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多尔衮:上苍何其薄待于他!

辽东,锦州城

随着在冷水的浸泡日久,锦州城城墙早已不再如往日坚固,此刻受得炮轰,分明有些摇摇欲坠。

轰……

而随着时间无声而逝,潜行至城墙之下的汉军,向城墙洞中填入的炸药,在点燃引线之后,瞬间将一段城墙给炸上了天。

原本连绵不断的墙垣,一下子就现出了几个窟窿。

而后,可见里间还有一层内城城墙,分明是多尔衮在此做了隔离措施,用以提防汉军的红夷大炮攻击之势。

而此刻,大批汉军仍然扛着一架架木质云梯,行至城墙近前,向着城墙快速攀爬,攻打城池。

不大一会儿,就可见巍峨高立的城墙上,渐渐传来阵阵厮杀声音,在这一刻,大批汉军冲上城墙垛口的城头,手持钢刀,与满清八旗战至一团。

伴随着冷兵器入肉的“噗呲”之声,不少女真兵丁从城头上跌落下来。

而就在这时,鼓声“咚咚”之音不停响起,大批汉军几乎如潮水一般,向着城头攀爬不停。

陈潇拧了拧眉,沉声道:“女真抵抗意志颇为坚定,我军根本不是对手。”

贾珩点了点头,道:“这些是女真最后的精华了,自然不会轻而易举地认输,这战事还有的打。”

事实上,正如贾珩所想,多尔衮在城中与阿济格正在绞尽脑汁,调度着手下的精锐兵马,向着城墙封堵。

当城墙被炸开一个窟窿之时,多尔衮吩咐着手下的兵将,迅速向着窟窿之处进行增援,抵抗汉军从断裂的城墙越入城中。

多尔衮看向一旁的阿济格,低声说道:“让手下的兵丁,做好汉人进城,我等依托街巷战斗的打算,纵是全军覆没,也要打退汉军的进攻,不能使他们轻而易举取城。”

阿济格目光深深,低声说道:“十四弟,锦州一破,我大军就无险可守了。”

多尔衮面色一肃,沉声道:“我大清八旗勇士,以往何曾有过城池,还不是一刀一枪从汉人手里夺回来了的!今日,纵然没有城池,难道这仗就不打了?”

阿济格闻言,一时默然无言。

如今的大清八旗已不是当初开国之时的八旗了。

多尔衮两道宛如卧蚕的浓眉之下,那双目光闪了闪,冷声说道:“不过要在此耽搁,前去守城吧。”

随着八旗旗丁的调动,依托城池与汉廷大军展开一场生死相搏。

而汉军攀爬上城池以后,面对女真八旗旗丁的搏杀,一时间也并没有说完全占据上风。

双方陷入了厮杀当中,一直到从上午到午后时分,城墙虽然有多处坍塌,但城中的女真八旗旗丁死战不退,手持军械,与汉军持续厮杀。

直到傍晚时分,仍未攻下城池。

“铛铛……”

随着鸣金之声不停响起,汉军这会儿几乎如潮水一般退却,重新返回营盘。

营寨当中——

中军大营当中,贾珩落座在一张帅案之后,神色阴沉不定。

下方今日领军攻城的一众京营将校,脸上多是现出一抹惭愧之色。

贾珩目光阴沉不定,沉声道:“今日之攻城,女真城墙坍塌,都杀不进锦州城,实在让人大失所望!”

在场众京营将校闻言,心头一凛,面上多是见着惭愧之色。

贾珩将一双锐利如剑的目光逡巡过一众将校,沉声道:“明日诸军用命效死,务必一举拿下锦州城!”

众京营将校,齐声应是。

待众将离去,一旁的陈潇端上茶盅,递将过去,说道:“好了,喝杯茶消消气。”

贾珩接过茶盅,轻轻呷了一口,问道:“穆胜那边儿可有消息传来?”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没军报。”

贾珩默然了下,叹道:“朝鲜方面的兵丁,在战力上的确要差上许多。”

陈潇轻声说道:“那一路原本就是牵制,倒也不用过多奢望。”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先用晚饭吧。”

然而就在这时,军帐之外传来一阵繁乱的脚步声,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抱拳道:“都督,穆总督的飞鸽传书。”

贾珩闻言,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筷子放下,问道:“飞鸽传书?”

陈潇近前,从那锦衣府卫手里接过飞鸽传书,放在手里,凝眸阅览,不大一会儿,心头微微一惊,然后递送给一旁的贾珩。

“穆胜率领的联军,在牛毛寨击败了女真的兵丁,打开通往,而分兵派往赫图阿拉的副将魏同,则攻下了赫图阿拉城。”陈潇目光微闪,柔声说道。

贾珩闻言,面上就有喜色流露,低声说道:“女真的老寨被破,人心势必动摇,明日一早儿,就将此消息散播出去。”

陈潇点了点头,目光深深,低声说道:“女真已经数面受敌,亡国就在眼前了。”

贾珩道:“书写军报,向神京奏报。”

估计天子知晓这消息以后,也会对此欣喜若狂。

陈潇“嗯”地应了一声。

贾珩想了想,目光深深,朗声道:“女真老巢后路被断,锦州城中的多尔衮、阿济格两人,可能会分兵遁逃,让手下兵丁前去盯着城中的动静,凡有异常,及时来报。”

可以说,赫图阿拉老寨的被破,定然让女真人心浮动。

因为这有些像是天命尽失。

……

……

另一边儿,多尔衮正在与阿济格吩咐着城中的兵卒,趁着夜色对城墙进行修缮,说是修缮,不如说是在炸开的城墙豁口处,设置各种路障,以此迟滞汉军的进兵。

锦州城,官衙厅堂之中,灯火璀璨,将两道人影映照在屏风上。

多尔衮落座下来,面上愁云浓郁,目中现出丝丝缕缕的思索之色。

过了一会儿,阿济格从外间过来,面上现出忿忿不平之色,道:“十四弟,城墙各处都已修补完毕,设置了不少路障,但未必挡得住汉人的军兵。”

多尔衮沉声说道:“准备依托瓮城、内城与汉人较量,我十万女真勇士,单论捉对厮杀,根本毫不畏惧。”

阿济格皱了皱眉,道:“十四弟,现在这种情况,可还能抵挡得住?”

多尔衮道:“挡不住也得挡,我们背后就是盛京城,一旦弃城而走,盛京就要面临汉军的二十万大军。”

说着,凝眸看向阿济格,问道:“盛京城那边儿,现在怎么样?汉军围攻多日,可有消息?”

阿济格宽慰了下,说道:“安若磐石。”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盛京不容有失,只要我们在锦州城拖住汉军至十月,天气转冷,汉军定然不战而溃。”

阿济格眉头紧皱,心头却对这话并不觉得乐观。

如今外城已经颇为残破,汉军二十万大军已经全线攻城,他们怎么可能再抵挡住三个月?

只怕三天都够呛。

……

……

翌日,金鸡破晓,晨光乍现,可见万道金红霞光照耀在大地上,屋檐草舍之上,霞光宛如红色纱衣。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汉军十二团营的精锐兵卒,就在用罢早饭以后,再次开始了新一天的攻城。

一队队身披一袭玄色甲胄,内着朱红色鸳鸯战袄的士卒扛着一架架云梯,向着城墙大举而去,浩浩荡荡。

鼓声隆隆响起,一时间就是密如雨点。

而贾珩先行命令手下的军卒,向着城墙上的女真兵丁喊话,在这一刻,主要是动摇女真正的军心。

“赫图阿拉城破了。”

一时间,众多兵丁齐齐嚷嚷着,在瞬息之间,就让城头上的满清八旗旗丁一下子不明所以。

或者说,惊慌失措。

大此刻,城门楼背后,多尔衮正在与阿济格两人分派着兵将,如何填充、防守城池的窟窿缺口。

这会儿,一个马弁从不远处跑来,来到多尔衮近前,拱手道:“王爷,汉军在城下都说满达海大败,赫图阿拉城破了。”

多尔衮闻言,心头一惊,问道:“怎么回事儿?”

阿济格面色阴沉,道:“这是汉军的攻心之策。”

多尔衮却一时默然无语。

因为,这样的阴谋显然经不起推敲,汉军根本就不需要如此,那么换句话说,极有可能是赫图阿拉城真的已经被攻破。

仔细想想,这不无可能,因为汉廷与朝鲜的联军,自朝鲜攻打辽东,已经有了不少日子,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这显然不太寻常。

多尔衮稍做思考,沉声说道:“传令全军,这是汉军的动摇军心之计,赫图阿拉老城仍在我大清手中,根本未曾破城。”

那马弁闻言,拱手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了。

……

……

锦州城下

“嗖嗖……”

箭矢密如飞蝗,向着城头倾泻,不大一会儿,就钉在一根根青砖上,尾羽仍自颤抖、摇晃不停。

而女真八旗旗丁则是手持一面面牛皮盾牌,抵挡着箭矢的攻袭。

大批汉军军卒身披火红色的甲胄,扛着一架架木质云梯,逐渐抵近城墙。

因为前一天,众将被贾珩的训斥,在场一众青年将校都憋着一口气,率领手下的京营精锐兵丁,向着城中大举攻去。

而喊杀之声从城墙上,一直向下绵延而去。

而在这时,又连续传来几道“轰”的声音,分明是汉军的兵丁,再次在城墙上炸开几道窟窿,这一下子,无疑加大了汉军的兵力投放速度。

不少汉军从坍塌的城墙窟窿中向内涌进。

而女真方面,也瞬间派出了不少八旗旗丁,向外杀去,双方碰撞一起。

曹变蛟一马当先,掌中的一根亮银色长枪横扫千军,所过之处,不少女真八旗旗丁被扫飞远处。

这位年轻小将,武艺出众,已渐渐现出一方大将的骁勇无敌风采。

这会儿,恰逢阿济格从内城率领一众马弁护卫出来,见到大杀四方的曹变蛟,一挽胯下马缰绳,手持一柄大刀,向着曹变蛟杀去。

“铛……”

刀芒闪烁,兵刃相交,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自然不是两人头一次交手,双方兵刃在这一刻瞬间相碰,都已熟悉了对方的力量和招式。

宛如走马灯一般,双方交手了三十回合,二人皆是气势如虹,不分高下。

而周围的汉军士卒与女真的旗丁也厮杀在一起,双方你来我往,只是听到喊杀声震天而起,在整个四野响起。

一直到晌午时分,汉军大举进入城中,大批女真兵丁依托着墙垣以及城门楼,开始与汉军厮杀起来。

京营这次调拨的汉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此刻,面对女真骁勇的八旗旗丁,丝毫不惧。

就这样,一直等到傍晚时分,外城的女真旗丁基本退至内城,而汉军也占据了外城大部。

贾珩点了点头,高声说道:“女真人仍不见崩溃迹象,果然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陈潇容色微顿,诧异说道:“那现在收兵?”

贾珩挑了挑剑眉,目光深深几许,说道:“不收兵,又能如何?回去清点伤亡。”

陈潇轻轻“嗯”了一声,倒也没有说其他,而是随着贾珩一同返回营寨。

二人说话之间,重新回到中军营房当中,又是昨日那张帅案,贾珩落座在一张靠背梨花木椅之上。

而一众军将,正是进入督促兵丁攻城的将校,立身在贾珩面前,气氛格外凝重。

贾珩这次却没有说什么,目光逡巡向一众军将,高声说道:“诸位都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儿,继续整军攻城。”

而正在军帐中杵着的一众将校,闻听此言,心头不由怀着一股愧疚,转身离了军帐,向着厅堂而去。

这边厢,贾珩与陈潇落座下来,手中端起一个青花瓷茶盅,轻轻啜饮了一口,品茗不语。

陈潇想了想,问道:“现在怎么办?”

贾珩冷声道:“还能怎么办?一次不克,再多打两天就是,现在的女真人就是砧板之肉,任由宰割!”

陈潇面上若有所思,旋即,说道:“盛京城那边儿应该有消息了。”

贾珩想了想,道:“如果能够攻破盛京,或者给盛京以压力,锦州方面势必震动,这场战事或许也就结束了。”

这次平辽战事,因为前面做了不少前置工作,反而没有多少波澜,当然,仅仅是目前来看,之后的攻城是否依然如此顺利,不得而知。

陈潇轻轻应了一声,两人用罢饭菜。

贾珩道:“锦州城破,盛京也就在眼前了。”

“那就是在年前,攻下盛京城。”陈潇道。

贾珩道:“或许吧。”

不过在此之前,崇平帝应该回收到赫图阿拉——女真老寨被攻下的消息。

女真人的祖坟所在,掘墓鞭尸,无疑十分解气。

……

……

而另一边儿,锦州城中,内城之中——

多尔衮与阿济格落座在一张摆满菜肴的漆木条案之后,颓然而坐,毫无胃口,二人面上已是愁云惨淡,郁愁百结。

虽说白日的战事,女真的八旗旗丁并未崩溃,但收缩至内城,情况渐渐不妙起来。

而且关键是,赫图阿拉城被破,多少影响到城中士卒的士气。

阿济格眉头紧锁,忽而开口说道:“十四弟,锦州城守不住了,要不……撤军吧?”

多尔衮摇了摇头,目光忧心忡忡,说道:“撤军?现在还能撤到哪里去?”

如今的辽东,处处都是汉人的兵马,还能往哪里撤去?

阿济格一时默然,想了想,说道:“十四弟,你带两万兵马,奔赴盛京,击败他们,我在此地与汉军决一死战!”

阿济格的想法是留住一部就是一部,否则,一旦玉石俱焚,汉军重兵围攻盛京城,那真就是再无翻身之计。

多尔衮目光幽晦,道:“我誓与此城共存亡,否则我一旦离去,锦州城中军心动摇,那样局势更为崩坏。”

阿济格闻言,默然了下,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现在的局面已经颇为崩坏,需要谋图后路了。

多尔衮声音中难掩忧虑之色,道:“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一场恶战。”

阿济格应了一声,而后也不多言,转身大步离了厅堂。

多尔衮那张黢黑面庞之上,忧色翻涌。

大清真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了。

可以说,多尔衮比谁都清楚,残破的锦州城根本就挡不住汉军的攻打,随着时间过去,势必要大举而败。

多尔衮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外间漆黑如墨的夜色,忽而想起自己年少之时随着父兄东征西讨之事。

爱新觉罗一族好不容易积攒下这些基业,在自己的手里,彻底沦落在汉人之手。

上苍何其薄待于他!

(本章完)

第1419章 宋皇后:不过再怎么加官进爵(求月

第1419章 宋皇后:不过再怎么加官进爵……(求月票!)

翌日

东方现出一线鱼肚白,夏日的晨风吹拂着大地的麦苗,带来无尽凉爽之意。

待天光大亮之时,道道金色晨曦光芒,自天穹的云层中喷薄而出。

汉军在这一刻,再次向锦州城发动了攻击,向着远处巍峨高立的锦州城攻打而去。

因为先前的交手,女真兵马也没有从里间出来,对坍塌的城墙进行修缮和加固。

事实上,也来不及重新修缮加固,因为战事十分激烈。

这会儿,大批汉军再次经由外城进入内城,红夷大炮被京营士卒推将过来,向着远处的内城轰击而去。

“轰!!!”

伴随着一架架红夷大炮的隆隆响声,可见炮铳当中滚滚浓烟弥漫,内城也顿时暴露在汉军的炮火打击之下。

这会儿,女真兵丁从城门中涌将出来,与汉军展开殊死搏杀。

多尔衮显然已经明白过来,一味将军卒缩在城中,只能任由汉军炮火压制,不如在城中与汉军野战,这样才能发挥出八旗兵丁的战力优势。

而这一次的厮杀较之昨日,汉军的锐气无疑更盛了几分,或者说,在知晓穆胜那边儿取得大胜以后,并且夺下赫图阿拉城以后,汉军士气大振。

在一个时辰,就已将女真的兵丁向着内城城墙不停压制。

多尔衮此刻立身在城门楼上,看向下方的战况,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悲凉之意。

大清真是完了。

这边厢,曹变蛟则是率领着骑军与阿济格手下的兵马交手在一起。

贾珩此刻并没有率领一众马弁,冲锋陷阵,而是手里拿着一根望远镜,观察着战况。

陈潇放下单筒望远镜,柳眉之下,明眸闪烁了下,低声说道:“女真人快撑不住了。”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道:“让中军压上!加紧攻势,彻底击溃女真兵马。”

陈潇应了一声,然后吩咐着锦衣府卫,向着城中大举进攻。

这会儿,随着贾珩的命令传达,汉军中军的万余精锐兵马一下子投入锦州城中,又为汉军的战力添上了一块儿砝码。

此举,无疑让城中的女真兵马承受更大的压力。

“咚咚……”

此刻,牛皮鼓鼓声宛如雨点般,在这一刻震耳欲聋,让人心头发慌。

而城中的女真兵丁也在源源不断的汉军攻势下,已经支撑不住,或者说,在汉军的持续猛攻之下,早已犹如不堪重负的骆驼,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此刻,曹变蛟正在与几个京营将校围攻着阿济格,掌中长刀所向,凌冽刀锋犹如一道月华匹练,向着阿济格围杀而去。

内城城门楼上,多尔衮见着这险象环生的一幕,心头不由大急,吩咐着身旁的将校,高声说道:“下去驰援一下英亲王。”

那将校闻听此言,开口应是,然后,快步而去。

多尔衮浓眉之下,目光深深,心头却不由想起阿济格先前的提议,就是撤离兵马,返回盛京城。

否则,这般下去,全军覆没就是迟早中事,不如带走四五万,赶回盛京城。

此刻城中的女真兵丁仍然有七八万人,依托内城以及城垣,与汉军交战,随着时间过去,兵员正在急剧减少。

这一场战事,因为双方都是在狭窄的街巷中血战,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汉军的兵力优势。

相当于汉军的兵力完全投放不开。

故而一直到夜色降临,朗月当空,汉军这才陆续撤离城池,只留下内城与外城的街巷当中,遍地狼藉的尸体和断裂的刀枪。

而经过这几天的攻打,伤亡惨重的女真的士气,在这一刻已经低落到极致。

尤为严重的是,随着时间过去,女真的兵将已经开始怀疑,赫图阿拉城的老寨已经落在汉军手里。

皓月悬于中天,月光无声洒落在大地上。

锦州城,官衙厅堂当中——

多尔衮正在与阿济格两人隔着一张几案落座,两人已是愁眉不展,面上满是阴郁之色。

阿济格忽而开口道:“撤军吧。”

现在不撤军是不行了,继续这样下去,锦州城一破,盛京城更是 i抵挡不住,如果撤回盛京,依托盛京城的坚固,或许还能与汉军鏖战至冬季。

多尔衮脸上也满是凝重之色,说道:“是不能再坚守了,需得回援盛京。”

见多尔衮口风转变,阿济格说道:“十四弟,我明日在城中坚守,你带着兵马,连夜出城,向盛京去。”

多尔衮闻言,看向阿济格,道:“兄长,你带着兵马走,我来守卫锦州城。”

在这一刻,多尔衮对阿济格以兄长相称。

阿济格却摇了摇头,说道:“大清可以无阿济格,但不能无多尔衮,十四弟这一去,如果盛京不可守,还请记得汉人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了想,低声道:“我太祖十三副铠甲起兵,十四弟只要励精图治,来日未尝没有重现我爱新觉罗一族荣光的时候。”

多尔衮闻言,微微闭上眼眸,叹道:“我是爱新觉罗一族的罪人啊。”

大清的江山社稷交给他以后,一日不如一日。

阿济格也一时默然,不知该说什么。

另一边儿,离锦州城五里之外的营寨中,此刻,正是灯火处处,人吼马嘶。

贾珩这会儿,正与陈潇一同用着晚饭。

陈潇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白日攻城之时,我看女真八旗旗丁似乎抵挡不住了,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就在这几天了。”

如果不是城中兵力实在施展不开,女真的兵马早就崩溃四散,也不会这么陷入消耗战。

贾珩压下思绪,目中现出一抹笃定之色,说道:“我觉得多尔衮可能会弃城而走。”

“弃城而走?”陈潇蹙了蹙弯弯柳叶修眉,粲然明眸当中现出诧异之色。

贾珩目光咄咄,解释道:“否则,将近十万女真骁锐,都与我汉军消耗、折损在这一战,十分不划算,以多尔衮的智谋,多半会想到断尾求生。”

陈潇柳眉之下,明眸眸光闪了闪,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让人盯着,着骑军奔袭。”贾珩低声说道。

陈潇点了点头,叙道:“已经派人盯着了,不过,多尔衮定然派人断后。”

贾珩道:“能留住多少就留下多少,如果没有意外,锦州城内城的防守者,大概会是阿济格。”

陈潇若有所思,道:“一旦分兵,那锦州城破就是旦夕之间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如此了。”

这样一来,锦州一下,大军休整数日,直逼盛京城,合围盛京,战事大概在年前能够结束?

夫妻两人叙着话,而后各自歇着。

等到四更天,外间一个锦衣府卫却唤着寝帐中的贾珩,声音带着几许仓惶和急切。

贾珩起得身来,低声道:“怎么回事会儿?”

那锦衣府卫拱手回禀道:“都督,锦州城中似有动静。”

贾珩眸光眯了眯,转眸看向一旁穿好衣裳,出得寝帐的陈潇,道:“多尔衮行动了,这是要逃了。”

陈潇当机立断道:“选派京营军将,领兵前往截杀。”

这种情况下,不求完全留住多尔衮手下所有的兵马,留在一部分兵马,就已足够。

贾珩点了点头,对锦衣府卫说道:“来人,唤曹变蛟来。”

这种追击残敌的事,非交给曹变蛟不可。

不大一会儿,曹变蛟风风火火地来到近前,抱拳道:“大帅。”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城中的女真兵丁,已经离了城池,可能是多尔衮率领兵马离开,曹将军,即刻率领手下骑军兵丁前往追杀。”

曹变蛟浓眉之下,那双咄咄而闪的虎目当中,似是涌现出一抹坚定之色,说道:“大帅放心,末将这就前往追击。”

贾珩目送着曹变蛟转身离去,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道:“明日大军整兵,攻下锦州城。”

虽然不知道锦州城撤离走了多少兵马,但面对我大汉重兵围攻,锦州城根本就支撑不住。

两人说着,重新返回寝帐睡觉。

而伴随着马蹄“哒哒”声响起,曹变蛟率领大批骑军兵丁,向着多尔衮追击而去。

……

……

神京城,宫苑,坤宁宫

崇平帝这段时日,实在龙体欠安,就没有前往内书房处理朝政,暂且将政务交给内阁。

如内阁首辅李瓒,次辅高仲平,都是一代治世名臣,两人处理朝政起来,几乎井井有条。

崇平帝手里拿着一本蓝皮薄册的三国话本,垂眸阅览着,低声喃喃道:“孔明六出祁山,最终功亏一篑,实在让人唏嘘。”

这会儿,宋皇后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盅,声音纤细轻柔,低声说道:“陛下,臣妾熬了一些红枣糯米粥,给陛下补益补益气血。”

也不知是不是先前的内疚神明,让这位丽人对眼前躺在床榻上的天子格外愧疚,打算在这位天子生命当中的最后时光里,照顾的无微不至。

崇平帝将手里的蓝色封皮簿册,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道:“梓潼,子钰这本话本,当真是精彩绝伦。”

宋皇后柳叶如黛的秀眉之下,那双美眸莹润微微宛如清水,笑道:“陛下,吃了这碗,再看这本书不迟。”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等子钰班师回京,朕让他多写几本类似话本才是。”

等辽东平定以后,子钰还是好好歇息上几年,然后好好写一些话本。

宋皇后螓首点了点,也没有将崇平帝这话当回事儿,就近坐在一旁,端起汤碗,舀起米粥,递至崇平帝的唇边儿。

崇平帝张开嘴,轻轻吃了一口那汤匙的稀粥,轻轻咀嚼下,笑道:“梓潼的手艺是愈发好了。”

宋皇后笑道:“臣妾这粥也熬了许多年了,手艺多少长进了一些。”

就在夫妻两人沉浸在诸般温馨、甜蜜之时,忽而外间传来阵阵轻快的脚步声,正是戴权。

戴权一袭大红蟒服,头戴黑色山冠,绕过一架竹纹锦绣山河屏风,那张白净无须的面容上,似是蒙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喜色。

“陛下,卫国公的飞鸽传书。”戴权近前,低声说道。

军报纵然是六百里加急,也没有这般快捷,唯有锦衣府卫的密谍系统的飞鸽。

崇平帝闻言,心头一惊,连忙将手中的粥碗放在一旁,凝眸看向戴权,道:“拿过来给朕看看。”

戴权躬身而行,双手将军报递将过去,道:“陛下。”

崇平帝几乎是伸手夺过军报,阅览而毕,瞳孔一缩,声音都带着激动,道:“赫图阿拉城破了?”

崇平帝自是知道女真的赫图阿拉城是哪里,那就是女真的老巢,当年并未打下盛京城之时,女真就盘踞在赫图阿拉。

宋皇后笑问道:“陛下,子钰又打赢胜仗了?”

崇平帝凹陷的脸颊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说道:“赫图阿拉城已破,辽东的老巢,已经被我大汉兵马捣毁了。”

宋皇后香肌玉肤的玉颜,不由嫣然一笑,清声道:“那真是可喜可贺了。”

崇平帝心绪激荡,声音难掩激动,说道:“听说这是穆胜手下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副将操持的,当然,如果不是子钰在锦州吸引了女真主力,只怕这绕后袭城,也根本不大可能。”

宋皇后问道:“子钰他现在在锦州?”

崇平帝道:“锦州城中有女真的主力兵马,子钰正在与其对峙,这一战才是关乎我大汉才能平灭女真的关要之战。”

宋皇后春山黛眉之下,美眸现出痴痴之色。

看来那小狐狸,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这次回来应该能封上郡王了吧。

不过再怎么加官进爵,也没有她给他生的儿子爵位高,哼……

……

……

辽东,锦州城

翌日

天光大亮,丝丝缕缕的金色日光照耀在东方天穹,而屋檐房舍上,恍若披上一层金红纱衣。

大批汉军士卒从军寨当中涌出,在京营军将的率领下,向着锦州城进发而去。

锦州城中,阿济格率领手下的三万兵卒,一部分猬集在内城中,一方面在街巷中试图与即将到来的汉军展开厮杀。

“咚咚……”

这时,鼓声响起,震耳欲聋,让人心神震撼莫名。

大批身穿红色号服,外披玄色甲胄的汉军骑士,向着锦州城猛攻而去。

喊杀声在此刻声震云霄,传至极遥。

阿济格这次倒没有披挂上阵,而是督促,

贾珩此刻与陈潇骑着枣红色骏马,拿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城中的情况。

“用红夷大炮炮轰内城。”

随着贾珩命令既下,大批京营将士推着红衣大炮,向着城墙炮轰,在硝烟滚滚当中,一颗颗炮弹落在城墙上,炸裂开来之时,就听到不少痛哼之声。

“轰隆隆……”

一门门黑黢黢的红夷大炮,在这一刻向着城墙炮轰不停。

不大一会儿,内城也在剧烈炮轰之下,出现坑坑洼洼,似有摇摇欲坠之势。

但因为内城并未被洪水浸泡,故而,耐受度明显更高一些,在这一刻并未现出坍塌之象。

贾珩皱了皱眉,道:“加派兵力,先登城头者,赏黄金千两。”

随着贾珩的命令传将下去,顿时,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无疑更为振奋。

汉军军卒奋勇争先,向着城头拼杀。

而下方的汉军士卒也与八旗旗丁交手,喊杀声,兵刃的噗呲入肉声,以及此起彼伏的痛哼声,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等到下午时分,女真兵马再也抵挡不住,在城头上频频失守,大批汉军士卒已经登上城头,清除着女真人。

这会儿,阿济格面上阴沉,手中拿起一把钢刀,唤上几十个马弁,下了城头,向着汉军冲杀而去。

“铛铛……”

阿济格不愧是女真第一猛将,纵有十二团营都督级别的武将围攻,仍不惧丝毫。

周围的汉军将校如走马灯一般围拢着,但其人掌中大刀横扫来回,无人可比。

贾珩此刻手持单筒望远镜,正自远远而望,道:“将我的刀取来。”

不大一会儿,锦衣府卫扛上一把长刀,贾珩伸手接过,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说道:“潇潇,伱押着军阵,我会会这位女真虏王。”

陈潇点了点头,面色微顿,叮嘱道:“万事小心。”

贾珩也不多言,在一众亲卫的扈从下,前往锦州城。

此刻,阿济格手持长刀,正在大杀四方。

就在这时,阿济格心有所感,猛然回头看去,只见远处如波火海散开一样,一个骑着枣红色骏马的蟒服少年,手中拿着一柄刀锋凌厉的长刀,在众军将的扈从下,行至近前。

“贾珩小儿!”阿济格几乎是咬牙切齿,两道粗眉之下,那双虎目当中煞气腾腾。

阿济格的胞弟多铎丧命于贾珩之手,而后,贾珩更是一手促成了如今女真一族大厦将倾的局面。

可谓恨意滔天,难以倾诉。

贾珩冷哼一声,说道:“贼子受死!”

说着,在亲卫的扈从下,打马而至,掌中长刀恍若一道匹练月光,向着阿济格凌空而斩。

“铛……”

阿济格擎起掌中长刀,向着上方格挡而去。

兵刃相交,火星迸射。

阿济格浓眉之下,面容一震,说道:“贾珩小儿,纳命来!”

此刻,周围的汉军将校,见得贾珩来到此处,也不再围攻阿济格,而是率领手下精兵,向着四方的兵卒厮杀。

阿济格则是与贾珩战成一团,双方马匹走马灯来回不停。

贾珩虽然很少亲自披挂上阵,但随着年龄增长,力气也渐渐行至巅峰,武艺逐渐臻至登峰造极。

此刻,掌中那把凌冽无比的长刀,宛如暴风骤雨,牢牢锁住阿济格的诸般闪躲之势。

随着时间过去,阿济格就觉得背后渗出了汗水,左支右绌,完全招架不住那绵绵不尽的刀势。

就在这时,阿济格一时心神恍惚,感受到那一股凛冽的刀气,也不多言,连忙打了个激灵,向着一旁闪躲而去。

忽而就觉胳膊一疼,分明是那刀势倏然向下,一下子砍杀在胳膊上。

“噗呲……”

但见血光乍现,一条胳膊冲天而起。

阿济格胳膊疼痛难当,大吼一声,说道:“小儿。”

贾珩怒喝一声,高声说道:“受死吧!”

多尔衮三兄弟,而多铎已经赴了黄泉,现在就剩阿济格与多尔衮两人,如今这一个也该归位。

感受到那恶风不善,阿济格心头不由一凛,掌中长刀迎击而去,连忙拨马而走。

而周围的骑军将校,也迅速前来,拼死相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