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体贴(给书友“锦衣卫:蓉蓉”的打

满宝深以为然的点头,“我讨厌他们。”

竟敢骂她娘,从小到大,从没人敢这么骂她娘。

来婶儿笑眯眯的告诉她,“当年没有了,别看你娘刚嫁来时日子过得苦,她可不是干吃亏的主儿,性子泼辣着呢,论吵架打架,村子里还真没哪个媳妇有她厉害。”

满宝撑着下巴听了一下午的故事,直到腿麻了,天边的夕阳都快要落下了,小钱氏满院子找不着孩子们的影儿,才知道他们还在榕树底下听故事呢。

小钱氏便掐着腰站在大门口,冲着榕树的方向就大喊了一声:“五郎,六郎,满宝,吃饭了——赶紧把孩子们领回来。”

大家这才发现日头下坠了,立即一哄而散,满宝挥手和来叔,来婶儿告别,和哥哥侄子侄女们哇哇叫着冲回家去。

小钱氏拉过满宝,一脸嫌弃的看着周五郎和大头他们,问道:“你们这是去泥地里打滚了,瞧这脏兮兮的,赶紧去洗手洗脸,一会儿就吃饭了。”

她拉着满宝的手看了看,见不红了,便点头道:“行了,你也赶紧洗手去。”

满宝洗了手,却是直接跑到钱氏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认真的道:“娘,我以后一定对你好,也不让爹欺负你。”

一旁正优哉游哉抽烟的老周头:……

他干什么了他?

满宝和钱氏保证完,又去拉老周头的手,一脸认真的道:“爹,你以后要多听娘的话,别懒,不是你说的,懒人连屎尿都嫌弃吗?咱不能做懒人。”

老周头气死了,怒吼道:“你是不是去听来婶儿说故事了?你别听她的,万一跟周三起似的成了长舌妇,哦,不,是长舌男……总之你别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大头一看,立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跑去拉他爹的手,一脸认真的道:“爹,你放心,我以后给你拍蚊子,一定不要你再被蚊虫咬了。”

大丫和三头一听,觉得不能太落后了,于是也围了上去,抓住他们爹的另一只手,也表了一番衷心。

周大郎并不知道他们在说啥,但很开心,于是乐呵呵的道:“行啊,那晚上你们先给我拍了蚊子再过去睡觉。”

三人一听立刻点头,表示一点问题也没有。

周大郎不知道他们为啥这么说,但老周头知道啊!

他几乎是一听就知道三孩子为什么这么说了,因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间,从周大郎被栓在树上的那一刻起,这个故事就曾经被来婶儿反复的说过无数次。

老周头自己听到过,也从别人那里听到过。

天知道他儿子就被栓了那么一次,还正巧让来婶儿看见了。

周金的记忆同样深刻,因为就是那一次,他媳妇背着大郎回娘家,让他第一次被大舅子按着揍了一顿。

在七年前,周银也是来婶儿口中的常客,这七年因为某种原因她很少再提起有关于周银的事了。

但这会儿子,这个“禁忌”似乎不存在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来婶儿会怎么说他。

老周头气得手都抖起来了,那都是污蔑,而且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拿出来说……

老周头很有些底气不足。

钱氏却拉过满宝,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呀,别听见什么故事都当真,你来婶儿喜欢我,不喜欢你爹,说的不免有些偏颇,你听听就行了。”

满宝就问,“那爹是什么样儿的?”

“你爹什么样儿你没眼看呀,”钱氏柔声道:“你自己看见的,要比耳朵听到的更真吧?而且你就跟你爹住在一起,难道别人知道的要比你还真吗?”

满宝就羞愧了,道:“这就是先生说的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吧?”

满宝跑过去拉着老周头的手,一脸歉疚的道:“爹,我对不起你。”

“啥啥啥,啥暗,啥明?”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老周头很干脆的道:“没听懂,反正你就要记着,来婶儿说的都不对就对了。”

满宝张着嘴巴问,“这不还是偏听吗?”

“什么偏听不偏听的,我就问你,你听不听爹的话?”

满宝点头。

“那就行了,那你就不要听来婶儿说的那些事儿了,还有你们几个,”老周头指着刚才和他们一起跑回来的周五郎和周六郎,“都是可以说亲的人了,还整天往外头晃荡,像什么话儿?”

老周头说完一脸嫌弃的看着周五郎道:“五郎,你最近少往外头跑,瞧你这头,这脸,这脖子都晒成什么样了,我已经放出风声去要给你说亲了,说不得等过了夏收和秋收就要相看了,你晒得这么黑怎么去见人?”

周五郎瞪圆了眼睛,“可,可我夏收和秋收也要下地啊。”

他眼睛微亮,扭捏的问道:“爹,我是不是能跟隔壁的大花姐一样,相看前不用下地干活呀。”

“你想的美,”老周头想也不想道:“你是男娃,又不是女娃,要什么养白?”

“……刚不是您说的吗?”

“我是让你不用干活的时候少往外面跑,你都是大人了,得给你弟弟妹妹和侄子侄女们做个好头知道吗?”

老周头极好的将自己的黑历史掩过,晚上睡觉时就忍不住和钱氏抱怨,“来婶儿真是的,年纪越大话越多,她以前可不这样。”

“那你去和她吵呀?”

老周头就在一旁嘀嘀咕咕,既不敢去,也不甘愿就此罢休,“这么多孩子呢,孙子孙女们也要大了,那些话传到他们耳朵里像什么话儿?”

“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赶紧睡觉吧。”

不就是和孩子们讲故事吗,她也会说。

从小的勤奋好学是美名,浪子回头也是美名不是吗?

钱氏心里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是,刚开始几年日子是难过了点儿,但谁家的日子打一开始就好过的?

过日子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都说她公婆不好,丈夫也懒惰,但他们也有体贴的时候,只是那些事外人都看不见而已。

而且,她这一生除了周银的死外,也算是满足了。

今天就更一万二,明天会继续的,今晚可以早点睡啦

(本章完)

第469章 借钱

嫁给别人,她就未必会有今天的日子过。

老周头年轻时是懒,也不太会疼人,但那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毛病,钱氏看得很明白,这些毛病村里的男人哪一个没有?

就是她大哥,家里的水缸以前也一直是她嫂子挑的,后来是侄媳妇们挑,现在则是孙子辈的孩子去挑……

周金之所以会被人拿出来说,只不过他比一般人更懒一些而已,但他也自有别人不到的体贴之处。

别看现在村子里的女人都能掌家,甚至钱也放在女人那里,但真要用到大钱,或是家里有大事时真正能做主的女人并不多。

更别说当家的男人意见与之相左的时候了。

但钱氏可以。

在老周家,钱氏看似很少管外头的事,都是交给老周头去安排,但她不开口还罢,一开口,家里还是得听她的。

这要是在别人家,男人早翻天了。

可老周头就不会翻。

或许是被翻了旧账,老周头很有些心虚,天还没亮他就爬了起来,比钱氏醒的还早。

他在屋子里摸摸索索了一阵,都把钱氏吵醒了,结果他开门出去了。

钱氏睁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重新闭上了眼睛。

老周头蹲到了满宝的房门前。

满宝伸着懒腰,披头散发要出来打水洗漱时,一开门就看到了他爹,吓得她差点把木盆给扣在她爹头上。

“爹?”

老周头嘘了一声,小心的看了一眼老四的房间,见隔壁没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立即把好闺女往屋里拉,问道:“满宝啊,爹求你一件事啊。”

满宝抱着木盆点头,“爹你说。”

“你有钱吧?”

满宝肯定的点头,她很有钱的。

老周头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小声道:“爹跟你借点儿钱儿。我……”

老周头想了想,他好似不太有存钱的机会,他纠结起来,“你看爹过几年再还你咋样?”

“爹,你不是有私房钱吗?”

老周头就把一大早上就摸出来的私房钱拿出来给她看,不多,就一串加十几文串在一起的钱而已。

他叹气,“家里的钱都你娘拿着,每一文她都心里有数,这几年我就存了这一百十六文钱。”

满宝呆呆地看着她爹,就是四头和三丫,在她这儿存款也不止这个数了。

老周头问满宝,“你的钱多吗?”

满宝点头,至少比她爹的多太多了。

“那,你借爹一点儿?”

“爹,你要钱干啥?”

“我想给你娘打个银镯子,也不用多大,细一些的也行。”他苦恼道:“上次去县城我就看着了,但你娘给的钱买了布料就不剩多少了,所以我没买着。本来想着等她年纪再大点儿再买也行,可……”

可昨天不是被翻了旧账吗?

虽然老伴儿脸上没生气,但他总觉着她也不是很开心。昨晚老周头大半个晚上没睡觉,就是想着这事,越想他越觉得心里跟长草了似的难受。

他给满宝比划了一下那个银镯子的样式和大小,小声道:“我问过了,那个银镯子得要三两七百文,满宝,你借爹一点儿?”

满宝对老爹的还债能力表示很怀疑,“那您以后从哪儿存钱啊?”

“初五那天你二哥卖艾草不是挣了有近两百文吗?我打算明年不让他去卖了,我去,存上几年,到你出嫁的时候肯定就能还上了。”

满宝:……

她也不洗脸了,也不梳头了,直接放下木盆拉着她爹一起说起生意,“爹,你这样是存不着钱的,您看看您,这都多少年了竟然才有一百多文的私房钱。”

老周头:……他有什么办法?

家里挣的钱都是直接到钱氏手里的,儿子们挣钱还可以只交六成公中,他可是全上交的,这私房钱还是他死扣死扣才存下来的呢。

老周头愁得不行。

满宝能怎么办呢?

只能向他表示沉重的同情,并且给他提了一个建议,“您把烟给卖了吧。”

科科说过,抽烟对身体不好,且坐在抽烟的人的身边也不好,满宝老早就想让老爹把烟给戒了。

不过老周头虽然喜爱满宝,却并不愿意放弃自己这个为数不多的爱好,因此不管嘴上怎么应,转过身去该抽还是抽。

周金年轻时也是不抽烟的,他以前甚至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他是从周银把自己卖了的那一年开始抽的,那时候周银把自己卖了换了一袋粮食回来,还给村子里的人牵线,让他们在县城找到了一个活命的活计。

当时他便带着大郎二郎跟村子里的人去县城里给人扛包,当时平生未曾担过的重担都压在了他身上,睡不着,干的又是重活儿,当时有过路的挑担货郎给了他一把烟丝,他抽了觉得很好。

那个货郎便给他留了一点儿烟叶,约定好种出来后来年便来与他收烟叶。

结果老周头种出来了,但那货郎却没再来,也不知道是忘了这事,还是死在了路上了。

反正,种出来的烟叶没人要,老周头就自己晒干了切成丝自己抽,后来县城里也有人抽烟,开始有人收购烟叶。

一般情况下,老周头的烟叶只有在家里没钱给钱氏买药时才会拿去卖。

因为如果家里连钱氏的药钱都拿不出来,也就差不多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如今家里不太缺钱,而老妻也不吃药了,老周头是很不愿意拿自己的心爱之物去换钱的。

所以面对满宝的提议,他想转身离开,偏屁股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就黏在凳子上不动。

小半天,老周头才看似找到了一个理由,“那点子烟叶,不值钱呢。”

“谁说的,一两烟叶不是十文钱吗?”

“是啊,可你爹才有多少烟叶呀。”

“那您多种点儿呗,反正就种在菜园的角落里,也不占地方。”

老周头犟嘴道:“卖得多了还便宜,一斤也就七八十文而已。”

“那十斤就是七八百文钱了。”

老周头立即摇头道:“哪有这么多呀,那么一大把烟叶晒干了才一斤呢,不值当,不值当。”

满宝干脆道:“爹,你要是答应我把烟叶卖出一半去,我就答应借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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