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时至夜晚,连日来满是阴霾的天空终于迎来了澄澈,周天星辰遍布苍穹,星光显耀,犹胜月光。

神都外的坊市中,一个青衣男子在小楼上凭栏而立,抬首望天,视线落于北极之处,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帝星移位,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

面相平平无奇的青年轻敲木栏,含笑自语:“先将太学祭酒墨夷陵骗出神都,后又迫退土伯,让这两者都以为你是要趁机扫荡朝堂,却不知道你想要釜底抽薪,将天子道果握在手心中。然而,你这么做,又何尝不是如了我之意啊,贤弟。”

“长公主无法监国,太学祭酒和土伯也斗不过你,这大权落到你手中,又有天子道果在手,你便是不容纳天子道果,也是和天子无异了。大周的江山,到底还是旁落了。”

青年将一席话悠悠道出,言语之间,似是在和一个人隔空交流,既有悠然之意,又带着少有的激越。

甚至话到后来,他的瞳孔慢慢拉直,变成了威严的竖瞳。

“贤弟啊,为兄可没有逼你。”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手一翻,一壶酒,一酒杯,两者同时出现在木栏上。

他慢慢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酒杯,向着皇城方向遥遥一敬。

······

······

皇城北门,夺目的金光已是悉数内敛,取而代之的是遍照的星光。

长公主举目望天,道:“都说学易的能够观星象以知天下事,现在大尊又是否知道你将行之事?”

姜离闻言,微微一怔,然后同样抬头,遥望北极那紫微星所在的方位,“七星乃轩辕之象征,紫微帝星显照的便是姬氏天子之气数,然而在当初雍州大旱之时,紫微星就已经开始移位,如今夜观北极,应该是无法判断出天子之遭遇的。不过封印乃是大尊所设,当我解封之时,他定有感应。”

“是吗······”长公主眸光闪动,也是看向前方。

彼时,神农鼎中光华尽敛,让天子的身影也变得不再醒目,然而随着一道道气脉在其头顶交织,淡淡的波动浮现,原先如同石像般的天子,也逐渐散出威严之势。

姜离隔空御气,气脉勾划交织,一道乾卦逐渐现形,若有若无的波动覆盖之下,被凝滞的时间开始流动。

本是由宙光神通所化的封印,也该由宙光神通来解,然而大尊已是能够参透神通的境界,洞悉宙光之玄妙,早就创出了法参宙光之功。

宙光封印之解,便在乾卦之中。

当乾卦徐徐降下之时,姜离天眼洞照,又一次看到了那光的海洋,在不断流淌的“水流”之中,帝者的虚影和天子的肉身相重合。

随后,天子的双眼中多了生灵该有的波动。

他活过来了。

天子身上依然带有血迹,但其威势却是掩盖了身体的虚弱,当其解封之时,整座皇城都似是从死物变成活物一般。

可还不等天子之势和皇城呼应,空间变化,另一重天地覆盖了此方空间。

雨师元君操纵着宝极洞天,让它从地脉之下浮起,洞天的空间和皇城的空间重叠,互相置换,北门之后突然变得一片空旷。

天子被封在光阴之中,其身形不可移动,是以只能围绕着封印建立法坛,可现在天子已经解封,那情况自是有所不同。

当天子的双目逡巡之时,赫然发现自身来到了一处陌生空间中。

脚下是破裂的大地,周边还有山岳的残留,天空之中遍布掌印和印记,带着平淡又危险的气机。

“洞天福地······”

苍老的天子一眼就认出了所处空间,目光逡巡,掠过了化作应龙的雨师元君,掠过了长公主,最终落到姜离身上。

“你是当初闯入光阴之人,”

他没有第一时间询问长公主和雨师这两人,反倒是和关系最远的姜离说话,“你是谁?”

说来荒谬,即便是到了现在,天子和姜离才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天子知道姜离的姓名,也在光阴长河之中见过姜离,但他并没有将姜氏分家的小子和眼前这人联系起来。

“姜离。”

姜离平静地道出一连串的名号,“姜氏家主、鼎湖派摇光长老、朝廷司空,今后还有可能加上一个摄政王的名位。”

单凭这些名号,天子就能自己补充出自己被封之后朝局的变化,还有眼前这个姜氏分家子如今的地位。

“姜氏的剩种,竟然要爬到我姬氏头上了。”

天子淡淡说着,终是看向长公主,“皇姐,你等反朕,结果却是让姜氏主导了朝局,你可有后悔?”

“若非你倒行逆施,如何会有现今的局面,”长公主面无表情,不为天子之言所动,“你可知因你没有及时打压太平教之故,大半梁州被水淹。你可知天君便是让你遭受天谴之人,也是他令得苍天受创,大周江山不稳。”

“若无你失德,大周何至于此。”

如今的局面,有各路妖魔鬼怪之因素,也有至强者纷纷落子之缘故,但究其起源,还是要从当年天子遭受天谴,重新拥有人性开始。

如果在那之后,天子不排斥天子道果,那么以天子道果的特性,他将迅速恢复,不会卧病在床。后来的一切也许会发生,但绝对不至于到这一步。

可惜,凡事没有如果,并且要让一个人放弃人性和自我,那又是何其困难。

至少姜离是自认做不到的。

天子,也做不到。

“原来在朕被封印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

天子带着一种唏嘘之感,对于长公主的激烈言语似乎一点都不为所动。他拄着剑,用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缓慢语气说道:“原来朕的变化这么关键。但是······这与朕何干呢?”

“如果朕放弃了人性,大周再好又与朕何干?”

“如果朕失去了性命,大周再坏又与朕何干?”

“朕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朕,只想活着。”

似是由于话多了点,天子说完之后,便连喘好几口气。但当他将气喘匀之时,他却是缓缓站直了身,脸上的皱纹都似变淡了。

“为朕解封,是想要天子道果吧,但是凭你们,就可打败朕?”

天子目露睥睨之色,声落之时,天动地摇。

这位至强者似乎恢复了昔日的力量,仅凭气势,就已经让宝极洞天晃动。

而他的对手,更是让天子见之发笑。

一个三品,两个四品。

三品是刚晋升的,四品中虽有长公主这位已经在晋升仪式之中的,但终究还是四品。剩下那个姜氏小儿,那就更是差远了。以时间来算,他晋升四品有一年半载,就算是天资绝世了。可这么点时间,哪够他四品圆满。

就这,也想取天子道果?

天子毫无疑问没有真正地理解现有版本。

不过姜离并没有笑出来。

到底是天子,是曾经的六大至强,还是需要给点尊重的。

“当然不是凭我们。”

姜离摇头否认了天子的话语,“而是······”

“凭我。”

他探手,向后伸,神农鼎中陡然迸发出万千股元炁,争前恐后地往着姜离的手掌飞来。

万千之炁凝聚,一口空明的剑器出现在姜离掌中。

当初以一块碎片复原出了大圜剑,一直使用至今,可谓是和姜离最为契合的剑器。然而随着姜离的实力攀升,大圜剑虽能靠元炁加持,但终究失之威能。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大圜剑乃是三位四品器师所炼制,看似包容万象,可随剑主实力不断拔升威能,但本身依旧还是属于四品法器,本质有所不及。

所以姜离在获得三足金乌道果之后,将金乌道果和金乌遗骸相合,以玉虚观气兵之法合先天一炁,重炼剑器。

用神农鼎中最为精纯的先天一炁作为基础,令大圜剑脱胎换骨,重新出世。

姜离手握新生的大圜剑,一道流光从袖中飞出,轻而易举地融入其中。

大圜剑剑光剧盛,陡然多出了逆上反君的气息,剑势大盛,和天子之势相抗。

斩杀姜氏主家大公子姜逐阳之后所得的逆王·寒浞道果直接融入了大圜剑中,并因为和姜离的契合度,道器之能完全发挥。

姜某人的天生反骨,可是得到了土伯的反复认定的。

姜离振剑,逆反的剑势锁定了天子,“以话术拖延时间,吸收洞天福地的灵机,以求恢复功力,哪怕是到了这等境地,也还要抓住每一丝机会,陛下的求生欲还真是强大啊。但是,陛下又怎知,我没看出你的意图呢?”

“我也在等啊。”

姜离也在等待,等待着这一口剑的出炉。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之前所言的怨天不仁,说的便是天子,消除怨气,便是斩杀天子。

大圜剑乃是他为了杀天子而特意重炼的,此剑能够完美发挥姜离手上各种道果的能力,并能和所有的道器相合。

杀势,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请陛下龙驭宾天。”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刀已磨好,帝星将殁。

九千字,没能万字,缺一千,明天补两千。

(本章完)

第798章 以诸侯之剑破天子法身

姜离如今一人吃三家,三族气数化作外运加持己身,但比起天子来,终究还是差了少许。

他毕竟是大周之主,且在名义上还统辖姜离,气数在姜离之上,品级也在姜离之上,完全能够激发寒浞道果的神通。

而天子在感应到姜离的气势之后,心中戒意大涨。

若是在他全盛之时,即便如今的姜离已经四品圆满,也是决计胜不了天子。全盛时期的天子可是至强者,且还是以力量跨入这个层次,和其余五位相提并论的至强者,完全凌驾于姜离之上。

可惜,在天子取回人性之后,就自此从巅峰跌下,此后遭遇种种,如今的他,可没法无视姜离的威胁。

一个不慎,是会死的。

一念至此,天子果断开口,施展神通,“犯上作乱,当五马分尸。”

道果神通·【口含天宪】。

无形之力作用于姜离之身,如有钢刀斩杀,断裂四肢与六阳魁首。

然而——

姜离身躯一震,周身升腾沛然大力,竟是将“五马分尸”的无形之力震开。

神通终究还是需要力量来支撑的,就如大尊的宙光神通,如果他的力量足够,理论上甚至能够让整个天地的时光倒流。

天子的【口含天宪】甚至可以倒阴为阳,转死为生,前提是力量足够。

在整个大周的支持下,天子之力便是在至强者中也是第一,张口可改天象,令得神都之秋季逆变为春。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当天子不再是力量第一,那么需要强大力量支撑的神通,也不再如过往一般无懈可击。

如果天子还有那等力量,也不会被几位三品逼得遁走。

以强横之力斥开斩身之力,姜离眸中异光剧盛,空间如流水,向着天子流动,倾轧,禁锢。

【心外物化】随心而动,心念即成真,姜离以心念制造出扭曲的空间涟漪,强加禁锢于天子之身。

“朕为天子,万法不侵。”

天子当即有感,再施神通,那已经衰老的身躯非但不受禁锢所限,甚至让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

“天地灵气,皆归朕体。”

与此同时,宝极洞天的残存灵气蜂拥而至,灌入天子之身。在被姜离拆穿了吸收灵气之举后,天子干脆也就不做掩饰,直接抽取所有的灵气。

然而能驾驭灵气的可不只是天子,滚滚灵气陡然形成狂澜,向着天子轰压下来,姜离身形一矮,大圜剑悬于身侧,无形的场域顿时成形。

斩天拔剑术!

以纯粹的场域推动着剑锋,承载逆王道果的剑器斩出冷冽的剑光,横跨十丈之距,在灵气狂澜之后斩杀而至。

无形的涟漪陡然出现在剑锋之前,那是“万法不侵”所形成的领域,在剑锋前也将要被破。

“御!”

电光火石的刹那,天子张口吐出一个字,手中天子剑自发而动,如天道运转,不偏不倚,似洞穿了时光,后发而先至,架住了姜离这一剑。

这是以神通御剑,普普通通的一剑,却胜过天下最完美的守御剑式。

在【口含天宪】的神通之下,此剑必然挡住姜离的剑光。

冷冽的剑光和浩荡的剑气同时爆发,凌厉锋芒迸射,席卷周边每一寸空间,令长公主和雨师元君同时后退。

空间又见扭曲,姜离直接跨越了十丈之距,手中大圜剑和剑光重叠,站在天子剑上,而天子则是伸手握住了天子剑,浩瀚之气轰荡而出。

“轰!”

大圜剑和天子剑就像是两个海口,磅礴之气自海口中倾泻而出,轰撞席卷,令得空间震荡,涟漪不休。

但是,任凭空间如何动荡,宝极洞天也始终未曾被破开。

大圜剑本身就炼入了天丛云剑,此剑在姜离手中可斩分空间,天子之剑更是贯注了浩瀚之力,与大圜剑相撞,两者之力理论上是能够直接震裂宝极洞天之内的空间的。

可惜——

“神农鼎。”天子一双老眼中闪过厉芒,目光落到姜离后方的神农鼎上。

“然也,”姜离振剑,“臣为了送陛下宾天,可是苦想良久,确保能够杜绝一切意外。”

天子之生存欲望万分强烈,当然不愿意同姜离在这里干耗,就算是能够赢过姜离,他也是必死无疑了。

理论上,姜离完全可以把这老登给生生熬死。

所以,天子动过撑破空间遁走的心思。二人交手,以力破空,定然能令宝极洞天难以承受,让天子可以进入裂缝遁走。

可惜,姜离预判了天子的预判,事先一步以神农鼎镇压空间,更有雨师元君随时策应。

天子想走,非击败姜离不可。

“嗡——”

说话之时,二者剑气激冲,引得空间剧震,荡出波动,荡卷二人之身和脚下大地。

“嘭!”

地面崩碎,数不尽的微尘荡起,同时二者身躯不约而同地一震。

日月在瞳,山河为躯,社稷化体,天子那苍老的身躯浮现出山河社稷之奇象,赫然是激发了天子法身。

哪怕已是垂垂老矣,天子也依旧是修炼《形坟》的姬氏之主,这由历代天子结合道果所创的法身恍如九州的化身,纳天下于一体。

《形坟》本就是以法修体的法门,在天子最强之时,这具身躯承载了九州之力,可说是天下第一的法身,便是佛国的《佛说力士移山经》大成也不可及。

即便是到了此刻,天子最强的也依旧是自己的肉身。

而在另一边,姜离身上同样浮现出山河大地的异象,透过那晶色的皮肤,能够看到筋骨血肉为山川河岳,九大气海化作八卦九宫,仿佛内藏一小天地。

不,应该是就是一方小天地。

姜离以八九玄功将异象融入了身躯,让身躯化作了山河大地等异象,并以《气坟》统御气海,以《山坟》驾驭山河,真真正正地出现了变化。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诸般变化,皆为真实。

二者的身形在变化之时同时拔高,俨然从肉身化作了法身,双剑碰撞,天子横出一掌,姜离亦是抬手迎击。

双掌碰撞,山河大地之力互相倾轧,便是山峰对撞之动静也远不及此刻二人的对掌。

“轰!”

宝极洞天剧烈震荡,哪怕有神农鼎镇压,也依旧无法保持稳定。

雨师元君顿时一展身形,龙躯矫矫而动,飞至神农鼎之上,盘旋而动,令得神农鼎再现金光。

大日般的光辉从鼎中升起,鼎足如擎天之柱,镇住洞天。

同一时间——

“咚!”

姜离和天子暴退,脚掌落地,生生压住了动荡的大地,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天子之法身中异象沉浮,山河社稷都在震动,隐隐不稳。

而姜离则是江河倒卷,山岳崩摧,小天地都在崩塌摧毁。

力与力的撼击之中,姜离的法身俨然是略逊一筹。

但在山河崩摧之后,万象拢归,化作太极,镇住身躯,姜离身后也浮现出太极之形,徐徐转动。轰击身躯的掌力被化消,姜离再运大圜剑,眸生异光。

“封禅剑法·天下归一。”

天子脚步一沉,稳住身形,掌中之剑出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之影,如同另一口轩辕剑一般,赫然先姜离一步出手。

一剑分光,剑光化形,交织出九州大地之景,平推天地,向着姜离撞来。

“诸侯之剑。”

姜离体内豪光乍现,赭鞭加持庄周道果,却是使出了鲜少运用的诸侯之剑。

诸侯之剑,以人为体,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

太极运转,心外物化,天眼洞开,姜离眸中异光凝聚成实质,竟是从剑中分化出一道道若虚若实的身影,农夫猎户、商贾摊贩、文人墨客、衙役走卒、牙婆妇人······男女老少,贫富贵贱,皆在剑中。

数不尽的人影演化出一副苍生浮黎图,迎向天子的九州大地之剑。

江山社稷为一体,天子剑纳九州,当在诸侯剑之上,只见那万千身影皆摧,显露出内中真实,却是一道又一道的剑光化形而成。

千变万化的剑光交错相乘,在被碾碎了虚相,显化出真实之后,剑光如激流乱涌,激荡衍生庞然之力,轰撞九州大地之景。

数不尽的剑光轰斩,天地皆震,万千剑光尽在九州大地之前碎崩,但九州之景亦是被崩碎了两角。

“皇极经世,以元经会。”

姜离沉喝,周身穴窍之中,滚滚元炁出体,八景演化,残缺的剑图被八景重重化消,最后被场域猛然震开。

同一时间,天子如遭雷殛,身形剧震,身上竟是凭空出现了血色,踉跄倒退两步。

分明姜离的诸侯之剑被挡下,天子却是伤得更重,就连天子法身都出现了破绽。

而这破绽,正是代表着梁州和雍州的那一片,甚至剩余七州之中,也有虚浮之相。

“朕······朕的天下!”天子咳血,神念感应之下,便知是何处出了问题。

是大周天下出了问题,以致于这结合道果神通练就的天子法身,也出现了破绽。

天子道果中的【朕即国家】神通,将天子之体和国体结合,能够源源不断地汲取九州之力。只要天子身在九州,便是当世力量第一,立于不败之地。

甚至当初雍州大旱之时,天子明明未收到神行太保的消息,就已经对灾情有所感应。

然而此神通的威能取决于大周的版图和江山社稷的稳定,要是天下不安,灾祸四起,【朕即国家】所能汲取的力量也要大打折扣。

与此神通结合练就的天子法身,自然也要出现破绽。

“历代天子都能提前感应天下之祸端,并进行解决,唯独只有你,当初无视了雍州大旱,坐视太平教做大,以致于大周江山不稳。”

姜离提剑行来,言语如刀,“雍州之地被佛国被佛法侵占,梁州遭遇水祸,南方之地还有天君暗中同化,陛下,你的天下已是风雨飘摇,一副末年景象了。”

之前雨师元君和蜀王交手,蜀王的神通中就隐隐浮现出梁州之外的两州之景,说明他的势力已是在两州中有了一席之地。

还有雍州,谈无为度化刺史和郡守,以佛法普度百姓,也同样是在大周的地域上割肉。

两相作用之下,天子道果所能汲取的力量自是大减。而天子本身就已经众叛亲离,已是对大周的掌控力大降,如今又有道果神通威能降低,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当姜离的话音落下,天子心神剧震,天子法身亦是气机外泄,甚至连气数也开始流失。

他被承载寒浞道果的大圜剑伤到了,连带着气数也出现流失,天子的威严被打破,流露出衰老的本质。

“末年景象······呵,还当真是讽刺。”

天子握紧了手中之剑,殷红的血迹顺着手掌流淌而下,沾染剑身,苍老的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却无懊悔之意。

“这大周的一甲子清平,全赖朕治理,既然是朕带来的,那么因朕而失,也是应当。姜氏家主,你以为能用王朝之失动摇朕之心神?朕又岂是那等瞻前顾后之辈!”

反正是他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早在决定长生之时,天子就有此觉悟了。

姜离想要用道德来绑架他,那是绑架错人了。

‘气数外泄,还能如此坚决,到底是曾经的至强者啊,哪怕那时候的天子非是此时的天子······’

姜离心中低语一声,横剑于身前,寒浞道果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大圜剑沾染上破灭之气,军神四兵在身周浮现。

寻常道器想要取出道果,要么就是直接承载道果晋升,要么就是祭练法器,慢慢排出道果。

大圜剑不同,道果即插即用,并且能够完美发挥威能,还能和其他道器互相结合使用。

就像现在这样——

剑器化作青铜之兵,都天神煞侵染,和其余四兵结合,化作一杆大旗在姜离手上飞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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