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正邪集结

一个竹箩放在花园的酸枝圆桌上。

庞斑默默看着,全神贯注。

这个时候,方夜羽走进花园,对着一旁饮茶的里赤媚,雕塑般站立的黑白二仆低声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庞斑身后,默默站定。

庞斑头也不回,淡淡问道:“浪翻云亲手织的这个竹萝,夜羽,你看出了什么?”

方夜羽低声道:“浪翻云一双巧手比起世间最精巧的工匠还厉害,想必织出来的东西也相差无几。”

“讨巧。”庞斑摇头一笑,随后解释道,“他可是把‘平衡’二字做到了极致。”

“平衡?”

方夜羽凝目看去,只见竹萝四乎八稳放在桌上,果然是没有一分偏右,更没一分偏左,不由得感叹一句:“好厉害的浪翻云!”

庞斑冷冷道:“天地阴阳、正反、顺逆,皆有定论,可驾驭这些力量的方法,便在‘平衡’两字。由此可见,浪翻云的剑法,却是到了观知止而神欲行的境界。”

方夜羽问道:“师尊,厉若海呢?”

“厉若海”

庞斑淡淡说道:“两年前他心中充满了悲伤和追求武道的激情,可与任韶扬一战后,整个人脱胎换骨。霸气之余多了些冲和淡然,武功进步之快,便是我也不由侧目。”

“那么这次.”

庞斑一挥手,霸气道:“厉若海公然向我挑战,我又岂能退缩?此人必是单枪匹马前来找我决战。”

方夜羽道:“师尊有何指示?”

庞斑正要说话,突然面色一变,猛地转头盯着那竹萝,大步上前伸手一探。

却见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片翠绿翠绿的叶子!

方夜羽大惊:“这叶子什么时候藏在里面的?我从浪翻云手中接过竹萝时,明明没有的!”

庞斑拈着叶子,默然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动而使之静,静而使之动,堂堂正道,致其歧路,浩浩之气,困顿难舒,故曰:不动而动,无所不动。”

他顿了顿,说道:“没想到任韶扬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境地。”

“又是任韶扬!”

方夜羽咬牙切齿,身后的里赤媚和黑白二仆也都勃然变色。

当年他们在巴河码头被重伤的任韶扬摆了一道,栽了那么大一个大跟头,当真是记忆犹新。

里赤媚感觉背后刀伤隐隐作痛,这两年他一直饱受火劲侵蚀之苦。只因他所练的“天魅凝阴”乃是将体质转化为阴气凝聚状态,故而速度愈高、内劲愈凌厉。

可定安那一刀火劲入体,却是打破了他体内的平衡,教他花费了整整两年时间养伤,方才重出江湖,却也因祸得福,此刻竟有了长足的进步。

庞斑对于身后弟子和手下的心情自然了若指掌,可他并未关心,而是紧紧盯着手中树叶。

“任韶扬这小子,是在恐吓我啊。”

“老师!”方夜羽一惊,上前问道,“为何这么说?”

庞斑淡淡说道:“他将自己气息敛在这片绿叶上,却能躲过所有人,甚至是我的探查。一片树叶如此,若是他亲自前来刺杀,会有什么后果?”

方夜羽有些呆愣,咽了咽口水道:“只怕除了老师、里老师之外,我们无一幸免。”

庞斑笑道:“你看,这小子胆子是不是很大?”

里赤媚缓缓说道:“魔师,我去找红日和花妖一起围攻三高宅院.”

“不用!红日和年老在西域有重要事情,不需打扰他们。”

庞斑摇摇头,沉吟片刻后,突然抬头看向方夜羽:“夜羽,你方才问我对于厉若海如何指示,对么?”

方夜羽躬身回道:“是的,老师。”

庞斑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负手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分散实力围攻,不可取!唯有集中精力打击厉若海,将此人和任韶扬毕其功于一役,才最合我心意!”

他看向方夜羽,吩咐道:“夜羽,布下天罗地网,重重险阻,务要击杀厉若海。若他能闯出重围,我便去会一会他厉若海的‘燎原百击’。”庞斑眼中爆起精芒,道,“至于任韶扬,这人面冷心热,我就看他忍到何时出手!”

里赤媚缓缓起身,说道:“魔师,我便去三高宅院,牵制任红袖和黎定安。”

庞斑笑着颔首道:“里兄此举甚合吾意。”说着话,又看向手中绿叶,面色慢慢凝重起来。

——

三高宅院。

定安哼着歌,卷着裤腿,在院子里开辟了个池塘,往里面撒了些鱼苗进去。

红袖头戴着花环,坐在池塘边,赤着雪白的脚丫浣足。

看着一直弯着腰的定安,小叫花大眼睛滴溜一转,坏笑着踢起一捧池水:“哈哈,喝我洗脚水罢!”

定安冷不防被浇了一头,“啊哟”一声,抱头躲避,然而仍被四溅的茶水湿了一身。

他跳起身来,大叫道:“小叫花,你欺人太甚!”说罢义手旋转如风扇,放在水里一波又一波地荡起水浪。

小叫花也被浇了个透心凉,气急败坏,对定安怒目而视,眼神几可杀人,当下也不管了,跳下池塘与他互相泼水大战。

瞬间池塘鸡飞狗跳,两只落汤鸡立显。

远处的小半道人看着他俩,捶了捶自己的老腰,低声道:“我滴妈呀,一上午就能开辟个鱼塘,定安竟还有力气和红袖玩闹,他真是属驴的呀!”

凉亭内,席应真喝着小酒抽着旱烟,看眼棋谱再落下棋子,舒服的不行。

院内桃花怡人,香气满园,垂柳重绿交枝,绿波起浪,沙沙作响。

席应真听了小半道人的话,淡淡说道:“你这个小胖子日上三竿才醒,怎么?羡慕定安的活力?”

小半道人挠头憨笑道:“哈哈,我已经年过四十,当然羡慕啦!”

他们说笑着,坐在席应真旁边,面色有些苍白地韩柏,痴痴望着血衣少女的背影,眼中满是爱慕的神情。

这时候的韩柏,穿着一身黑袍,面容愁戚,模样虽不俊俏,一双闪动的大眼里却透着灵动之色。

席应真看了看他,说道:“小子,你如今因祸得福,不仅体内有赤尊信一身的精气,更是习得了《神照经》。”看了看他腰间的长剑,笑了笑,“定安为你锤了把大马长剑,韶扬还教了你‘剑豹’。”

“你现在可以说是身负多位名家传承,从一个韩府小厮,一跃成为江湖少侠哩!”

韩柏听后,微微苦笑道:“席老,我现在还发懵呢!昨天在大牢里等死,今天突然就身负多门神功。变化之大,我,我都不知道咋办啦!”

“咋办?”席应真微微一笑,“记住四个字就好。”

韩柏连忙道:“席老您说。”

“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韩柏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小柏吃亏就吃亏在学问差。”红袖的声音传来。“这一句出自易经乾卦,意思是说你现在虽然势头好,可还是很弱小,需要小心谨慎,不过于轻佻出头。”

席应真捋须笑道:“正是此意。”

韩柏扬一愣,说道:“红袖姐,你的意思我现在还需要扮猪吃老虎?”

“是啊!”红袖走到凉亭内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一杯后说道,“等你啥时候融合体内精气,把‘剑豹’练成了,那就是你大展宏图之时啦。”

“多谢席老,多谢红袖姐提点!”韩柏兴高采烈道。

“欸~!谢我作甚?”红袖摆摆手,“都是爷爷告诫你的,我只是翻译翻译而已。”

席应真淡淡道:“没有你这翻译,傻小子恐怕听不懂啊。”

韩柏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然后想了想,又问道:“红袖姐,我,我还想回韩府,可以么?”

“可以啊!”红袖漫不经心道,“你自己受的委屈,当然要自己找回场子。”

韩柏小声道:“我,我只是不明白,少爷他们为什么要害我。”

“你只是个小厮,死了又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韩柏心中一沉。

“不对!”红袖摇头道,“你在他们眼中甚至都不算人。”

“啊?”韩柏一颗心死了,“我都不算人么?”

红袖咯咯一乐,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所以现在,你有咱三高宅院当靠山,好好查清楚真相。”她顿了顿,说道,“然后赶紧回来,最近武昌府周围不安静,你别卷进去了。”

“嗯!”

韩柏不明所以,但他绝对听红袖姐的话。

这时候,任韶扬端着一大盘蒸蟹快步走出了厨房,唤了声:“来吃蟹啦!”

“啊呀!”红袖一改老成持重的形象,蹦了起来大叫,“蟹子!”

众人一听,纷纷都放下手中东西,快步来到餐桌前坐好。

小半道人搓着手笑道:“这螃蟹就得热着吃,凉了就腥气十足。”

定安哈哈大笑:“不用担心,只要凉了我就加热!”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埋头嗦蟹。

席应真笑道:“韶扬除了鱼儿钓不上,其他什么都能钓上来。”

“对啊,对啊!”小叫花笑嘻嘻道,“初夏就能钓上来这么大个的螃蟹。”

任韶扬脸色有些发黑,气哼哼道:“鱼儿躲着我,都直接往秦大爷和王叔的鱼篓里扑,我有什么办法?”

众人一听,俱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小半道人看着手中肥蟹,有些稀奇:“奇怪啊,武昌府螃蟹不应该是九、十月肥嘛?”

席应真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桃花甸此地三面环山,气候宜人,溪潭处水温合适,鱼虾浮游多,故而可养出夏肥的螃蟹。”

这时候,任韶扬看着小叫花把蟹壳吃得满桌都是,笑道:“你这般吃法,若是被真正老饕看到,只怕会翻白眼啊。”

红袖一呆,奇道:“这么吃有什么不对么?”

任韶扬嘿嘿一笑:“咱们老祖宗为了吃,那可是研究透彻,吃蟹也可以文雅哩。”

席应真点头道:“说的没错,的确有人研究吃蟹完全可以不破坏蟹壳,而把蟹肉吃得精光。”

小叫花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爷爷、瘸子,真的么?”

任韶扬笑道:“我听说过。”

小叫花不信:“你能做到我就信!”

众人都纷纷放下手中螃蟹,看他施为。

而任韶扬心知,若想如此吃蟹,需要借用一整套细巧的工具。而螃蟹全身都被硬壳包裹,要想仅仅凭借双手之力不破坏蟹壳而吃尽蟹肉,并不容易。

可任韶扬有神蛛剑在手,虽然没有工具,可这剑丝绝不差于任何工具,反而犹有胜场。

只见他暗运起神功,以柔力护住蟹壳,再用神蛛剑缓缓缓注入蟹壳的缝隙,将雪白的蟹肉卷起,最后变戏法般从蟹壳缝中抽出。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哪里见过这般如同做手术般精密操作?

任韶扬哈哈大笑,将一盘子蟹肉塞到小叫花大张的嘴中。

席应真摇头笑道:“虽是作弊,可技法叹为观止,当浮一大白!”

“对啊,对啊!”红袖嘴里塞满了蟹肉,说话不免有些口齿不清,举杯笑道,“饮盛!”

众人举杯欢饮,一同迎接夏天的到来。

(本章完)

第23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众人吃完螃蟹,又烤了些河虾来吃,总算是将任韶扬一早上的收获吃了干净。

待定安拿些水果,席应真煮茶,众人在凉亭纳凉。

小半道人鬼鬼祟祟地找到任韶扬,拱拱手道:“多谢韶扬手下留情啊!”

他知道,对面青年出手向来狠辣,如今一反常态放个不舍三人。尽管任韶扬没说,可他得承这个情。

天气正好,繁花盛开,花厅前红白苍翠,小叫花采花编花环,给席应真戴上,突然一只肥硕的蜜蜂从叶子底下钻出来,叮地席应真捂头呼痛。

小叫花惊呼连连,手忙脚乱。

任韶扬开心的笑了出来,说道:“你看,多好。”

小半道人看着小叫花和定安慌乱的样子,拈了块点心,边吃边笑:“是啊,真好。”

“可这么好的生活。”任韶扬转头看着他,淡淡道,“有人想要破坏。”

小半道人嘿嘿干笑,咳嗽一声,徐徐说道:“江湖时局变幻太快,他们也着急了。”

任韶扬一皱眉头,说道:“继续。”

“如今魔师宫正在召集域外联盟,似乎要谋求大事。”小半道人道,“域外三大宗师,个个都是宗师高手,秘法、手段多样,任何一人都是横行江湖的主。”

任韶扬微微颔首,他知道这三人,分别是当年被阴了一手的里赤媚,还有密宗红日法王以及“花妖”年怜丹。

如今天下除却三凶和浪翻云、厉若海之外,无论是谁对上这三位,都难讨得好处。

小半道人继续道:“如今赤尊信的尊信门、乾罗的乾罗山城都已投效方夜羽。至于邪异门,则被厉若海解散,准备全身心的向庞斑宣战。”

“值此大争之世,江湖乱成了一锅粥。”任韶扬点点头,说道,“也无怪白道那群人敢来捋我的虎须。”

“他们是有毛病!”小半道人炸毛一样弹起,骂了句街,然后长吐一口气,慢慢坐了下来,“我和梦瑶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们还是不信.”

“他们?”任韶扬冷冷道,“具体是谁?”

小半道人口中的糕点咬不下去了,呆了半响,咳嗽一声,说道:“长白派的不老神仙。”

任韶扬了然,心中烦恼,说道:“原来是这个老杂毛。”

“欸~?”小半道人问道,“韶扬你和他有仇?”

“没仇。”任韶扬淡淡说道,“只是知道其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小半道人将信将疑,垂目沉思起来。

“对了。”任韶扬问道,“老历现在在哪?”

小半道人想了半天,然后不确定道:“应该是在兰溪镇。”

任韶扬点点头,看着为席应真敷药的二人,微微一笑道:“离咱们可真近,这是要搂草打兔子啊。”

小半道人欲言又止,却见任韶扬摆了摆手,起身前去查看席应真的额头了。

——

当夜无话,众人皆已睡下。

任韶扬却倏地从床上起来,于是洗漱一番,径向门外走去。

穿门过户后,漫步走过一道月门,然后来到池塘边坐下,看着池塘里的鱼苗在荷叶下兀自游动,出神不语。

过了半响,他抽了根草茎,随意吹了起来,曲调欢快,诙谐跌宕。

一曲落罢,忽听有人笑道:“任兄是在欢迎我么?”

“何出此言?”任韶扬微微一笑。

微风吹拂,一个扛着枪的白衣人出现在凉亭里,施施然坐下,自顾自地倒茶喝。

任韶扬转头看着他,笑道:“老历你还真不见外。”

“有什么见外的?”厉若海笑道,“平时也没短了送你们吃穿,喝杯茶都不行?”

“行,怎么不行?”

任韶扬哈哈一笑,起身之时手里突然掏出两壶酒来。

“哦?”厉若海眼睛一亮,“可是桃花酿?快快呈上来。”

任韶扬走到凉亭里,笑道:“以前要你喝都不喝,今天想通了?”说着,递给他一壶。

厉若海略一沉默,笑道:“如此美酒,却是不能错过。”说着伸手一敬。

任韶扬举起酒壶,与他碰了碰。

二人在月光下一同吨吨吨痛饮。

“哈,真痛快啊。”厉若海笑道,“看似绵柔,可独有烈意,这酒,有力气!”

任韶扬笑道:“以酒助烈焰,自然越烧越高。”

厉若海道:“这是外物,吾不取也。”

“可也有用不是?”任韶扬答非所问,“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厉若海冷冷道:“可我心中的怒火正在燃烧,不需要借助外物。”

任韶扬看了看他的丈二红枪,虽然依旧亮洁如新,可枪头、红缨上依旧能闻到泣血的味道。

显然,他经历了一场血战。

“你在兰溪镇捅死不少人啊。”

“蒙氏双魔,日、月、星三煞。”厉若海也不隐瞒,大笑出声,“我捅完,骑马就跑。”

任韶扬哈哈一笑,以酒壮之,然后道:“准备什么时候带你徒弟突围。”顿了顿,“或者说直面庞斑?”

“明日。”厉若海声音坚定,“明日酉时,迎风峡!”

“唔~!”

任韶扬摸着下巴,缓缓点头。

厉若海皱了皱眉,说道:“韶扬,这是我的大日子,我希望.”

“我知道。”任韶扬打断他,“你一直想要和他真男人一对一大战。”

厉若海一呆,想了想,忍不住笑道:“形容的真有趣,的确如此。”

“可他不地道啊。”任韶扬拱火,“还没开打就各种消耗你的功力。”

“那又怎么样?”厉若海转过目光,喝了口酒,傲然道,“我不照样闯过来了?”

任韶扬道:“你还剩多少功力?”

厉若海昂首:“我一身内功生死磨砺而出,岂是如此容易消耗的?”

“呵!”任韶扬冷笑一声,“别吹牛逼,说啊。”

厉若海皱了皱眉,叹息道:“最多七八成。”

“哇~!你好厉害啊。”

任韶扬抚掌称赞,阴阳道:“一般人听到庞斑都吓得腿软,老历你却敢用七八成功力迎战庞斑?”

“你是多瞧不起他?”

“那又如何!人生在世,怎会事事如意?”厉若海神色坚定,一字一顿道,“我践行的,是我的武道!”

“我知道,一往无前嘛!”任韶扬喝了口酒,然后说道,“老历你放心大胆地走,兄弟我背后挺你!”

厉若海眉头一扬,沉声道:“你要横插一手?”

任韶扬道:“这是你和庞斑老鬼的斗争,也是我和他的战争。”

“也就是你,若是别人这么说,我早就一枪捅上了。”厉若海冷声道。

任韶扬笑道:“我就说两句话。”

厉若海喝了口酒:“放。”

任韶扬脸色一黑,看着嘴角微微勾起的厉若海,忍不住摇头一叹:“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厉若海笑道:“不是跟你学的?”

任韶扬微微一笑,道:“好了,我要说了。”

厉若海点点头。

任韶扬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打不过我,现在你也不能和我打。”

厉若海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点点头承认道:“说的没错,我不能再浪费功力了。”

任韶扬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既然庞斑老鬼践踏你的信仰,咱们自当以相同的方式地打回去!”

厉若海想了想,然后道:“你偷换概念。”

任韶扬说道:“你想想,心里是不是把他捧的太高了?”

厉若海面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是啊。

庞斑威压江湖一甲子,天下无敌,魔威无双,谁不将他视作神魔?

便是骄傲强悍,如厉若海也不例外!

任韶扬笑道:“神佛人心所造,自当去伪存真。拂去心中美化,咦!这庞老鬼也不过是个小人嘛!”说罢起身伸了个懒腰,拎着酒壶悠然走回屋子。

“君子应对君子,英雄应付英雄。小人,自然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说呢?”

厉若海没答话,独自坐在亭内喝光了最后一口酒,洒然一笑,扛着枪漫步走出宅院。

——

月色正好。

就在任韶扬和厉若海喝酒的时候。

定安眼睛倏睁,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摸出宅院,向着后山而去。

待他走到溪潭边上之时,就见岸边有一桌一椅,椅子上坐着一个黄衣男子,对他微微冷笑。

定安看着他,半响没说话。

黄衣人道:“你看什么?”

定安道:“你体内有我的东西!”

——

ps:休息好了,明天开始恢复三更,前两更晚上点,第三更中午是12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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