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甲士

不过郑泽天是什么人精,他仔细读了戒律,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是被那畜牲算计了。

好啊,当时明明是你个畜牲,在前头左蹦右跳得狂奔乱窜,带着土蝼把船市搅成一锅粥的,现在还是你,一个个的把那么多人找出来,在你的状词上签字画押,拿过来告状。

怎么,想给主子报仇啊伱这畜牲。

话说你也金丹了吧?对了你还吃草呢,那就更不算凡人了噻?

于是郑泽天也不再恼火,现在巨子大,那他就安心翻书,把条条框框的规矩都看一遍,免得得罪那个小心眼的。

过了一会儿张默回来,把道牒递给郑泽天,

“你可以走了,对方同意销案。”

郑泽天笑着行礼,“多谢师兄相助。对了,不知师兄可知道看守锁妖塔的镇魔司法师,徐亮师兄?我或许和他有些误会,当然,不是什么大事,小误会,都是同门师兄弟,闹得不开心不好,不如请戒律院一并周旋?”

“镇魔司?徐亮?”张默想了想,“哦,黄师伯的弟子是吧,见过,不相熟,不过能进戒律院的都是本门核心弟子,况且锁妖塔不能擅离职守的,若不是什么违律的大事,你可自去寻他调解,他不会为难你的。”

郑泽天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

于是他走出御灵院,掐诀念咒,然后算了算,从怀里摸出张符,折了一只鹿,随手一扔,那纸鹿蹦蹦跳跳得跑起来,郑泽天就不紧不慢得背着手跟在后头。

行了约有数里地,至山岭中僻静处,那纸鹿突然停下了,然后前腿跪下,仿佛抽了筋似的倒地抽搐,然后从胸口处,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将纸鹿整个往外翻开撕烂,最后变成一张平平的符咒,符箓上的朱砂都花开了,好似鲜血一般。

郑泽天背着手走过去,一脚踏过地上撕烂的符纸,往灌木里一瞧,欢喜道,

“哇,谁落在这儿好大一张鹿皮,哇,还有一块金牌子,真好运耶!大家都看到了啊,这是我捡到的。”

于是他便卷了那血淋淋,热腾腾的白鹿皮,擦掉金牌上的血迹收入袖中,回宿舍去了。

“主人您回来了!”

郑泽天一进门就被暖玉入怀,灵婵扑上来,亲昵得和他搂在一起。

“哎呀,主人您衣服都脏了呢,还有股女人味,嘻嘻,是不是偷吃去了?真过分呢明明我们姐妹眼巴巴盼着您回来呢!”

郑泽天抚着她的背笑道,

“师妹你胡说什么呢,师兄是去打猎了,这张皮子还不错,给你们作件袄子。”

灵婵也是识货的,把那皮子往烛光下一瞧,不由吐着香舌惊道,

“呀,九色鹿?这可是中原也罕见的神兽,南边也有吗?”

“婵儿,别老问东问西的。”

灵娟从侧屋出来,在灵婵臀上拧了一把给她赶跑,自己钻到郑泽天怀里,

“师兄,热水准备好了,我们姐妹侍奉你洗洗吧。”

怎么又要洗啊……他上辈子都没洗过这么多澡啊,那布擦擦行不行啊……

郑泽天也是苦笑着,掏出几枚储物玉,

“好吧好吧,对了,我今日挣了些宝钞,你们一人一个,有什么喜欢的随便买,还有正宗的御灵之法我也求来了,我看也有女子双修之法,我不在的时候,也不妨碍你们修炼了。”

灵婵大喜,“谢谢师兄!”

灵娟也欢喜道,“师兄你对我们真好……”

“哇!十,十万两!”灵婵取了储物玉神识一扫,差点被惊吓到,“师兄,你给错了吧,这是你的修行之资吧?”

郑泽天摆摆手,“拿着用吧。师兄说要照顾你们,修行用度自不缺你们的。”

灵婵灵娟俩个大喜,一时间目露秋波眼含春水,一左一右就凑过来,仿佛生怕郑泽天逃了似的,扯了他身上脏乱的单衣,簇着他去侧室内沐浴了。

郑泽天一看逃不开,也没法子,干脆就拿出御灵大法和连环画册,顺路指点了二女御灵大道的修炼之法。不过这灵婵灵娟也挺愚钝的,这么简单的法门,还要他反复指点,言传身教好几次才能掌握,唉,真没办法呀……

如此和灵婵灵娟修炼累了直接相拥而卧,睡到第二日寅时,郑泽天自然不会沉醉在温柔乡里偷懒,换上道服就出门做早课。

玄门的早课,就是于晨曦中观日吐纳,采集日升之时,晨曦初精,此时一大群玄门的留学生聚在一起,登天虞山峰顶吐纳,吞息如风起,仿佛能把一大片云霞都吸入肚子里吃了似的。

郑泽天也占了个座修炼,虽然还有殷晴岚和徐亮的事没有解决,但被那头鹿耽误了一下,叫徐亮的大概早已经逃出山去了,暂时也追不到,但修炼还是得修炼,修炼才是修士第一要务。

他现在已经炼成天元黑莲双金丹,由于有前世的功底,太素黑莲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去拜月,修炼元婴是水到渠成的。主要还是玄门这边的修行。

天元金丹的下一步,就是要精炼道息,修炼元婴。而既然走上雷法修的路子,领了神霄派的太上雷箓,那目前郑泽天元婴的修炼选择也有三个。

其一是观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三十六雷真传,九天应元元婴。

此应元元婴对太上三十六雷助力最大,属于神霄派内门真传,基本上丹霞山的真人个个都是修炼此道。是专精雷法的一道。

其二是观望九天玄女紫府玄祖大天尊的玄女紫府元婴。

紫府元婴在老派的玄门雷修中也比较常见,相比九天应元专精雷道,更兼容了玄门各派的许多秘法,各门各派都有自家的紫府真传。如果要齐集天书,通修玄门,那修炼紫府元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三则是观望太上神霄玉枢洞玄大天尊的太上洞玄元婴。

郑泽天打算修炼的便是此法。

这是他前世从遗迹中争夺,上古道门太上道的一门古法。据说也是神霄派上古时代的本宗,只是后来玄门兴起,此法就不再流传了。

缺点很明显,古法没有玄门太极之法那般被钻研得通透完善,有许多地方可能有隐患的,得自己打磨钻研。悟性不足可能会误入歧途卡境界。

至于好处么,这种上古道法,感应观悟的都不是太极之天,而是天外之天,雷法雷劫虽然厉害,也是要上感天道才能应运天下触发,换言之你太极界的雷法管用,到太素天就没有吊用了。

但是太上洞玄,却可以感应天外之天,域外之天,甚至太素之天的天心天道,理论上一旦修成,于混沌之中也可以召出天劫刑雷来,因此正适合现在的天时。

而就算此太上道走不通,他依然有玄门的底子,可以参考当初从嵩山得的秘笈,把路子转到碧霞道来走玄女之道。

什么?太素虚星道?

呵呵,虚星道不是不好,只不过他才刚疯过一回,巨子大概也快了,咱还是稳一手好吧……

完成了早课,积累了元气,郑泽天正打算动身再去一趟竞技场,好歹找找那徐亮的跟脚,顺着这条线把公司的细作给揪出来。

可殷晴岚又来了……

这女人好烦……

被郑泽天冷冷一扫,殷晴岚赶忙站住,也不敢凑过来了,就怯生生问,

“师,师弟……你是不是生姐姐的气了……”

郑泽天看看周围还有好多玄门的,缓和了口气,开门见山道,

“师姐有何贵干,如果没有旁的事,我还要去锁妖塔拜见一下徐师兄呢。”

殷晴岚不由并着腿,小心得道,

“啊,说来也巧,我听说徐道友突然接到任务,外出公干了,却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山呢。”

哟,外出公干啊,那还真是巧呢。

见郑泽天还挺平静,没有上次那样凶巴巴得瞪眼睛,殷晴岚又笑眯眯凑过来,

“师弟忘了,你不是答应助我换取神丹么,我听到消息,天虞山要征募甲士,去讨伐浮玉山九曲洞的群妖,抓那九曲狮王。

此战是例行扫除妖魔,有墨竹山精锐虎贲相随,当没什么危险,但这到底是墨竹山的私事,我们玄门的不便插手,师弟何不抓住机会,一道去赚些功勋,增长些见识么?昨晚你展露了此等本事,应征入伍一定不成问题的。”

哦,征募甲士么,那还能白领一身甲,倒是挺有趣的……

郑泽天忍不住瞧了她一眼,不过这婆娘也挺会啊,不仅消息灵通,还撺掇着一群裙下之臣,替自己出生入死,难怪会被公司招募呢。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这女人在掩护那个徐亮呢,还是公司又暗地里安排了什么试炼给他呢……

“讨伐妖族么,也好,我修行时日尚短,正缺修炼资源素材,既有如此良机,正好一道去十万大山采集一些,还请姐姐引见。”

“好说,姐弟之间,还和我客气什么……”

殷晴岚暗地松了口气,欢笑着凑上来,突然看到郑泽天肩上的发丝,凑过来一闻,

“咦?师弟,莫非你结有道侣?”

你们鼻子都挺不错的么……

“哦,有两个师妹一道修行。”

“有两个?”

殷晴岚沉默了一下,莞尔笑道,

“莫非师弟也修炼御灵之法?可你根骨这么好,得道这么早,好像有些招式,应该不大方便施展吧?”

郑泽天皱眉,瞧了她一眼,

“师姐也精通御灵大法?”

殷晴岚红着脸道,

“我,我自幼在玄门修道,恪守清规戒律,怎么能会那些腌臜的!

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们自己摸索,若不得其法,反而伤身,要害了根基。而且有些事情,你们男人也不懂的,不若让我和两位师妹说道说道,指点她们正道修行。”

嘿哟喂你装得还挺像那回事呵……

“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师姐了吧,我已经从御灵宗求了正法,两位师妹也是玄门弟子,自能应付的。”

“也是玄门的?”

殷晴岚不由眉头一蹙,立刻又恢复了笑颜,

“那姐姐就不多说了,随我来,那艘船就是了。”

说话之间,殷晴岚便驾云带着郑泽天,落到天虞湖上一片浓雾之中,浓雾里有一处小岛,似乎是军港码头,果然有好多铁甲舰正列队停泊在一起。

这些铁船远看着和艨艟差不多,仅似包了层铁皮,但明显是机关道具,加装了虚玉支持的动力和武器系统,还辅装了许多法器风帆,可以自动伸缩展开。无论是用灵力还是虚玉都可以行动。

这里来往的大都是炼体武士,不少穿着制式铁甲战衣,还有来来往往的机关傀儡,木牛流马,这会儿果然正在往船上装配各种弹药虚玉,装备粮草。随时准备出征。

郑泽天大致神识一扫,这一艘船大概装百名甲士,再代些修士机关师船员辅助。正在搬运物资准备出航的铁船有五艘,那按照墨竹山的甲师编制,正好是一个军司马指挥五百人出战。这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概也就是例行的往十万大山巡逻,从天虞山出发,扫灭沿路发现的妖魔鬼怪,开到浮玉山镇压袭击一波,然后再转回来。

此去五千里之遥,沿途若遇到妖魔巢穴总得镇压吧,这没个一两周工夫可回不来。那样算算时间,回来就差不多是上一次公司压力测试的时候了。

郑泽天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他倒是在哪儿都能修炼,尤其这次他打竞技场,得了田真人给的机缘,已经炼成天元金丹,倒不需要还在洞府里闭关两周,和婵儿娟儿两个厮混。那御灵之法虽然能修炼,但对他的提升实在不大,还不如出山历练,采集些天才地宝呢。

而且现在明里暗里的,着实有不少人在盯着他算计,还是出山逛一圈好了,顺手把这些因果处理了,也省得在天虞山打起来还碍手碍脚的,一不小心整太大了波及弄死个路人,巨子还要唧唧歪歪砍你的头……

这样一路走入募兵处,郑泽天已打定了主意,交了道牒应征甲士。

“咦?你是宋旅帅的弟子啊?”

给他登记的甲士立刻眉开眼笑,亲热道,

“郑兄弟,旅帅最近身体可还好?”

连旁边几个正在擦拭铠甲,清点素材,结算工钱的修士也聚集过来。

“郑泽天,你是大有新收的弟子?”

“好久不见大有了,他回来天虞山了?怎么不找我们喝酒?”

郑泽天也知道宋大有在军中有人望,也没想到这随便几个人都识得他,便挨个行礼,

“师父带我回山时,遭到魔教袭击负伤,现在娄观塔静修疗养,暂时没有大碍了。”

“什么!魔教!”

“可知道仇家是谁!”

“不错!此仇不报!必不能忍!“

郑泽天汗一个,你们可快算了吧……

“几位的好意心领了,是遇到了血神子魔尊,万幸得秦师兄出手相救,已经把仇家赶走了。”

“居然是血神子!万幸有秦师帅出手啊。”

“到底是秦师帅,连血神子也不惧的。”

“不过秦师帅的功力也越来越夸张了啊,随手诛杀妖神也就罢了,竟连血神子都能打跑。”

怎么秦九还是个师帅么?嗯,这倒不出意料,他那么刷怪,刷不到师帅才奇怪呢……

既然是熟人办事,那登记募兵的甲士很快给郑泽天登记了兵牌,给了他一块甲士铁牌,

“来郑师弟,我给你量一下身材尺寸,把甲胄给你改一改,过几天改好了给你送去。”

郑泽天问道,

“我听说这两天就去浮玉山讨伐,我也想加入,不知时间来得及么?”

甲士挠头,

“你消息倒灵通,是有这任务,过了午时就出发,可这次行动是大李帅亲自点兵,去的都要虎贲精锐,修士要加入也得师帅点头才行。”

那没事了,那个什么大李的,殷晴岚肯定能劝的他点头。

“哦?老爹要出任务?我也去啊!”

突然一阵滚雷似的巨响传来,郑泽天扭头一瞧,只见一只螃蟹走进来。

好吧,仔细一看倒还是个人,但这人身高近四丈,得低头弯腰进门来,全身覆盖厚重的铁甲,行动却全无迟碍,好像那身甲是纸糊的一样,而最显眼的就是这人有六只手臂,每只手也都披着龙虾壳似的厚重臂甲,背一张强弓,一对铁戟,腰间还挂了横刀铁锤,外头还一把马槊架在门口。

“小李帅。”“您回来啦。”“师帅可猎到什么奇珍?”

那人摆手,“我转了个遍,区吴鹿吴漆吴三山的妖物都被打光了,一头野味都猎不到,以后想解馋,怕是得往西三千里才有收获了。”

甲士也知道郑泽天不认得,便和他说道,

“这是李石生师帅,是李摩云师帅的义子,我们称作大李帅小李帅的,他们都是巨子的门人。墨山拳的高手。”

此人的本领确实还可以,同之前见过的另一个师帅,发爽山镇守陆碛的修为不相上下,眼见着也快武神境界了。放在以前,可以精选到仙宫当个宿卫中郎将了。

“哦?大有的徒弟?想一起来啊,好,没问题!我罩你!”

李石生随手一巴掌,郑泽天赶紧御气护体,差点没给拍地上。

一见他居然站住了没倒,李石生哈哈大笑,

“唷!可以啊小子!马步扎得还不错吗哈哈哈!不如跟我练墨山拳!”

练成你这副鬼样子么……罢了,浑人一个,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本章完)

第626章 虖勺山

既然有宋大有的面子在,李石生这个师帅也点了头,要参加这次远征倒不是什么难事,郑泽天也不在那晃荡着等殷晴岚洗澡了,听说他们过午时就要动身,于是正好抽身,便说回去准备些东西,先回一趟宿舍准备和婵娟两个说一声。

结果他刚到宿舍门口,就见土蝼在门口啃一个死人。

唉哟我尼玛!你丫的真是得到锁妖塔下镇一镇是吧!

郑泽天一个箭步蹿上去就揪起土蝼耳朵转了两个圈,痛的它“咩——!”一声惨叫,竟把那血肉模糊的‘死人’叫醒了。

是钱教习。

“泽天……”

“教习?您怎么……”

郑泽天一皱眉,立刻摸出雷火纛,躲在土蝼身后,四下观望有没有人埋伏。

钱教习浑身都是血,身上被砍得一道道的,肋骨都折断了插出来,身上一道道血口,好像整个人刚从乱军中杀出来似的。

但他还是杀出来了,嘴里含着续命丹药,刚才好似是在这等郑泽天,伤太重一时昏过去了,这会儿被叫醒了,便撑着围栏,晃晃悠悠站起来,沾满血的左手从怀里扯出一件紫黑色的袍子递来,

“还给巨子。”

归虚道衣……

感应到那衣服中的道力法则,郑泽天皱眉接过,看着被钱教习隐藏在身后,如同拧干的毛巾似,都搅成个麻花的右臂。

“教习您……莫非是罗……”

钱教习摆摆手叫他不要再说了,张口喷出一道剑光绕体,化作剑华飞空而走。

自己的因果自己抗么……

不过,只怕以后见不到这教习了,被罗教盯上的人,素来没有能活的。

不错,那条臂膀,是被罗教的乱风割打伤的,这招肯定是他教出来的。

当年还有人活下来。

当年那些人……大部分他都不记得了……

不过没关系,睡一觉就想起来了。

……

……

救!救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妈的,狗官!你认得我不!

您,您是……

老子是罗因!对!你看看伱悬赏令上画的什么鬼样子!我是朝天鼻吗!一点都不像!

呃……

咳咳,罗老大,正事儿……

哦对了,你睁大眼睛看好了!喏!我从库里抢的钱都在这了!是不是!

是,是……

是个屁!屁屁屁!这里明明就只有三十四万六千贯!你通缉我把我画那么丑也就罢了!居然硬赖我抢了两千五百万贯!!哇靠!两千五百万啊!你们这么能贪的吗!还推在我头上!现在搞的兄弟们都怀疑我拿太多,质疑我的人品了!你说你该不该死!该不该千刀万剐!!

该,啊不是,好汉啊!你放过我吧!这,这都是朝廷里吩咐下来的,我们下边人只是奉命行事啊!你就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诶你放心,我这个人最守信用的了,你全家老小和仙宫的那群狗贼!我一定送下去陪你!

啊啊啊嗷嗷嗷!

……老大,就这么算了?

算了?赖我是吧!呸!叫弟兄们洗城!把这些狗官统统抄家灭族!不抢够两千五百万!谁也不许停手!哈哈哈!

哈哈哈!老大痛快!老,大哥你干嘛呢?

哦,这家伙又肥又嫩,煎起来一定很好吃,等我先把皮剥下来,过会儿分你一杯羹。

大哥你好恶心啊……

呸!一群傻子啥也不懂!滚滚滚!

……

……

……

郑泽天叼着草根,躺在战舰甲板上照着太阳,打了个小盹。

当年一起混的兄弟还真不少啊。话说怎么尽是这种王八蛋能活下来……

不过到底是谁呢?乱风割那招可不好学啊……

郑泽天望着天空,突然举起右手,五指张开,虚握成球型,掌力一摄,将飞过的一只大雁抓入掌中,那大雁被掌力内劲压迫,顷刻间被折断了臂膀,缩成割肉球,而郑泽天五指指尖,猛得爆发出罡气指力,同时大雁身体被掌心掌力吸着旋转起来,指尖凝聚凌厉的指力罡气,如剃刀绞肉似的,绕着大雁全身切割横扫,切得羽毛乱飞,切成片片血肉,须臾间竟把这大雁切成一团难以分辨的血肉骨架。

这一招就是乱风割了,当年是为了和玄门的对掌设计的,可以一边吸纳对方的掌力道息,一边用指尖气劲暗算,剐骨断臂,碎肉凌迟。不过这一招要求同时在掌上经脉运用几种方向不同的劲道,且气劲太软没用,太强了又可能导致经脉错乱,手抖得和风瘫一样。对功力和技艺的要求太高了。

而且近战对掌的状况确实也蛮少的,所以虽然他确实传了这招出去,郑泽天也没怎么见到有人用过,还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学会了。

直到今天。

随手抬掌一巅,掌力爆发,手里那个血球便被轰飞出去,坠入云层中不见了踪影。郑泽天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跳了跳脚,周身气窍发出一阵罡风,冲开身上沾染的羽毛和血迹。

大概是那罗教来的和尚追着道衣,逮到钱教习了。不过本来就是要走私给人家的东西,大概钱都付了,钱教习这么半路拦一道,传出去确实闲得墨竹山做事不仗义。

而且那归虚道衣郑泽天也看过了,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衬底是他当年开发的不死衣,外头使用了前所未见的特殊材料,几乎可以完全屏蔽神识搜查,大概是公司隐形衣类似的技术。而且这道衣能对煞气反应,吸收虚玉来自我修补,看来巨子也加了些自己的东西。

不过总得来说,这是金丹一级的法器,本身不属于玄门的炼器路线,不具备化生器灵的条件,虽然防神识探察有一手,甚至可能远程躲过一些化神老怪的搜查,非常适合偷袭伏击逃跑保命。但到底也是这层材料的限制,做不到攻防一体的,若是正面挨人一记狠的,一下子就要给撕扯坏了。所以只能说,这依然还是试验中的玩意,大概是巨子特意送给罗教余孽测试的。

随便吧,都是过去的事了,好多人他都不记得了,大不了打起来饶他们一命就是了。

郑泽天扭头望着周围的山景,一阵无聊。

说是出来巡逻除妖的,可说实话,墨竹山的修士迁来天虞山这些年,炼丹制器都就近取材,哪怕没有需求也要竭泽而渔,杀妖卖钱,哪里还有那么多妖物可除?也就是巡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虚月偶尔催生出来的异种非物罢了。

而且那李石生还是刚打猎一圈回来的,于是前头三山之地,此番带队的大李师帅李摩云,也就不放人下去巡逻清缴了。这会儿甲士们大都聚在船舱里,吃肉炼体睡大觉,养精蓄锐。

一百多个大汗挤在船舱里,还要一边撸铁一边打边炉,这是股什么味大家可以自行想象,反正郑泽天是真的受不了了,这么浓重的肉味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雷法不修炼到元婴不能破戒吃肉的,只好忍了,爬出来到船外坐着吹吹风,清凉一下。

可就这么坐着郑泽天也是无聊,他是不喜欢死读书的类型,白天的早课是雷法修炼的法仪不能偏废,但现在突破了金丹境界,纯靠炼气服丹修炼的效率已经不高了,而且战船上也没有正经给你打坐炼气的静室,一个劲坐着精炼道息,还不如拜个月舒坦。

于是郑泽天干脆开始炼功了。

修炼罗教的功法。

这次在竞技场显露了本事,现在公司也好,墨竹山也罢,还是玄门等其他势力,各种潜入墨竹山的探子卧底,应该都搜集了他的情报,打探到他雷法的本事了。

这样就好,这人前‘郑泽天’的伪装立住了,大家都当他专炼雷法,平时就可以暗中用真本事杀人了。

上一回他担心罗教的手段过于显眼,本来想伪装成嵩山的来着,但这一回既然发现北方那些,还真是罗教的余孽,那使出看家本领来,自然就没什么顾及了。

罗教的手段,或者说的更直白点,罗因的手段是什么,郑泽天也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简而言之,啥都会,只有不喜欢的,没有不会的。大部分时候还是根据情况,因地制宜,但反正都转世了,直接挑喜欢的来用好了。

罗因和郑泽天,最喜欢用暗青子。

是的,暗器,标枪,飞镖,掷箭,飞刀,飞蝗石,乾坤圈,涂了毒的暗器,暗中伤人。公司的手枪就挺中他意,特别好使。

当然你要问为什么,确实也有原因。这些习惯癖好许多都是后天培养的,你像有的人从小到大都是练剑,除了剑就没摸过别的玩意,连胃里还要插把剑,一天到晚练,那可不是最最喜欢用剑么。

罗因也有些类似,他虽然本是正经炼气之士,但因为师门并非玄门之属,被打成魔道,灭门绝派,虽然自己逃出一条生路,但那时候玄门势大,还在四处追杀魔道余孽,他连散修都不敢自称,只能东躲西藏,偷偷修炼。

但修炼要资源,要钱的,当时他那么弱,又不敢去作死抢玄门的东西,又没有门路去给朝廷办事,而神教自己都被杀得濒临灭门,于是罗因便从小投身江湖,混黑道去了。

以躯借交报仇,藏命作奸剽攻,休铸钱掘冢,身所杀者甚众,作奸犯科,固不可胜数。

就是杀人,抢劫,偷窃,铸钱,盗墓,什么来钱做什么。

当然他一个修仙的跑来混黑道,用巨子的话来曰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因为资质极高,什么邪门歪道都一看即会,一学即通,还常常为了隐藏身份,防止被玄门追杀。办事通常都是独来独往,也不露面,还会以被他杀死之人的独门绝技,去刺杀其他人的。

因此独特癖好,罗因很快在北方混出了名头,被道上称作‘百般功夫,繁花似锦’,刺客的代号也叫作繁花的。

罗因倒也不介意,毕竟这么叫会被误认为女人,更方便他隐藏。所以也刻意扮演‘繁花’的角色,不怎么真刀真剑的与人拼杀,往往潜在暗中,等无人处,先以暗青子出手重伤,再用蛤蟆功之类的绝技补刀。等到后来他手艺精湛了,这暗青子的手艺也练起来了。

当然,也没那么玄乎,混江湖那叫暗青子,修仙界不就叫,看我法宝呗。

就好像玄门,七星观都有自己独特的炼宝技巧,罗教也有啊。

罗因的炼宝心得,就是不管什么东西,抓起来就炼成暗青子丢出去甩人脸。是的,他不是炼成宝,是暗器!

往往玄门念着御宝令咒,把法宝驾驭起来,还没用神识锁定目标呢,罗因已经掌力迸发!一砖拍过来糊脸了!

而且罗教的暗器,可不是糊脸打人那么简单的,这些法器上都下了恶咒,之前那畜生就是贪图金牌被咒杀的。不过金牌临行前给郑泽天挂到土蝼脖子上去了,免得它再惹了事,被抓起来也少关几天监狱。

于是郑泽天从怀里取出一个玉镯,在手中摩擦,炼制成自己的暗器法宝。

这是从漱心真人脚上取的那个,和天覆山那些金灿灿的宝贝不同,并非宗门炼制的法宝,就是漱心真人自己瞧着凡间的镯子漂亮,买了一个戴在脚上,随便炼制了一下,可大可小,即能套在脚踝上,也能套在大腿上,还布置了些聚灵,除尘,防磕碰的咒法,纯装饰用的。

郑泽天于是重新炼制了一番,加了些暗藏的恶咒,有他自己发明的,也有血箓神教的,平时可以当个暗器丢出去,套人咽喉勒杀,也可以假装饰品赠送,一旦作法触发,害人于无形,嗯,就称作漱心镯好了。

然后他又把那改造了,收人魂魄的玉净瓶取出来,摇晃了一番,听听声音,瓶子里已经有水声了。于是他便打开封瓶的符咒,一仰头把瓶中液体喝光。

登时仿佛阴寒的冰气灌入咽喉,似一道冰线直冲肺腑,白色的冰屑几乎从郑泽天口鼻都吹了出来,眼眸里更是蓝光绽放,一片光影遮住瞳孔。

郑泽天也是给爽得一阵激灵,吞纳吸收了那些死士的阴魂,他也看清仇家的脸了。

果然,那崔恪是中原名门崔阀的子弟。崔阀本是三垣仙宫的名门,顶级的世家,五十年前仙宫覆灭,崔家在三垣的大房本家也难逃灭亡的厄运。

不过崔家在京畿之外,还有大量的田产,更有许多门生故吏,早就树大根深了。这些年也成了在中原割据一方的强大势力,也在明里暗里的四处下注,不止和玄门神教必然有接触,连邻近的河北天兵军,甚至远在天边的墨竹山都送了质子过来了。

郑泽天满意得点点头,门阀啊,门阀好啊,门阀又有钱,而且都养的白白胖胖的,肉可嫩了。

快入夜的时候,五艘机关战船抵达了虖勺山地界,此山多梓枏荆杞,又有一条滂水注入南海,可以用来运输物资,墨竹山便在此地开坛设场,建立一座前进要塞,有一个上士率领百名甲士驻守,还有来历练的修士和收货的商队。

那师帅李摩云便安排四艘战舰入要塞停泊,派义子李石生带一艘船,趁着夜色出去巡逻,绕一圈看有没有妖魔非物的拜月,遇到便顺手诛杀了。

此处距天虞山还不算太远,大约也没啥天才地宝剩下了,郑泽天就没跟着去,便留在要塞这拜月修炼。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他睁开眼,虽然还在那漆黑的大地上,头顶却不见虚星天那层厚重混沌的紫雾了。

天与地都是一片昏黑,只有远远的地平线处,浮现出一线微弱的白光,而从那白光之中,隐隐约约的,仿佛有无数人影朝他走来。有的朝他笑,有的朝他招手,有的冲他点头,还有的似乎在疯狂挥手赶他走。

郑泽天谨慎得打招呼,“巨子?你疯了吗?”

那群人影停下脚步,忽然一下聚成一个,下一瞬又裂成无数个,再又忽然消散如烟。

地平线处的白光也一会儿绚烂,一会儿黯淡,投射出各种各样的影子,好像有人飞速转着花灯,投下模糊不清的倒影。

郑泽天还想开口,但突然感觉不对,一低头只见大地正在融化,好像漆黑的焦油,正一点点将他吞没。但仔细一看,却见那黑暗中,是无数的手臂,正顺着他的鞋底攀上来,托着衣袍,想把他拽入深沉的深渊中去。

郑泽天赶紧醒魂,想从虚星天逃出来。

但醒不了,那焦油已经吞了脚,还在一点点往小腿上爬。

完了完了,巨子疯了,不疯也快了……

郑泽天当机立断,一挥手砍断膝盖,弃了双足,同时一手往双目一插,强行苏醒。

这一次总算是回来了。

虽然是飞渡虚渊,太极界的肉身没事,但煞气修为折损了不少,不仅没有增长,大概有一半的修为,甚至反过来被虚星天给吞没了……

好吧,情况或许也没有那么糟。

巨子应该只是入定了,十有八九在修炼玉蟾婆给的疯子天书。

这种前所未有之道有多凶险,别人不知道,郑泽天能不知道么。

唉,希望巨子能破劫过关,有所收获吧。

毕竟若陷在虚渊里,陷得太深,只凭自己很难醒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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