胸前的巫骨甲胄碎裂不堪,只见五凤悲愤道:“大王!修罗旗被纯阳道宗的人夺走了。”

众大巫们对这一战知之甚少,但对手背后有纯阳道宗支持,还是略有听闻。

如今五凤的话,无非坐实。

他们并不感到意外。

有大巫欲开口甩锅问罪五凤。

毕竟五凤不是九黎部落的人,很适合背锅。

这时蛮王开口,“可知对方来历了?”

“我打听到,对方的女儿如今是天河道宗的真传。”

众大巫纷纷吸了口冷气。

纯阳道宗虽然和天河道宗世代交好,但此次的性质,显然更加不同。天河道宗的真传,即使如今修为低浅,熬资历,多转世轮回几次,也是很有希望迈入天河道宗高层的。

纵然进不去高层,至少能在高层说话。

且还是女儿身,万一成了天河道宗哪位大佬的道侣。

修行不是打打杀杀,修行是人情世故。

五凤抬出对方的背景,众人也不好猛烈追究五凤的过错。

何况修罗旗还是太上道宗的无面人直接交给五凤大巫的。

这也是九黎蛮王的意图。

他其实不想治五凤大巫的罪,因为处理了五凤,很容易让那些非九黎部落出身的大巫离心离德。

任何一个大巫,都是蛮族的精华。

九黎蛮王不可能让蛮族陷入内部分裂中。

他很明白,蛮族越团结,越有机会脱离太上道宗的掌控。

其实九黎蛮王不认为太上道宗的霸道作风能维持多久。

因为现在天河道宗、纯阳道宗等大势力已经在和太上道宗作对,只要他们不倒下,太上道宗便只能压迫自己这一边的势力来维持自己的霸权。

可是人心是最厌恶欺压的。

越是压制,将来反抗的力量越大。

前提是纯阳道宗、天河道宗别服软,一旦两大道宗服软,其他地方反抗的火苗也会跟着熄灭。

天河道宗不好说,但纯阳道宗的七大真君个个都有资格成就大罗,却一心一意走太乙的道路,说明对方都是狠人。

这种狠人,一旦决定了的路线,绝不会动摇。

所以纯阳道宗势必要和太上道宗斗争到底。

如今修罗旗丢掉,更让九黎蛮王看清楚大势。

他更明白,无论是何种大势,最重要是打铁自身硬。

九黎蛮王猛地转身,望向王庭深处悬浮的“古神星图”。那是九黎蛮族传承无数岁月的藏宝图,记载着太虚宇宙中一处神秘禁地——灵台星海内的古神殿。

巫的至高境界称之为“古”,亦是所谓的古神境。

哪怕他只是摸索到了古神境的门径,都足以大大改善如今蛮族的处境。

“论道灭神法会……”蛮王忽然露出狠色,“四大道宗开启法会之后,灵台星海的入口也会随之打开,正是咱们闯入古神殿的机会。”

祝幽大巫脸色剧变:“大王!古神境虽好,但那里禁制无比恐怖,一不小心,连你都可能陨落其中。”

“现在不闯,更待何时?”蛮王打断他,“而且修罗旗丢失,咱们蛮族总要从古神殿找出一件新的镇族之宝,才能继续为太上道宗征战……”

他心知,这一战丢失修罗旗,太上道宗属于理亏的一方。

不趁这个机会进入灵台星海,往后可未必有这样的时机给他把握。

有时候,一个族群的兴亡,往往在一念之间。

而且大事上,跟手下人商议是无用的。

以蛮王的上位者视角,底下人贪生怕死,只会从自身的利益出发点来看问题,而没有纵览全局的眼光。

他需要做出这个决断来扭转蛮族的命运。

其他大巫见蛮王做出决定,自是没法反驳。

他们不敢得罪太上道宗,可也不敢在这种大事上违逆蛮王。

(本章完)

第353章 会呼吸的灵台星海

九黎蛮王心意已决,那股决然之意恰似汹汹燃烧的烈火,于其心底熊熊翻腾。这股炽热的信念,仿若一只无形却有力的大手,推着他迅速投身到一系列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他心底透彻,此番踏入灵台星海,无疑是置身于荆棘满布、危机四伏的绝境,稍有闪失,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在这穷途末路之际,灵台星海又宛如那缥缈却诱人的曙光,是九黎蛮族挣脱困境、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

灵台星海,这片神秘莫测之地,长久以来皆是四大道宗的禁脔。它仿若被一层厚重且神秘的面纱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周身散发着未知与禁忌的气息。唯有在论道灭神法会开启之时,那通往星海的大门才会吝啬地短暂露出一丝缝隙,稍纵即逝。

然而,九黎蛮王从蛮族古老且隐秘的传承里获悉,灵台星海绝非一处简单的禁地那般寻常。它并非在太虚宇宙开辟之后才姗姗诞生,甚至从本质而言,都不能将其简单地以“星海”来定义。

传承中所描述的关于灵台星海的内容,惊世骇俗到了极点,犹如荒诞不经的天方夜谭。即便身为蛮王,见多识广,对此也是满心疑虑,半信半疑。但此刻得他,已然没有太多可供选择的余地,唯有鼓起勇气,放手一搏。

要进入灵台星海,身边必然得有得力干将相助。

蛮王那锐利的目光,仿若两把寒芒闪烁的利刃,在众多大巫身上一一扫过,心底不禁暗自叹息。九黎部落的大巫数量虽说不少,可在他严苛的眼中,大多都是些只知贪图享乐、浑浑噩噩的酒囊饭袋之辈。

真正能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却是屈指可数。对于跟随他进入灵台星海的大巫人选,蛮王只能绞尽脑汁,反复权衡,细细思量。

回想起在纯阳界的受挫经历,除了丢失修罗旗这一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沉重打击之外,从另一个角度审视,结果反倒并非全然是坏事。倘若真的攻破了纯阳界,那无疑是彻底激怒并得罪了天河、纯阳两大强势道宗。当年,九黎蛮族驱赶道门离开九黎世界,虽说已然深深得罪了这两宗,但那时毕竟是公平赌斗,并且有太上道宗主持大局。基于此,两宗对于结果并无异议,蛮王自然也无需惧怕他们事后伺机报复算账。

可此次情形截然不同,为了太上道宗的利益,九黎蛮族充当了冲锋陷阵的打手,结果却事与愿违,弄巧成拙。不仅丢了视为镇族之宝的修罗旗,还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尴尬与凄惨下场。说到底,此次行事在道义上并不占理,可太上道宗又何尝是个遵循道理、讲究仁义的主?

蛮族视作命根子的镇族之宝修罗旗,他们说拿走就拿走,毫无半分顾忌与迟疑。这等奇耻大辱,如同深深镌刻在巨石上的字迹,被九黎蛮王铭刻于心,永生永世都难以忘怀。相比之下,夺走修罗旗的那个人,在蛮王心中反倒显得不那么令人恼恨了。毕竟,从修罗旗被无相道人取走的那一刻起,九黎蛮族实际上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对修罗旗的所有权。至于最终它被谁夺走,似乎在这诸多变故之后,已不再那么举足轻重。

这些过往的纷争与纠葛,此刻在蛮王心中已然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团沉甸甸的阴霾。他深深明白,一切问题的根源,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九黎蛮族自身太过弱小。在这个弱肉强食、残酷无情的世道里,弱小就意味着只能挨打,只能在强者的阴影下苟延残喘。正如九黎蛮族征伐其他世界时,凭借自身的强大实力,肆意践踏那些弱小势力一般。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冰冷残酷,强者或许未必全然正义,可弱者却一定是错的,只能在强者的威严与压迫下,苦苦挣扎求生。

好在蛮王在漫长岁月里对蛮族的悉心经营并非全然徒劳无功。他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反复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终于确定了进入灵台星海的大巫名单。

夜幕深沉如墨,宛如一块广袤无垠的黑色绸缎,将整个王庭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王庭深处的宫室中,烛火在微风中摇曳不定,昏黄黯淡的光线在墙壁上投射出诡异而扭曲的光影,肆意舞动,仿若群魔乱舞。

九黎蛮王端坐在那巨大且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兽骨王座上。这王座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仿佛在悠悠诉说着往昔蛮族的辉煌与荣耀。蛮王手中把玩着一枚散发着幽微光芒的古巫令牌,令牌上刻满了神秘晦涩的符文,那是蛮族古老力量的象征,每一道符文都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密。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若能够洞穿一切虚妄,将苍穹都切割开来。此刻,他正逐一审视着面前整齐站立的诸位大巫。这些大巫们个个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出,仿若一群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着神明的旨意。他们深知,此番任务关乎重大,稍有差错,便会给整个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祝幽,此次行动,你负责带领本族精锐,守住王庭。”蛮王率先开口。

祝幽大巫高声应道:“大王放心,有我祝幽在,定让王庭坚不可摧!”

正因为祝幽是心腹中的心腹,所以蛮王决定留下他守护大本营。

接着,蛮王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余几位大巫,依据他们各自的专长,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诸事安排妥当后,蛮王挥了挥手,让诸位大巫先行退下。

待众人离去,密室中只剩他一人,蛮王缓缓起身,踱步至密室尽头,那是一副巨大的星海图案。

“哼,太上道宗,待我从古神殿归来,定要让你们知晓,九黎绝非任人拿捏的软货!”蛮王看着镜中的画面,低声呢喃。

这是一场豪赌,若成功,九黎将迎来脱胎换骨的机遇;若失败,整个九黎部落或许将万劫不复。

但此刻,他已没有退路。今天太上道宗能毫无顾忌地夺走修罗旗,明天就能拿大巫们血祭,至于他这个蛮王,在人家眼里,也不过是一条猎犬罢了。

徐青掌心托着泛着温润光泽的先天玄水旗,旗面如同一汪深邃的玄色湖泊,倒映着他眼底跳动的金芒。

当指尖抚过旗面时,那些曾被修罗旗染成血色的纹路正化作潺潺清流,在他三垣帝脉中流淌出冰与火交织的奇异感受——那是玄水旗在返本归源后,与他体内太初太始魔炁产生的共鸣。

“天师,我来解决炼丹井的魔气了。“徐青来到龙虎山,与少年天师相会。

少年天师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剑柄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光芒,在炼丹井的魔气中明灭不定。

他偷眼望向徐青手中的玄水旗,喉间滚动着未说出口的疑问:这面看似普通的玄色小旗,真能净化炼丹井中连历代天师都束手无策的魔气?

徐青没有答话。

强大的气息散发出来,激起炼丹井内那些妖魔精华之炁的翻涌。

他的目光扫过炼丹井上空盘旋的黑色云涡。那些形如骷髅的云层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紫黑色的毒雾,井底的妖魔骨堆腐蚀得滋滋冒青烟。

“好。“徐青忽然低喝,玄水旗在风中展开,十二道水龙吟般的清啸自旗面迸发。旗面中央浮现出先天水精图腾,化作遮天蔽日的玄色光瀑倾泻而下。最先接触到光瀑的魔雾发出尖啸,如热油泼雪般消融,露出其下被魔气扭曲成麻花状的空间。

“这是……先天水行大道的道韵!“

雄禅大和尚也跟了过来。

随着光瀑渗透进炼丹井的底部,深埋地下的妖魔骨堆突然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那些被魔气浸染得漆黑的骨骼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阴霾,露出底下流转着灵光的玉骨。更有甚者,几具完整的妖魔尸身竟在光瀑中分解为精纯的水行灵气,被玄水旗自动凝聚成拇指大小的“灵露“,悬浮在旗面如繁星闪烁。

“道人,你这真水,竟有一点三光圣水的影子。”鹤童惊讶无比。

三光圣水是大帝的秘法,甚至连枯死的天地灵根都能救活。

当年长生大帝便是靠着三光圣水,交游广阔,与诸多大能结下善缘。

“鹤童,开启玄黄鼎吧。”徐青没有废话,直接给鹤童下指令。

鹤童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掐出长生大帝传下的法诀,玄黄鼎应声悬浮在炼丹井上空。

鼎身浮现出大道古篆,将那些被净化的妖魔精魄吸入鼎中。

少年天师亲眼看见,一只背生双翅的妖魔精魄在鼎内化作光点。

这灵机,绝对纯净,任何修炼者都能因此受益,但说邪门,也确实邪门。

鹤童似乎感受到了少年天师的心思,说道:“大帝说过,我等都是太虚宇宙的物质,生从此来,死往此去……”

徐青在旁笑道:“物质不灭,若是我等死了,也是散归为芸芸众生的口粮或者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罢了。”

雄禅口宣佛号:“所谓成住坏空,不外乎如是。”

少年天师轻轻颔首,说道:“这妖魔精魄,最是难以炼化,没想到公明你能轻易将其解决,从此使龙虎山少了一大隐患。”

他说的不错,炼丹井的妖魔骸骨、精魄以及魔气,都是暗藏的劫数,一旦爆发,龙虎山的千年底蕴都会毁于一旦。

徐青此举,对于龙虎山上下,无疑是功德无量。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龙虎山的炼丹井时,原本周边寸草不生的猩红恶土上正萌发新绿。那些被魔气侵蚀得扭曲的古树,此刻抽出翡翠般的新芽,树根处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般的污水,而是清冽的灵泉。更有大胆的山雀落在徐青肩头,欢快地啄食旗面凝结的灵露,羽毛在玄色光芒中竟隐隐透出冰晶光泽。

消息随着山风传遍大虞仙朝。

许多妖魔出没的禁地的毒雾退了,死寂百年的风水地脉活了!

妖魔作祟的事,越来越少。

尤其是一些穷山恶水之地,连大虞朝廷都不管的地方,原本是邪魔出没之所,现在也被徐青用先天玄水旗拔去根基。

而且徐青将那些魔气,化为玄冥真水。

期间,他甚至显圣五首圣相,再加上自己的本相,真可谓是徐六首了。

各地的百姓跪在路边,对着徐青离去的方向叩首,他们发现被魔气污染的井水变甜了,久病的亲人竟能下地行走——这些在玄水旗净化范围内的“仙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大虞。

“父亲,百姓们在传您是'玄武大帝转世'。“徐青的儿子徐天齐在徐青回家之后,向自家老子说起京城的趣事。

徐天齐到底和别的子女不一样,一直在他和冯芜身边,哪怕徐青忙于事务,和儿子见得少,但大体相处,还是没那么拘束的。

所以臭小子对他这个老子完全没滤镜啊。

徐青白了徐天齐一眼,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看上的女子,我让你娘去给你说亲。”

这世上当爹妈的,没有不在乎儿女婚事的。

哪怕儿女自己都不在乎。

显然徐天齐是不在乎的,他说道:“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我才不要成家。反正咱们家是修仙的,长生不老,若是多子多福,对大虞朝也不是好事。”

徐青知道徐天齐的意思,他们徐家子孙,注定是人上人,若是多了,肯定容易出不肖子弟,欺负底层。

徐青:“你要是能说服你娘,那我也无所谓了。”

书房里,徐青对冯芜说了徐天齐的想法。

冯芜忽然望向窗外星空,“天齐说得对,若子子孙孙皆如野草般疯长,再好的灵土也会枯竭。我们不能做那个竭泽而渔的人。”她转身时,鬓角的青丝已被月华染得透亮,明眸里全是徐青的身影,她微微笑道:“或许,这次玄水旗洗净的不仅是魔气,还有你心中对永恒的贪执。”

徐青释然一笑,说道:“不错,我现在大抵知道什么是长生了。”

长生给了人许多选择。

可以多子多福,也可以自由自在。

长生可以包容一切愿景的尝试。

若是人只有短短几十年,那就必然有太多遗憾了。

长生不是拥抱所有,而是能容错。

前提是,你心中依然有对错。

有对错,才是有情众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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