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各有算计(二)【二合一】

两日后的辰时,釐侯韩武便率领渔阳守秦开、上谷守马奢以及北燕守乐弈三人麾下的军队,来到了魏公子润在战书中所回覆的「城西郊外」。

其实对于魏公子润在战书中的回覆,韩军诸将们是心存疑虑的。

魏公子润将战场选定在「城西郊外」,这一点无所谓,反正巨鹿城一带都是非常适合重骑兵奔驰冲锋的平原地形,哪怕魏公子润选定的战场离巨鹿城并不远,釐侯韩武亦有十足的信心能凭借司马尚的五万重骑兵,对魏军造成重创。

其中,北燕守乐弈对于魏公子润选定的战场,存有许多疑虑。

他怀疑魏公子润也有可能是想来个声东击西——即故意骗他们韩军将军队聚集到巨鹿城的城西,而他却率领魏军偷袭处于东边的北燕军的营寨,摧毁处于清河河畔的北燕军营寨。

不过在仔细想想魏公子润的为人后,他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猜测,毕竟在他看来,魏公子润虽然是以诡道奇谋见长的统帅,但却不至于使用这种会严重影响其信誉的伎俩。

更何况,纵使魏军摧毁了处于清河的北燕军营寨,那又能如何呢?

除非魏军打算在这个时候向东突围,前往齐国境内,否则,出兵偷袭他乐弈的军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至于魏军是否会在这个时候向东突围,乐弈根本不做他想:眼下已是初冬,魏公子润舍弃巨鹿、邢台、沙丘、柏人等明明可以用来渡过寒冬的城池,傻乎乎的准备在寒冬来临时往齐国跑,除非魏公子润突然间失了智,否则只要是个正常人,就都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大约巳时前后,除了司马尚麾下的五万重骑兵外,其余渔阳、上谷、北燕三军军队,皆陆续抵达魏公子润指定的战场,也就是巨鹿城西边的郊外。

到了这边一瞧,釐侯韩武发现这片战场上居然还真没有一个魏卒。

“未时交战、未时交战……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么?”

可能是闲着没事,釐侯韩武此刻开始细细琢磨这件事。

刨除奇袭、伏兵等等,一般在正常情况下,战事几乎都发生在上午,这其中涉及到数个原因:从士卒的方面考虑,上午的时候,军中的士卒在昨晚睡眠充足后,精神抖擞,较为容易发挥出应有的水准;其次从战术安排上来说,上午开战能让统帅有更充足的选择余地,比如在取得优势的时候,可以考虑下午继续进攻,进一步扩大优势。

反观若是在未时用兵,哪怕取得了优势,天色恐怕也临近傍晚,很难再有所进展——挑灯夜战这种事,在正常情况下还是比较少发生的。

基于这一点,无论是釐侯韩武还是荡阴侯韩阳,亦或是渔阳守秦开、上谷守马奢、北燕守乐弈等人,皆对魏公子润选择在「未时」交战这件事始终抱有几分疑虑。

“未时交兵,也就是说,魏公子润并未考虑持续作战,这……”

在上谷守马奢看来,未时交兵,基本上就是表明魏公子润并没有二次交战的意思,哪怕魏军取得了优势,也不准备趁胜追击,因为时间不充裕,而这岂不意味着,魏公子润对这场仗并无几分把握?

可既然并无几分把握,他为何又应下了这次的邀战呢?难道当真是因为年轻气盛、孤芳自傲,受不了釐侯韩武的挑衅?

平心而论,上谷守马奢并不这样认为。

想想也是,倘若魏公子润是这么容易被激怒的人,为何似李睦、乐弈、景舍、项末、公孙起等各国的名将们,竟无一人能够战胜那位魏公子润,最多也只是与后者平局收场。

从这一点马奢就足以断定,魏公子润此番应邀出战,绝对不会是被釐侯韩武的挑衅所激将,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马奢将心中的顾虑说给渔阳守秦开听,后者亦是频频点头。

秦开也觉得,魏公子润这次应战,仿佛处处都充满了违和感,只可惜,任他们想破头,也无法猜到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

鉴于目前还未有哪怕一名魏卒抵达战场,韩军士卒们慢条斯理地布置着阵型,就这样磨磨唧唧地磨到了午时前后。

然而,即便到了午时前后,魏军仍然迟迟没有音讯。

“那赵润,不会是在耍我吧?”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釐侯韩武有点没耐性了,皱着眉头一脸焦虑地嘀咕。

听闻此言,上谷守马奢在旁笑着宽慰道:“釐侯放心,既然魏公子润答应应战,他就必定会率军出现,否则,他日后还有何信誉可言?……魏公子润此前从未失信于人,想来是会信守承诺的。再者,未时,不还没到嘛。”

釐侯韩武不置与否地点了点头,只要耐着性子打量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荒郊。

这片荒郊,距离巨鹿城大概十里左右,附近的地形总体来说皆是平地,虽几处稍微起伏,但也只是土坡的程度,连丘陵都算不上,确实是非常适合重骑兵发挥实力的战场。

于是乎,釐侯韩武就不由地开始幻想他花费巨资打造的五万重骑兵,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横扫魏军的壮观场面,并因此忍不住心情激动起来。

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转眼便到了临近未时的时候。

可让人懊恼的是,即便是时辰临近未时,魏军却还是没有露面,此前由于无所事事,为了保证麾下士卒们的体力,釐侯韩武遂下令全军原地歇息,以至于此刻他麾下的兵将们,皆坐在地上,与同泽私议纷纷,实在不像是临战前的氛围。

此时,釐侯韩武已经出奇的懊恼了,跨坐在战马上左顾右盼,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隐约可以听到「赵润」、「竖子」、「可恶」等词汇。

在旁,似韩阳、秦开、马奢、乐弈等豪将们,亦是频频皱眉。

甚至于,乐弈心中暗暗嘀咕:难道我料中了?魏公子润当真是声东击西?

就在他们患得患失、忧心忡忡之际,忽然遥远处飞奔而来一队骑兵,仔细一看,乃是上谷守马奢麾下的上谷骑兵。

“魏军来了!魏军来了!”

那队骑兵一边骑马向韩军的本阵靠近,一边大声喊道。

『魏军来了?』

此刻满心焦虑的釐侯韩武闻言精神一振。

在自认为这场仗他必定能将魏军杀地丢盔弃甲的情况下,这最后一个时辰的等待,简直让他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而在旁,似韩阳、秦开、马奢等人,却感觉有点啼笑皆非。

“好个魏公子润,确实守信,他说「未时两军相见」,结果果然是未时两军相见。”摇了摇头,渔阳守秦开颇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马奢亦是面带无奈之色地摇了摇头,随即对在秦开以及乐弈说道:“魏军既然已经抵达,两位与某,不如便就此回到各自阵列吧?”

听闻此言,秦开笑着说道:“急什么,我看魏军,最起码还得有会儿工夫。”

在诸将们议论的时候,釐侯韩武正皱着眉头打量着遥远处的魏军。

据目测,魏军距离韩军的阵列大概五里左右,因此,就算釐侯韩武将本阵安置在一片土坡上,眺望远方,也只能依稀看到魏军的大致轮廓。

对此,荡阴侯韩阳评价道:“魏公子润还是很谨慎的,大概也是顾忌我军趁机抢攻吧。”

“哼!”

听闻此言,釐侯韩武轻哼了一声。

兵者,诡道也。

釐侯韩武也曾被先王韩起派到军中磨砺,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两军交战,尤其是像这种事关两个国家命运的旷世大战,哪有什么仁义道义可言,说到底无非就是成王败寇,像几十年某位宋王那种坚持仁义的迂腐家伙,注定会被楚军击败而导致国家败落。

若在以往,倘若被釐侯韩武逮到眼下这种机会,他很有可能会趁魏军还未站稳脚跟之际,抢先进攻,反正魏公子润说的是「未时交兵」,而眼下已至未时,就算他抢先进攻,世人也不能因此抨击他什么。

不过今日嘛,由于麾下有五万重骑兵,且釐侯韩武他对这五万重骑兵信心十足,是故,他不介意向魏军以及对面的魏公子润体现一下他的胸襟与大度。

想到这里,他招招手唤来两名亲兵,吩咐他们道:“你俩到对面的魏军去,转告魏公子润,本侯在此等他魏军做好应战准备。……对了,去的时候机灵点,仔细看看魏军的底细,看看魏军军中有多少他们称之为「连弩」的战争兵器。”

对于魏国的连弩,釐侯韩武还是有点畏惧的,毕竟那种三连发的重型机关弩,据说是可以一箭射穿铁盾的强劲弩机,倘若此时对面的魏军中有数百架连弩的话,那他就得提前考虑一下重骑兵的伤亡情况了。

“是!”

在听了釐侯韩武的吩咐后,两名亲兵抱了抱拳,骑着战马朝着遥远处的魏军阵列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韩军阵列大概五里处的地方,数以万计的商水军在抵达这片战场后,已迅速排列整齐。

为了防止韩军趁机进攻,伍忌亦亲自率领三千轻骑在侧翼援护。

没想到的是,韩军居然丝毫没有抢攻的意思,还派了两名亲兵前来传话。

不得不说,当赵弘润听到那两名亲兵的传话后,他心中是想笑的。

他可不认为,釐侯韩武是像几十年前某位宋王那样的迂腐的人,会在这种事关韩魏两国盛衰的关键性大战中如此托大,想来,大概是那五万重骑兵的存在,让釐侯韩武对这场仗充满了信心,因此也不介意体现一下气度。

忍着笑,赵弘润故作敬佩地点点头,对那两名亲兵说道:“釐侯果然是一位可敬的对手,既然如此,本宫就却之不恭了,你们二人回去后,代我向釐侯传达敬意。……待等我军做好准备之后,本宫会派人通知釐侯。”

“是!”

那两名亲兵拨马离开,离开时当然不忘仔细瞧瞧魏军的阵容。

看着这两名亲兵离去的背影,商水军副将翟璜轻笑着说道:“殿下,似乎对面的釐侯韩武,对于这场仗信心十足啊。”

赵弘润微微一笑,说道:“毕竟是五万重骑兵嘛,若是本宫麾下也有五万重骑,我也不介意对敌人体现一下气度……或者说,对于既得胜利的从容。”

说到这里,他啧啧有声,有带着几许羡慕的口吻说道:“啧啧,一口气组建五万重骑,这韩国的底蕴,确实是叫人敬而生畏啊,不愧是曾经与齐国争雄的北方强国。”

听闻此言,在旁的诸将们会心一笑。

此时他们佩服的并非是有能力一口气组建五万重骑兵的韩国,而是身边这位太子殿下,因为这位殿下,高瞻远瞩,设下圈套叫韩国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了重骑兵这个无底的深坑,否则,倘若韩国将组建五万重骑兵的花费用来训练轻骑与重步兵,那么,这场仗韩国至少能增加二十万兵力——这二十万兵力,对于他魏国的威胁可比五万重骑兵的威胁大多了。

可笑的是,韩人中计尚不自知,居然还沾沾自喜,意图在敌人面前表现一下作为既定胜利方的从容态度,这让翟璜、南门迟等许多商水军将领恶意满满地期待着,待等韩人寄托期望的五万重骑兵折损殆尽后,那些韩人将会是什么表情。

“既然对面的釐侯欲表现一下作为既定胜利方的从容,那咱们就如他所愿。传令下去,叫将士们慢慢布阵,另外,再仔细检查一下手中的兵器与身上的甲胄,千万莫因为疏忽大意,而在战场上丢了性命。”赵弘润严肃地下令道。

而与此同时,那两名亲兵已返回了釐侯韩武身边,将赵弘润的话传达给了后者。

待听说对面那位魏公子润称赞他是「可敬的对手」时,釐侯韩武不由地心花怒放:既表现出了自己的从容,博得了对面那位魏公子润的赞许,且之后己方还能击败对方,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

好在釐侯韩武久居高位,此时还能按捺住心中的欢喜,询问那两名亲兵道:“魏军中,有多少战争兵器?”

听闻此言,其中一名骑兵如实说道:“瞧不真切,大概有一两百架像是大型弩具的兵器,被安置在战车上。”

『一两百架……』

釐侯韩武皱了皱眉头,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司马尚麾下五万重骑兵,其甲胄的防御力,韩国是自行验证过的,至少在六十步外,韩国自行锻造的弩具无法射穿重骑兵身上的甲胄。

不得不说,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毕竟在魏国崛起之前,刨除掉齐鲁联军外,就属韩国军队的武器装备最为精良,尤其是韩国的弩具,曾经甚至比鲁国的弩具还要强上一线,故而才有「天下强弩皆出自韩」的说法。

只不过这些年来,魏国在冶铁与军备方面突飞猛进,逐渐赶超了韩国而已——事实上韩人也想不通,魏国如何能在这短短十年内,在军备上赶超他韩国,难道真是因为魏国得到了鲁国的《鲁公秘录》?

总而言之,如今韩国打造的弩具,只比魏国逊色一些,既然韩弩无法在六十步外射穿重骑兵的甲胄,那么,魏弩也强不到哪里去。

因此在釐侯韩武眼里,对重骑兵威胁最大的,就只有魏国的重型连弩,据细作打探得来的消息,魏国的连弩,能够轻易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下,一箭射暴魏国锻造的铁盾外加甲胄,是目前整个中原威力最大的机关弩,在魏国的连弩面前,鲁国的机关弩匣纯粹就是个笑话。

『……两百架连弩,重骑兵若是冲锋的话,伤亡估计在三千上下……可以接受。』

釐侯韩武暗暗点头。

虽然三千重骑兵的损伤亦让他心疼不已,但相比较能够一举击溃魏公子润麾下的魏军,挫败魏国的锐气夺取中原霸主的地位,这点代价,釐侯韩武还是愿意支付的。

想着想着,釐侯韩武忽然抬起了头,在注视着遥远处的魏军半响后,询问左右道:“过了多久了?”

左右亲卫回答道:“大概有半个时辰了。”

釐侯韩武闻言皱紧了眉头,又问道:“魏公子润可曾派人前来?”

“不曾。”左右回答道。

听闻此言,釐侯韩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心下更是暗暗嘀咕:这魏公子润在搞什么鬼?半个时辰,还不够魏军布置好阵型?

不过碍于此前他信誓旦旦地表示会等魏军准备好之后再交兵,他此时也不好反悔,自打嘴巴,于是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着。

这一等,又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釐侯韩武实在是按耐不住了,面色不悦地说道:“这个赵润究竟在搞什么鬼?都快一个时辰了,难道还不够魏军做好准备么?”

听闻此言,在旁的荡阴侯韩阳摸着下巴猜测道:“釐侯,末将怀疑,魏公子润可能是在拖延时间……魏军的精锐,天下皆知。据传闻,魏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亦能在一刻辰之内迅速做好应战准备,怎么可能如此懈怠?”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又补充了一句:“我怀疑,魏公子润可能有什么企图!”

这会儿,由于魏军的墨迹,马奢、秦开、乐弈三人仍未回到各自的阵前,在听到荡阴侯韩阳的话后,亦纷纷点了点头——他们越发感觉,今日魏军的行动从始至终都透露着一股违和感。

釐侯韩武实在是等不及了,咬咬牙又召来方才派出去的两名亲兵,对他们吩咐道:“你二人替我去催催。”

“是!”两名亲兵抱拳应道。

正如荡阴侯韩阳所判断的那样,魏军确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至于目的,很简单,魏军正在进行着对付重骑兵的准备工作。

重骑兵,当之无愧是平原上的王者,但这支兵种对地形的需求非常高,同时,也很容易被针对。

至少在赵弘润脑海中,就有数十种、乃至上百种能让重骑兵死得难看的战术,而在这些战术中,最最简单便利的,无疑就是「马蹄坑」。

马蹄坑,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个像马蹄大小的坑洞,深度约在一条手臂长度。

当这种马蹄坑密密麻麻遍布于一片区域时,这片区域,就成为了重骑兵的死亡之地。

一旦重骑兵在策马飞奔冲刺途中,胯下的战马不慎将马蹄陷入这种坑洞,出于惯性,战马陷落坑洞的那条腿将被立刻折断,直接将背上的骑士甩下来,从而引发连锁反应,造成大面积的重骑兵被同伴的身躯扳倒,甚至于是自相践踏的惨剧,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这个战术,赵弘润还专门叫冶造局设计了一种掘土的器械,整体像是一个中空的圆柱体,下端开口,且将开口处的边缘磨地锋利,当士卒们将此物放在地上,用脚踩在上端的踏脚处,可以非常便利地将此物陷入地表,并且在拔除时,将被切割的泥土带出来,瞬息之间挖出一个标准的马蹄大小的坑洞。

这个器械,冶造局的工匠们命名为「马蹄陷」,且足足打造了将近两千把。

但遗憾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赵弘润虽然率领商水军与鄢陵军成功侵入了韩国的腹地,但魏国本土那些运输物资与战争器械的船只,却未能赶得及将此物送到军中,就被韩国的巨鹿守燕绉抢先率领水军封锁了河面。

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就只能用最老的办法,叫士卒们偷偷挖掘马蹄坑。

他故意选择在未时开战,并且在今日,在未时的时候这才姗姗来迟,也只是为了方便将这场仗拖到黄昏——毕竟韩军总不可能在一开始就投入重骑兵吧?重骑兵出场,肯定是会是在战斗最胶着的时候。

因此,魏军是完全来得及布置这种简单陷阱的。

只要前排的魏军刀盾兵阵列严密,用盾牌挡住身后方的友军,韩军根本不可能看到后阵的魏军偷偷摸摸在阵地里做什么,更别说战事拖到黄昏前后,视线变暗。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今日釐侯韩武为了表现出他的从容与大度,居然要给魏军准备应战的时间,于是,赵弘润却之不恭,干脆就叫士卒们在中军、后军的位置挖起坑洞来。

虽然没有合适的掘土器械,但好在时间充裕,慢慢挖呗。

直到釐侯韩武再次派那两名亲兵前来,赵弘润意识到前者多半是已经不耐烦了。

为了防止那两名釐侯韩武的亲兵察觉到什么,赵弘润体现派人截住了对方,并让他俩向釐侯韩武传达了准备交战的意思。

在得到那两名亲兵的确切回覆后,釐侯韩武总算是松了口气,心中忍不住开始幻想待会重骑兵横扫魏军的壮观一幕。

而此时的赵弘润呢,亦恶意满满地期待着强大的重骑兵折戟于小小的马蹄坑前的惨烈。

不约而同地,韩釐侯韩武,与魏太子赵润,二人注视着战场,皆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本章完)

第1474章 胶着【二合一】

“呜呜——”

“呜呜——”

在韩军的本阵中,响起了代表进攻的军号声。

伴随着这庄严雄壮的军号声,渔阳军、上谷军两支韩军的士卒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徐徐向遥远处的魏军逼近。

而对面,魏军纹丝不动,好似严正以待,等候着韩军的到来。

今日用兵,韩军这边渔阳军与上谷军倾巢而动,唯独北燕守乐弈留下了一半的人马在「清河军营」,因此总得来说兵力在五万左右。

至于魏军这边呢,则兵力约在四万余左右,显然魏军这边也预留了数千士卒守卫巨鹿,防止突发变故。

别看此战魏军的人数还要略少于韩军,但事实上,韩军这边没有任何人敢因此放松警惕,毕竟对方乃是魏公子润亲自率领的商水军,是中原多多少少将领做梦都想击败、借此扬名天下的劲敌。

在如今的中原,魏公子润与商水军(包括鄢陵军)的组合,那绝对称得上是中原第一强兵,纵使是在魏人心目中地位极高的魏武军,在整个中原的地位,或者说威胁程度,也远远不及前者,毕竟前者是唯一一支保持十年不败,且前后攻陷楚国王都寿郢、韩国王都邯郸,兵临秦国王都咸阳的军队,从古至今再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像商水军(包括鄢陵军)这般战绩辉煌。

正因为如此,纵使明知这场仗会有司马尚的五万重骑兵的协助,但此时率领军队的渔阳守秦开以及上谷守马奢,心中却仍旧无比的凝重与紧张。

“踏踏踏——”

在正面战场上,数万韩军踏着相对整齐的步伐徐徐逼近遥远处的魏军军势,而在战场的西侧,上谷守马奢的副将「许历」,亦率领着数千上谷骑兵,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正对面的魏军骑兵——从旗号判断,对面的这支魏军骑兵,乃是由商水军的大将伍忌亲自统帅。

魏将伍忌,此人在韩国亦声名远扬,在韩人心目中的威胁程度,位列第三,只排在「魏公子润」与「南梁王赵佐」的后面,比魏将司马安、韶虎、庞焕等人的排名还要高,原因就在于,伍忌曾单骑生擒了韩国的前北原十豪之一、代郡守剧辛,因此被韩人冠上了「魏国勇将」的美誉。

事实上魏国的勇将并不少,比如像「蒙泺」、「蔡钦(蔡擒虎)」、「姜鄙」、「曹玠」等等,但至今为止,唯有伍忌达到了让韩人忌惮的地步。

『这次的任务,不太好办啊……』

注视着远处严正以待的商水军骑兵,上谷军副将许历咽了咽唾沫,内心不禁有些忐忑。

当他注意到对面的骑兵竖着「魏商水军伍」这样字样的旗号时,他心中就难免有些不安,毕竟据他所知,对面的商水军大将伍忌勇冠三军,作战时非常喜欢单骑讨杀敌军主将,除了剧辛外,康公韩虎曾经的副将、韩国老将「辛瓒」,那位曾在康公韩虎麾下南征北战,协助韩国渡过了最艰难时刻的功臣,亦被伍忌斩杀。

细细数下来,死于伍忌手中的韩国将领,单论两千人将以上,怕是就已经有十几名。

一想到今日要跟这样一个凶人正面抗衡,许历就感觉自己有些发虚。

毕竟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的武艺,尚且不是剧辛的对手,又如何招架得住对面的魏将伍忌?

但身为上谷军的副将,岂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因此,此刻的他唯有暗暗祈祷,祈祷待会骑兵对冲时,那个叫做伍忌的家伙千万别找上他。

遗憾的是,许历并不知道,其实他的首级,商水军大将伍忌早就惦记上了。

想想也是,毕竟许历乃是上谷守马奢视为心腹的副将,斩杀许历,就等于斩断了马奢一条手臂,这可不是斩杀几个普通的韩国将领可以相提并论的。

而除了虎视眈眈盯着许历那支上谷骑兵外,伍忌亦关注着正面战场的局势,暗想着待会在击溃对面的上谷骑兵后,想办法切入正面战场的韩军军势,扰乱韩军的阵型。

而就在伍忌关注正面战场的时候,在正面战场上,韩军已徐徐接近至距离魏军只有一箭之地的范围。

一时间,战场上的气氛仿佛一下子紧张了许多,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让人难以呼吸。

“唰!”

只见担任先锋大将的渔阳守秦开拔出腰间的佩剑,遥遥指向对面的魏军,沉声喊道:“渔阳军,进攻!”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上谷守马奢,亦在其军势阵列中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为了拖住魏军,使这场仗尽快进入胶着阶段,韩军略过了以往的战争模式,直接进入了最后阶段。

随着秦开、马奢一声令下,数万韩军步兵展现出他们作为曾经第一强军的气势,嘴里发出仿佛咆哮般的呐喊,而这些呐喊,最终皆汇聚成一个字。

“杀——!!”

面对着韩军的抢攻,商水军副将南门迟亲临阵前,大手朝前一挥,厉声吼道:“商水军的儿郎们,叫韩人领略我商水军的强盛!出击!”

“喔喔——!”

原本严正以待的商水军士卒们,突然间爆发出比韩军更强势的呐喊。

仅仅只是眨眼工夫,数万韩军与数万商水军便仿佛两股激流般,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此时,没有什么诡计、阴谋可言,有的只是血性的拼搏与碰撞,在那两军交汇的那片地区,仿佛化作了绞肉机,只是眨眼工夫,便有不计其数的士卒丧生。

而在这最野蛮、最原始的拼杀中,商水军展现了他们横扫中原的实力,只见那一排排手持铁盾的重步兵,以紧密的阵型,硬是挡住了韩军如潮水般的攻势,且一步一步蚕食对手的空间——每杀死一名韩卒,魏军士卒们便踏上前一步,如此反复,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内,竟硬生生将战线向韩军方向推进了十几丈。

别看在纵观整个战场,十几丈的距离实在是微不足道,但是从这一点却也能充分证明,魏军的实力比韩军强到一线。

“杀过去!”

魏军骁将冉滕暴吼一声,与麾下十几名悍卒仿佛化身为尖刀,一刀扎入了韩军的腹地,在其中大杀特杀。

“莫要落后于冉滕队!”

魏军骁将项离不甘落后,亦亲临战争,以身作则激励着麾下的士卒们。

不得不说,重步兵作为魏国军队的绝对核心,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只见那些身负一两百斤负重的魏国重步兵们,凭借着手中坚固而沉重的铁盾,甚至是干脆用身体硬撞,无论是在气势上,还是在实战中,皆凌驾于韩军士卒之上。

倒不是韩军士卒不够悍勇,他们吃亏在自身重量不足——别以为沉重的甲胄在战场上仅仅只是负累,事实上,这也是一种优势。

就好比此刻战场,当商水军的重骑兵用盾牌护在胸前,使劲全身力气向对面撞去时,对面那些韩国的轻步兵,皆被撞得失去了平衡,连连后退。

在这种密集到几乎没有立锥之地的战场上,哪有什么空间给你闪转腾挪,一旦失去了立足地,就意味着离丧命也就不远了。

更何况商水军士卒们临战经验丰富,若非必要,他们甚至不会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使用右手手中的战刀,单纯就借助蛮力以及自身重量带来的冲势,将对面的韩军士卒撞倒在地,然后直接从对方的身上践踏过去——至于那些被魏军践踏后倒地却还未咽气的韩卒们,就交给后队的同泽补刀。

凭借这种简单粗暴却又有效的战术,商水军在一开场便取得了战场上的优势。

远远看到这一幕,纵使是渔阳守秦开心中有所预料,但此刻的表情亦显得有些难看。

要知道,他麾下渔阳军可不是弱师,那也是曾经几度力挫东胡的军队,亦在战场上久经考验。

可没想到的是,纵使面对强大的东胡兵亦毫不逊色的渔阳军,今日面对魏国的商水军,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落入了下风。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前几日他渔阳军攻打巨鹿却被对面的商水军轻易击退,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商水军的实力,本来就在他渔阳军之上。

『……吃了装备的亏么?』

秦开皱了皱眉,在咬咬牙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目标前阵,弩手齐射!”

他口中的前阵,其实指的就是此刻战场最前线的那条战线,不能否认,在战况如此胶着的情况下,下令弩兵覆盖式齐射,这无疑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定,毕竟箭矢无眼,在这种情况下必定会误伤到友军,甚至于这个误伤的几率还不低。

但秦开没有办法,因为此时他若不想办法压制商水军反攻的势头,搞不好他麾下军队的前军就要崩溃了。

“放箭!”

随着一名韩军将领的吼声。

置身于中军的渔阳军弩兵们,纷纷扣下扳机,不分敌我地朝着面前展开一阵激射。

那密集到仿佛蝗群的飞矢,在越过了小半个战场后,仿佛暴雨般笼罩了整片前线区域,打断了商水军的进攻势头,逼得后者不得不放缓攻势,将盾牌顶在头顶,以承受这阵箭雨的洗礼。

在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后,最前线的韩魏两军士卒互有伤亡,但是细细计较起来,却还是韩军士卒损失更大,毕竟魏军坚实的甲胄与铁盾,能够有效地防御远距离的飞矢,可反观韩军士卒,他们身上的甲胄却大多是皮甲,防御性能远远不如魏军的铁甲,如今暴露在箭雨之下,岂能幸免?

“他娘的,欺负我军没弓弩么?”

在魏军的中军,三千人将谷陶、向玳二人瞧见这一幕,心中大怒,当即下令麾下弩兵对韩军还以颜色。

一时间,战场上的飞矢仿佛蝗潮,密集到甚至能遮盖整片天空。

此时在战场的北翼,上谷军副将许历,亦强行按捺心中的畏惧,向对面商水军大将伍忌率领的商水骑兵,发动了冲锋。

而同一时间,伍忌所率领的商水骑兵,亦对许历麾下的骑兵发动了冲锋。

在重骑兵问世之前,骑兵并不能算是正面战场上的绝对主力,他们更多的只是负责分割、且扰乱敌军阵型,除此之外就是偷袭敌军的本阵,斩将夺旗。

而眼下,许历与伍忌彼此的意图皆十分明确:击溃敌骑,继而切入正面战场!

轻骑兵的对冲,当然没有重骑兵冲锋时那样壮观与惨烈,但也并非毫无出彩之处。

就比如商水军的大将伍忌,这位被韩人誉为「魏之勇将」的男人,此刻跨坐在战马上,手中挥舞着那杆沉重的铁枪,亲自冲锋在最前线,期间但凡是被他撞见的敌军骑卒,皆被他用手中的铁枪扫落马下。

而同时,伍忌那双眼睛还在四下寻摸,寻找这些敌骑中的指挥将,看来是准备上演一场他非常拿手的单骑讨杀敌将的好戏。

忽然间,伍忌眼睛一亮,因为他终于看到了那面「韩上谷副许」字样的旗帜,双腿一夹马腹,在仅仅只带领着几十名骑兵的情况下,就朝着那面将旗杀了过去。

然而,待等伍忌杀到许历的那面将旗所在,他却忽然愣住了,因为他四下打量,都未曾看到许历这个上谷守马奢的心腹爱将。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诸军听令,随我冲击魏军!”

隐约听到这声大喊,伍忌下意识回头一瞧,这才发现,许历竟不知何时率领一队突破了他麾下的商水骑兵。

原来,许历早就猜到伍忌便奔着他的首级而去,因此来了一招金蝉脱壳,用将旗迷惑了伍忌,而他自己则混在普通骑卒中,以至于伍忌与他擦肩而过时,竟未曾发觉。

『该死!被骗了!』

猛然醒悟过来的伍忌,一怒之下将夺得的许历的将旗丢下,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大声喊道:“回头!回头追!”

但可惜,这样一耽搁,许历带着那些上谷骑兵早就跑远了。

不得不说,这里就体现出了商水军士卒在骑战方面的经验不足,明明双方骑兵人数相差无几,但在一番对冲下来,虽然双方的伤亡情况不相上下,但许历麾下的上谷骑兵却本能地立刻汇聚到了一起,目的明确地将兵峰直指正面战场,而伍忌麾下的商水骑兵,为了杀敌的目的,阵型却在冲锋时变得七零八落,以至于在战术的实施上落后于韩军。

就好比眼下,许历麾下的骑兵可以直接切入正面战场的魏军阵列当中,而伍忌麾下的商水骑兵呢,先得召集附近的骑卒,重整阵型,这种在时间上的落后,在战场上其实是非常致命的。

幸亏商水军的副将翟璜知道他商水军的骑兵刚刚组建,实战经验不足,因此,早就做好了己方骑兵被韩军骑兵凿穿的心理准里,早早就安排了兵力戒备,这使得韩将许历虽成功骗过了伍忌,却也对魏军那严密到滴水不漏的防御阵型,束手无策。

而与此同时,在韩军的本阵,荡阴侯韩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又看了一眼战场,对身边的釐侯韩武说道:“釐侯,时机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天色近黄昏,就不利于追击溃败的魏军了。”

听闻此言,正注视着正面战场的釐侯韩武,亦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日头果真如荡阴侯韩阳所言,渐渐西下,遂徐徐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此时在正面战场上,其实韩军一方是处于劣势的,但是釐侯韩武却从始至终都很镇定,毕竟他手中还有一张足以决定胜败的王牌没有使用。

“传令秦开、马奢二人,叫他们继续拖住魏军,待司马尚麾下重骑抵达,便退至两翼,莫要挡住我军的重骑。……另外,叫司马尚即刻出击。”

唤来几名亲兵,釐侯韩武嘱咐道。

“是!”

几名亲兵抱拳领命,分别策马离开。

片刻后,其中一名亲兵便来到了司马尚的军中,向这位新晋的北原豪将传达了釐侯韩武的命令。

此时,司马尚其实就驻军在距离战场大概五里左右的一片丘陵后,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在收到釐侯韩武的命令后,韩将司马尚率领麾下两万重骑兵缓缓向战场靠近。

今日出战,他并没有出动全部的五万重骑兵,原因很简单,为了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他必须给确保每一名重骑兵都拥有两匹战马,一匹用来驮运沉重的甲胄,一匹则用来上阵杀敌。

还有一个原因是,对付此刻战场上四万左右的商水军,司马尚自认为两万重骑兵已绰绰有余。

两万重骑兵、四万匹战马,再加上两万名协助骑手穿戴甲胄的扈从,不可否认司马尚麾下这股人马的规模也是极为庞大——而这还是在「两万重骑」的标准上,如若是五万重骑倾巢而动,那场面更是浩大。

人马众多,就容易被魏军察觉,因此司马尚的行动颇为迅速,在得到釐侯韩武的命令后,很快就将兵马带到了距离战场只剩下两三里地的地方。

此时就不能再往前了,因为再往前,一旦被魏军看到,就会全盘暴露他们此战的意图。

在下令原地停留后,司马尚拍着手向麾下的骑兵们下达了命令:“快快快,都将甲胄穿戴起来,扈从们协助骑手。”

不能否认,重骑兵的准备工作,的确是繁琐,这也正是重骑兵几乎无法独立存在于战场上的原因——若没有其他军队帮忙拖住敌军,就重骑兵这种准备应战的速度,敌军早就跑没影了。

在司马尚的命令下,扈从们给准备上阵的战马披上沉重的马甲,随即又协助骑手们将同样沉重的甲胄穿戴整齐,并且将他们推上马背,在这一番准备工作后,别说这些扈从们,就连骑手们也是累得急喘不已,大口吸气调整着呼吸。

“准备出击!”

待等一切准备就绪,司马尚下令扈从们看守着备用的战马留在原地,他自己则率领着两万重骑,徐徐向战场靠近。

似这般,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韩将司马尚终于率领着全副武装的两万重骑兵,抵达了战场。

只见他拔出了佩剑的佩剑,厉声喝道:“目标,前方魏军,全军出击!”

一声令下,两万重骑开始小幅度地策马奔跑,随即速度越来越快,朝着战场上的魏军而去。

不得不说,当年魏国五千商水游马重骑冲锋时,就已经是地动山摇一般,更何况是如今两万重骑。

事实上待等这两万重骑开始奔跑的时候,哪怕是处身于战场的韩魏两军士卒,亦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种仿佛地震般的撼动。

“那是……重骑兵?!”

一些不明究竟的商水军士卒,在依稀看到战场西南角那准备进入战场的两万韩国重骑时,纵使波澜不惊的老卒,此刻脸上亦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也难怪,毕竟商水军与商水游马乃是兄弟军队,且好几次相互配合,因此,他们非常了解重骑兵在战场上的可怕威力。

“韩军竟然有重骑兵?”

“……而且这人数,居然比「游马」还要多!”

由于韩国的重骑兵的抵达,商水军亦难免出现了几许慌乱。

可能他们曾经自信地认为,这世上能击败他们的,只有饥饿与死亡,可如今面对远方那如潮水一般的重骑兵时,心中亦不禁恐惧起来。

而其中有些脑筋活络的魏军士卒,此刻终于意识到,为何在开战之前,将军们要命令他们偷偷摸摸地掘土挖洞。

“撤!”

见己方的重骑兵抵达战场,渔阳守秦开与上谷守马奢果断下令麾下的军队向两侧退让,免得被重骑兵的冲锋误伤。

而几乎在同时,他们也听到了几名魏军将领的急呼:“撤兵!撤兵!”

『撤兵?来得及么?』

处于于韩军本阵,当釐侯韩武看到正面战场上的魏军有掉头撤退的迹象时,心下暗暗冷笑。

冷笑之余,他心中亦有种难以遏制的激动与兴奋。

这份激动与兴奋,可能是因为他即将亲眼目睹两万重骑兵横扫战场的壮观一幕,也可能是因为他将在今日,打败魏公子润这位未尝一败的对手。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釐侯韩武面色红润、双目放光地看着两万重骑仿佛潮水般涌向魏军。

『近了……近了……』

就在釐侯韩武下意识攥紧缰绳,期待着重骑兵的铁蹄将远处那已向后逃离的魏军踏碎时。

忽然间,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战场上的己方重骑,不知为何,竟大批大批地摔倒在地,上演了一出人仰马翻、自相践踏的惨剧。

“这……怎么可能!”

釐侯韩武失声惊呼道。

而与此同时,依旧留在魏军本阵毫无离开之意的赵弘润,终于按耐不住,脸上露出了恶意满满地笑容。

“蠢材,你以为重骑是谁提出的?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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