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秦姐,我们的事业是光荣的,伟大的!

成贤街,娄公馆。

娄家如今的住宅,是因其特殊贡献,当初上面特批留下来的,包括那辆伏尔加轿车也是如此。

能享受这个待遇的党外人士,并不算多。

娄晓娥回来时,娄振涛、谭月梅夫妻俩,并娄俊、赵慧,娄秀、万小年两对小夫妻都在。

见她红着眼睛神情怏怏不乐的进来,本来闲聊的一家人纷纷住了口,母亲谭月梅起身道:“晓娥,不是去找小李了吗?怎么哭了?”

娄俊皱眉道:“那小子欺负你了?”

万小年不屑道:“到底是臭农民出身,粗鄙无礼。要我说,和这样的人家成亲,真不是什么好主意。”

娄振涛闻言皱了皱眉头没有言语,只是看着女儿。

如果还没怎样,李源就开始欺负自家女儿,那这门亲事真要画个问号了。

一个女儿掉入火坑已经很不幸了,他不能看着小女儿也如此……

大家没想到的是,娄晓娥听闻此言后竟生气的看着娄俊和万小年二人,责怪道:“你们胡说什么呀?源子他那么好……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她其实不会吵架,但为了李源,她也会生气质问。

见这状况,一家子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场误会,娄俊气笑道:“小妹,那小子这么好,伱怎么哭着回来了?”

娄晓娥白他一眼,然后问娄振涛道:“爸爸,和我结婚,会对源子会有很大的影响么?”

万小年还是不屑一顾的态度,低头看了看脚上铮亮的皮鞋,嗤笑了声道:“有影响,他家烧八辈子高香,攀上高枝了。”

娄晓娥大怒:“姐夫,您这是在说您自己吧?”

万小年脸一阵臊红,怒声道:“小妹,你怎么说话呢?还有没有点礼貌规矩?”

娄晓娥冷笑道:“源子是凭自己本事从农村进的城,当上了医生。现在他的名声都传到前门大街了,谁不夸他一声仁义?对了,他还是靠自己考上的中专。姐夫,您呢?”

万小年气极,娄秀拉他一把,道:“你少说两句。”

万小年同样出身大户人家,解放前万家就经营着四九城最大的电厂,实力绝不在娄家之下。

只是万小年是万家家主万德海跟小老婆生的,娇惯成了废物。

再者,万家现在也早就大不如前了,也就外面看着光鲜。

因为早在公私合营前电厂就被特务炸了几回,实力有限,万德海死后,如今就是个空架子,根本不能跟娄家相比。

娄家虽然从轧钢厂退了出来,但每年依旧能分到高达数十万的分红,并且结交广阔,实力依旧深厚。

看着张牙舞爪护鸡崽一样的女儿,娄振涛心里无奈,道:“你怎么这么问?是李源跟你说了什么?”

娄晓娥便如实的将王亚梅和李源的对话复述了遍,最后道:“爸爸,和我结婚,会害了李源吗?”

说着,眼泪又委屈的流下来了。

虽然她爱极李源,可也绝不会希望因为她的缘故,导致李源前程受损。

娄振涛听完女儿所述后,心里很是满意,面上微笑道:“你看看,又多想了误会了吧?李源如果并非真的只想专注做一个医生而是想升官发财,那他这会儿已经在港岛了。聂家都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可他依旧选择为了家人留下来,说明他这个人是真的重情重义!”说着,还似有似无的看了眼大女婿……

人啊,就怕对比。

没有李源,这个大女婿还没那么刺眼,毕竟大家公子多吃喝嫖赌。

可李源出现后,一下就显得这个大女婿跟一坨屎一样。

能力能力没法比,人品人品更没法比。

可惜,悔之晚矣……

顿了顿,他又道:“小李这么年轻,医术这么高明,他为什么愿意免费给街坊四邻看病?除了觉悟高,就是因为他想通过大量的临床实践,提高他的医术水平。由此可见,他是一个非常纯粹,也非常有理想的人。

所以,他并不是在哄你,而是真的不在意成份问题,只想做个为百姓看病的好大夫。

嗯?你刚才说,你们已经说到结婚的事了吗?

正好,给他运作科员干部也差不多了……。”

娄晓娥红着脸道:“爸爸,是李源提的。不过他说了,请爸爸务必不要再去走动帮他提副科了。他很感激,但确实不需要。他说他明白爸爸的好心,只是他就想脚踏实地的当好一名医生。”

娄振涛一时有些头疼,这个女儿已经是一片天真烂漫不知世务了,怎么看上的女婿也这么……淳朴?

这边娄晓娥又抱着母亲谭月梅喜滋滋道:“他还说,他师父一家会出面来提亲。我让他要快一点,因为二哥二嫂一家要去粤省了,我希望二哥在的时候就结婚。他同意了,说这两天他师父就来上门。

不过街道王主任说,现在是全国上下勒紧裤腰带搞大建设时期,不让我们大肆操办。源子说,那就家里人一起吃顿饭,举行个简单的仪式。等将来国家富强了,他再给我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嘻嘻!”

娄俊脸色也好看了不少,道:“这还差不多……小妹,婚礼不大办的话,那二哥的贺礼也得缩水哦……”

娄晓娥急道:“这可不行!我们很穷的,源子家还有十八个侄子,五个侄女,我和源子每个月都要接济他们。”

娄俊:“……”

娄振涛也是苦笑摇头,女儿还真是外向。

不过,只要人好,娄家倒是不在意这点嚼用。

目前来看,这个小女婿,确实是善良孝顺又顾家,就是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

入夜。

等李源送走最后一个求诊病人后,他在前廊下伸了个懒腰。

十月的四九城,夜晚已经见凉了。

不过李源身体好,练了这么多年的五禽戏,再加上营养均衡,吃的饭菜没什么科技狠活,所以身体强健。

贾东旭都穿着毛衣了,他还是一件衬衣。

这一伸懒腰,白大褂撑开后,让倒三角身材显露无疑。

庭院内还未散去的妇女们,一双双眼睛好似都在冒绿光。

别说只男人喜欢看女人,女人也一样,尤其是过来人……

秦淮茹抱着快两岁的小当过来,笑道:“源子,今儿还得麻烦你。”

李源头疼道:“秦姐,我真是求求你了。你们贾家想调理好身体生儿子,能不能去催贾东旭多用力?再不行,我免费给你开方子,你家花点钱儿去拿药,成不成?您就饶了我吧。”

中院接水闲聊的人闻言都笑了起来,一些媳妇婆子各种玩笑话齐飞。

秦淮茹也羞的满脸红,啐道:“呸!瞎说什么呢?我是心脏病,求你帮忙扎扎针,你说的都是什么……先前一天一两个小时你都扎了,现在也就一会儿功夫,你都不肯干了?”

李源摇头道:“要干也成,你让贾东旭坐屋里陪着,要么让你婆婆贾张氏坐那也成。好家伙,治你那点毛病刺穴全在脚上,你一天到晚走路,到晚上脚上那味儿,洗脚都没用……

我可都记着呢,你们家东旭之前就在里面坚持了四天,到第五天死活不肯来了!

合着就我一个闻你臭脚丫子味是么?”

街坊邻居们要笑疯了。

半年前李源就开始给秦淮茹扎针,屋里陪伴的人最开始是一大妈,后来李源担心老太太压力太大了,而且时间长了也不好,就换了两茬人。

不过贾东旭确实不怎么能熬,还没什么耐心,也不知这老小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真当李源是谦谦君子了……

秦淮茹闻言气的跺脚,反驳道:“你胡说!谁脚臭了?我每天都洗的。东旭坚持不住,那是因为他第二天要去车间上班。车间工作多辛苦呐,晚上睡不好,第二天哪有力气拎钳子?后来不是我婆婆去坐着了么,是你把她吓走的!”

李源没好气道:“废话!贾大妈坐那就打呼噜,脑袋瓜子一点一点的,跟老母鸡吃食一样,啥也不看,还不让我扎针……那呼噜声也太大了些,吵的我心烦,我就想着给她扎一回针就不困了,可针还没挨着呢,她就吓的跟什么似的跑没影儿了,真够娇气的!

算了,她是老人我不欺负她,可还是那句话,您想来啊,就让贾东旭坐那,一起闻你的臭脚丫子!”

抖露出来贾家人的那些毛病,让四合院里回荡着快活的笑声。

贾东旭在家里坐不住了,出门解释道:“源子,真不是我不地道,让你一个人……我真是第二天要去车间上班,要是精神不济,万一打个盹儿,是要出事故的。这两年车间里哪一年不出点事?你也不想哥哥我被机床轧了吧?”

他坐在里面,跟个傻子一样干坐着,李源又不跟他聊天,只坐那看书。

他跟蹲两小时禁闭一样,哪熬得住?

李源气笑道:“那你就不能花点钱,给你媳妇好好调理调理?秦姐心脏的毛病,和一大妈还不一样,是生小当时坐月子没坐好,落下的月子病。这月子病,还得月子治。你花点钱,一个月撑死也就十块钱,而且最多二年,肯定能调理好状态。到时候你俩再生一个,坐月子的时候给吃好点,别让干重活,说不定也就养过来了。

东旭,我看病是不要钱,针灸也能缓解一下,可你家也不能逮着我一只羊拼命的薅羊毛啊!

我在这院里也住了五六年了,你数数看,除了聋老太太外,谁还能占得了我的便宜?

就你家!”

贾东旭心里居然还有些得意,面上却苦笑道:“源子,别说一个月十块钱,就是一个月两块钱我家都负担不起了。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源摆手道:“得得得,我懒得跟你们家掰扯。我最后让一步,让你妈,我贾大妈坐进来陪着秦姐。我先给她扎两针,保管她睡不着,还能梳理梳理身体。她完事了,再给秦姐扎。这个要求能同意,我就答应了。”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气的好像都快癫痫了,指着李源手都在抖,可她现在也乖觉了,不敢骂李源,只问道:“你非把我这老婆子拽你房里,到底安的什么心?”

李源闻言噗嗤一乐,道:“贾大妈,您放心就是,我可没想过给贾东旭当便宜爹。”

许大茂都快笑疯了,傻柱也在对面乐颠儿的。

这年月里,晚上哪有什么好消遣的东西。

李源这个临时诊室,居然快成戏台子了,忒热闹!

刘光齐最近心情不好,正和外地进京学习的一个姑娘谈恋爱,从来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的刘海中对他动了手,让他很是郁郁寡欢了几天。

不过这会儿也笑的前仰后合。

贾东旭面色铁青,拳头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贾张氏居然坐地上哭了起来,还是没招魂的那种真哭?

打当初想占便宜让李源免费看病,结果让人一针扎的闭气,差点魂儿都疼飞了,她就再不敢让李源扎针了……

易中海看不下去了,挥手道:“都别笑了都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又对李源道:“源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贾大妈再怎么说也是个老人……”

李源摊手道:“我这不是没法子吗?我一个马上快要结婚的小伙子,天天给个小媳妇扎针,我指定要拉一个人进屋陪着,不然贾家再造我的谣,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而且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不是我李源不仁义,可你们说说,这半年我那么忙,都没落下几天帮贾家。

可秦姐这一身是月子病,只能月子里才能根治。

偏偏她还天天沾水做家务,可不就是这也疼那也疼?

她当然疼了,月子没坐好还沾凉,骨头缝里都疼!

咱们院的大妈大娘们都是过来人,都知道。

所以,我扎的都是辛苦针,白费!

她倒是舒服了,第二天有力气伺候贾家一大家子,可我这白耽误功夫不是?

大家来评评理……”

一群妇人们纷纷点头,说起她们年轻时就因为坐不好月子,受的那些罪。也的确是月子病月子养,后来又生孩子才养好的……

易中海笑道:“这话就不对了,淮茹第二天能舒服了,这就是你的功劳啊!还有,谁胡乱举报,整个大院儿都给你作证还不行?”

李源摆手道:“您快歇菜吧,说的轻巧……就您最先抓的破鞋!”

易中海:“……”

周围一阵哄笑。

贾东旭道:“那要不,还让一大妈进去陪着?”

李源斜眼道:“东旭,你真够可以的。当初你和你妈四处造谣我天天吃肉,结果真有人跑街道举报我,这些我都不多说了,街道主任叮嘱我不能打击报复举报者,行,我认了。可你怎么对一大妈也这么没良心……

我不早都说过了?一大妈她心脏不好,吃药只是缓解,并不能根治。她要早睡,休息的越好,对身体越好。

先前我是让她进去陪来着,可我后来发现,只要一大妈休息的好,那她吃药的间隔时间就会大大加长。

一大爷知道,刚开始连六天都坚持不到,现在都能坚持十天了吧?

东旭,你知道这多难得?这能为一大爷一大妈省多少钱?

你还真是除了手艺外什么都跟你师父学,轻巧话说的溜啊。

可是一大妈是好人,你们不关心,我还关心呢!”

傻柱带头,一群人高喊“源子仁义”,好似梁山好汉称颂宋公明哥哥一般!

一大妈感动的哟,直抹眼泪。

让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虽然她心底偶尔也觉得,李源和秦淮茹可能是嫌她碍眼……

贾东旭面红耳赤的对面无表情的易中海道:“师父,我真没这样想……”

易中海摆摆手,道:“没事。源子,那你说怎么办?”

他们师徒都觉得,李源这是在推卸,纯粹不想免费给秦淮茹针灸。

那怎么能成?

李源灵机一动道:“有了!要不让柱子哥跟进去?他还能陪我聊会儿天……”

傻柱激动了,蹭一下站起来,高声笑道:“得嘞!我就出这份力了,谁让是……源子说的呢。”

“你丫滚边儿上去!有多远滚多远!”

贾东旭翻脸骂人。

许大茂快乐疯了,道:“傻柱啊傻柱,你他么还真敢想!你进去?你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傻柱一张脸黑红,起身朝许大茂追去,骂道:“许大茂,今儿我非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不可!”

易中海怒喝住两人后,转头看向二大妈,二大妈转身就往后院走。

开什么玩笑,大晚上的不睡觉去看臭脚?

三大妈还有其他妇人没等易中海开口,也飞速溜了。

今晚确实没热闹可看了……

秦淮茹可怜巴巴的望着李源,道:“源子,小当陪我成吗?她马上两岁了,也会说话。”

傻柱在对面叫道:“欸对!源子,小当就行,孩子才最藏不住话呢。你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不是?”

李源好奇:“你是佛面?”

没走的人又一阵好笑,傻柱臊的脸红,恭维笑道:“我佛面什么呀,我和面还差不多。我是说,您和秦姐不是老乡吗?您还叫她一声姐呢!秦姐为人高低不错啊。再说了,谁不知道咱们这院子里,您才是最仁义的!”

李源叹息一声道:“你也快歇着吧,我懒得再啰嗦……算了算了,一个个都挤兑我,连好哥儿们也这德性。小当就小当吧,她也会说话了,就是太可怜……不过俗话说的好,子不嫌母丑,女不嫌母脚臭,都是她的命。”

秦淮茹气坏了,抬脚轻轻踢了李源一下,在一阵哄笑声中抱着小当进屋了。

李源刚准备进门,又退了出来,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这才进去。

中庭的人见了,都有些啼笑皆非。

如今,倒没什么人会怀疑李源和秦淮茹有什么了。

连敏感多疑的贾张氏都是如此……

贾东旭又在廊下坐了五分钟,见中院各家都纷纷回家歇着了,他打了个哈欠,也回家躺下了。

贾张氏继续坐了五分钟,脑袋不停的往下坠,实在忍不住回去倒头睡了。

这十分钟内,李源屋里也真没发生什么事。

秦淮茹的确需要调理身体,乳腺肿块虽然消了,可她还有胃病,按剧中所记,最后都差点成胃癌了。

只是现在到底有没有她外面表露的那么严重,就两说了……

但李源怎么可能做亏本儿买卖?

他对秦淮茹没什么坏心思,针灸治胃病也的确大半针刺在脚上,譬如足三里、公孙穴等,但也有脾俞穴、中脘穴、胃俞穴等需要脱光上衣进行针灸。

除此之外,秦淮茹还有痛经之症。

李源这半年拜得名师,有奇法可治痛经、经期不调及痒、痛、汗湿、遗尿等症,却要刺针会(阴)穴。

这个绝对私密的部位,一般女人宁肯死都不肯让男医生刺。

但因为普遍性的月事期卫生条件不过关,大部分女性又都有此困扰,尤其到了夏天,痛苦难当。

秦淮茹肯让李源针刺此穴么?

开玩笑,当然不肯!

可她没法子,那段时间李源被贾张氏和贾东旭造谣遭人举报后,虽然没当场发作,可秦淮茹料定他必会报复。

果然,事后她被李源寻到,亲耳听到李源告之:“秦姐,你也不想看到东旭丢了工作进局子坐牢,你们一家子被赶回农村去吧……”

他表明手里有贾东旭盗窃国家公物的证据,指定能把贾东旭送进监狱!

贾东旭做过什么,秦淮茹自然心里有数,那货还曾得意洋洋的跟她炫耀过……

秦淮茹百般哀求放过后,李源才“不忍心”退了一步:

不举报可以,但秦淮茹得当一年的针灸练习对象。

秦淮茹也只有含泪答应……

好在结果不错,秦淮茹保住了贾东旭的工作,还得到了一具健康的身体,李源则有机会练习他从各家偷师学到的各种针法奇术!

若非有实践者,他哪能进步的这么快!

秦淮茹身上扎满银针,有时恍惚间,她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这个坏种……

不过女人就是这样,只要原则上退后一步,就刹不住车了,还会自己说服自己……

她慢慢就认定,李源真的只是在练针灸,对她没有丝毫侵犯之意,所以也就越来越放得开。

李源不断插入拔出各处的银针,然后飞快记录着什么……

秦淮茹紧咬唇角之余,打量着李源的脸。

他那表情,居然是严肃、神圣的?

她一直想不通,这货到底是怎么才能做到这样心无旁骛的?

难道眼里真的只有医术?

而且这坏蛋还时刻做出一副不认账的姿态,居然笑她脚臭!

成了她上赶着了……

不过这也证明了,这坏种真的是只童子鸡,啥也不懂!

正如是想着,她听到李源不疾不徐的轻声道:“秦姐,再岔开些,不好进银针呢。”

秦淮茹:“……”

默不作声的,还是按他要求做了……

要不是这半年身体情况大为好转,也算没吃亏,她真想喷他一脸!

“你这混蛋,太坏了!威胁我帮你练习针灸,还在人前笑话我!”

秦淮茹气不过,艰难的蹙着眉头,咬牙骂了句。

李源哼哼了声,慢悠悠道:“谁让你婆婆和贾东旭他们娘俩,四处造谣说我屋里藏着吃不完的肉,这不是暗示别人我有问题?要不是他们作死,我会威胁你?

你说东旭到底是不是猪脑子,把柄还在我这,他就敢干出这种事来……他该不会是故意出卖你吧?”

这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在空了一段时间后,李源再次开启了给聋老太太送红烧肉面的勾当,积攒了无数负面值。

可能是被肉香馋坏脑子了,贾张氏娘俩居然一个在街道一个在轧钢厂,逢人就说他坏话,话里话外都暗示李源有问题。

还真就有人信了邪,跑去举报了李源。

轧钢厂和街道联合来查,自然啥也没查出来。

李源房间里比进了贼还干净,就半碗肉渣和一些粗粮。地窖都打开了,除了三袋粗粮外,毛都没有一根……

可惜,现在举报无罪,哪怕是错误举报,也只是误会,不允许打击报复,否则性质很恶劣。

街道王亚梅在批评完贾家娘俩后,特意找李源谈了这事,事关抓敌人特务的大局,绝不允许报复人。

当然,街道也给轧钢厂发了公函,表彰李源对烈属的敬爱,这种精神体现了轧钢厂干部工人的优秀觉悟,轧钢厂还因此表扬了李源,多发了十块钱奖金。

但李源不能白吃亏,只能换个角度复仇,以贾东旭盗窃工厂公物为由,含泪拿下了秦淮茹当针灸练习对象。

而之所以没有举报贾东旭盗卖钢厂边角料,是因为……他没证据全靠炸胡,还从易中海那“借”走了一百块钱……

真掰扯起来,也不好说。

再者那收购站就开在轧钢厂眼皮底下,那些人就敢这样干,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谁也说不准。

谁要觉得眼下海晏河清、吏治清明,那只能说太好笑了……

与其卷入是非中,不如从另一个角度去报复。

倒也不算给贾东旭戴帽子,李源师从赵叶红,专精女子科,确实需要一个能够对他敞开所有穴位的女人,来实践并提高他的一身所学……

除了秦淮茹,眼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这么乖巧任凭针灸练习的女人,来让他揣摩那些极神秘的穴位,到底有什么功效。

不对,等结婚后,娄晓娥应该也行……

要是能放一起就好了,一个实验组,一个对照组?

当然,只是痴心妄想,秦淮茹又没真疯,娄晓娥也不是真傻……

李源一边认真的行针刺穴,一边仔细记录着秦淮茹针灸时的真实反应。

还别说,在这种场面的刺激下,他的记忆力和专注力出奇的好,学习效果好到他自己都惊喜,在妇科方面的医术提高之快,堪称突飞猛进!

突然,一阵呜咽声响起,李源皱眉抬头看去,就见秦淮茹一把抓起旁边的裤角,咬在了口中,面容近乎扭曲……

李源认真严肃的脸上,神情随之变得愕然起来……

他又看了看秦淮茹,再低头看了看所刺的紫宫穴,一时有些迷茫起来。

这个穴位,不应该啊……

仔细观察了片刻后,他目光兴奋起来,赶紧将这个现象记录了下来!

这个穴位若果真有此效果,那么将在催产中起到预料之外的大用!

再验证几回,寻机会去临床试验一下,确实有用的话,将来他的名字能上中医教科书……

不过,或许他需要起个笔名……

透过两腿间,看着兴奋的下笔如飞的李源,目光迷离的秦淮茹忍不住骂了声:

“禽兽不如!”

李源充耳不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前世也在手术室观摩了几个月,哪一个大手术的病人不是赤条条的抬上去的?

哪怕是现在,医院手术室里也一样!

因为做手术最怕的就是术中、术后感染,能要人命!

怎么,西医干得此事,我中医就干不得了?

呸!矫情!

记载完毕后,李源将银针缓缓拔出,又轻轻刺入……

“唔!!”

看着眉心再度紧紧蹙起,身体上汗毛都竖了起来的秦淮茹,李源点了点头,看来此穴位果有妙用。

不过抬头看去,却发现秦淮茹咬牙切齿的瞪眼看着他……

李源忽地目露迟疑,扪心自问:他这样算欺负人吗?

果断摇了摇头,视线穿过一双腿看向秦淮茹,李源认真说道:“秦姐,将来会有亿万女人,感激你我二人此时的付出的。我们的事业是光荣的,伟大的!”

“呸!”

秦淮茹气个半死,啐道:“你就是为了报复东旭和他妈!还光荣伟大……亏你说的出口!”

李源飞速拔出银针,还顺带帮忙穿上了裤子,最后拍了拍她让她起来,笑呵呵道:“或许你说的对,但我坚信自己干的事,光荣而伟大!”

秦淮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围帘遮掩着的睡的正香的小当抱起,出门回家了……

李源也不关门,就在灯下又下笔如飞的书写了近二十分钟,才算彻底尽功。

草草洗漱后关门睡觉!

啧,真好!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

PS:八千字大章,强大不强大?

(本章完)

第60章 回乡:还得是李家老八啊!

日子波澜不惊,转眼两天过去。

李源被迫请了一天假,要回乡了,他被娄晓娥喊去了娄家。

娄父娄母,要见见他……

两人结婚的事,一直由孙达忙前忙后的操持着,赵叶红只露过一次面。

不过她连亲女儿结婚的事都没怎么操心过,能出一次面就不错了……

不仅如此,这个师父还不让李源过于分心,让他尽量用心钻研医术。

因为赵叶红发现,近半年来,李源的水平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尤其是在妇科上,堪称奇才……

所以她宁肯让孙达多跑两趟。

不过如今大体已经谈妥了,就等李源带娄晓娥回秦家庄,见完李父李母,回来就领证办酒席了。

赵叶红再不通情达理,这个假也是要批的……

成贤街,娄公馆。

看着娄家客厅内摆放的几大袋干果、干粮、果脯、肉脯,还有六箱烟酒,甚至还有两大箱进口奶粉……

这些普通百姓连见都几乎见不到的东西,李源有些无奈,对娄振涛、谭月梅诚恳道:“伯父、伯母,这真不合适。我和晓娥是要结婚了,我们马上也要成为一家人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娄家就得单方面付出。

从岳父家大包小包的往男方家背这么多东西……除了入赘以外,从古至今也没这个说法。

我们家虽然条件不好,但其实还是能吃得饱穿得暖的。

伯父、伯母,您二位准备这些东西,我很感激,但真不能拿。

这不是我过度的自尊心在作祟,是我对岳家的尊重。”

看了看李源俊秀的面相和清澈温润的目光,娄振涛夫妇对视一眼,心里真是熨帖,都想到了芝兰玉树一词。

也对李家愈发放心!

虽然是农村家庭,但能培养出这么知礼的孩子,起码的底线还能保证的!

当然,金絮其外的人渣他们不是没见过,娄振涛见过的尤其多,譬如大女婿……

但李源显然不是这类人,不然早攀附上聂家了。

现在看来,这个女婿的品格是真的好。

娄振涛微笑道:“小李,你师父有一句话我非常赞同,就是你有时间揣摩这些,不如多揣摩两个方子!况且你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嘛,怎么还分得那么清呢?再说,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就是我们一份心意。”

谭月梅几番打量李源,心里愈发满意,暗赞女儿的好眼光。

她过去佣人许妈那个儿子她也见过一面,和李源一比,那都叫什么玩意儿?

谭月梅温声笑道:“小李,伱伯父说的对,你就应该专心医术的。你医术学的好,对我们大家也都有好处,是不是?不必为这些小事分心。

你自己不也说了,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我听晓娥说过,你每月大半工资都邮寄给老家,可见你是担心他们的。

虽然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我们能做的也不多,但还是能帮你们解决一下后顾之忧的。”

一个月三十块钱,对娄家来说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毛毛雨……

娄家老二娄俊一直观察着李源,就相貌而言,他不得不承认,李源是他见过最好的。

就气质而言,李源身上也有一种清爽干净,又让人非常愿意亲近的亲和力。

也难怪,他爸妈和妹妹都这么满意。

不过,眼看着自家小妹要被外人给叼走了,还是自家欢天喜地送人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平……

想了想,他问道:“源子,我无意冒犯,但恕我直言,中医真的有用吗?我是燕大毕业的,民国时就因为激烈的中西医之争专门了解过一些情况,西医的解剖学已经十分发达了,可中医所谓的穴位、经络到底在哪里,人家解剖了那么多尸体,怎么就没发现呢?还有什么君臣佐辅,金木水火土,听着都让人觉得荒唐。这些难道不是封建愚昧?”

“二哥!”

娄晓娥很生气的怒视娄俊。

李源倒是笑眯眯道:“晓娥,真理越辩越明,一门真正的科学,肯定是要经得起质疑的。”

娄晓娥“哦”了声,不说话了。

娄俊见之心里有气,这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啊,他眉尖一扬,道:“那你怎么说?”

李源却摇头道:“我从来不愿去口头争辩什么,什么才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呢?是口头辩论吗?不是。是解剖尸体吗?也不是。是到底能不能治好病。

我不否认,中医里有很多庸医,凭一知半解或一张方子糊弄病人,庸医杀人之事屡见不鲜,但这样的人西医里也有很多。

况且您也不能否认,中医还有很多良医,良医能救命。

所以,我不去争辩什么?

信中医者,可以来寻我看病。

不信我者,也无妨,大可去看西医。

都说佛渡有缘人,其实医生也只医有缘人。

我没想过去医治所有人。”

娄晓娥闻言高兴起来,好像她说赢的一样,得意道:“就是!二哥,您不信中医,源子还不给您治了呢!不过您可别后悔,源子针灸可厉害了,我亲眼看到,胃疼的病人请他针灸,十分钟病人就好了哦。”

李源否认:“没好,只是症状缓解而已。”

娄俊妻子赵慧震惊道:“真的呀?阿俊每次都要吃止疼片才行,可止疼片都管不了多久。”

李源笑道:“疼到这个地步,那二哥应该是胃脘症……西医的叫法,就是胃溃疡。有些遭罪哦……”

啧啧,疼啊。

赵慧连连点头,心有余悸道:“源子,何止是遭罪啊,疼起来简直像是坠入地狱。”

李源同情道:“这病发展下去,就是胃漏之症,也就是西医所言之胃穿孔,比现在还要疼的多,哎哟……”

来自娄俊的负面情绪+388。

来自赵慧的负面情绪+99。

这声“哎哟”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开心?

娄俊扶了扶金边眼镜,又扯了扯领结,吞咽了口唾沫,看向李源道:“协和医生也这么说,要是胃溃疡治疗不好,就有可能穿孔……”

赵慧上前抓住李源的胳膊,道:“源子,你能治,是不是?”

李源想了想道:“针灸加吃药,再好好修养的话,问题不大。但二哥和您马上就要去粤省了,恐怕来不及了……”

赵慧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谭月梅心疼儿子,忙问道:“源子,可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李源微笑道:“伯母不必慌张,二哥可以去看看中医。粤省有一位中医大家跟我师爷有旧,叫钟玉池钟先生。到粤州后,二哥二嫂可以去钟家拜会,我会给二位一张我师爷的名帖。钟家是真正的中医世家,在粤州名望颇著,二哥去了一问便知。如果还不成,就回四九城,我再帮忙想法子。总之,最好一年内治愈,不要再迁延。”

娄俊也知道好歹了,点头道:“源子放心,我到了后就去拜访。如若不成,就尽快回京。”

他当然不会全听李源的,还要走一遭港岛,去看看西洋医术,再不成,再回京。

不过李源也并不在意,他是看在娄振涛夫妇俩一番好心的份上,才愿出言提醒。

能不能好,是他们的事。

其实如果中医手段不灵,他还有抽的奖品,是前世他用来治幽门螺旋杆菌的,也是胃溃疡三联疗法的用药,因为这是一种与胃炎、胃溃疡高度相关的特殊细菌,直到一九八三年才被发现,并立刻获得了诺贝尔奖。

眼下才一九五八年秋,西医也没有治疗胃溃疡的药。

但这么珍贵的药,也不能轻易付之与人,没有上赶着的道理……

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娄秀忽然道:“源子,你能不能给我把把脉,看看我有没有问题?”

李源闻言一怔,他没听娄晓娥说过娄秀有什么问题啊。

见他这神色,娄家人也都明白了,娄晓娥还算没傻透,没有什么话都说。

李源点头道:“成,我来试试。”

他坐下后,让娄秀将手腕放在沙发枕上,细细听起了脉来。

左右手各听了五分钟后,他笑道:“有一点宫寒症,但并不严重。”

娄秀闻言似乎懵了稍许,道:“不……不严重?”

谭月梅也赶紧追问道:“小李,你说的是真的……真不严重?”

李源这才想起,娄秀好像结婚五六年了,但一直没孩子。

他让娄秀再伸出手腕来,细听了稍许后,道:“虽然脉象上显示尺脉沉迟无力,有宫寒之兆。但主脉韧而有力,三姐身体很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三姐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平日里连感冒都少有。”

娄秀还半懵着,点头道:“是啊,我平时很少感冒的,那我怎么会……”

李源收手微笑道:“如果您问的是子嗣问题,那我建议您让万先生去医院查查。”

他见过万小年,沙漠里的二逼雕一样,拿鼻孔看人。

从这人身上,能感受到浓郁的旧时代余孽气息。

论革掵的必要性!

谭月梅却皱眉道:“不对啊,他们小两口去医院查过的……”

李源忽然想起了剧中秦淮茹的骚操作,笑道:“伯母,三姐去的医院是万先生找的吧?”

谭月梅一下反应过来,脸色很是难看起来。

这些年娄家之所以对万小年那个废物百般忍让,就是因为娄秀不能生育无所出,娄家心里有愧。

可要是这一切都是万小年捣的鬼,那他真就该死了!

娄振涛沉默稍许后,岔开话题微笑道:“源子,还是要请你爸妈过来一趟,两家人一起见个面,再加上你师父一家。虽然事情都谈妥了,但面还是见的。大家再一起吃个饭,聊一聊。你说是不是?”

李源道:“应该的,就今天晚上吧。一会儿回家我就请我爸妈一起进城,晚上我请我们院的何师傅做一桌正宗谭家菜,邀请大家一起坐一坐。”

谭月梅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将家丑压在心里后,收拾好心情,微笑道:“没想到,我谭家的谭家菜,最后居然传到了你们四合院去了。”

都是明事理的人,倒没说他们来请这个客。

是娶妻,不是入赘。

又说了会儿话,娄俊安排了工人将那些袋子、箱子都搬上一辆解放牌汽车。

娄家的小轿车今天送李源、娄晓娥回秦家庄。

娄家的车如今虽然挂在轧钢厂名下,却是安排给娄家私用的。

告辞娄家后,李源和娄晓娥上了汽车。

刚上汽车,娄晓娥就抱住了李源的胳膊,咬牙切齿道:“源子,万小年真在里面搞鬼了?”

李源点头道:“基本没跑,那小子油头粉面,难掩眼袋乌青。步履虚浮,走路都打晃荡,一看就知道是早年亏空太过伤了肾水,身子骨早空了。”

娄晓娥委屈的落泪道:“他怎么这么坏呀,三姐冤枉死了!我亲眼见过万家那个老疯婆当着我姐的面,说谁家谁家的母鸡不会下蛋,就该杀了吃肉。谁家谁家的地长不出东西来,该遭雷劈。我要吵架,我姐还不让,就会一个人哭。”

李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吧,伯父什么人,有的是法子拾掇一个纨绔子弟。”

天崩地裂之际,娄家都能死里逃生,从四九城生生转进港岛,更何况眼下……

娄晓娥就这点好,心思单纯的一塌糊涂,听人劝。

李源这么一说,她心头的阴霾就散了,又嘻嘻哈哈叽叽喳喳起来。

娄家的汽车和大解放用了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秦家庄。

距离上回回来,已经有大半年了。

看着熟悉的漫眼黄土色,李源嘴角噙笑。

娄晓娥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了,哪怕只是从侧面看着他笑,就觉得心里一片美好。

汽车和大解放进村,自然引起了一阵轰动。

虽然在皇城根儿上的农村,但汽车还是见的少。

等两辆车停在李家大院门口,娄晓娥脑海里幻想的二十多孩子站几排盯着她瞅的情况并没发生。

因为今儿是星期三,大部分孩子都去上学了。

不过还是有三四个五岁以下的,跟着大人们站在门口巴巴的看着。

李源推门下车,然后牵着有些紧张的娄晓娥的手,请她一并下车。

许是李源脸上的笑容温暖了娄晓娥,让她紧张的心情大为缓解。

跟着下车后,笑吟吟的看着李家众人。

至于周围汹涌涛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秦家庄乡亲们,她就不去看了,也看不过来……

李父李母已经闻讯从屋里赶了出来,看到门口这阵仗都吓了一跳,他们并不知李源今天回来。

李源先与几个哥嫂点头招呼致意后,对娄晓娥介绍道:“晓娥,这是我爸我妈,你叫伯父伯母就好。”又对刚站定脚的李父李母道:“爸妈,我前天捎信回来说过,这就是娄晓娥,你们叫她晓娥就行。”

娄晓娥忙笑着问候道:“伯父、伯母好,我是娄晓娥,是源子的对象。来之前,我爸爸妈妈托我向您二老问好。”

李母看到光鲜白净的娄晓娥,一下就喜欢上了,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晓娥啊,真好!快进屋里坐!”

李桂虽然表情严肃些,观察稍许后,也跟着点头道:“代我们向你父母问好。”

李源道:“不用代了,我们在这待的时间不长,一会儿您和妈就跟我们一起坐车回城,晚上在家里吃顿饭。”

李桂问道:“在谁家?”

李源笑道:“当然在咱们家,回家前我专门拐弯去了趟四合院,已经请人帮忙操持起来了。今晚就咱们家、晓娥家和我师父家一起吃顿饭,把婚期定下来。”

转道四合院时,他寻了个由子一个人下车进院子,悄悄拿出了一些鸡鸭鱼肉和白面放在厨房里,然后才去找的傻柱。

李桂点头后,李源又对娄晓娥依次介绍道:“这是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七哥、七嫂。娥子,我打小身体不好,十五岁那年还得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后来修养的一年里,爸妈和哥嫂们把家里所有有营养的东西都给我吃。

呐,你看五嫂身边那小子,叫李垣,音倒是和我冲了。那会儿他才半岁,还吃奶呢。五嫂看我病的实在可怜,缺营养,就把李垣的奶给断了,放碗里用开水烫热了给我喝,我这才算活了过来。”

五嫂看起来模样中等,皮肤也黑,但很是和气,因为又怀起了,都快生了,所以挺着老大的肚子埋怨李源道:“你这老幺,新媳妇第一次上门,你说俺干啥。还提这……也不害臊。哎哟,他小婶,你别哭啊。老话说的好,老嫂是母,小叔是儿,他最小,我们几个嫂子可不就疼他!”

娄晓娥上前拉起五嫂的手,红着眼道:“五嫂,您怎么这么好啊?您太伟大了!”

换做是她,她就指定做不到!

五嫂笑道:“嗐,可不能这么说,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咱们家,啥都是大嫂打头,大嫂子才是妯娌里面的头。当初也是大嫂找上我来要奶,她说都是一家人,不能眼看着老幺病坏了。没多大事。再说老幺也疼人孝顺,每月都往家里打钱。自己留下的那点,都不够吃白馍的。”

娄晓娥看着几位嫂子,认真道:“都是应该的,打再多都应该。”

几个妯娌们对了对眼,这个小妯娌目前看来,没她们想象中的娇蛮气盛,反而有些傻乎乎的,可人疼……

李源见之笑了笑,对李池、李江等兄弟道:“大哥、二哥,卡车里放着晓娥爸妈送咱家的礼物,你们帮忙卸一下,放屋里去。”

李池等人自然没说的,去车上一看都吓了一跳,这么多东西!

不过他们脸色都有些凝重起来,迟疑了稍许,还是老大点头,才把封的严严实实的几大袋子扛进屋。

秦家庄的百姓看了纷纷感慨起来:开始了开始了,李家老八开始扒拉丈母娘家底了!

还得是李家老八啊!

娄晓娥被李母和几个妯娌请到屋里说话,李源则站在外面,先去给两个司机各送了两包黄金叶,请他们等半个小时,然后对李池道:“大哥,今天正好车也在,要不今天都去城里吃饭吧?”

李池摆手道:“那么多号人,又没提前准备,去了不成笑话了?逃荒一样。你就带爸妈去吧……老五两口子也带去吧。”

老五李海忙摇头道:“我不去!我能和那样的人说上话?人家不是有钱人,就是干部,我嘴笨,去了给老幺丢人。”

老二李江眉头一直拧着,先瞥了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然后压低声音问李源道:“咋找一个资本家的闺女?这不影响你前程?”

李源笑道:“二哥,我一个医生,要什么前程不前程的?”

李江脸色还是不好看,道:“老幺,你是不是为了拉扯这一大家子,才找个资本家闺女,指望她家拉扯咱家?”说着眼里已经开始冒怒火了。

眼下已是五八年十月了,就算各个村里都有面山肉海,这会儿也该被造干净了。

白面馍、辣子肉菜,饭不要钱,菜不重样的日子早已过去。

因为今年北地大旱,虽不至于绝收,可收成着实欠佳。

偏上面要求上交的公粮又太多,比往年丰收的时候还多,公社和大队留存的粮食就更不够了。

所以早在七月,公社食堂就吃起了杂合面。

不过眼下还行,杂合面还够吃。

只是李家人却都清楚,再等两个月,杂合面都要吃不饱了。

要是各家自家做饭还好些,知道省吃俭用。

可聚在一起吃大食堂,谁肯少吃一口?

恶性循环!

难怪李江会这样想……

李源倒没太担心,他知道,按照历史,一直到今年除夕2月7号,老总视察京郊农村时公开提出异议,直言办公共食堂有许多缺点:浪费粮食、劳力和时间。对病人、老幼和来客照顾不到,下雨天吃饭不方便,北方烧炕取暖困难,给群众的生活带来不便。不利于发展家庭副业,食堂办不好影响生产。分散领导精力。

老总还提出了解决办法:吃饭不要钱不行,食堂应退回去,粮食分给社员。把粮食分到户,可以把粮食节约下来,使社员把猪、鸡、鸭喂起来。并明确指出:这两年我们只强调最好是消灭私有制,这是不对的。现在保留一点私有制,保留家庭副业,农民才愿意多生产出一些东西来供应市场。

有他老人家发话,公社食堂虽没有取消,但愿意回家自己吃饭的社员,已经不再是罪过……

这还是京郊啊,其他省份偏远地区,多咬死牙关坚持到六零年甚至六一年的,都不在少数。

那些地方,才是最难熬的……

李源拍了拍李江的胳膊,笑道:“二哥,您可是当二大伯的,让小婶子听到这些可不像话了啊!往后都是一家人,不能隔着心,其他都是次要的。这个媳妇儿,是我自己愿意的。这种事上我还能委屈了自己?”

听他这么说,李家哥儿几个的脸色好看了些。

只要李源自己喜欢的,问题就不大……

……

PS:今天一万五千字更新完毕了啊!考虑连贯性,就没分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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