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离婚

“今天实在走不开,召集了农业局,要挑选技术骨干派去港岛学习。这事我不亲自抓,非弄一堆局长、主任的过去不可,白浪费钱。”

今天是周末,要回秦家庄家族大聚餐,秦大雪却有工作走不开。

李源体谅道:“没事,正事要紧,我绝对支持你。吃吃喝喝,啥时候都行。”

秦大雪破天荒的当着儿子的面亲了李源一口,心情愉悦的走了。

李源看向李治国,李治国为难道:“爸爸,我答应小月姐姐,今天要去她家,她今天过生日。”

李源语重心长道:“儿子,男人才是一家之主,不能让女人拿捏住。她的事,有你的事重要么?”

李治国:“……”

是好汉刚才怎么不这么说?

李源哈哈一笑,拍了拍儿子的脑瓜,道:“去吧。”手里还拿出一张大黑十,道:“别忘了买生日礼物。”

李治国接过后,笑嘻嘻道:“我给她画了一幅画当生日礼物,画的是承天门。”

李源竖起大拇指表示很赞:“她一定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景色。是咱老李家的爷们儿,去吧。”

李治国走后,李源拾掇了拾掇也出门了。

今天要找帮手,不然一大家子几十号人的饭,可不好做。

……

“嘿,瞧瞧我这是碰到谁了!贾大妈,您这是要和一大爷去逛街?好!真爱就得不顾世俗的目光!”

李源骑车刚到四合院,就看到贾张氏和易中海走出大门,贾张氏还搀扶了老易一把。

这么有爱的画面,李源眼睛都在发亮,竖起大拇指来点赞。

两个老头老太太心里都在日狗,大清早的出门没看黄历,碰到这么个货!

贾张氏一身烈气道:“源子,你说什么浑话!忠臣不侍二君,烈女不奉二夫,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李源哈哈大笑道:“您最近这是没少看戏啊,一大爷家买电视机了吧?”

易中海不想和这个坏种说话,道:“我先去了。”

贾张氏这才想起正事,打了个激灵,也要走,李源乐呵道:“贾大妈,您二位这是去哪啊?您要不说,回头别人问起来,我总不能说您二位去领证了吧?”

贾张氏没好气道:“去茅房!”

李源啧啧笑道:“感情真好。”

说完,心情愉快的进了门。

一进门,就看到阎埠贵正一脸风轻云淡的在家门口拾掇那几盆盆栽,李源好笑道:“三大爷,这雪窝窝里,花都枯了,您还拾掇着呢?”

阎埠贵仰头一叹,道:“源子,伱不知道哇,我这心,比这花还枯!”

李源要被这一院子逗比给笑死,道:“得嘞,您就慢慢枯着吧,甭枯死就成。”

眼见李源要走,阎埠贵忙拦住,道:“源子源子,您先等等啊。三大爷有事求您呢!”

李源似笑非笑道:“要是找工作的事就算了,眼下几十万知青回城,这会儿上哪也找不到这么些活儿。”

阎埠贵讲道理:“您名下不是还有一工位么?”

李源这才想起来,道:“嘿,您还别说……这下成了,我师父的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正好接我的班儿。三大爷,您可别觉得我不仁义。您想啊,我这一身能耐都是我师父教的。连我结婚这些家具、酒水,装修屋子的钱,都是人家给的,我是儿徒啊。一直发愁该怎么报答她老人家,嘿,您可算替我想了个好辙!”

看着李源兴高采烈的离开,阎埠贵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本想占便宜来着,没想到又让李源给占了便宜去。

简直岂有此理!!

……

“丫挺的傻柱,你这个狗东西,我瞎了眼了才嫁给你这么个忘八玩意儿!”

“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我告诉你,想让你爹住进来,咱们就离婚!”

“什么狗玩意儿,艹你吗的!”

中院北屋里,赵金月一连串尖叫怒骂声让外面围观的街坊们吃瓜吃的带劲。

傻柱的儿子何旦和妹妹槐花站在外面玩耍,对于父母的争吵显然已经司空见惯,无动于衷了。

李源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秦淮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阴阳怪气道:“这不是李大善人么?”

李源闻言,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道:“我是比较会扇人嘴巴,秦姐,你要不要试试?”

“去你的!”

秦淮茹也是因为把工作交给了棒梗后心里空虚,才呲哒了句,然后神秘兮兮道:“你猜谁回来了?”

李源猜:“总不能是贾东旭吧?”

“……”

秦淮茹白他一眼,道:“何大清!傻柱他爹何大清,让许大茂给接回来了!你说说,这人多坏!”

李源哈哈笑道:“一大爷肯定最不高兴。”

秦淮茹嘿嘿一乐,小声道:“要不说这个院里就你最聪明,一大爷啊,黑脸已经三天了!”

李源笑道:“怪不得……何大清现在住哪呢?”

秦淮茹拿下巴点了点傻柱家旁边的屋子,道:“那,那是雨水的房,何大清回来就收走了。雨水也让她爸住,再怎么说那是她亲爹。赵金月快气疯了,骂了三天了。”

“砰!”

正说着,北屋门被打开,赵金月一只脚踩在门槛上破口大骂道:“都看什么看?回家看你爹娘去!我用不着你们在这孝顺!”

一群人和赵金月拌嘴几句后,赵金月更加气炸了,回头骂傻柱道:“让那老东西走人,听到没有?他要是不走,咱们就离婚!”

许大茂尖声笑道:“对,离婚!”

秦淮茹对李源小声道:“赵小菊走了,没想到吧?”

李源惊讶道:“为什么呀?”

秦淮茹坏笑道:“傻柱把许大茂那些年干的坏事说了遍,特别说他在乡下睡了多少寡妇。三大妈又给赵小菊说了许大茂和赵金月的事,本来人家也忍了,谁知道许大茂这黑心的,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老去找赵金月说话。赵小菊说了几次,他还动了手,人家就走了,留了封离婚信。你说说,放着那么好的媳妇不要,好哈的日子不过,这许大茂想干什么呀?”

李源笑道:“想干什么?想坏柱子哥的好日子呗。他们俩打小一起长大,从小闹到大。如今眼瞅着柱子哥儿女双全,赵金月虽然泼辣,可也是过日子的人。再看看他自己,都快半百了,连一个儿女也没有,他心里能过的去?这人没好处都要找地儿使坏呢,更别说能出气。”

北房里,傻柱走了出来,脸上还有抓痕,他看着赵金月道:“真离?”

赵金月大声道:“离!丫头养的不离!你们老何家,合该都当老鳏夫!我看到你们都觉得恶心!”

傻柱点点头,道:“孩子得跟我。”

许大茂不同意了:“怎么说也得一人一个,儿子跟妈,女儿跟爹。”

傻柱瞪眼:“孙贼,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等着!”

许大茂往后站了站,笑道:“我就一热心街坊,你们随便。”

李源帮衬出主意:“赵金月,不带儿女,你再嫁一回轻轻松松。要是带上儿女,再嫁可就难了。不如多带点钱走实在。”

赵金月觉得有道理,道:“要离,钱都归我!”

傻柱目光落在一双儿女身上,点了点头道:“成,钱你都拿走。咱们现在就去扯离婚证,扯完了就两清。儿子,看好妹妹,爸……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何旦抬头看了眼父亲脸上的疤痕,点了点头。

等两口子真去扯证了,秦淮茹诧异的看着李源道:“你怎么还劝离啊?”

李源道:“一般来说,人就只能活一辈子……”

秦淮茹“噗嗤”一笑,道:“什么话,谁还能活两辈子?”

李源不理,道:“人只能活一辈子,何必活成一地鸡毛?东旭要是晚死两年,我也早劝你离了。瞧瞧你当初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秦淮茹闻言一怔,目光恍惚了起来,估计是想起曾经挨打的时候了……

许大茂嘎嘎笑道:“现在也不迟!秦姐,要不咱俩对付着过得了!”

秦淮茹回过神来,如同看狗屎一样看着许大茂道:“就你!你就是鸡毛,都不用过。”

许大茂胡子都快直了,李源见何旦一直瞧他,笑道:“还认识我么?”

何旦点头,道:“源子叔,前年您跟我说,只要我跟我爸好好学厨,将来就不用我下乡。”

李源笑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现在是不是不用下乡了?”

周围街坊们都笑了起来。

何旦也咧嘴乐,道:“我胳膊都练粗了。”

李源随手拿出两颗糖来,一个给何旦,一个给了槐花,道:“那你练出来没有?”

何旦帮妹妹剥开糖纸后,道:“谢谢源子叔,我爸说,我有他一半功力了。我爷说,我比我爸以前聪明。”

李源笑眯眯道:“成,那一会儿等你爸爸回来了,我给你们找个地儿考证一下。要是真好,叔就给你们爷俩找个好工作。”

“就傻柱那两下子,还差的远!不如你考考我,帮我找个好工作怎么样?”

傻柱隔壁屋里出来一个老头儿,头发虽白着,可精气神不差,耳朵这么灵,可见身子骨也还硬朗,他看着李源说道。

李源耸耸肩道:“也成,只要你手艺够好,那就没问题。”然后又对一大妈道:“一大妈,劳您照顾一下槐花。一会儿柱子哥回来了,就跟他说,何旦和何叔去秦家庄了。他要是放心不下,就带槐花一起过来。”

一大妈笑道:“成!”

秦淮茹急了,道:“源子,你不是说找不到工作么,怎么连傻柱他爸跟何旦都帮衬着找?何叔都多大年纪了,何旦还没成年呢!我这年纪闲在家里也是闲着,你看……”

李源呵呵道:“人家都有一技之长,你哪地方长?去去去,过两年都要在家抱孙子了,心还收不住。”

说罢,招呼着何大清、何旦走人。

气的秦淮茹在背后跺脚!

……

秦家庄,李家。

原本元旦就该聚了,只是不巧有会议的有会议,有事的有事,所以就挪到了今天。

李源给钱,让十八李垣早早弄了半扇猪、两只羊、四条鱼、八只鸡回来。

如今这些都不用他来操持了,如果李垣忙活了这么久,连这点物资都弄不来,他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养猪吧。

还不错,李源带着何大清、何旦爷孙俩回来时,看到李源院子里居然捆着一头猪、绑着四只羊,还都是活的!

其他物资也都齐全了,还弄来两箱冻带鱼,正在院里夸夸其谈……

“八叔!”

“八叔回来了!”

李源刚一露面,一群年轻人围了上来叫人。

看着一个个穿着粗布棉袄,胸前多戴着清华校徽朝气蓬勃的侄子们,李源笑着挨个握手。

这等荣耀,十八李垣看的都眼馋,这可是对待大人的态度了。

等他插队上前时,李源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李垣点头哈腰的主动双手拉上来,嘿嘿笑道:“八叔,您以前可没跟我握过手。”

李源呵呵笑道:“这些都是正经清华大学的,你一个工农兵学员,能比么?”

众人一片哄笑。

恢复高考已经是第二年,走向第三年了,教育领域的大反攻号角早已吹响。

曾经的工农兵学员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受歧视。

从学部委员,也就是院士大佬,再到各个高校威望崇高的教授们,纷纷开炮。

他们总结工农兵大学生有两个特点,第一个是基础差,有的连小学都没毕业,却要教他们学物理,学数学,学计算机,怎么教?

第二他们正治觉悟高,惹得他们不高兴了,就会批你“白专”路线,就是只知道埋头钻研业务,不重视正治学习。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袁隆平先生。

要不是有弟子提前转移走了三盆材料,杂交水稻估计悬了……

种种罪状数出,工农兵学员们名声就臭了大街。

还在学校里的不必多说,就算是在单位,也备受歧视。

从屋里走出来的李母不高兴了,道:“整天就知道欺负十八,十八多操心,这么大家子一个个都照顾的好好的……”

李源笑道:“不时常敲打敲打,我怕他飘天上去。等十九他们这一拨再参加工作,咱们家一大半孩子都是干部。”

李垣忙保证道:“八叔,这个您放心,部委里到处都是八婶儿的眼线,真的!我敢乱来,八婶儿一准提前知道。她收拾起人来,奶奶都保不住我。”

“去去去,闪开些……”

李源把一群臭小子赶开,看到四个侄女儿从后面走过来。

李梅、李荷、李桃三人上前高兴叫道:“八叔!”

李源点头,又看向三人身边的三位男子,三人也一起鞠躬叫人:“八叔。”

李源微笑着依次握手,最后看向站在后面,有些不敢上前的李莲,笑容一下灿烂起来,道:“看看,咱们家小莲多有本事,工作几年了又考上了人民大学,我就说家里你最有出息!”

李莲脸上的泪啊,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嘴唇都在颤抖,看着李源颤声道:“八叔,我给你丢人了。”

李源哈哈笑着,张开手道:“胡说八道!咱们家姑娘,就你活的最出彩!她们仨要是受了这样的委屈,指不定有没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呢!”

李梅三个都似笑非笑看向了身边的丈夫,三个姑爷脸都绿了,谁吃了豹子胆敢招惹这一家啊!

李莲扑到李源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一大家子听到动静都出来了,看着这一幕都没说话,只有李莲的母亲李家三嫂在那抹眼泪。

李源笑着拍着李莲的背,叹息道:“也怪八叔,那年去了走的急,应该等那忘八羔子回来看一眼才对,去他家里坐一坐也好。”

李莲拼命摇头,李源道:“这事儿是好事,八叔真这么认为。你要是在他家里忍气吞声过一辈子,那才瞎了八叔这么多年的苦心。我们做长辈的指望你们什么?就指望你们能过好自己这一辈子。谁要是敢糟践自己,为了外面的面子,在婆家忍气吞声,八叔非大耳刮子抽她不可。别以为八叔舍不得打闺女。我们家姑娘都是知书达理的,这我自己知道。谁敢让她们过不了好日子,我保证,让他全家祖宗八代都过不安生。”

听着他杀气腾腾的话,后面三个李家女婿大冬天的脑门子上的汗都下来了。

李梅上前劝李莲:“差不多行了啊,你看我们家那口子,这一会儿功夫出一身汗了,再让八叔生气下去,他们还活不活了?”

李荷小心看了李源一眼后,也劝道:“撒撒娇得了!气着八叔了,真大动干戈起来,可不是说说玩儿的。”

李莲忙起身,收敛了情绪,看到李源脸色真不好看起来,忙劝道:“八叔,我就撒个娇,真没吃什么苦。就是觉得给您丢人了……”

说着,又哽咽起来。

李源笑道:“我的脸哪有那么好丢?除了十八以外,其他的我都不担心。”

十八李垣觉得自己躺着都中枪,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长辈们笑骂,同辈们嘲笑。

李莲也噗嗤一笑,道:“八叔,您怎么一点不见老啊。咱们走到外面,谁敢相信您是我八叔?”

李源叹息了声,道:“哎哟,我也是愁的不行。没法提,没法提。”

众人大笑,大嫂子笑骂道:“老幺,你真好意思!”

李源嘿嘿一乐,踹了地上的十八一脚,道:“去把你爸干活的脏褂子拿来……”又问大嫂子道:“热水都烧开了没有?”

大嫂子笑道:“烧开了,支了两个大锅烧呢!”

李源对七个哥哥们说道:“今儿你们歇着,我带小的么杀猪!一辈儿传一辈儿,现在该他们顶起来了。”

二哥李江哈哈笑道:“成!你好好教啊!”

大哥李池还是担忧:“老幺,你注意些刀,别割着手了。”

三哥李河、四哥李湖架着他走开一些……

李母也不放心:“还是让你哥他们弄吧,你们都是干部!”

李母让大嫂子、二嫂子给架走了……

“孩儿们,把堂下之猪,带上来!”

“喳!!”

哄堂大笑声,在李家的农家大院里此起彼伏,热闹不已……

炊烟袅袅,穿破寒空,蒸腾而上。

远山被白雪覆盖,树梢枝丫上停落几只觅食的雀鸟,遥遥目睹着这人间烟火……

……

PS:友情推书啊,《别叫我国医》,可以帮忙点个收藏。

(本章完)

第320章 你们家这么有钱,怎么不捐给国家?

相比于秦家庄李家大院的其乐融融,李治国这边过的就有些艰难了。

小学姐的生日宴并非是在他们住的那座大院里举办,而是要去海子里,乔老的居所。

乔老,即便是在那风云跌宕的十年里,都未曾受到太大的影响,身居高位。

一手拿枪,一手拿镐,南泥湾里好风光,西疆戈壁化良田,大功于国。

是老人家的心腹爱将,唯一一个特许带枪相见的爱将!

也是如今改开的先锋大将。

乔老家里生的都是儿子,下一辈里也多是孙子,就次子乔兴家里生了个宝贝闺女、

每年给孙女过生日,算是一个小小的特殊的权利。

李治国哪知道这事啊,手里还拿着他手绘的承天门画纸,坐着乔家的车,随着乔月的爸爸妈妈,一路进了海子。

乔月昨晚上就去了,特意叮嘱她爸妈,今天等李治国来了后,一定带他一起来……

看着小脸板正的李治国,乔兴和妻子柳媛对视一笑。

他们这样的家庭,对儿女的家教要宽和的多,而且也并不认为这就是谈情说爱,只是小儿女之间很纯洁的友情。

或许在友情之上,但大可不必视为洪水猛兽。

更何况,对于李治国的家世,他们也已经十分清晰了。

几位老人家对秦大雪的看好,早就超出了一般程度的看好,特别是曹老。

当初曹老含泪说的那句“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话传出来后,惹的多少世家子弟眼睛都快红瞎了。

可谁也没办法嫉妒什么,因为就在这句话说完后,人家秦大雪又在农村扎扎实实的干了三年!

带着公社农民搭大棚,种菜,种茴香,生生在一滩死水中搞出一个菜篮子工程,大放异彩!

什么样的家世,能比得上这个?

要不是找了个……奇葩的男人,多少拖了些后腿,那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就算现在,一飞冲天之势依旧不可阻挡。

乔月和这样的小伙伴交好,他们乐见其成。

不过看得出小朋友有些沉默内向,两口子也没多逗他,中规中矩的问了几句,又交代了一会儿问候老人的话后,汽车一路过关行驶进海子里……

“治国,之前来过这里吧?”

下车后,还要往里步行一段路,柳媛很喜欢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子,牵起他的手问道。

虽然很有些不习惯,李治国也不好挣开,他点头道:“嗯。元旦时候来过,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参加舞会。”

柳媛笑道:“哦,那天啊,可惜那天有事没能来,不然可以见见你父母……”

乔兴也笑道:“那天几位老人家把你妈妈可夸了个够,伱妈妈是了不起。”

李治国还能说什么,只能道了句:“谢谢乔叔叔、柳阿姨。”

两口子哈哈一笑,转眼到了乔老住所,就看到乔月在院子里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几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骂:“你们好烦人!”

“小月!”

柳媛有些不悦的喝了句。

乔月看了过来,眼睛登时一亮,提着彩色棉裙跑了过来,在李治国面前转了个圈,得意道:“好不好看?”

李治国有些艰难的点头,道:“你好看。”

裙子就算了,太土了。

但这句话比夸裙子更有杀伤力,乔兴只觉得自家闺女脸都发光了,高兴道:“是么?!”

乔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李治国也有些不大顺眼了,这小子……家学还是有不小的问题啊。

柳媛见丈夫脸色不大好,心中暗笑,干咳了两声,提醒乔月道:“小月,没看到爸爸妈妈么?”

乔月多伶俐,上前挽住柳媛的手,顺便从她解放的手里牵过李治国的手,高兴道:“怎么能没看到呢?儿的生日,母亲的受难日,妈妈,我昨晚上特别想您!”

柳媛满足了,至于乔兴……随便他吧。

有个和乔月差不多高的男生,不知从哪弄了一身将校呢大衣穿身上,脑袋还梳了个中分,这会儿脸色就很难看了。

不过再傻的孩子,长辈跟前还是懂礼貌的,和其他四五个男孩子一起向乔兴、柳媛问好。

柳媛开口就教训:“柳伟红,你老实一点,这是什么地方你就咋咋呼呼的?”

这是她娘家表亲,出身也不低,但和乔家比,差好几个档次。

柳伟红老实应下,还是状作无意问道:“大姨,这位同学是……咱家好像没这个亲戚吧?”叫人的语气亲近。

不用柳媛开口,乔月就说道:“他叫李治国,是我们家邻居,和我都在黄城根小学上学。”

柳伟红上前笑着伸手,故作成熟道:“你好,我叫柳伟红,今年初一,育英中学的。”

李治国感受到他手上的劲力,并没有用同样的方式去握紧,而是微笑道:“你好,我叫李治国,今年三年级,黄城根小学的。”

“噢!”

柳伟红脸上虚假的笑容尽去,换上了难以掩饰的开心笑脸,他觉得是他自己误会了,一下变得热情起来,道:“哟,原来是小学生……小兄弟啊。走走走,跟哥哥们玩儿去。”

乔月一把打开他的手,生气道:“你干吗呀,你谁哥哥呀?”

李治国打圆场,将手中画送给乔月,道:“小月姐姐,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自己画的。”

乔月闻言,瞬间转怒为喜,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乔月小心翼翼的接过卷起的画纸后,问李治国道:“我打开了啊?”

李治国点点头,乔月满心欢喜的打开画纸,在看到那熟悉的城门楼时,目光凝固住了,转头小心问李治国道:“是不是拿错了?”

周围柳伟红几个男孩子发出一阵阵公鸭嗓子的狂笑声:“嘎嘎嘎嘎嘎!”

乔兴也是轻笑了声,柳媛则帮忙立个台阶,问道:“治国,你为什么画承天门啊?”

李治国不慌不忙沉稳道:“因为这是我见过最庄严神圣的地方。”

“嘎!”

柳伟红的笑声戛然而止,看了脸上还带着失望神色的乔月一眼,赶紧道:“小学生,你这理由太牵强了。这不就承天门么,想见就见,哪月不见几回,有什么……”

“闭嘴!”

不等他说完,柳媛就喝骂道:“说话前过过脑子,不会说就闭嘴!”

柳伟红脸色涨红,看向李治国的眼神又开始不善了。

乔月却忽然想明白了,看着李治国道:“你今年第一次见承天门,是吗?”

李治国摇了摇头,道:“我两岁第一次见爸爸的时候,他带我去见过一回,还拍了照片。然后这次回来,才又看到了。我在……外面想妈妈的时候,也会想到承天门。”

乔月一下感动坏了,小心的握住画卷,看着李治国道:“治国,这是我收到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里面有人催:“在外面干吗呢?老爷子都催了!小月快进来,别冻感冒了!”

柳媛忙道:“来了来了!大嫂,这就进来。”

乔月拉住李治国的手,道:“走,进去见爷爷奶奶!”

李治国只能随着乔月入内,屋里暖煦,暖气开的很足,不少人看到乔月带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牵手进来,讶然之余又看到乔兴、柳媛两口子笑吟吟的进来,只当是哪家的孩子。

乔月带着李治国一路走到最里面,高兴叫道:“爷爷、奶奶,我的好朋友来给我过生日啦!”

正在说话的两位白发苍苍的两人一起看了过来,李治国按照柳媛之前的交代,上前鞠躬问候道:“乔爷爷好,刘奶奶好,我是乔月姐姐的朋友,我叫李治国。”

乔兴笑呵呵对父亲解释道:“秦大雪同志家的小孩,和小月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姐弟俩关系很好。”

乔老恍然,“哦”了声笑道:“这个小家伙长的可真是漂亮!”

刘奶奶笑道:“真好看,人家真会生!”

乔月献宝:“爷爷、奶奶,你们看,这是治国亲手画的画,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治国两岁才见到爸爸,后来离开了京城,今年才回来,才再次见到承天门,他说,这里是他心中最神圣庄严的地方!”

乔老笑的有些深意,问道:“治国小朋友,你觉得四九城和港岛比,怎么样啊?”显然,他不仅知道秦大雪之名,对她的个人履历,也有所了解。

李治国认真想了想,道:“港岛繁华而浮躁,四九城贫穷而厚重。”

一群大人眼中都浮现出惊艳之色,这是小学生能说出来的话?

乔老哈哈笑道:“大雪同志家学渊源啊。不,应该是那位李医生,教子有方。”

乔兴笑道:“他那个大哥,最近表现的才叫出彩,极其出色。十九岁,拿下了恒生银行,那是港岛仅次于汇丰的上市银行。我年后去港岛中信入职,以后少不了和他打招呼。嘿,这还降辈儿了。”

乔兴大哥乔正道:“什么意思?”

乔兴笑道:“这小家伙家庭背景可不是一般的复杂,他在家里行六,上面还有五个哥哥。前三个是李医生和他的前妻所生,老大叫李幸。李医生在港岛一直在实验室里钻着,制作出了两款药效惊人畅销西方的爆款药。李家其他的家业,则由他的前妻,前妻的姐姐,还有一个……咳咳,聂家的姑娘,一起打理……”

“聂家?哪个聂家?”

在场诸人纷纷愕然。

乔兴似是故意考校李治国,道:“小家伙,你自己来介绍还是我来说?我说的可不一定准,到时候传出去了可别怪我。”

李治国道:“乔叔叔,还是我来说吧。雨妈妈是我干妈,她是红星轧钢厂副厂长的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就和晓娥妈妈认识。后来在港岛重逢,她们就成了好朋友。雨妈妈很喜欢我,就认了我当干儿子。”

乔兴呵呵笑道:“还不错,和我了解的有点差池,但不多。”

乔老夸赞道:“小小年纪,说话字理清晰,有条不紊,是不错。”

乔兴笑道:“我在外联部知道的多一些,他那个大哥更了不得。十九岁不到,把汇丰银行背后的乔治·沙宣逼的在港岛铩羽而归。联合港岛各大豪门,生生将一块大肥肉从英资汇丰财团嘴里抠出来。荣家那位跟我说,他知道的时候都惊呆了。现在满港岛都在流传太子之名。这个李医生也真敢啊,让他大儿子十四五岁就出面接管家里企业,他倒是当起甩手掌柜来,逍遥快活……”

李治国想了想,还是纠正道:“乔叔叔,我爸爸并没有偷懒,他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做试验。我爸爸说,中国工业虽然落后,但起码已经打下了全面的基础。而中国医药行业,连起码的基础都没有。所有的仿制药,连原研药药效的三成都没有,反倒有不小的肾毒性。每年因为吃粗糙的仿制药而变成聋哑孩子的数目,以十万计。我爸爸对赚钱没有兴趣,赚钱只是为了做科研,为中国医药业做出一份力所能及的贡献。我爸爸是我大哥和我们全家最尊敬的人。”

乔兴一时难受坏了,说真相吧,怕孩子太小受不了。

不说吧,心里又憋闷的很。

乔老看向三儿子乔伟,家里学历最高的人,此人将来会带队研发出中国第一台电子计算机,颇有成就。

乔伟道:“我了解的不深,但大体情况差不多是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想供十亿人吃药,不得不考虑成本问题。有,总比没有好。药毒性,总比病毒病菌的致命性弱。客观条件如此。”

乔老缓缓点头,李治国沉默不言,乔月拉了拉他的手,道:“你是不是不同意三叔的话?”

乔伟洒然一笑道:“真理越辩越明,小朋友,你可以继续为你爸爸说几句。如果我错了,我肯定认。我们家最讲究实事求是了。”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李治国摇头道:“我没有不同意见,我爸爸也说,内地的医药行业难以发展,国家还未富强,是根本原因。现阶段,国家全部外汇储备加起来,都没有西方一家医药公司的市值高。未来相当漫长的时间里,国家都无法开展真正的药物研发。也就意味着,数亿百姓还要忍受很差的药物很多年。

我爸爸所做的事,就是尽量多研发出一些原研药,换来西方医药公司诸多药品的仿制权和生产工艺。我爸爸说,他这辈子只要能做成这一件事,就不负中国人之名。”

乔老性子直爽,哈哈笑道:“小朋友,我现在真想见见你爸爸。你爸爸呢?”

李治国不好意思笑道:“我爸爸今天请我爷爷、奶奶还有七个大伯、伯娘还有好多堂兄堂弟们吃饭。我今天要来给小月姐姐过生日,他还很不高兴。不过,他说尊重我的选择,支持我做一个言而有信的男子汉。”

乔月高兴坏了,乔兴也乐不可支道:“李医生兄弟就八个,这个小家伙这一辈……序到多少了?”

李治国道:“我行三十八,我弟弟三十九,我妹妹四十。”

大厅里的人都笑坏了,这也太能生了!

乔老和刘奶奶哈哈大笑,乔老道:“那等下一回,你带你爸爸来见我如何?你就说,有一位乔胡子想见他。”

李治国点点头答应后,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爸爸肯定要批评我了……”

乔老奇道:“为什么?”

李治国道:“我爸爸不大爱见人,他有些害羞,除了在实验室做试验和给病人看病外,他不愿接触外面的人。我们家的事,大都是我大哥在出面处理。”

乔兴仰天长叹:“是的。就这样,李家已经快成港岛第一梯队的豪门了,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家那两款药,都跟印钞机似的,能连印二十年,印的还都是美元。长宁前两天还提着茅台去认门儿了,估计也是想合作。”

柳伟红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疑惑道:“你们家赚那么多钱,还是外汇,为什么不捐给国家?”

大厅内不少人都变了面色,倒不是为了李治国,而是秦大雪背后站着的曹老。

乔兴不悦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打土豪还打到港岛去了?”

柳伟红估计脑袋进水了,小声嘀咕道:“刚还说的那么伟大,结果都成资本家了……”

柳伟红身边的男人估计是他爸爸,气的想给他一巴掌,这狗日的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现在圈子里还流传着曹老流泪保证要保护秦大雪,不让她重蹈覆辙的传闻,这个时候谁往秦大雪家泼脏水,那不是在作死么?

李治国倒是面不改色,微笑道:“我爸爸同我说过这个,他说,求利有什么错呢?老百姓追求富有从来不是罪过,就像贫穷不是光荣一样。君子爱财,只要取之有道,那就是一件荣耀的事。他并没有利用权力,去享受特权,去贪污败坏。他只是以一个最普通的百姓的身份去致富,改革开放,不就是为了让百姓们追求富裕么?

柳伟红同学,你要求别人做什么事的前提,是你自己做出了什么事。

我哥哥告诉过我,不提我爸爸现在做的事业将会对国家民族做出怎样的贡献,单凭他编纂过《赤脚医生手册》,凭他在三年期间建议过推广压水井,就曾救助过万民。

还有,现在全中国所有大学生上课用的教科书,都是我爸爸这些年一点一滴省吃俭用从西方买来,并请人翻译完,查明无误后带进来的。

国内原有的教材,落后国际先进水平三十年都不止。

如果近三十年来,为那些对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排个名,我爸爸一定能排进前一万名以内。

我不知道这一万个人里都有谁,但我可以肯定,一定没有你。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非议我爸爸?”

乔家人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们,齐齐凝视着这个被乔月牵着手的小男生。

其实也不算太小了,都一米五了。

只是原本以为很低调沉默的男孩子,这一刻表现出来的,却是那样的耀眼,锋芒毕露!

但很快,众人仅回味了稍许,就有些明白此子的“狂言”底气源自何处。

不仅仅是源自曹老,更源自李家以一介百姓之身,却一直在默默的为国家做贡献,还是在那样的年月里。

无私的奉献,加上如今曹老和诸多老人家对秦大雪的爱护加成,才让这个孩子有如此底气,在乔家的家宴上不卑不亢!

可以预见的是,从今天起,这场生日宴后,四九城圈子里的人再谈起李源,就不仅仅是秦大雪背后的男人了……

他有自己的功勋,也有自己的荣耀。

是他孩子口中光明正大、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

……

等柳伟红向李治国道歉后,就被他爸爸提前带离这里了。

好在他道歉后李治国说了句:“柳伟红同学,你已经诚恳道歉了,我不会告诉我爸爸妈妈呢。”

这句话算是救了他半条命,也让乔家人对李治国的好感一下提升了好多。

刘奶奶都开玩笑夸奖道:“这位小同志,你还挺会团结人的嘛。”让满堂人大笑。

等吃饭的时候,因为乔老比较喜欢,李治国作为外客被带上了主桌,安排在乔月身边。

乔兴还和李治国开玩笑道:“在港岛吃的山参海味,回来后还吃得惯四九城的饭菜么?”

李治国摇头道:“在家里都是我爸爸每天做饭,回来也是,没什么不一样。我爸爸的厨艺特别好,我们家小孩都喜欢吃爸爸烧的家常菜。”

乔月作证:“爸爸,治国在学校吃饭一点也不挑食。我不爱吃的白菜肉丸子都给他吃!”

乔兴整个人都有些不会了,拍桌子道:“你不喜欢吃白菜肉丸子?你以前都和我抢着吃!”

一桌子人大笑。

刘奶奶好奇道:“你爸爸那么忙,还有时间每天给你们做饭?”

李治国认真道:“刘奶奶,我爸爸说,人有两件大事不可轻忽,吃饭和睡觉。只有做好这两件大事,才能做好其他的事。如果连这两件事都做不好,其他的更无从谈起。我们家每个小孩都从小和爸爸学习做饭。”

乔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治国道:“治国,你也会炒菜呀?”

李治国点了点头。

乔老呵呵笑道:“那你妈妈怎么说?就我所知,你妈妈做起事来可是拼命三郎的架势。”

李治国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我妈妈说,我爸爸只是为当饭桶找借口。”

众人大笑声中,李治国忙又道:“不过我妈妈也承认,按时吃饭、睡觉,才能有一个好身体,只有好身体,才能干好工作。”

乔老神情有些感慨,点头道:“是啊,当年老人家就这样劝我。可是那时我还年轻气盛,不懂这个道理。在西疆干起活来不要命,两年做了两次肠胃手术。回来开会见到老人家,老人家问我,乔胡子,你怎么这样瘦啊?我说,肠子不好。老人家笑道,你肠子不好,心好。”

乔老有些感伤,刘奶奶和乔家人宽慰了几句后,乔老神情一定,看着家里年轻人道:“所以,你们要引以为鉴。工作再忙,也要先吃饱饭,睡好觉。治国小朋友的爸爸做的就很好,每天亲自做饭,也不耽搁人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你们怎么还好意思说工作忙,没时间吃饭?”

乔月热烈鼓掌:“爸爸,以后您也在家做饭吧!”

乔兴:“……”

怎么越看李家这小子,越觉得刺眼呢?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