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原罪们

当伯洛戈返回据点房间时,帕尔默已经躺在单人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他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毫无警惕性。

伯洛戈环视了一下房间,房间被填的很满,他的单人床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和箱子们紧挨着,伯洛戈如果直接躺下去,不发出声音,仅站在门口的位置,很难察觉到伯洛戈的存在。

他搬来椅子,在桌子前坐下,将从泰达手中拿到的文件摆在桌面上,这是泰达研究霸主·锡林的炼金矩阵时,所留下的研究资料。

伯洛戈没有立刻去翻看文件,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浑浑噩噩的,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太多了,他有些疲惫,需要休息。

“啊……”

伯洛戈靠着椅背后仰,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希望以此能舒缓一下内心的疲惫。

强烈的疲惫感由内而外地蔓延着,据泰达所说,哲人石里蕴含着人类生前的回响,他们将这种现象称为心智投影,看起来当初阿黛尔的哲人石,能从那么多的哲人石中区分出来,便是使用了这个技术。

艾缪受到了心智投影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像泰达的女儿,而她根本不是爱丽丝。

拜莉的担忧是对的,泰达处于一个极为糟糕的状态,他已经快分不清艾缪与爱丽丝之间的界限了,更糟的是,伯洛戈除了紧盯泰达外,对于这一切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伯洛戈很擅长用暴力解决问题,可很多事情是暴力无法影响的,哪怕你把他打的头破血流,有些想法依旧不会被改变。

如同一个无解的难题,似乎从一开始,它就没有答案。

这困境令伯洛戈很是烦躁,好在他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伯洛戈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事,让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把报告写了。

伯洛戈检查了一下房门,关的很紧,一点缝隙也没有,确定四周没有人,只有自己和呼呼大睡的帕尔默后,伯洛戈坐回桌子前,拿起纸笔,一边思索着,一边动笔。

这不是给列比乌斯的报告,工作进入稳定运转后,为了减轻工作压力,在没有什么突发事件下,伯洛戈只需要每周交一次报告就好。

眼下这份报告是写给耐萨尼尔的,记述着今天遭遇猩腐教派的事件。

第九组与耐萨尼尔的关系紧密,说不定耐萨尼尔已经知道了今天在秋伤镇内所发生的事情,伯洛戈则要为这一切填补上关键性的一角。

在报告中,伯洛戈不再隐瞒什么,将自己因脐索感受到的异常,以及那位诡异的女人,以及魔鬼的猜想全部写在纸上。

这是个诡谲疯嚣的世界,有时候伯洛戈一个人并不能打倒所有的仇敌,他也是需要帮手的……比如一位强大的荣光者。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页,伯洛戈又反复看了几遍,他认为自己写的已经够详细了,可就在准备停笔时,他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

“很有趣,魔鬼居然能延伸出信仰的存在,哪怕这信仰如此疯狂,还是有人选择跃入火海。”

写到这些时,伯洛戈停了下来,他从衣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册子的封皮是红色的,摸起来有着奇怪的黏腻感,就像某种带着油脂的皮肤。

这正是从贝利身上搜出来的,里面写着疯狂的赞美词,但在涉及所信奉的名字时,名字的位置都被鲜血涂染,仿佛那名字是一种禁忌,不能被书写,只能留存在记忆中。

按理说伯洛戈也不知晓这鲜血涂染的真名,可在那诡异的影响下,自己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呼唤出了真名。

“猩红主母。”

指尖拂过粗糙的纸张,伯洛戈低声道。

魔鬼的真名无法被记录在纸张上,为此猩腐教派使用了另一个称谓,来代指他们所信奉的魔鬼,这个名字便是猩红主母。

“信仰并不是固定,或许彷徨岔路对于僭主而言,便是另一种形式的信仰团体,而僭主这个名字……或许也只是一种代称,如同猩红主母一样。”

伯洛戈分析着,写下这样的猜测。

以伯洛戈这奇妙的交际圈来看,目前他已经接触了三头魔鬼,那头交易掉了自己灵魂的魔鬼,伯洛戈对它没有丝毫的认知,完全处于迷雾之中,随后是猩红主母与僭主。

拉开衣领,伯洛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女人的手印清晰可见,不痛也不痒,没有任何异感,宛如刺青般,铭刻在自己的皮肤上,就连死而复生也难以治愈。

伯洛戈把这一情况也写了上去,希望耐萨尼尔能知道些什么,这位副局长总给伯洛戈一种魔鬼专家的感觉,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有时候得承认,在伯洛戈接触的这几头魔鬼中,僭主反而是最好相处的一个,虽然他怪异神秘,可他奉行的规则却极为理性,乃至在这彷徨岔路中,都营造出了一股奇特的秩序感。

阵阵鼾声从身后响起,帕尔默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着觉。

入驻的第一天帕尔默就这个样子,一旦时间长了,伯洛戈不清楚帕尔默会不会把这里弄的和他家一样,堆满了各种私人物品,完全不像工作场所。

嗯……感觉还行,在对待自己人时,伯洛戈是个很宽容的人,他的专家要求仅仅是针对自己。

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报告上,伯洛戈神情严肃了起来。

“暴食的……别西卜。”

伯洛戈无声地张口,近似于无地呼唤着那个名字,随后伯洛戈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四周,好在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我并不是信徒,但在阿黛尔的口中,我多少也是了解那些信仰的内容,就比如在这些信徒的眼中,人类是有原罪的。

我不清楚这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可那个诡异的女人被冠以暴食的前缀……是否说魔鬼们正是以这样的原罪为命名呢?

七大原罪,七头疯嚣的魔鬼。”

伯洛戈停止了书写,他盯着自己的文字,越是对这个世界了解,他越意识到这世界的恢弘,与个体的渺小。

自己正一点点地搜寻真相,伯洛戈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也有人和自己走上相同的道路,他们也一定知道些什么,但都默不作声,就像妥协了般。

眼前闪过瑟雷、薇儿的身影,这些不死者就是历史的见证者,和他们的漫长岁月对比起来,自己这个百岁老人显得格外年轻。

纸张塞进文件袋中,伯洛戈拿起它,然后叫醒了熟睡的帕尔默。

“下班了,帕尔默。”

伯洛戈对着睡眼惺忪的帕尔默说道。

“啊?”帕尔默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伯洛戈等待了几分钟,自己收拾东西的同时,帕尔默清醒了过来。

“在这里感觉如何?”伯洛戈问。

“至少睡的还不错,”帕尔默提议道,“我们以后可以长住这,不需要房租,还离工位很近,准确说,我们就是在工位上睡觉。”

对于这件事,帕尔默的态度很认真,他都权衡起了利弊。

“唯一糟糕的是,这里的环境不太好,房间有些窄,我们两个还得做室友……你有兴趣当我的室友吗?”

“你是指刷牙的时候,水龙头突然爆掉,还是床突然塌掉?”伯洛戈深知帕尔默的霉运,他严词拒绝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别把两者搞混了。”

“好吧,好吧,好吧。”

帕尔默摆了摆手,他是那种条件允许的话,会住在外勤部活动室的人,秩序局不允许在活动室内配床,简直是明智之举。

“你把报告写完了?”帕尔默看到伯洛戈手中的文件袋。

“嗯,我要先回秩序局一趟,把这东西上交过去,”伯洛戈说,“你着急的话,可以先走。”

“我倒没什么事。”

帕尔默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然后用力地伸展了一下懒腰。

“其他的事怎么样,比如泰达,比如艾缪。”帕尔默又问道。

这一次帕尔默正经了起来,这家伙少有正经的时候,但往往当帕尔默正经时,说的都是重要的事。

“有些异常,但都在预料之内。”伯洛戈说。

“那还不错,我可不想和潜在的敌人住在同一栋建筑里。”帕尔默说着从枕头下抽出飞刀,重新插回里怀的刀袋里。

伯洛戈眼神怪异地看着帕尔默,帕尔默则搞不懂地说道。

“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吗?在别人家睡觉要保持警惕啊。”

(本章完)

第179章 雾渊堡垒

大裂隙,雾渊堡垒。

贾蒙站在寂静的回廊中,一根根石柱支撑起灰暗,石柱之外便是翻滚的雾海,浓稠的雾气宛如海水般,时不时泛起波涛,蔓延到回廊上,淹没贾蒙的双脚。

走到回廊的边缘,看向下方更为浑浊的雾海,仿佛贾蒙正处于天空之上,但他很清楚,这里不是天空,恰恰相反,而是幽邃的地底。

盾卫们将这里称作雾渊堡垒,一处位于大裂隙下段区,几乎完全沉入雾海中的隐秘堡垒。

似乎是盾卫们秘密修建了这里,隐秘的虚域将这里保护了起来,加上雾海的遮掩,自秘密战争后,他们就在这里潜伏了起来,至今也没有被人发现,哪怕秩序局也是如此。

贾蒙有幻想过自己真的触及王座之下的情景,可这一阵以来的经历,还是令他感到迷幻,宛如陷入梦境之中,分不清虚实真假。

有时候贾蒙觉得自己回到了王权之柱中,这建筑的氛围是何等的相似,死寂与沉默,在静谧中积蓄着阴谋。

但很快他便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掉,离开回廊的边缘,朝着堡垒的更深处前进。

现在贾蒙已不再是国王秘剑,而是侍奉影王的盾卫,他不需要怀疑什么,只要忠诚地执行命令就好,直到他所效忠的国王,触及那真正的王座,夺回那被篡夺的王权。

步入幽邃的阴暗里,贾蒙再次来到了初见影王时的区域,只是这一次在那玻璃的圆底下,并没有影王的身姿,而是第三席静候在那里,他低着头,透过玻璃注视下方的雾海。

望着那熟悉的身影,第三席的身姿和记忆中的形态并无差异,哪怕都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

冰冷的铁甲覆盖着他的身体,脸庞被头盔的阴影所遮挡,但还是能观察到他视线的轨迹。

注视雾海。

在雾渊堡垒内,经常能看到盾卫们凝视着雾海,起初贾蒙还不理解这雾海有什么好看的,可自从他知道雾海之下有什么后,他也时常忍不住地注视着。

视线里带着几分好奇,但更多的还是恐惧,恐惧于他们居然与那种东西靠的那么近,甚至还要以它的血肉为食。

想到这里,贾蒙的手上便传来一阵幻痛,那是他的断肢。

他还记得从雾海里钓起的诡异血肉,难以想象在大裂隙下,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第三席。”

贾蒙微微低头,沉声道。

听到呼唤,第三席将视线收了回来,转过身看着贾蒙,聆听着他的汇报。

“灰贸商会正在彷徨岔路内聚集,他们准备展开一次拍卖,以获取更多的价值,来为僭主纳税。”

贾蒙诉说着脑海里的情报,每次认知到这些情报,他都会感到一种渺小与恐惧。

曾经贾蒙的很狂妄,认为自己成为了祷信者,还被授予了秘剑,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不再宽阔巨大,而是触手可及的狭小。

可随着他为影王服务,越来越多堪称禁忌的情报涌入脑海,贾蒙才知晓这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恢弘,曾经的他就像山洞里的囚徒,看到外界投射进来的影子,便以为那是世界的全部。

“可以确定灰贸商会取得了‘不灭之心’,那是猩腐教派的圣物,而那些邪教徒们也潜入了大裂隙中,想要将圣物夺回。”

视线的余光观察着第三席的反应,贾蒙继续说道。

“秩序局已经发现了猩腐教派的痕迹,但他们尚不知晓不灭之心的存在,一旦他们知晓,必然会大肆出动,乃至对大裂隙进行一次大清洗。”

沉默了稍许,第三席的声音响起。

“这是自然,秩序局是绝对不允许不灭之心落入大裂隙的,就连靠近大裂隙也不行,”第三席的目光隐藏在了阴影里,“说到底,我们的矛盾无非是利益的不同,可不灭之心一旦将那个东西唤醒,只会引起绝对的毁灭。”

“猩腐教派那些疯子,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恐怕他们也没想过要夺回不灭之心,而是直接将其就地释放。”贾蒙说道,这种事都不需要猜,那些疯子一定会这么做的。

“要放消息给秩序局吗?”贾蒙试探性地问道。

就像第三席说的那样,很多时候不同组织间的冲突,只是利益关系,当利害一致时,他们不介意帮助对方一把。

“不必了,我们的目标也是不灭之心,放消息给秩序局,只会引起他们的重视。”第三席说。

“他们已经重视了起来,第四组的前哨站就插在了咽喉处。”贾蒙道。

“秩序局知道猩腐教派的出现,可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想到,不灭之心也在这吧?就算想到了,也不会知道,那圣物居然在灰贸商会的手中。”

听到第三席这样说,贾蒙沉默了下来,然后他问道。

“接下来要怎么做,在灰贸商会展开拍卖会的同时,突袭会场,抢走圣物吗?”

“我还在想,”第三席思考着,“灰贸商会那些家伙,这次带来了不少好东西,据说还有一颗珍惜的‘果实’”

“果实?”贾蒙疑惑了起来。

“这点我也不清楚,我们的情报网很难伸进灰贸商会中,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游荡的商人们,一定带来了极为昂贵的货品,以此将这样的价值为僭主献祭……又或者说纳税。”

第三席很快便敲定了想法,对贾蒙吩咐道。

“我不能直接出手,秩序局看似对大裂隙不做监管,可像我这样的守垒者,想躲过他们的视线,还是太难了。”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不能暴露。”贾蒙说。

“是的,我的力量还是太好辨认了,秩序局很容易就猜到是怎么回事,甚至说……猜到他是谁。”

第三席故意在“他”上加重了音调,贾蒙知道这指的是谁。

影王。

作为盾卫的一员,贾蒙明白在影王那一身的衣袍下,所藏匿的真实身份是谁。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的确认这一切时,强烈的冲击还是席卷了他的内心,先是呆滞与迷茫,随后是几乎要溢满的欣喜。

他还活着,并且谋划着反攻,拿回被篡夺的权柄。

“我明白了。”贾蒙回应道。

每每想到这里,贾蒙的内心都被一股无名的狂热感吞没,觉得哪怕为那人死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也别太担心,纳代会负责这一切,有一位负权者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第三席说道。

听到纳代的名字,贾蒙更加坚定地点头。

一位负权者带领,数位祷信者与凝华者跟随,这样的一股力量,已经强大到了一定的层级,在一些小国中,他们甚至能在一夜之间颠覆政权。

这时一阵呜咽的哀嚎声响起,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被拖了过来,就像被人刻意施暴了般,男人皮肤的表面被均匀地割开,数不清的伤口遍布着身体,鲜血不断地渗出,但每个伤口不足以致命,让男人维持着生机。

贾蒙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他缓缓退去,站在玻璃圆底的一边,第三席则对其他盾卫挥手示意,他们将男人一点点拖到了第三席的脚边。

绞盘缓缓转动,一道铁钩从上方垂落了下来,它恰好能通过玻璃圆底上的圆心缺口,看样子这才是真正用来垂钓的工具。

“那东西喜欢活着的,别让他这么容易死了。”第三席说道。

盾卫点点头,直接拿出一支针剂注射进男人的身体里,他再次发出悲鸣,涨红了脸庞,生命力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这种药剂都有着很严重的副作用,但对于男人而言,副作用反而不重要了,毕竟他不会活到副作用发作的时候。

第三席拖来铁钩,无情地将它穿透男人的腹部,剧烈的痛楚中,男人红着眼睛,鲜血滴答地流下。

怕中途铁钩将男人的身体撕碎,他的身体上还被绑着铁链,捆住四肢,然后挂在铁钩的锁链上。

“不……不要。”

男人的口中勉强发出这样的声响,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真可惜,如果是凝华者的话,你对于它而言,应该会更诱人些。”

第三席遗憾地摇摇头,挥下手臂,绞盘急速转动,男人沿着圆心缺口坠入重重雾海之中。

这感觉宛如坠楼般,但男人的体验要远比坠楼更加痛苦,随着深入雾海,视野完全被铁灰色的浓雾阻碍,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灼烧感从皮肤上传来。

具有腐蚀性的雾气咬食着男人的身体,皮肤迅速被烫伤,视力也开始模糊,剧毒的气体涌入喉咙,令他再也不能发声。

在药剂的作用下,男人仍保持着强健的生命力,这些伤痛并不足以彻底杀死他。

在钩索的拉扯下,男人坠落了近数十秒的时间,撞开雾海。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铁灰色的大地,又过了十几秒,钩索延长到了极限,男人的身影在半空中摇晃,最后停在了距离地面只有一米左右的位置。

坠落的惯性令铁钩扯断了他的内脏,但身上的锁链又固定住了他的躯体,没有让他在半空中破碎,残存的意识被药剂维持着,他用着仅有的视力,观察着四周。

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有的只是灰蒙蒙的一切,宛如死后的世界。

绝对的静谧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自男人的身下传来,很快声音沸腾燥热了起来,宛如万物复苏般。

男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在他生命的最后,他只看到了刺眼的猩红自灰暗之中伸出,就像盛开的花朵、将他包裹在了花蕊之中。

……

猩红的、宛如蠕动的藤蔓枝条自大地之下复苏,它们延伸、爬满了男人的尸体,血肉的表面上遍布着细小的口器,对着新鲜的血肉大快朵颐着。

轻微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很快更多的猩红破开了土壤,纷纷从长眠中复苏,转眼间崎岖凹陷的灰暗裂谷内,便如涨潮般,堆满了猩红的浪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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