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这可怎么办

第516章 这可怎么办……

片刻后,华府正厅。

华俊臣手里端着茶杯,等待着后宅的动静,结果大夫还未曾出来,反倒是,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华俊臣抬眼看去,可见许天应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犹豫,欲言又止。

李嗣见此疑惑道:“许少侠为何面露难色?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有话明言即可。”

“唉。”

许天应见李嗣等人都望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华老太师的病情,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哦?!”

华俊臣本来满眼愁色,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起身来到跟前:

“什么办法?”

“诸位也知道,家师陆截云,曾自行推演过鸣龙图,但出了岔子。事后家师能撑这么多年,全因为曾经寻访名医,得了一个续命秘法……”

众人听见这话,自然来了兴趣,想要洗耳恭听。

但许天应却面露为难,歉意道:

“此法为家师传授的保命之法,叮嘱切勿传于外人,我本不想拿出来,但华兄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实在不忍看着华兄如此憔悴……”

厅内众人听见这话,倒是明白了意思——江湖上无论保命还是杀人的绝技,都是无价之宝,没有告知外人的道理,许天应能说出来,已经算是把在场之人当兄弟了,他们再听显然强人所难。

虽然不确定许天应的法子行不行,但老太师已经大限将至,有法子试试,总比等死的好。

华俊臣当下也没说太多,拉着许天应的胳膊就往后走:

“此等秘术,许兄能拿出来,已经是把我当生死弟兄,无论成与不成,许兄都是我华家的恩人,快里面请……”

许天应此时也不好露馅,只是做出凝重之色,跟着华俊臣来到后宅主屋,在门前道:

“师命在前,还望华兄能屏退左右,华兄跟着我进来即可。”

华俊臣见此,连忙让外面的华家族人离远点,又把老御医请去了客厅,本来他自己都想出去,却被许天应给拉住了。

华俊臣进入房门后,把门关上,先给老太师行了个礼:

“爹,这位是许天应许少侠,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他有一法,能给爹看看……”

华老太师躺在病榻上,看着儿子又激动又紧张,还挺欣慰,轻叹道:

“有法子就看看吧,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怕折腾了,提前送走,刚好能早点去见你老娘,命数如此,也别怪人家许小友。”

“……”

华俊臣满眼纠结,但是还是抬手示意。

许天应半点医术不会,哪里会上去把脉,当下转身来到了后窗处。

华俊臣见此面露疑惑,还没说话,就听见‘嗖~’的一声,一道人影从外面跃了进来,继而便是一声焦急心切的:

“爷爷!”

“青芷?”

靠在病榻上的华老太师,本来还在看这许小友要玩什么花活儿,结果直接给他来了个大变活人,变出来的还是他的宝贝孙女,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竟是想垂死病中惊坐起。

华青芷满心急切,连爹都没心思看,踉踉跄跄来到病榻旁:

“爷爷你别动!好好躺着……”

“青芷,你不是和华安私奔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是带人回来给爷爷治病的……”

……

许天应见此,悄然来到了门外放风,以免有人靠近发现异样。

而华俊臣看着闺女忽然冒出来,整个人都愣了,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望向窗口的贤婿,感动的恨不得当场喊声义父。

因为青芷和夜惊堂的事情,华俊臣没敢告诉老爷子,他也不敢直呼其名,只是来到跟前,一把抱住夜惊堂:

“华安,有伱这女婿,我华家真是祖坟冒青烟。我是万万没想到,你这时候能带着青芷回来……”

夜惊堂被华伯父抱着捶背心,实在盛情难却,用力把浴火图和药盒取出来:

“治病要紧,其他的待会再说。”

“对对对……”

华俊臣看到鸣龙图,激动的都怕碰坏了,连忙拿着来到病榻之前:

“爹,这个能治你的病,你快看看……”

但华老太师脑子又没病,岂会看不出问题所在。

华老太师靠在病榻上,抬手打断华俊臣的话语,抬眼审视夜惊堂片刻后,便微微摆手:

“俊臣,你和华安先出去吧,我和青芷聊两句。”

“啊?”

华俊臣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华青芷也面露茫然。

夜惊堂看华老太师眼神,就知道对方猜出了他身份,当下并未多言,拱手一礼后,便转身出了门。

华俊臣迟疑了下,但最终还是跟着出去,以免冷落了宝贝女婿。

吱呀~

房门很快关上,房间里也安静下来。

华青芷跪坐在病榻前,拿起鸣龙图,递给老太师:

“爷爷,这是浴火图,什么病都能治好,您快看看。”

华老太师抬手把鸣龙图推去了一边,看着孙女急切的面容,语重心长道:

“华安是什么人,爷爷清楚,他的东西,爷爷收不得。”

华青芷闻言顿时紧张起来,眼神有些无助。

华老太师叹了口气,继续道:

“朝代更替、天下分合,乃大势所趋,良臣择主而事,华家祖上也不是没当过降臣。

“但读书人总得讲究点气节,爷爷我生是梁臣,死了也是梁鬼,这辈子才算圆满,至于华家以后会不会修表请降,当那大魏公卿,是你爹的事。

“你嫁去南朝,是你爹一手操办,没过问爷爷的意思,他是以后的家主,该怎么安排,也不该过问我这老头子。百年之后,华家依旧如日中天,为湖东道世家之首,那也是你爹这中兴之祖的功绩。

“爷爷这把年纪,要是在寿终正寝前为了吊一口气,收了南朝的好处,抢了你爹的功劳不说,还晚节不保,帮你爹在史书上背了带头请降的黑锅,你说这划不划得来?”

华青芷自幼读书,自然明白爷爷的想法,但作为孙女,她总不能有救的机会都不要,看着爷爷就这么老死吧?

“爷爷,你先别想这些,身体要紧……”

“唉……”

老太师摇了摇头,带着微笑道:

“能看到你和孙女婿火急火燎跑回来,还拿着这种至宝给我这老头子治病,爷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少我家青芷没嫁错人,华安确实是靠得住的良配。

“这以后嫁去了南朝,也别忘了爷爷的教诲,这天下属于百姓,而非一家一姓。

“你夫婿位高权重,掌控万人生死,你就得当个好夫人,劝夫君识人有术、用人有方,少造无端杀孽、多行利民善举,你能做到,爷爷这辈子就死而无憾了,见了先帝都问心无愧。

“唉,要说唯一可惜,是没看到你完婚……”

华青芷聆听着爷爷的话语,心中哑口无言,直到爷爷说起这个,她才灵机一动,连忙开口:

“爷爷,我和夜公子马上就完婚了,指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就……就……

“您要是现在全了气节,岂不是见不着重外孙了?我还指望您给取名字,爹不学无术,哪里会取得来好名字,夜公子也一样……”

“……”

华老太师眼神动了动,显然被这近在咫尺的四世同堂,给说的有点意动了。

但华老太师当了多年宰相,对天下大势看的太清楚了,想想还是轻叹道:

“不出两月,西海都护府就全部收入你相公囊中,届时已经是九月,等到十月冰封天琅湖,以南朝的当前的损耗,有充足余力攻打湖东。

“只要关口一破,湖东道各大世家,必然会在他们的新皇帝到来之前,写好颂扬劝进之语,再推举个领头人送上去。

“那时候爷爷若还没死,就不是想不想当大魏公卿的问题了,不当都得被追封……”

华青芷对此认真反驳道:

“两国征伐,哪有这么快,再不济也得打三五年,爷爷可是明年就能看到曾外孙。

“再者打仗太久,通常就会发生饥荒瘟疫,从而流民遍地十室九空。若是一战功成,那肯定打的特别顺利,两国百姓和将士,不知道少遭了多少兵祸,这对整个天下来说都是大善之事。

“爷爷为了看见曾外孙,多等了一年,结果就变成大魏公卿了,对您来说是有点晚节不保。

“但如果有的选,爷爷是选为保名节让天下多征战几年;还是一战功成,自己失了气节,但天下人免了无妄灾祸?”

这个辩论之法挺巧妙,但华老太师可不是华俊臣,哪里会被绕进去,摇了摇头:

“爷爷现在就走,岂不是既保全了气节,天下人又免去了灾祸?”

“那您就看不到曾外孙了呀。”

华青芷见哄不住爷爷,焦急之下,只能暗暗咬牙下猛药:

“我……我其实已经怀上了!”

“……?!”

华老太师明显愣了下,看着脸色涨红的孙女,迟疑良久,询问道:

“果真?”

华青芷为了让爷爷有信心活下去,也算豁出去了:

“真的,明年这个时候,爷爷肯定抱上曾外孙。要是我儿子闺女出世,您却不在了……我……我……’

华老太师说到底也是个老人,告老还乡多年,也不在朝中掌权,这辈子能尽的忠,早就尽过了,如今想顺应天命寿终正寝,无非是为了让史书上留的话好看点,不抢儿子风头,也不帮儿子背带头请降的锅。

但孙女都怀上了,再等八九个月,就能抱上曾外孙,看到孙女当娘,这对一个老人来说,诱惑力确实太大了……

而且一年打下北梁全境,除非夜惊堂得天兵相助,这几率怎么看都微乎其微。

只要看到曾孙出世,关口还没破,那他再死也不迟不是……

华老太师斟酌良久后,终究还是没扛住孙女期盼的眼神和话语,幽幽叹了口气:

“也罢,爷爷和你赌了,如果一年之后,天下便一统,爷爷晚节不保也无怨无悔,至少世间少了太多祸事,我也看到了曾孙出世。

“不过事先说好,你到时候要是骗爷爷,没把曾孙抱过来,爷爷马上上吊自裁殉国。”

华青芷坐直几分,严肃道:

“爷爷你说什么呢?我都怀上了,明年肯定把娃儿抱回来,探望您和爹娘。爷爷可以先想名字,免得爹抢了先,取个‘夜壮壮’之类的……”

“呵呵……”

华老太师也是被这话逗笑了,当下便拿起浴火图,仔细看了起来。

华青芷见此,就开始给华老太师讲解参悟的门道。

参悟鸣龙图,主要靠的便是悟性,华老太师出身世家大族,其实和所有世家子一样,都讲究‘文武双全’,只是重心放在仕途上,没像华俊臣那样专精罢了,悟性并不差。

在华青芷的讲解下,华老太师研究了半个时辰时间,便把浴火图记住了,而后便还给了华青芷,开始闭目练功尝试。

浴火图属于学了就有用的法门,区别无非快与慢,没有不能治的伤病。

华老太师年近八十,还没有到寿命极限,虽然没有长青图,依旧会继续衰老,但只要慢慢练该有的寿数还是能走完。

华青芷看着爷爷安静下来,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心底也慌了起来。

她说自己怀上了,要是十个月抱不来个娃儿,爷爷的脾气怕是得失望的郁郁而终……

她也不能随便抱个娃儿来骗爷爷……

那就只能赶快生一个……

但哪有这么快呀?

这可如何是好………

华青芷纠结良久后,也不敢和爷爷坦白,最终还是轻手轻脚起身出了房门……

——

房间外,庭院角落的观景亭里。

夜惊堂在石桌旁就坐,手边摆着茶杯,也没刻意去聆听窗内言语,只是手指轻敲桌案安静等待。

华俊臣坐在旁边,虽然知道有了鸣龙图,老头子肯定能救回来,但也怕老头子犯倔不要,此刻心底挺纠结的,在等到片刻后,干脆岔开话题询问:

“惊堂,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收到雪原那边开英雄会的消息,顺带得知老太师身体不好,就带青芷回来看看。”

“哦……”

华俊臣微微颔首,又皱眉道:

“你准备去雪原?”

夜惊堂摇头一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华伯父这里可有消息?”

华俊臣摩挲着手指,稍微回想了下:

“具体消息没有,只是从李嗣那里听说,朝廷准备封北云边为崇国公,丹药已经给北云边送过去了。

“雪原在北方,和南朝隔着十万八千里,你此行可得万分小心,一旦出事,国师和仲孙老先生,乃至大梁各地的高手,可不会让你再回去……”

夜惊堂过来之前,这些都想过,对此道:

“我心里有数,只要小心点,没人能堵住我。等老太师身体好了,华伯父准备作甚?去雪原参加英雄会?”

“赶不上,听说朝廷已经派阴士成去了。西海都护府肯定保不住,朝廷让我等撤回来,估计是准备下半年在湖东坐镇。”

“那离得挺近,以后还能时常过去探望。”

“唉,你还是别来,这来一次,伯父我就得心惊肉跳演半天,大宗师没做稳不说,都快成戏精了……”

“呵呵……”

翁婿两人如此闲谈,等了良久后,主屋的门便打开,华青芷从里面走了出来。

华俊臣来到跟前搀扶,本想询问闺女情况,华青芷却竖起手指,走过夜惊堂跟前后,才低声道:

“爷爷已经学了鸣龙图,应该没事了,爹爹放心即可。”

华俊臣闻言如释重负,点了点头后,转眼看向外面:

“家里人多眼杂,你娘把事都写在脸上,也不敢让你们去拜见,要不你们先在别院住下……”

华青芷能回家一趟看看爹娘和爷爷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知道夜惊堂有要事在身,留下来探亲如果行踪泄露,便让夜惊堂身陷了险境,略微思索,还是柔声道:

“夜公子还有事,马上就得出发,我就不住了。爹爹往后还要多注意身体才是,我只要有机会就会回来探望……”

华俊臣面对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有再多不舍,也只能憋着,当下做出豁达模样,摆了摆手:

“去吧。出门在外要听惊堂的话,别使小性子给人家添麻烦……”

华青芷抿了抿嘴,也没反驳,回头看了眼后,便望向夜惊堂。

华府之中还是有些高手,夜惊堂不好叙旧太久,拱手一礼告辞后,便搂住华青芷,飞身跃上屋脊,借夜色掩护朝外面行去。

华青芷靠在怀里,途中又看了看在院子里走动的娘亲,和背后目送的爹爹,心底真有种已经嫁出去了的感觉。

华青芷稍作沉默后,抬眼望向夜惊堂,神色间多出了几分复杂:

“夜公子,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带我回来,还拿出了浴火图这种至宝,爷爷很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嘘,别说这种不吉利的。你和华伯父帮了我这么多,这只是举手之劳,有什么谢不谢的。”

华青芷可不觉得这是举手之劳,如果没有浴火图,夜惊堂也没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她和爷爷肯定就天人永隔了,这往大了说,就是无以为报的救命之恩……

华青芷瞄着夜惊堂的侧脸,心湖不知道为何有点乱糟糟,轻咬下唇想冷静下来,却又想起来了方才的谎言……

夜惊堂落在庄园外侧,从树林中牵出阿宁偷偷放下的骏马,发现华青芷闷着头不说话,似乎有心事,询问道:

“怎么了?”

华青芷睫毛动了动,脑子里想着生孩子的事情,神色出现了几分不自然。

但她只是十六七岁的黄花闺女,总不能把方才的话直说,让夜惊堂帮她生个孩子圆谎,轻咬下唇沉默片刻,只是低声道:

“爷爷他……他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了,还让我尽快和你完婚这可怎么办才好……”

夜惊堂有些好笑,牵着马来到跟前:

“你没解释?”

“我怕爷爷生气伤了身体,就没敢解释……”

华青芷心跳极快,说了两句后,又道:

“唉,夜公子救了爷爷,如此大恩,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

夜惊堂把华青芷托到马背上,又翻身而起坐在了背后,调侃道:

“只要你想,要报答还不简单。”

“……”

华青芷脸色瞬间红了,但又不好明说,只是似懂非懂的询问:

“你……夜公子想我如何报答?”

夜惊堂驾马朝着官道行去,笑道:

“我自己要,此举不就成另有所图了。你若是没想好怎么报答,以后再说也可以。”

华青芷倒是想以后再说,但她哪有时间等?

怀孕可得十个月,她都说已经怀上了,如果不尽快圆谎,明年怕是得让爷爷失望的上吊……

华青芷也不知该怎么把这事说出口,纠结半晌后,才怀里回过头来,嘴唇嘟了嘟,又脸色涨红转回去。

夜惊堂一愣,见青芷想亲他一口报答,自然是欣然接受,抬手把华青芷的小脸转回来,低头含住红唇。

“!”

华青芷身子明显一缩,但这次却没有半点抗拒,停顿片刻后,还暗暗咬牙,红唇微启,让夜惊堂亲的更深入点。

滋滋……

不过华青芷显然不知道夜惊堂得寸进尺的性子。

两人共乘一马在官道上飞驰,拥吻不过片刻后,华青芷就发现胸口不太对——一只大手滑了进来,溜进肚兜,捂的严严实实……

“……”

华青芷睁开了眸子,但距离太近根本看不清,纠结片刻后,还是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没推开。

但近在咫尺的夜大公子,似乎还没完了,揉了片刻后,竟然顺着腰腹滑下,慢慢得就……就……

蹄哒蹄哒……

夜惊堂眼睛瞄着道路,手不听使唤的就滑倒了细腻之处。

结果意外发现,青芷这娇娇小姐,年纪确实和云璃差不多,那啥都没长齐……

指尖传来如酥如脂的细腻触感,夜惊堂尚未认真体会,便发现怀中人哆嗦了下,继而便扭头分开,把他的手摁住,脸色涨红而羞愤,抬眼望着他,憋了半天才低声道:

“夜公子,你……你太过分了。”

“呃……”

夜惊堂把手抽出来,重新环住腰,做出冷峻不凡之色:

“抱歉,情不自禁。”

华青芷心怦怦跳,着实没料到夜惊堂这么不君子……

这还没怎么样,就敢把手往那种地方放,若是真一起了,还不得天天睡在一块做那种羞人事……

华青芷本来还想心中一横,但看当前情况,她再逆来顺受,夜公子怕是能在马背上把她那什么……

华青芷再胆大,也是个书香门第的小姐,哪里做得出来那种事,当下只能暂且收敛心绪,靠在怀里,做出欣赏夜景的模样。

结果刚跑没多远,背后的夜大公子,就偏头凑在她脸上。

啵~

“哎呀~夜公子……”

“好啦好啦,认真赶路,你靠着好好练功,不懂的我指点你。”

“我会练,不用指点,你再这样,我回去和女王爷告状了。”

“呵呵……”

……

蹄哒蹄哒……

谈笑之间,两人一马带着鸟鸟,朝北方飞驰而去,不过片刻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

一万两千字,相当于三个四千字大章,或者六个小章,算是把请假两天还上or2

顺便再点个名:

推荐一本《娘娘别回头,臣是陛下》,这书名有点东西,不知道能写多长~

(本章完)

第517章 命晷

刚入七月,苍山以东便落下了一场秋雨。

萧瑟秋风吹拂着小镇上的酒幡子,南来北往的江湖客,都在屋檐下避雨,但气氛却再无前几日的热闹,反而带着几分剑拔弩张的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镇子中心的扬尘客栈。

上了年月的客栈外,数波武夫在门前站立,从扮相来看隶属多个帮派,彼此眼神交汇,却无人交谈。

沙沙沙……

客栈大堂内安静的针落可闻,有七名扮相各异的武人,在大堂各处就坐,背后站着两三名门徒。

七人中有苍龙洞的新当家师伯异、瞭北府白帮的掌门郭叔豹、琅州府龙河山庄的新掌门席天戮、垭安府黑鹰楼楼主芦五娘,以及北部漕帮的帮主张珂。

而坐在中间两张桌子上的,则是崇阿道海帮的帮主姚上卿,以及天牝道雷公岛的岛主田无量。

这七号人物,放在去年的北梁江湖,只能算作中上游,毕竟上面还有十大宗师压着。

而如今席天殇、勾陈大王、花翎、师道玉、左贤王都死了,按照顺位递进的规矩,这些人其实已经半只脚跨入了顶流行列。

如果是在外面,这互有纠葛的七人,根本就不可能同时碰上,半路就已经打起来了。

但苍东镇是雪原的地界,这里的霸主叫北云边。

北云边邀请他们来参加英雄宴,有天大的仇怨也得先放一边,老老实实吃完饭再说,不然自会有人,教他们这些已经制霸一方的人,什么叫‘江湖规矩’。

为此虽然客栈内气氛剑拔弩张,但始终没人碰兵器,只是在互相打量提防。

田无量原本是雷公岛的岛主,麾下两千多号门徒,体量和钧天府相差无几,但可惜被阴士成当‘海匪’剿了,销声匿迹数年,直到近期才重新冒头。

而坐在对对面的姚上卿,则是北方海域的霸主,和田无量算是老相识。

姚上卿在北方海域,吃不到走私的红利,主要生意就是劫船勒索,正儿八经的海匪,和搞走私的田无量还经常起冲突。

自从田无量被剿灭后,姚上卿才乘势而起,吃掉了雷公岛所有产业,成了如今北梁最大的海帮头子。

田无量如今回来了,肯定是要把曾经失去的东西拿回来,但姚上卿自然不会让。

在存在明显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两个人共处一室,气氛自然好不起来,从始至终对视的眼神都未曾分开过。

白帮的掌门郭叔豹,年过甲子善交际,和在场所有掌门都有些交情,此时自然成了和事佬,眼见气氛不对劲,率先开口:

“如今朔风城设英雄宴,邀请我等过来做客,我等在东道主门前动兵戈,着实不合规矩。好不容易聚一次,就这么坐着干瞪眼也不是个事,要不借此机会叙叙旧,恩怨等离开的时候再说?”

田无量刚入天人合一,没交手之前,其实也摸不准打不打得过姚上卿,见有人说和,便把目光转开:

“老夫隐姓埋名十余年,哪有旧事可言,诸位聊吧。”

姚上卿同样不清楚东山再起的田无量底蕴有多深,见对方收敛气势,他自然也没再打量,转而望向大堂里唯一的妇人:

“姚某记得,黑鹰楼的掌门是陈定康,怎么这次过来,变成了芦娘子?”

芦五娘四十来岁,言谈举止透着三分风尘气,桌上还蹲着只黑鹰,此时喂黑鹰吃肉条,随口道:

“遇人不淑,陈定康那老东西,趁着苍龙洞发丧之际,和师大侠的遗孀不清不楚,坏了江湖规矩,被我清理门户了……”

啪——

苍龙洞的掌门师伯异,闻言便是一拍桌子:

“芦五娘,你自家丑事,别扯上我苍龙洞。你什么德行,北梁江湖哪个不知?杀夫夺权的败类罢了,还胡诌这种理由,给自己开脱……”

芦五娘回敬道:

“我说的是真是假,在场心里都有数。按照规矩,这苍龙洞的掌门之位,怎么都该给你大侄子,最后却莫名其妙选了伱这弟弟继任掌门。

“你自己说说,这是何缘由?是你欺师灭祖,夺了长房的家产,还是你大侄子血脉难以琢磨,不清楚是不是你哥的种……”

“放你娘的狗屁!”

师伯异勃然大怒,当即就要起身。

郭叔豹、席天戮两人见识不对,连忙抬手拉架,而本来针锋相对的田无量和姚上卿,则是端起酒碗看起了笑话。

不过酒楼里的闹剧,并未持续多久,在座众人,便听到外面的绵密秋雨中,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蹄哒蹄哒……

声音由远及近。

在座七位掌门,便是因为忽然下起了雨,路上不好走,带着门徒来苍东镇歇会脚;等发现镇上有死对头时,想调头已经来不及了,灰溜溜离开就是自认矮对方一头,只能硬着头皮进来摆谱。

因为距离朔风城的英雄宴已经没几天,从镇上路过的江湖豪杰非常多,不过瞧见扬尘客栈里的阵仗,没个中游宗师往上的本事,肯定是不敢进来。

而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也正是在扬尘客栈外停了下来,才引起了大堂众人的注意。

师伯异停下话语,转眼看向门外,却见门外围聚的各家门徒,都左右分开,让出了道路,也显出了停在门口的马匹。

马只有一匹,看毛色是江湖常见的寻常马,不过上面的人不太寻常。

驾马之人是个身罩青色斗篷的男子,兜帽之下的脸庞同样蒙着青色面巾,眼睛都很难看清楚,浑身上下唯一的配饰,就是腰间挂了把剑。

剑长二尺九,护手少见的弄成了转轮,有龙头指向十二时辰的方位。

而斗篷男子的身前,还有个身材清瘦的女子侧坐,打扮相差无几,脸也蒙了起来,只能看到一双极为灵动的眸子,在左右打量,怀里抱着黑布包裹的长条兵器。

两人抵达客栈外后,男子便抱着女子翻身下马,而后用手扶着走进客栈,看起来女子腿脚不太方便。

“……”

客栈内外的诸多江湖人,瞧见两人如此神秘,摸不清底细,自然心生忌惮,门徒又往左右退开了些,以免挡路。

而最为见多识广的郭叔豹,先打量了下男子的扮相,又望向腰间那把有点似曾相识的佩剑,沉默良久后,开口询问:

“敢问阁下是?”

斗篷男子对客栈内的七大掌门有视无睹,只是不紧不慢走到了姚上卿的桌子旁,搀扶女子在对面坐下。

姚上卿见此眉头一皱,心头暗道不妙。

背后的徒弟,则是直接开口呵问:

“没瞧见这有主了?你哪条道上的?”

披着青色斗篷的男子,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在女子身旁坐下后,便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纸,展开和姚上卿的面容来回对比。

因为动作大大方方,周围的田无量、郭叔豹等人,其实都能看清楚内容:

纸上中心是一副画像,虎目鹰眉不怒自威,左颊上有颗黑痣,和坐在对面的姚上卿极为神似。

而旁边的内容也相当简洁——姚上卿,崇阿道海帮帮主,年五十六,功力不详,住所不详,善使翻天剑、金翅刀,杀之赏金三万两。

??

客栈内的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在场都是北梁江湖的掌门,对这种格式算是相当熟悉,这明显就是青龙会给杀手派发的刺杀简讯!

姚上卿是青龙会的刺杀目标,在座基本都知道,但哪有杀手这么光明正大上门的?

还拿着情报,和目标客户脸比对,这属实有点不把姚上卿当人看了!

姚上卿坐在对面,起初也摸不住对方来路,但通过纸张背面的倒影,看出这是悬赏令后,脸色便冷了下来:

“阁下是青龙会的人?”

斗篷男子确认是目标客户后,便把纸张叠好,收起袖子:

“对。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

扬尘客栈内外的所有人,见这杀手似乎不是来搞笑的,齐齐沉默下来,只剩下沙沙雨声。

姚上卿手指轻扣桌案,望着斗篷下的平静双眼,并没有言语。

而郭叔豹察觉青龙会似乎真想动手刺杀,站起身来:

“这位兄弟,此地是朔风城的地界,要办事,最好还是等英雄宴事毕后……”

啪~

斗篷男子将一封请帖丢到了桌面上,偏头望向诸多掌门:

“此次英雄宴,是朔风城准备招兵买马,我想北云边北大侠,应该不需要废物或死人,登门浪费粮食。诸位要插手我青龙会的事儿,大可过来说话。”

“……”

请帖丢到桌上,便已经摊开,铁画银钩的几行字迹呈现在众人眼前。

其他内容,和众掌门收到的差不多,但宾客的内容,却是——诚邀贵派‘龙王’阁下登门赴会……

“龙王……”

在场七位掌门,包括姚上卿在内,瞧见‘龙王’二字,都是暗暗一惊。

青龙会都是杀手,平日里根本不会露脸,名字也是化名整个北梁江湖,连见过‘十二楼’真面目的人都没几个,更不用说位列第一的最强刺客了。

青龙会发迹后,龙王也极少再亲自出手,因为不清楚深浅,没有被列入大宗师榜,但‘青锋一指云烟落、千机毒术断锦龙’名号,整个北梁江湖可没人敢小觑。

发现是南北最强刺客现了身,客栈中的高手哪里敢大意,几乎所有人同时起身,退到了大堂周边,以示不多管闲事。

“谢了。”

斗篷男子见此微微颔首,转眼望向了姚上卿,同时慢条斯理滑动剑柄上的转轮。

咔咔咔~

待龙首指向‘子’后,手便松开,继而客栈里便传出了齿轮转动的轻响,很快便发出一声:

咔——

龙首跳动了一下,指向了‘丑’字!

在场诸多掌门,听见这动静只觉毛骨悚然,心中也顿时醒悟了这把剑为何似曾相识——江湖传闻,青龙会的‘龙王’出手前,能听到咔咔声,据说只要撑过十二声,龙王就会离开。

但至今没人证实,因为就没人活下来过。

而这把剑,显然就是青龙会专门找千机门定做的那把传世名兵——命晷!

咔~……

转轮上的龙首,再度跳动一次。

大堂里直接没了呼吸声,排山倒海的压力达到顶点,似乎连客栈外的风雨都凝滞下来。

姚上卿眼角明显在微微跳动,心中第一反应,竟然是多拖延时间,撑到最后两声动手。

毕竟只要十二声过后,对方没杀掉他,那再不依不饶追杀,就是装大尾巴狼坏名声了。

但一旦产生这种想法,明显就是未战先怯,有怯意必然畏手畏脚失分寸,这架根本不用打。

姚上卿终究是纵横四海的枭雄,看出这是青龙会的‘功心之计’,杂念一起便迅速压住,眼神也沉静下来,不紧不慢起身,从徒弟手中接过了佩剑。

斗篷男子倒是挺讲武德,手扶佩剑起身,来到了大堂中央,纹丝不动看着姚上卿。

咔~……咔~……咔~……

转轮再度发出三声响动,眼见即将过半。

姚上卿极力稳住心神,但那转轮声却如同判死御令,压的他几乎没法喘息。

在怒视斗篷男子片刻后,姚上卿终是忍到了极限,右手手指一动。

呛啷~

一道璀璨剑光,猝然出现在大堂之内!

六位掌门瞳孔一缩,抬眼却见另一道剑芒,也随之从斗篷男子腰间亮起。

姚上卿并非泛泛之辈,此剑出手声势极强,剑刚出鞘,便带偏了窗外的纷飞细雨。

但出鞘长剑还未曾完全打直,对面斗篷男子已经左手拔剑,精准无误点中剑首七分之处,截断了尚未爆发开来的剑招。

叮——

姚上卿长剑偏移转轮剑顺势前刺,在喉头蜻蜓点水般的一触!

噗——

滴滴答答……

血水喷溅,落在了乌黑地板上。

大堂内没有什么横风席卷、气劲四溢,有的只是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而后整个镇子都寂静下来,只剩下大堂内已经在持续的转轮声:

咔~

咔~

……

众人毛骨悚然,转眼望去,却见斗篷男子已经持剑立在柱子前,有条不紊刻下——青锋一指云烟落……

而身侧不远处,姚上卿目如铜铃,左手捂着渗血的喉咙,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是难以置信望着不远处的人影,想再度提剑,剑却从手中跌落。

叮叮当当~

扑通——

继而整个人跪在地面上,口鼻中涌出血水。

“帮主!”

后面的两个徒弟,见此满眼惊怒,当即拔出刀剑,冲向背对着刻字的斗篷男子。

郭叔豹见状本想制止,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瞧见斗篷男子甚至没有回头,手腕轻翻,对着身后连点:

飒飒——

冲上来的两个门徒,完全没做出任何反应,咽喉之处就出现了两个血孔,手中刀剑尚未刺出,便已经扑倒在地上,当场没了动静。

客栈内外彻底死寂下来,只剩下刻字的轻微细响。

等到十四个带血字迹刻完,斗篷男子才停止转轮,可见才跳了九下。

他手指抹过转轮复位,转眼看向如临大敌的六个掌门:

“姚上卿是海匪,靠在海上杀人越货起家,我杀后面这俩人,不算乱杀无辜吧?”

“……”

六个掌门都看懵了,他们知道姚上卿大概率不是南北最强刺客对手,但万万没料到一招就躺。

哪怕青龙会的刺客,都是专精一击必杀,这也过于离谱了些。

眼见对方询问,几个掌门哪里敢说句半句不是,郭叔豹直接拱手道:

“杀的好,郭某一直想为民除害,但碍于姚上卿武艺高强,实在不敢动手……”

“是啊,青龙会是替天行道,朝廷都不会追究,我等哪里会有异议……”

………

斗篷男子抬了抬佩剑,示意门外:

“客栈死了人住着不吉利,诸位掌门要不换个地住?”

“好。”

六位高手如释重负,连忙拱手一礼,而后帮忙把尸体抬出去,自己出门另寻落脚地。

而田无量见对头死了,心里高兴坏了,不过也不敢吭声,当下准备跟着走。

结果不曾想他脚步一动,就瞧见那青龙会的索命鬼,又取出一张纸打量:

“田帮主等等。”

“嘶……”

田无量脚步一僵,暗暗吸了口凉气,脑子里直接开始回忆起此生江湖路。

毕竟姚上卿撑不过一剑,他也最多是两三剑的事儿。

其他掌门头都不回,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闷头出了客栈。

田无量的两个门徒,则是脸色煞白有点迟疑。

好在田无量眼睛不瞎,让门徒留着完全是白给,在瞬间回忆完此生江湖路后还是压住恐惧,故作镇定摆了摆手,让徒弟带着外面的帮众离开,而后转身拱手:

“可是有人,也买了田某的脑袋?”

斗篷男子来到桌前坐下,把纸张放在桌面,勾了勾手。

田无量虽然是一代枭雄,但此时此刻,腿真是在压不住的打颤,生怕这龙王爷又开始转轮子计时。

沉默一瞬后,田无量才强行提气,轻手轻脚走到桌子跟前,低头看向纸张。

结果这一看,他便发现,纸上不是悬赏令,而是阴士成的面貌特征和大概信息,以及人际交往等等,里面就有他的名字。

“呼……”

田无量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刚刚抬头,结果就看见斗笠男子在闲杂人等自觉退下后,掀起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双九幽阎罗般的冷峻双眼……

?!

扑通~

田无量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倒在长凳旁,眼底满是错愕:

“夜……”

夜惊堂抬手虚扶:“起来吧。有点事儿问你。”

田无量憋了半天,硬是没起身,只是道:

“大人,您吓死老朽了,要不您还是这么问吧,现在腿软,真站不起来……”

夜惊堂抬手抓住田无量的肩膀,把他提起来在桌子旁坐下,询问道:

“阴士成也来了雪原?”

田无量和阴士成,是灭门的血海深仇,自然会打听,对此道:

“前几天已经来了,如今已经到了朔风城。老朽受命在天琅湖拦截左贤王的人,事毕去黑石关,拿到了雪湖花,本该就此去南朝,给大人效犬马之劳,但灭门之仇在身,不得不报,所以……”

夜惊堂知道田无量的背景,对此自然是不介意:

“在北梁发展也好,以后也能为朝廷出力。不过记得别为非作歹,我的名声,你应该知晓……”

“唉,大人言重,和夜大人有瓜葛,田某还为非作歹,那怕是嫌命长了……”

“霍知运在什么地方,你可知晓?”

田无量仔细想了想:

“霍知运也是顶尖杀手,千里独行摸不准行踪,不过从镇上的消息来看,应该也已经到朔风城了。大人是准备杀这些人?”

“不杀,我点这些人名字作甚?”

“……”

田无量一想也是,阎王点名那肯定是来勾魂的,这问题有点白痴了,他想了想尝试性道:

“阴士成灭了我雷公岛两千弟兄,这人能不能让我来杀?”

夜惊堂接过青芷递来的茶碗,想了想道:

“你不一定打得过,不过有机会肯定会给你。对了,你在这边,可曾听说过一大一小两个人从镇上经过?大的男女不定,小的则是个十五六的丫头,拿着把五尺长刀,喜欢东张西望听江湖消息……”

田无量听到这个,微微蹙眉思索了下,摇头:

“最近来往的人太多,不是名声在外的人,很难注意到。不过特征如此明显,肯定能打听出蛛丝马迹,要不田某去问问?”

夜惊堂微微抬手:

“不要声张,从今往后就把我当青龙会的龙王即可。”

“明白。”

田无量哪里敢多说半句当即拱手领命,等跑出客栈大门后,还用手拍了拍胸口,犹如真在阎王殿里走了一遭……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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