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人仙教(6)

桐叔程此刻,仿佛从云端骤然坠入了深渊,

极度的兴奋在转瞬间被手足无措所取代,慌乱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他的全身在恐惧的驱使下,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密集的鸡皮疙瘩,

冷汗如细雨般涔涔而下,无声地浸透了衣衫,

就连脖颈处也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使得呼吸几近停滞。

“师……师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桐叔程措手不及,他不知晓对方是什么时候到来的,却也不难预见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楚君寅的声音如同凛冬烈风,使得桐叔程的身躯开始不断颤栗:

“为师记得,所传授于你的法门之中,并无此等神通吧?”

言罢,楚君寅的手缓缓自桐叔程颤抖的肩头离开,

两根手指轻轻精准无误地捻住了那条异常注目的血络。

“莫非,这便是你能够拥有如此体魄的缘故?”

楚君寅的眼神中既有探究,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我的好徒儿,这究竟是何物?”

“看起来倒像是普通的血管……不!”

楚君寅的眼神越发锐利,好似察觉到了其中秘密。

血络敏锐地捕捉到了生灵的气息,瞬间做出了反应。

一个微小至极的吸盘自血络上生出,忽然间便吸附在了楚君寅的手指之上。

这吸盘之微小,即便是修士也难以用肉眼察觉。

就在这吸盘与楚君寅的手指接触的刹那,楚君寅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一丝灵气竟悄无声息地流失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楚君寅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法力,手指之上顿时燃起了一团炽烈如日的金焰。

在金焰的灼烧之下,那截被吸盘吸附的血络瞬间化为了飞灰,消散于无形。

然而楚君寅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舒展。

因为从桐叔程指尖延伸而出的血络并未因此断绝,那被焚毁的部分竟然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生长,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将缺失的部分完全补全。

楚君寅心中一凛,他再次催动金焰,

火焰的温度瞬间攀升至极致,仿佛要将虚空都一并焚毁。

但即便是在这恐怖的高温之下,那血络依旧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愈合能力。

不止于此,随着时间的推移,

血络不仅没有因楚君寅的金焰灼烧而彻底毁坏,反而似乎逐渐习惯了这种高温的洗礼,

甚至已经是适应了高温,摇曳之间显得自如。

楚君寅见状,心中震撼之余,

开始调动自身所学,施展出种种神通法门针对这血络。

只不过无论他如何去做,虽能暂时性地破坏血络,

但血络却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复原,且每一次复原后的血络都似乎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难以对付。

楚君寅的神色在这连续不断的尝试中经历了复杂的变化,

从最初的惊疑不定,到随后的好奇探究,再到最后的平和与惊叹。

他的眸光闪烁,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果真是神异!”

“这等神通,即便是吾师天海圣主,也不曾有资格拥有。”

“恐怕在这明光界中,唯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天君们,才有资格修行吧。”

楚君寅的眼光毒辣,身为天海圣地昔日道子,

他遍览圣地藏书,对于各种神通秘法都有了解。

因此在看到血络所展现出的种种神异之时,他便能察觉到这份神通背后所蕴含的位格之高,远远超出了他所知的范畴。

血络展现出的两个显著特性,那就是超快速的再生能力与对环境的快速适应能力。

这是他不断地以种种神通秘法试探着那血络,最终得出的结论。

而这两种特异之强大,就算是神境也不一定能够拥有。

楚君寅凝视着那如血管之物,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

这血络的主要功效,便是能够汲取其他生物的生机,并将之供给自身。

而这份能力,无疑是强大而危险的。

他缓缓松开紧握桐叔程的手,桐叔程因长时间的紧张与无力,

一下子失去了支撑,跌倒在了地上。

他抬头望向楚君寅,桐叔程方才满是恐惧的眼神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但其中的绝望依旧清晰可见。

桐叔程的心中思绪如潮,他不断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可能帮助他摆脱困境的方法,

但却是没有任何办法,是能够让他在楚君寅面前寻得一丝生机的。

除非谢三能够感应到他的危机,并在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他很难看到任何一线生机。

然而即便是对于谢三,桐叔程也不敢抱有过高的期望。

毕竟谢三初临明光界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

但面对楚君寅这样的强者,桐叔程也无法确定谢三是否胜得过他。

怎么办?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桐叔程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与,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刚遭遇奇遇,就要面临如此绝境。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却没有选择向楚君寅求饶,

因为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尊的性格,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他与楚君寅的每一次接触,都让他体会到了这一点。

楚君寅一旦决定了什么,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任何人的劝说都将是徒劳。

确定好了第二日要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完成。

“好徒儿啊,好徒儿……”

楚君寅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让人心生寒意。

他的身影在月光的笼罩下,显得清癯高挑,也添了几分妖异。

而就在这时,他的背后突然生出一只巨大的吊睛白虎,

那白虎的双眼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如同两颗燃烧的火焰,透露出对生灵血肉的强烈渴望。

这只白虎彻底摆脱了剪纸的束缚,变得与真正的妖物无异。

桐叔程甚至能够从白虎的眼中,看到那种对血肉最原始的渴望与贪婪,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的妖物才会拥有的眼神。

桐叔程被那吊睛白虎的眸光紧紧锁定,全身的汗毛在那一刻根根竖立。

白虎庞大的身躯缓缓俯下,头颅微低,

任由楚君寅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它额头那鲜明的王字印记,它的双眸缓缓闭上。

楚君寅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柔和:“这便是剪纸画影之术的至高境界——仙灵。

“它以纸为媒,以神为引,将生灵之魄融入其中,可完全听从调遣。”

“我本以为,以你的天赋与资质,足以踏足这一境界。”

“但没想到,你竟是还藏着这样一手。”

楚君寅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既是你先对我有所隐瞒,那我这个做师父的,清理门户也就很正常了。”

“也不知道,你这般体魄……血肉是否更鲜美些?”

桐叔程闻言,心头猛地一紧,他从未想过楚君寅竟然想将自己喂给白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急忙开口求饶:

“师尊,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弟子一命,弟子愿意带您去见我背后那位。”

桐叔程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恳求。

到了此刻,他深知再无任何隐瞒的必要,生命的威胁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至于谢三,就让他和楚君寅斗个你死我活再说,自己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活下来。

楚君寅的动作在桐叔程的话语落下后,微微一顿,

眼眸中再次闪烁起玩味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哦?现在你又肯承认背后有人了?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桐叔程连忙应声道:“此前弟子确实对师尊有所隐瞒,这是弟子的过错。”

“但现在弟子已经彻底醒悟。弟子不仅愿意带领师尊去见那位,更愿将所学之法毫无保留地献给师尊,以表弟子之忠心。”

楚君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错?你何错之有?你不过怕死才选择妥协罢了。”

“至于你身后的那位高人,为师可不敢去见。他的存在,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一场麻烦。”

“至于你所说的法……我楚君寅想要的东西,还从未有得不到的。”

“法……我会亲自从你这里取来!”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楚君寅的指尖处一根剪纸银针凭空显现,

闪烁着寒芒,从桐叔程头顶的天灵盖处落下,精准无误地插入了他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明光界之外,一根无形的因果丝线穿越了时空的枷锁,

自虚无的裂缝中猛然破开界域的壁垒,直接连接到了楚君寅的身上。

顺着因果的轨迹,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猛然间抨击在了楚君寅的神魂,仿佛有亿万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

楚君寅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猛然袭来,他顿时感觉到自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后便失去了平衡,跌倒坐在了地面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嘴角处不断有鲜血滴落,仿佛连内脏都受到了重创。

楚君寅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果……果真如此……你背后的那位……”

桐叔程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隐约感受到自己脑海内的鸿蒙寄生诀似乎被设下了某种禁制。

这股禁制的力量之强,连楚君寅这样的强者都无法触碰。

他心中暗自庆幸不已。

桐叔程心中念头急转,刚欲起身逃离这危险之地,

却只见那只仙灵吊睛白虎猛然一爪压下,犹如泰山压顶,令他动弹不得分毫。

这一变故,让桐叔程刚刚略有平复的心境再次变得惊恐。

“楚君寅不是已经被伤了吗?为何此刻还能出手?”桐叔程满心疑惑。

楚君寅在短暂的调整后,气息渐渐恢复平稳,

他缓缓站起身子,向前踏出一步,

随后又蹲下身来,几乎与桐叔程鼻尖相触。

“好徒儿,你这是想去哪儿呢?”

“此法虽是禁忌,但你的命……那位好像并不在乎。”

“要是在乎的话,我也不可能将你留下。”

桐叔程听着,深吸入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楚君寅笑了笑:“当然是法了。”

“法不可轻传,并非是不可传。”

“你既是能将此法在我面前施展出来,那想必也就没有什么不可传的禁制了。”

桐叔程只是冷声道:“这不可能,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

“至于这神通,你就别想了。”

楚君寅叹息道:“好徒儿,你何必如此?”

“一门法而已,为师可是多得是。”

“若是你能将此法传于为师,不论是什么要求为师都可以答应你。”

桐叔程只是冷哼,并不多言。

楚君寅等待片刻,摇了摇头:“既然如此……”

他重新站起,仙灵吊睛白虎所用力气也一瞬间变得大了。

桐叔程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座山压住,浑身筋肉都已成烂肉。

生与死交织的恐惧一瞬间袭来,使得桐叔程一下子近乎失禁。

“我说!”

伴随着桐叔程这一声不由自主的呼喊,那如山压下的恐怖巨力顷刻消失不见。

楚君寅微笑着,吊睛白虎也收回了爪:

“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嘛……”

桐叔程听着楚君寅的话语,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望向楚君寅:

“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桐叔程听着,深吸入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楚君寅笑了笑:“当然是法了。”

“法不可轻传,并非是不可传。”

“你既是能将此法在我面前施展出来,那想必也就没有什么不可传的禁制了。”

桐叔程只是冷声道:“这不可能,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

“至于这神通,你就别想了。”

楚君寅叹息道:“好徒儿,你何必如此?”

“一门法而已,为师可是多得是。”

“若是你能将此法传于为师,不论是什么要求为师都可以答应你。”

桐叔程只是冷哼,并不多言。

楚君寅等待片刻,摇了摇头:“既然如此……”

他重新站起,仙灵吊睛白虎所用力气也一瞬间变得大了。桐叔程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座山压住,浑身筋肉都已成烂肉。

生与死交织的恐惧一瞬间袭来,使得桐叔程一下子近乎失禁。

“我说!”

伴随着桐叔程这一声不由自主的呼喊,那如山压下的恐怖巨力顷刻消失不见。

楚君寅微笑着,吊睛白虎也收回了爪:

“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嘛……”(本章完)

第673章 人仙教(7)

在楚君寅那悠长的呼吸中,桐叔程目睹了眼前那些原本挺拔苍翠、生命盎然的青松,

竟在楚君寅的气息流转间,瞬间雕零,枝叶枯黄,最终化作成为飞灰。

而与此同时,在楚君寅胸腔内那颗跃动不息的心脏处,血种也渐渐成形。

这不仅仅是血种的诞生,也为桐叔程展示了为何天才。

桐叔程目光中满是惊疑不定,震惊的神色几乎要凝固在脸上。

他回想起自己数月来的苦修,日夜不辍,方才勉强凝结出血种。

相比之下,楚君寅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轻松将其凝练而出,

这份天赋之差,犹如天堑鸿沟,令他望尘莫及。

而且他桐叔程还拥有着经过谢三升华之后,最为契合凝练血种的体魄。

这本应是桐叔程的优势,但在楚君寅那惊世骇俗的天赋面前,

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仿佛井底之蛙仰望浩瀚星空,既可笑又无力。

桐叔程不禁长叹一声,心中那份因比较而生的不平与不甘,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这份认知虽苦涩,却也让他意识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竟能大到这般地步,甚至无法萌生出嫉妒的念头。

而且此前的三个月,桐叔程也是都享受着楚君寅所提供的海量资源,

他浸泡的是增强血气的药液,吃的也都是大妖血肉,更有每日不辍的高手以灵气梳理他体内的血气。

即便如此,也是在经历了三个月的日夜不懈后,桐叔程才勉强触及到了凝结血种的门槛。

反观楚君寅,桐叔程不过是将自己对鸿蒙寄生诀的理解简单阐述,将凝结血种之法传授给了对方。

而楚君寅也就在这任何传承,也没有人指点的情形下,

仅凭桐叔程的口述与自己的领悟,仅仅几炷香的时间,就成功凝练出了血种。

楚君寅轻轻舒展着筋骨,他未曾料到,

这一枚看似微不足道的血种,竟能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他的体内仿佛有一股洪流在奔腾,充盈沸腾的血气流经他的四肢百骸,

滋养着每一处器官,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膜。

楚君寅不知晓,血种的凝练犹如机械的固定步骤,初步使得自然大道入门,

这种强行灌输式的修行,能让他极快上手鸿蒙寄生诀的简化版,但也剥夺了感悟自然大道的过程,

使得他在日后想要真正领悟自然大道,就会变得异常艰难,也就很难将鸿蒙寄生诀更进一步。

楚君寅在完成血种凝练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体内的杂质一并排出。

随着他缓缓伸出手掌,他的左手五指骤然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五道粗细犹如手指的血络从这漫天血雾中迸发而出,

它们宛若灵蛇吐信,灵活异常,左右摇摆间又蓄势待发。

这些血络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在空中盘旋、游走,最终锁定了面前的桐叔程。

那贪婪而急促的摆动,就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桐叔程吞噬殆尽。

在那血络如灵蛇般蜿蜒,距离桐叔程仅有一枚铜板厚度的千钧一发之际,

桐叔程的脸色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苍白,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恐惧,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这关头,楚君寅却突然收回了血络。

随着血络收回,楚君寅的五指,也在他那强大体魄与海量生机的滋养下,

须臾间便愈合如初,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桐叔程见状,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楚君寅的双眸变得异常明亮,再无丝毫方才流露出的邪异之感。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超凡脱俗,就好似一位行走于凡尘俗世中的谪仙。

“吾道成矣!”

楚君寅轻声自语。

他虽非是什么气运之子、天命加身的天生圣人,但也算是一界之中的绝世天骄了。

楚君寅此前困于尊者之境千年,不过是因为出身原因。

在天海圣地之时,楚君寅所展现出的天赋虽然夺目,却也引来了无数的嫉妒与猜忌。

尤其是天海圣地内部的某些势力,以及与之关系密切的齐国,更是对楚君寅的潜力感到极度不安。

他们深知,一旦楚君寅突破尊者踏入神境,

凭借其独步天下的剪纸画影神通,必将在同阶之中难逢敌手。

到那时,齐国的命运将岌岌可危,

甚至天海圣地本身,也可能面临被楚君寅一人之言所左右的局面,这无疑是对圣地权威与稳定的巨大威胁。

正因如此,天海圣地的高层们在齐国的游说之下,

即便是那些身居神境的宗老们也不得不慎重,遏制楚君寅的成长。

为了钳制楚君寅的修为,防止他在圣地内继续壮大,

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与资源,编织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逼迫楚君寅离开圣地,自愿舍弃道子身份。

而一味只是天赋出众,并无合适的教导,以及资源的堆砌,

这也就使得楚君寅这样的天才,也只能明珠蒙尘,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伤仲永。

楚君寅自认在这圣地之中,论及天赋,无人能够出自己左右,

毕竟修行难度最高,并且是融合了些许虚实道韵的剪纸画影一道,而他却将此术修行至了大成之境。

也正是这份天赋,为他带来了困扰。

在那些同样渴望攀登巅峰的同门眼中,楚君寅的存在就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嫉妒、他们恐惧,更有人暗中谋划,企图将楚君寅这颗璀璨的新星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这夜里的荒野之上,楚君寅放肆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既有解脱的畅快,也有对过往的宣泄。

世人皆以为,楚君寅是为国为君,才甘愿放弃道子身份,毅然决然地回到了楚国。

他们哪里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真相,远比表面上的光鲜亮丽要复杂、要黑暗得多。

但如今,一切都已不同。

楚君寅终于挣脱了那束缚他千年的樊笼,如同一条即将跃入大海的蛟龙,

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任他遨游,任他驰骋。

海阔凭鱼越,天高任鸟飞!

楚君寅知道,在得到了此法之后,属于自己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桐叔程紧咬着牙关,对于这位师尊楚君寅是否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

他不清楚,楚君寅在得知他已成功修炼此法后,

是会遵守之前的约定放他一马,还是会为了保守秘密来个杀人灭口。

桐叔程不敢去赌,更不愿在不明不白中死去。

待到楚君寅的笑声渐渐平息,桐叔程鼓起勇气,咬牙切齿地问道:

“师尊,如今你已成功修炼了这仙法,这也就证明了我之前所言非虚,我们之间的约定,是否该是时候兑现了?”

楚君寅闻言,轻轻转过头,目光从桐叔程身上移开,

转而望向那轮高悬于夜空中的明月,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徒儿啊,你怎能把为师想得如此不堪呢……”

桐叔程听着楚君寅的话,嘴角不禁微扯。

从方才对方要将自己喂了仙灵来看,他也想不到楚君寅有多好的样子。

虽说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楚君寅对桐叔程几乎是有求必应,

那份看似无微不至的关怀,曾让桐叔程心中涌起过一丝丝感激。

但就在方才,楚君寅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妖异,却让桐叔程瞬间清醒过来。

他断定,楚君寅定是修炼了一门极其阴邪的魔功,

这股气息,与他之前所了解的楚君寅,截然不同。

回想起与楚君寅共处的这三个月,桐叔程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他开始怀疑,从最初的时候,楚君寅就并未怀揣着什么好心。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楚君寅视为了一株人形大补药,

经过精心的“培育”,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将他喂食给那仙灵。

想到此处,桐叔程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慌乱。

他望着眼前的楚君寅:“那敢问师尊,您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修行此法的?”

楚君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这很重要么?从我收你为徒的那一日起,我就曾对你说过……我对你这位开山大弟子,还是很关注的……”

这话一出,桐叔程的心中不禁一沉,

他明白,这意味着自己从踏入王府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被楚君寅所注意。

而楚君寅能够忍到现在,没有立即对他下手,必然是因为他所图谋的,远非眼前这点小利。

他又开口问道:“此前的三个月,师尊待我如此之好,可是带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么?”

楚君寅闻言,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你还不算太傻。”

言罢,他的眸光中突然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仇恨,那恨意如同狂风骤雨,汹涌澎湃,

令桐叔程心头一凛,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从未在楚君寅的眼中见过如此强烈的情绪,这恨意之深,仿佛能吞噬一切。

楚君寅深叹一口气,仿佛要将千年的怨恨都化作这一叹,缓缓说道:

“你可否体验过被人逼至悬崖边缘,进退维谷的滋味?”

桐叔程呆立当场,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楚君寅也不等他回答,便自问自答起来:“我便是那被逼至悬崖之人。”

“千年之前,我本已站在神境的门槛上,只需一跨,便是海阔天空。”

“那时的我,一心向道,纯真无邪。”

“然而世事无常,我只因听信了一句威胁,便毅然决然地自废了道基,从此再难突破神境。”

楚君寅说到此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与悔恨。

“那时的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保住楚国上下,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可如今看来,我当年的牺牲,却成了他人眼里的消化,换来的不过是千年的囚禁与屈辱。”

楚君寅的目光变得深邃遥远,仿佛穿越了时空。

桐叔程静静地聆听着,沉默不语。

他已从楚君寅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那便是天海圣地内部,那些出身于齐国的宗老们,

曾以楚国上下无数生灵的性命为筹码,对楚君寅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迫使他自废修为。

那时的楚君寅,尚且在修行的象牙塔中未曾走出,

对于人心的险恶与权力的斗争知之甚少,因此才会中了这一狠招。

楚君寅的话语并未停歇,他继续说道:

“我那时的一腔热血的牺牲自我,却并未换来我所期望的结果。”

“我本以为,只要我顺从了他们的意愿,齐国便会放过楚国。但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我天真的一厢情愿罢了。”

“待我幡然醒悟之时,虽然齐国表面上并未对楚国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但楚国依旧在他们的压制之下。”

“如此情况已有千年,楚国如今也已经是极限了……再无破局之法,楚国也只能亡国了。”

“到了后来我才意识到,若是我当初能够毅然决然地选择突破神境。”

“以我的实力,齐国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提对楚国指手画脚了。”

“只可惜……我做错了选择!”

楚君寅摇了摇头:“在这千年之间,我想过很多办法,也包括修行魔功……”

说着,他的眸光内闪过一丝血红。

桐叔程顿时心道“果然”,但表面也不动声色。

楚君寅说道:“不过好在……你带给我的惊喜,不是一般的大……”

“虽具魔功之形,却无魔功之实,并且还没有魔功的那些副作用,威能也要远超我所见过的一切神通……”

“在这人仙之法面前,困扰我千年的神境瓶颈……将不复存!”

说着,他伸出手来看向桐叔程,月光在他的背后笼下,将楚君寅的整个身影都照映得清晰无比:

“我可以不杀你,你也还是我的好徒儿。”

“毕竟是你……给我带来了新的希望。”

“但你日后,亦是不可离我超过百丈。”

总算是逃过了一劫……桐叔程呼出一口气来,猛然点头不止。

随后,桐叔程又想到了什么,他咽了口唾沫:“师尊……我背后那位曾有言,此法的传递,需要伴随着人仙教和大同的传播……”

楚君寅点了点头:“这……无所谓,不过是传教罢了。”

“此法在手,勿论说是传教……就算是当天下人给这人仙教当牛做马亦非难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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