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市里变故!(二合一)

就在两人回去的路上。

一个在田垄间正在拔草的妇人突然直起腰,沾满泥巴的手指,径直指向百米开外的路边。

“诶,你们快看,小姜支书身边居然有男人了。”

听到这话,原本躬在田里七八个带着草帽的社员们顿时齐刷刷的抬头,朝着妇人指的方向看去。

“那谁啊!我看也不是咱们大队的男知青啊,而且我也没有见小姜支书跟知青点哪个男知青走的近啊。”

“是不是宸小子啊,我看个子有点像。”有一个经常去苏文宸家的妇人说道。

“我看身形也有点像,不过那小子咋弄的这么埋汰了,不是说又去沪市出差吗?这怎么跟出去收破烂似的。”

“那谁知道!”

不过这边一边拔草一边悠闲的聊天不一样。

距离没多远的知青队那边却有好几个男知青心都碎了。

因为一开始他们发现公社的副主任,不光长得好看,居然还住在他们大队这边,都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虽然都知道人家已经有对象了,但是这不是没结婚吗?

而且他们这些大城市来的知识青年,怎么可能还比不上一个乡下的土包子。

可惜抛了一个多月的媚眼,姜梨都没有看一眼。

现在看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人,居然跟自己暗恋目标有说有笑。

顿时有人忿忿不平。

“姜主任是不是眼睛不好,那人一看就是个土包子,怎么姜主任就偏偏看上他了?”

“那谁知道,指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呢,是吧!梁飞!”

“就是可惜了,你花了一大把糖,好不容易换到这块地来上工,这一来就没有机会了。”

听到这话,一个梳着油头,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衫的年轻人,很明显不甘心的握了握拳头,显然他今天是已经准备了好久。

于是直接对着另一边的知青队长说道。

“队长,我请一会儿假。”

说着还没等同意,就忍不住朝着地头道路上跑了过去。

“你,梁飞你给我回来。”

知青队长看着充耳不闻,一路小跑朝着苏文宸和姜梨位置跑去的梁飞,一脸怒容的看着剩下的几人。

“都他妈给我拱火是吧!这段时间咱们知青点跟大队里的社员们打了几架了?”

“这次如果闹大了,这知青队长谁爱干谁干,老子才不去给你们擦屁股了!”

显然他因为年龄最大被推举为知青队长,一开始知道有工分补贴,还以为是件好事呢。

结果。

发现几乎是隔一段时间,知青点的知青就跟当地社员有摩擦。

他光是出面道歉都不下于五次了。

这倒霉差事他是干不下去了,好处没捞到净是赔罪了,事后还落得知青点的人埋怨说他没骨气。

说实话,他们也不看看这是在哪?

还当是在他们自己家呢。

也就是坪村大队这边领导还算公道,没有特意针对他们,不然就不是在地里拔草了。

该去鸡粪场堆肥了。

而姜主任的对象是谁?人家是大队长的儿子,就算长得再差劲,那也是大队长的儿子啊。

更别说人家本身还是国营场的场长。

就算让他选,他也不会选一个在地里拔草的知青啊。

不过作为知青队长他还是说道。

“走吧!过去看看一会儿拉着点,别一会儿打起来了。”

“真打起来,咱们怕是得去鸡场堆肥了。”

听到知青队长这么说,一个个顿时气愤道。

“凭啥?大队长的儿子就能欺负啊!”

“就是,我才不去呢,我一靠近那边就恶心,真让我去咱们就去知青办举报他们大队。”

不过也有人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

“天真,鸡场堆肥人家社员能干,你就不能干?”

“队长,走吧,过去拦着点,我可不想真去挑鸡粪去,搞不懂把这么点的送下来干啥,一天天就能惹事。”

显然知青点也不是一团和气,毕竟第一批是把前面积攒的没工作的年轻人一起打包下来了。

最大的都二十多岁了,最小的才十四五岁。

巨大的年龄鸿沟,让他们内部相处的也没有那么融洽。

另一边的社员们,见到有知青跑过去也兴冲冲的站起来,慢悠悠的说道。

“走走走,去吃瓜去!。”

“啥玩意吃瓜,这时候哪有瓜吃,都还是瓜苗呢!”

“你懂啥,这是阿宸那小子说的,说是去看戏的意思。”

“他一天天就能整出点新花样,不过那些知青都过去了,咱们也得过去,可不能让咱们自己人吃亏。”

这边苏文宸还跟姜梨,有说有笑的诉说着一路上的见闻。

突然就有人气喘吁吁的从地头间,直接冲出了田埂。

特别是现在春意盎然,两路两边的地头上都长满了一堆带刺的荆棘和粘身上就得一个个往下揪的苍耳。。

这人因为着急,身上的衬衫直接被被荆棘勾出丝线,本来精心抹了油的短发上面也沾满了一个个苍耳。

活像是一团绿色的刺球。

“姜梨同志,姜梨同志!”

苏文宸嗅到对方身上飘来的蛤蜊油味儿,混着田间发酵的粪肥气息,形成一股古怪的味道。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把姜梨往身后挡了挡。

梁飞看到苏文宸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姜梨同志,我给你写了一首诗,我读给你听。”

“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说完就在苏文宸一脸懵逼的目光中,从胸前的兜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

都还没等两人说话,就径直的朗诵起来。

“当春雷碾过生产队的红旗时,我把裤腿卷成思念的高度,泥浪在锄尖翻涌,你的麻花辫是田埂上那一抹最柔软的曲线,当拖拉机。”

“停!”

苏文宸还没等对念完,就赶紧喊停了,因为他怕对方最后念到什么自己不想听的东西。

这头上挂满了绿油油苍耳的年轻人是几个意思。

当着自己面表白也太勇了吧!

而且这又是红旗,又是思念,又是麻花辫的,这是写的是给他阿梨写的表白诗吗?

阿梨也不是麻花辫。

自从住进他的屋里之后,姜梨就一直都是妇人的盘发样式了!

所以苏文宸有点搞不懂,这人到底是跟谁表白?如果是跟姜梨那么意思不对,如果是跟别人跑两人面前念是几个意思,或者说真就抄的,结果抄都没抄明白。

苏文宸在没搞清楚之前,还是看了看姜梨。

“你认识?”

姜梨摇了摇头。

“这位知青同志,我不懂诗,但这种事情,你可以找你们知青点的其他同志互相交流。”

“而且国家让你们下来是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不是来这里吟诗作曲的。”

“你的这种思想,看来确实需要好好再教育一番。”

显然被突然拦路,姜梨还是有些尴尬和恼怒的。

另外她前面跟苏文宸说公社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果下一刻这人就跳出来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听到姜梨的话,对方有些着急,径直拦在两人面前。

“姜梨同志,我是认真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你当初还特意去接过我们,还特意来看过我呢。”

姜梨听到后眉头紧蹙。

“这位知青同志,不要乱话说,咱们公社的知青都是我去县里领回来的。”

“咱们公社每一个大队的知青点我都去看过,每一个知青我都去看过,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不同。”

听到这里,苏文宸也彻底搞清楚了,这就是一个自以为是暗恋阿梨的少年。

他估计那首诗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抄过来的,甚至水平有限,都不知道改改,直接原原本本的抄了过来。

对于这种少年慕艾,苏文宸想了想直接说道。

“这位知青同志,你先别提什么幸福了,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你指的给阿梨幸福,是一起蹲在地里拔草吗?”

“甚至不提这个,你现在住的也都是知青点吧!吃的都是国家发的补助粮食,等到秋收之后可能就没有了,只能靠你们亲手从地里一点点挣口粮了。”

“还是说你追求咱们姜主任,是因为牙口不好,就想吃点软乎的。”

被苏文宸这么一说,年轻人顿时气急。

“你胡说,我才不是这么想的。”

苏文宸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不是这么想的就好,那你加油努力奋斗吧!最起码你得拿到回城指标,再来说什么幸福的事情。”

“不然你怎么给她幸福?用地里的杂草给?你说是不是!”

“我!”

听到苏文宸这么说,年轻人想要反驳,可是他又觉得苏文宸说的有点道理。

“哼,我会证明我能给她幸福的。”

苏文宸这边鼓励道。

“那你可得努力了!”

“我跟你说,你们姜主任也不喜欢你这种油头粉面的打扮。”

说着指了指身上脏兮兮还伴有猪骚味的衣服。

“你看,这样才叫有男人味,你那样的不行。”

“是不是阿梨!”

听到苏文宸的话,姜梨翻了个白眼,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

看到姜梨居然没有反驳,年轻人都有些懵了。

她不会真喜欢,这么骚呼呼的味道吧!

那怎么办?我明天要去鸡粪场堆肥吗?可是味道真的好大啊!

说完苏文宸对着地头那边努了努嘴。

“行了,你快点回去上工吧!你也不想后面那一堆人过来看猴戏吧!”

听到苏文宸这么说,对方朝着后方看去。

看着往这边走的知青队的知青,还有后面看热闹的社员。

转头朝着苏文宸说道。

“我不会怕你的!我会跟你公平竞争的。”

“姜梨同志,我会努力想办法回城的,你等我啊!”

说完就朝着地头跑了回去。

姜梨有些诧异的看着苏文宸。

“他要跟你公平竞争,你就没啥表示?”

苏文宸挑了挑眉。

“表示什么?还是说你希望我跟他打一架?来个男人之前的公平决斗?谁赢了你就是谁的?”

“那你成啥了?”

“再说,我啥身份?他什么身份?”

“真打一架,不管怎么样,我都吃亏,那就是小屁孩一个,我还能把他放在心上?”

“走吧,快点回去吃饭,再说谁跟他公平竞争!”

“等他回城的时候,我估计咱们孩子都能够打酱油了。”

“走回家,让你见识一下生产队的驴!”

听到苏文宸说到孩子,姜梨脸上涌现出一抹期待,听到后面脸上又泛起一抹红晕。

直接没好气的掐了苏文宸后腰一把。

“那边有人呢,你给我小声点。”

“等晚上在收拾你!”

说着就脚步匆匆的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看着苏文宸和姜梨的背影,一群准备看戏的顿时有些失望。

“怎么几句话功夫,人就回来了啊!我还想着看戏呢。”

“就是,这个男知青也不行啊,我还以为又能看一场大戏呢,你别说这知青下来别好处我没看到,这热闹看了不少。”

“哈哈,你家是没结婚的孩子不然有你糟心的时候。”

苏文宸推开家里的大门。

发现只有苏母一个在院子里,一个小胖娃坐在她腿上,边上摆着一个带有一个豁口的瓷碗,里面有着跟玉米糊糊一样的东西。

听到动静,苏母回过头,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喜。

“老幺!你回来了。”

“前面李向东家的大勇说是在公社看到你,我还以为它看错了呢!”

说话间,端起放在院子里的玉米糊糊。

“饿了吗?这是给小铁头熬的,你吃不。”

似乎是听到动静,一个小胖娃从苏母怀里钻出来,肉乎乎的小手还攥在半截玉米芯。

见到苏文宸之后,咧开刚冒乳牙的嘴,口水顺着绣着五角星的围兜往下淌、

小手还一遍朝着瓷碗挥舞,嘴里不停的喊着:“啊!啊!”似乎是在说那是我的。

苏母看到之后,用围裙擦了擦小铁头的嘴。

“你个小东西,一天天的还挺护食!”

苏文宸刚走过去,似乎是闻到苏文宸身上的有点难闻的味道了,直接把头往苏母的怀里钻。

看到自己被嫌弃了,苏文宸直接走过去,揪了揪对方的小脸。

“嘿,你小子还嫌弃上我了,当初要不是我,说不定你小子就叫苏铁牛了呢!”

“以后可得好好谢谢我。”

看着这人居然还直接用难闻的臭手揪自己脸颊。

“哇——!”

瞬间一道响亮的哭喊声,瞬间响彻整个院子。

听到哭喊声,姜梨走过来没好气的朝着苏文宸说道。

“你快去洗洗,你看给人小铁头都熏苦了,来小铁头不哭,我抱抱。”

看到后面摸自己的是香香软软的小婶,小铁头顿时止住眼泪,朝着对方伸手。

苏文宸撇了撇嘴。

“这小子长大以后,也是个好色之徒,估计跟我二哥一个德行。”

听到苏文宸这么说,苏母顿时没好气的抽了他一下。

“有你这么说你二哥的吗?他那就是不好意思拒绝,你跟他说一下就行了。”

苏文宸才不信那些,作为男人谁还不了解谁啊。

“得了吧,啥玩意不好意思拒绝,不就享受这种感觉嘛!这不阻止下一步估计就得高呼我们这是爱情了。”

“行了,我回去换洗一下去了,这事我才不管呢,我又不是他爹,让我爹管,我爹要是都管不了,我就更不行了。”

苏文宸清楚管这种事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他才不管这种闲事呢。

说完,就拉着姜梨准备回屋。

“你自己洗去拉着我干嘛?”

“当然是给我烧水了,妈,我们回去了啊!”

说着就拉着小脸红扑扑的姜梨回屋了。

片刻,苏母似乎是听到什么,嘴里嘀咕了几句,直接抱着孩子进里屋去了。

在跟姜梨休息了一天之后,他们俩人倒也没有一直都在屋子里。

后屋菜地。

两人都换了一身耐脏的衣服。

苏文宸弓着腰,拄着锄头柄上,喘息道。

“阿梨,这刨地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我才翻了这么一会,你看我这汗珠子。”

说话间,苏文宸摘下头上的草帽扇了扇风。

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太阳。

“这才五月份多,就这么热了,看来今年雨水怕是不多啊!”

姜梨也放下手上装着种子的篮子,站起身来由于其一直蹲着衣服的前襟也是汗透了一大片。

“确实挺热的!”

“希望边上那条河能坚持住,不然今年庄稼怕是不好过,咱们这边还有条河,那些没河的公社怕是要统一安排打井了。”

说完之后,看着苏文宸没回话,抬起头发现对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姜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直接把手里的草帽扔了过去。

“看个屁,你没看过啊!”

苏文宸嘟囔着嘴道。

“这能一样吗?就咱们房间里那个黑布隆冬的破灯,谁能看清楚。”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朝着这边赶来。

并且走过来距离近了之后,立刻双脚刹住自行车。

朝着篱笆里的苏文宸喊道。

“场长,有急事!”

苏文宸听到喊声,看着他们场里的许向前着急的神色。

“什么急事?猪场出事了?”

毕竟在苏文宸眼里,现在也就是刚刚进来的猪场可能会出现不适应的情况出事了。

许向前摇了摇头。

“不是猪场的事,是市里。”

苏文宸听到这里松口气,有些狐疑道。

“市里?市里有什么事情?”

许向前摇了摇头。

“不知道。”

“市里上午来了通知,让场领导早去市里开会。”

“你跟张副场长都要去。”

“本来我也以为就是普通开会,结果中午县里的孙秘书打来电话,让你立马去一趟县里,说是何县长有急事找你。”

苏文宸皱了皱眉头。

“让我跟张副场长都去开会?”

“何县也找我?”

显然以他跟姜梨的关系,如果不是急事,不可能让他立马就过去。

再加上前面市里通知他跟张振华明天要一起去过去开会。

显然市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行,你回去吧!”

“明天我会去场里的。”

等许前进走后,苏文宸有些歉意的看着姜梨。

“阿梨不好意思了,本来还想着陪你几天呢,结果才一天。”

姜梨把工具收拾起来,安慰苏文宸道。

“没事,你过去吧!”

“反正我明天也得上班了,待会儿你去帮我跟何叔带好。”

苏文宸也没办法,毕竟何县一般没事也不会找他,既然这个关头让人单独打电话了,肯定是发生一些重要事情了。

于是回去急匆匆换好衣服,骑着自行车往县里赶去。

县委院子。

一进去,苏文宸就看到孙秘书在盯着,一堆人拿着石灰在墙上印刷各种各样的标语。

苏文宸走过去,好奇的问道。

“孙秘书,你们这是干啥呢?怎么院里都要印刷了吗?”

看到苏文宸,孙秘书拉了拉苏文宸的胳膊。

小声道。

“领导在办公室等你了,本来觉得这事扯不到你们,现在看来你们场里估计也避免不了,你回去也都赶紧回去印刷上,有备无患。”

孙秘书给苏文宸说的一脸懵的走向县办公室。

办公室。

苏文宸刚一走进来,就看到何振邦有些疲惫的坐在座位上。

看到苏文宸进来,何振邦招了招手。

示意对方过来坐下。

苏文宸走过来之后,看着烟灰缸上已经多了不少烟头。

“何叔,听说是有急事找我?”

“怎么抽这么多烟,过来之前阿梨还让我给你带好呢!”

何振邦听到苏文宸的话,心里也升起一丝暖意,也没白费他把对方叫过来故意嘱托的一番心意。

“做吧。”

“这次叫你来是因为明天的会,本来我以为只有我们这些地方干部,没想到连你们这一类生产干部也都是要去开会。”

说话间,又点上一根烟。

“市里李书记要升了,去省里任革委副主任。”

苏文宸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这不是好事吗?毕竟升了这代表更上面有人了啊。

何振邦自然看出苏文宸眼里的疑惑,解释道。

“接任的不是顺位接任的老翟,是省里调下来的。”

“四月份九大结束后,革委和党委都要实行一元化领导了,也就是说这次下来的新书记是所有事情一把抓。”

“老翟基本很难跟他竞争,而新书记在以前在省里就是以抓精神建设为主。”

听到何振邦这么说,苏文宸瞬间听懂了。

“何县我明白了,我回去就安排,立刻把氛围搞起来。”

何振邦听到理解他的意思,也满意的点点头。

“回去让阿梨搬回公社宿舍去住,没结婚住一起像什么样子,等着别人抓你把柄啊。”

“还有你场里如果有什么小尾巴,都赶紧扫清楚了,明天这个会,把全市的主要干部都召集起来了,还不知道要搞什么大动作呢。”

(本章完)

第213章 这新来的女指导员怕是个心狠的啊!

岚市地委大礼堂。

四周青灰色砖墙上,带有新刷的“抓革命、促生产“标语还泛着石灰潮气。

主席台正中领袖像两侧垂落红绸,新任书记周卫民正襟危坐,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下三百余张长条木椅——那里挤着各县书记、国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

苏文宸的蓝水畜牧场铭牌都被安排在倒数第三排了,显然以他们单位的体量,在这场会议里并不是主角。

不过这对苏文宸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时候出风头可不是啥好事情。

“我已经跟省里申请了一批思想过硬的政治专员,后面我会组织一个新部门挨个审查各县局,还有所有国营单位的思想建设。”

“所有审查不合格的单位,主要负责人必须集中进行思想学习,市里会安排专人去负责该单位的整改工作,直到思想进度跟上,才可以重新回到原岗位主持工作。”

“以后,我们必须把思想建设作为第一要务,那些乱七八糟的松散作风都给我收一收。”

说到最后,新上任周书记猛然的敲击话筒,整个礼堂里都回响着刺耳的嗡鸣。

听到这番话。

下面几乎所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都有点头皮发麻。

倒不是说怕什么整顿作风,而是前面的思想审查。

这玩意真就看人了,啥他娘啥叫思想进度跟上?

这玩意不都是审查的人说了算吗?有些人期待的看向坐在一侧的翟市长。

大哥你说句话啊!

这新来的老大这么搞,这明显是都要全换上自己人啊!

这都不给投靠的机会啊。

哪有人这么把人往绝路上逼的。

毕竟这集中学习,等回来了还主持个屁的工作,估计别人早就把单位上下都掌握了,回去养老啊!

翟市长听到这话,也知道不能一言不发。

不然把他的人都集中起来,全部换上新人,他不就成光杆司令了吗?

“咳!周书记,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以前确实有点过于重视生产建设,忽视思想建设了,后面必须狠抓思想建设。””

“不过集中学习我认为要仔细斟酌,毕竟我们市在咱们省里的生产任务还是很重的,要是主要领导都不在厂里,很容易耽搁生产任务。”

“所以我觉得,那些思想暂时有点懈怠的,就派专人过去督促一番就可以了。”

“这样既不会耽误生产任务,又能加强思想建设,您看?”

周卫民听到边上翟市长的一番话,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你派自己去可以,但是不能把人都给我调走了。

不然大家都不好过。

周卫民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急,他毕竟才刚来上任,再加上翟书文这个市长是军方派驻的代表,一些招式是不好对他使用的。

他也明白,真把市里所有主要单位的领导都换了,那也不可能,就算他真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么多人可以信任的人接任。

所以他也只能挑选一些比较重要的单位,先安插上自己从省里带过来的人。

后面再一点点一步步的看看哪些人可以用,就从思想建设开始入手,一点点的拿捏那些单位的主要领导,不听话那你就慢慢学习吧!

于是沉吟片刻。

“翟市长说的也有道理,组织集中学习确实有点浪费人力了,不过就算在自己单位学习,各生产单位每周政治学习不得少于20学时。”

“其中领导干部要加倍,每周都要把学习感悟交给派驻到单位的指导员手里。”

“下面我宣布一下第一批派驻政治指导员的单位名称,市计委,市组织部,市宣传部,市财贸部,市农业局,市运输站,岚市纺织厂,岚市汽厂,.岚市罐头厂,岚市蓝水畜牧场。”

就在周卫民宣读完第一批名单之后。

底下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则担忧起来。

苏文宸听着最后一个自己单位的名字,微微有点牙疼。

好家伙,最后一个还是没逃过啊!

他们畜牧场何德何能啊!前面都是市里比较大的厂子了,他们一个才建了半年的小场有啥好审查的,还要专门派一政治指导员。

就在周卫民读完之后,苏文宸虽然不想什么指导员过来,但是也没怎么怕。

一个是他们场里新建没多久,压根没啥把柄和糟心事,在一个他手里现在负责的项目一般人也看不上。

现在他的精力主要是猪场和兔场。

毕竟一个就几百对兔子,一个就五头猪,连大队养猪场都不如。

跟目前已经两个分场,加起来总共四万多只产蛋母鸡比起来,傻子也知道该选哪个了。

对苏文宸来说只要别人不插手这两个,其他的你们随意搞,这个要下来审查的什么思想指导员,对方下来如果真想要权利,基本不太可能对兔场和猪场这方面下手。

更别说苏文宸再怎么说还是名义上的一把手,在这方面其实还是有优势的。

就像周书记虽然是刚来,但是经营多年的翟市长还不是要暂避锋芒。

反而是坐在身边的张振华压低了嗓音凑到苏文宸身边。

“场长,新书记这话你怎么看?怎么场里又来一个领导!”

苏文宸听到这话,手里原本旋转着的钢笔突然定住,看了张振华一眼。

你小子不是给我下套吧!大领导说话我能怎么看?

想了想,苏文宸认真的点点头。

“周书记说的很对,我们以后要多学习,欢迎指导员下来指导工作。”

听到这话,张振华有些无语。

苏文宸是啥人,他这么长时间下来也了解清楚了。

对方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怎么可能喜欢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而且新书记派什么指导员这是冲着思想建设来的吗?

看看前面都是什么单位,每一个都是市里极其重要的单位,这一个单位一个钉子。

傻子都知道啥意思啊!

所以他直接说道。

“场长,我觉得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不然新来的万一在咱们场里大搞一通,职工们也没有心思生产啊!”

苏文宸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张振华。

他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看起来憨厚能干的副场长肚子里也有一堆的小心思啊。

显然对方之所以找他说这个,就是怕新来的那个什么狗屁思想指导员,分他手里的权。

因为目前他们蓝水经过几个月调整,养鸡场这一块的负责人已经从韩阳换成了张振华了。

张振华能在两个月间,挤掉韩阳变成养鸡板块的负责人,自然是有自己独特魅力的。

比韩阳这种典型的办公室领导,张振华这种能在一线跟职工们一起喂鸡的领导,显然更加受到拥护。

甚至苏文宸觉得,在石泉场那边,张振华在底层职工的心里怕是已经比自己都高了。

而且对方这种用的是阳谋,人家是真出力,也真的会帮底层职工解决问题,自然会得到拥戴这是非常浅显的一个道理。

当然苏文宸也不在乎这些,因为他给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把握场里的大方向决策,是韩阳管理的鸡场,还是张振华管理鸡场,或者是新来的什么人管理。

他其实没怎么所谓,毕竟你负责这方面工作,出了事情也是第一责任人的,苏文宸作为一把手虽然也会有监督责任,其实这种牵连一般不会太大。

而且对他来说,除了意外他在过去救活,反而更能显出自己能力。

因为苏文宸知道这是国营产业,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这个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他其实更多都是把这东西当成一个跳板,一个让自己走的更高的垫脚石,就跟他在大队养鸡场一样,他希望这个产业好,却不会过于关心,因为那样容易动作变形,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这也是他对韩阳也好张振华也好,染指养鸡场他都没有啥反应。

所以他面对张振华的要联合的话,还是先准备观望一下的。

毕竟都没见到人家人影,哪有立刻就把人打成敌人的。

对苏文宸来说,如果对方下来想要染指他的养猪场,那就是想抢他的功劳,那就是核心矛盾,就必须得想办法整死对方,不死不休!

如果是想染指养鸡场,那么在苏文宸看来这就不是核心矛盾,可以让对方跟张振华斗起来。

他看情况平衡局势,这反而更有利他掌控全局。

也有可能对方下来就是想管思想建设的,那自然更没啥冲突了,大不了学习呗。

所以苏文宸拍了拍张振华的肩膀。

“振华场长,人都没有见到,怎么能这么说咱们的同志。”

“你放心如果对方下来把场里搞得乌烟瘴气,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这时,在周卫民最后一篇长篇大论之后,礼堂后排响起热烈掌声,像受潮的爆竹零星炸开一般。

苏文宸也跟着拍了拍手。

张振华听着苏文宸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拍了拍手。

他在想苏文宸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这几个月,他是用了心力在养鸡场的规模扩建上的,特别是苏文宸在养鸡场这边后面管的不多。

他更是畅快的感受到自由做主的感觉,显然这时候他都不愿回去龙山农场了。

因为在那边他虽然是副主任,可是畜牧部主任还是动不动就否定他的决策。

远不如这边畅快,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实验。

他也是有些佩服苏文宸的,说放权那是真放啊,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说让你管还动不动就限制你。

所以对于后面这个来审查的,他是最担忧的一个人了。

开完会之后,上车的途中苏文宸没有坐他们场里的车,反而朝着何振邦的吉普车走了过去。

一个是想跟何振邦聊聊,听听对方的意见,再一个这种货运车的副驾还真不如吉普车舒服。

“嘿嘿,何叔,不介意的来蹭个座位!”

看着一副没心没肺的苏文宸,何振邦直接说道。

“新书记都把你们场划进首批审查名单了,你小子还有心思蹭座呢!”

“估计过几天人就下去了,你小子就不担心?”

伴随着吉普车开动,苏文宸看着后视镜里晃动着“工业学大庆“的褪色标语牌,直接说道。

“我们单位倒还好,毕竟我们场新建半年时间,就算有一些思想建设的漏洞,也能搪塞过去。”

“反而是县里,何叔你觉得后面周书记会不会朝着县里使劲?”

何振邦掸了掸藏蓝中山装前襟的烟灰,脸上摇了摇说道。

“本来我以为他会先朝着我们各县下手,等到你们场最起码也得在第二批第三批了,没想到居然第一批就有你们,反而各县一个字都没提,只是让我们自己回去加强思想建设。”

“所以后面怎么看,估计得看这第一批派下来的人情况怎么样了。”

“如果这些产业,全部都接手了,那么大概率就会有第二批,如果阻碍很大那么估计也够呛。”

十字路口,两辆满载传单的解放卡车正横插过来,车斗里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最新社论。

苏文宸指了指刚刚过去的那两辆车。

“您说新书记是真要抓思想,还是借东风烧荒呢?”

何振邦点了一根烟。

“谁知道呢,你看看他第一批选的都是什么产业。”

“计委和组织部那一类的重要性就不说了,就说那些国营单位,市纺织是市里最大的创汇单位,市农机是主要的农机制造厂,市运输站承担的市里一半以上的运输工作。

“还有后面的汽水厂,罐头厂之类的,包括你们畜牧场,全部都是基础的工业和保障民生的单位。”

“只要他全部掌控这些,岚市不管怎么样也乱不起来。”

“只是,这下老翟怕是有的搞喽!”

“不过问题也不大,对你们场更是影响有限,你只要不被揪住小辫子,他们也不能随便给你戴头衔。”

显然新书记这一套连招虽然又快又急,但是他们也不是那种一捏就碎的软柿子。

苏文宸听到这话就放心了,直接说道。

“我这边肯定没啥问题,我把养鸡场那边扔出去,足够吸引他们注意力了。”

听到苏文宸这么说,何振邦有些诧异。

“你真舍得?我听说你们场里现在怕是好几万只鸡了吧!”

“还是说,你真的觉得你能培育出半年就能够出栏的肥猪?”

苏文宸看着窗外,随着车子一点点开出市区,逐渐变得空旷起来的田野,还有颠簸起来的路面。

“我说我有这个自信,何叔你信吗?”

何振邦看着苏文宸脸上认真的神色。

“信!你小子虽然喜欢给我画饼,可是还真烙出来了。”

“不过如果真搞出来,这可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了,最起码整个农业系统都会被震动。”

何振邦清楚,现在猪肉不光是国内人民的重要肉食,也是对外出口赚外汇的主力之一。

不管是猪肉还猪鬃都是现在重要的出口创汇产品。

猪肉翻倍在现在的意义之大,是以后比拟不了的。

何振邦这一次,直接一路把车开进了坪村大队,倒也不光是送苏文宸。

也是帮姜梨把东西搬回公社宿舍那边。

毕竟后面新书记派下来的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何振邦自然不会让苏文宸出现这种能让人抓到把柄的漏洞。

“嗤——!”

随着开车的孙秘书一个刹车。

苏文宸刚走下车,就看到东西都已经在院子里打包好的姜梨。

对方关切的走过来。

“阿宸市里没事吧?”

显然这一次这么大动静的把全市主要领导干部召集起来开大会,下面多少也是有点动静的。

苏文宸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新书记到任,准备开始烧第一把火而已。”

“烧到我身上的几率不大,对你们下面公社影响也有限,主要是市里后面博弈可能比较多一些。”

苏文宸清楚,新书记连县里现在都没顾上,更加不可能有心思去管什么公社了。

毕竟这之前差得实在太大了,甚至苏文宸觉得他们单位之所以排在最后一个。

可是就是他们市里也没啥像样的养殖产业。

属于是矮个子里挑大个了,不然以他们的级别,也不会在第一批进新书记的眼睛。

不过听到姜梨的关心,一边的何振邦却有些吃味的说道。

“就知道关心这小子有没有事,不知道关心你何叔有没有事啊!”

“得亏我这么照顾你。”

姜梨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安抚道。

“何叔,你这种枪林弹雨下来的,这点小阵仗还能吓到你吗?”

“我这不是相信您吗?”

姜梨显然捋到了何振邦的瘙痒处,毕竟他这种老战士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军旅生涯。

“那是,跟那种枪林弹雨,随时都要丧命的场面比起来,这都是小场面,你们大队长呢?我去跟他聊,你跟这小子说会话吧!一会儿我把你送去公社。”

姜梨立刻回道。

“要么在地里,要么在大队部,您去问问吧!我就不带您去了。”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俩聊吧!”

等何振邦走后,两人回到屋里。

姜梨的东西一收拾,苏文宸瞬间发现屋子空了不少,横在炕上的窗帘也都扯了下来,虽然屋里姜梨都整理干净了。

可是苏文宸看着就是没有之前的温馨了。

看着动荡的屋子,一瞬间就不像是家了。

苏文宸回过头紧紧的抱住姜梨,闻着对方脖颈间淡淡的蛤蜊油的味道。

苏文宸喃喃道。

“阿梨!我舍不得你。”

姜梨看着跟大狗熊一样的苏文宸,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好了,又不是多远,你们场里离着公社距离不远,你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过来了。”

“我们就只是没办法放纵了而已,不过我跟你说,你可别趁这段时间被其他小姑娘迷惑啊!”

“不管是大队,还是家里我可是有情报员给我盯着呢。”

苏文宸撅了撅嘴。

“那你也得跟小年轻保持距离,这样才公平。”

姜梨点点头。

“我也保持距离,那咱们来拉勾,谁变心谁就是小狗。”

“阿梨,你这好幼稚啊!”

“哼,那你来不来吗?”

“来来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伴随着颇为幼稚的话语,两只手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咯——咯——咯——!”

破晓时分。

在第一只公鸡开嗓之后,整个坪村大队家家户户养的公鸡,都开始此起彼伏的传来打鸣声音。

随后整个村子仿佛活了一般,家家户户都亮起点点灯火。

苏文宸打着哈欠睁开眼睛。

“阿梨,早上吃什么啊!”

片刻。

听到屋内安静的声音,看着空荡荡的另一边,苏文宸才反应过来。

由于姜梨不在,苏文宸也没有心思继续休假了。

因为后面还不知道安排下来的人如何,所以苏文宸还是去场里盯着,一些标语该印刷的印刷。

还有各种学习都要安排上,别的不说,最起码不能在这时候被新书记,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三天后。

三辆绿皮吉普车快速碾过场里修的煤渣路面,朝着蓝水畜牧场开去。

此时苏文宸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今天市里干部科的人要把人送下来,自然早就让人在公社那边守着了。

别的不说这次是市里组织部下面的干部科亲自送人来的,他肯定还是要亲自迎接的。

“嗤——!”

伴随着车子停下,因为刹车扬起的阵阵煤灰。

打头的车子副驾打开,一个年轻人快速朝着后面开门,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一个中年人下车。

苏文宸也快步走了过去握手道。

“江主任,欢迎欢迎来我们场视察!”

“我可是期盼已久啊!”

江主任笑着朝着苏文宸摆了摆手。

“哈哈,你小子这张嘴啊!我不是来视察,把人给你送过来我就走了,我这还有不少地方得跑呢呢。”

显然他也并不是专门送一个人下来的。

在两人说话间。

后面的一辆车,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踩着锃亮皮鞋从车上走下来。

下车时口袋里露出的书的棱角,苏文宸从露出来的部分看去,就知道这是他们场里现在人手一本的红宝书。

一件八成新的列宁装,还有其眼尾稍微上挑的弧度,即使被刻意用齐耳短发压着,苏文宸依旧能感到一股冷厉的感觉。

心中暗道,这新来的女指导员怕是个心狠的啊!

江主任招了招手,其秘书从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接过之后,直接递给苏文宸说道。

“文宸同志,这是市里向你们畜牧场派驻政治指导员的文件,”

随后给苏文宸介绍道。

“郑向红同志就是派驻在你们场的政治指导员。”

“希望你们可以好好配合,进一步加强你们场里的思想建设。”

听到姜主任的介绍后。

苏文宸也伸出手。

“欢迎,欢迎,郑指导员前来帮助我们蓝水畜牧场加强思想建设,我是求之不得呢!”

听到苏文宸的话,郑向红也伸出右手。

“苏主任,久仰了,我听说你搞生产是一把好手,可是光搞生产不武装思想也不行!”

“希望你还要多多重视思想建设。”

苏文宸听到对方的称呼眉头一皱。

毕竟他们场里虽然也都成立了场革委,他自己也是兼任主任,不过他更多是让人称呼其行政职务。

现在她这么说,那么大概率是要在这个部门打开突破口了。

要是自己不帮忙,后面张振华还真未必能斗得过对方了。

不过在苏文宸没看见的后面,张振华看着这个同样是省农技校毕业的校友,已经快要把拳头都握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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