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镇抚军选拔开始!青登vs上千报名者

“总之,我先声明——我是直到昨日下午收到家茂……收到大树公的召集后,才知道他准备将我右迁为京畿镇抚使,所以我并没有事先瞒着你们,我的擢升确实是事出突然。”

“青登,你……你真的要去京都吗?”

问毕,木下舞下意识地捏紧双拳。

“嗯,是的。”

青登回以毫不踌躇的答复及坚定的眼神。

“你们都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也不瞒你们。”

尽管对于“一起嫁给青登”之事,三女仍持反对意见,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青登过把嘴瘾。

“法诛党再度活跃,据探子回报:法诛党疑似与长州藩相勾结。”

三女都知道法诛党的存在,也知道青登跟法诛党的恩怨。

因此,青登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这则情报转述给她们听。

在得知青登接过“镇守京畿”的这枚烫手山芋的真实内情后,三女的俏脸上无不挂起沉重的表情。

“青登,虽然我已经明白你决定去京都的理由了,但是……但是……京都现在不是很乱吗?”

“我一直听别人说,长州藩、萨摩藩和会津藩就快要打起来了。”

“此外,还有田中新兵卫、冈田以藏等人斩在京都的街头巷尾作乱。”

“我不是怀疑你的实力,只是……只是……”

木下舞不断重复着“只是”,音量愈说愈低,随之一起逐渐沉低的,还有她的螓首。

这时,总司接过话头:

“橘君,若想荡平法诛党,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可选吧,真的有必要接手这么……这么危险的职位吗?”

佐那子紧接其后:

“橘君,那些思想激进的尊王攘夷志士,可是一直将你列在‘天诛名单’之内。”

“而今的京都早已成为除长州藩之外的尊王攘夷志士的最大‘巢穴’。”

“等你到达京都后,势必会遭到他们的刺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饶是强大如你,也难以回避这句至理名言。”

三女以不同的说话方式,阐述着相同的内容——留在江户,不要去危险的京都。

青登含着平静的笑意,默默注视她们。

下一息,他忽地探出上身并张开双臂,就像鸟妈妈张开双翼庇护自己的雏鸟一样,将三女统统揽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引得三女惊叫连连。

青登差点透不过气来。

他连做数个深呼吸,才总算是调匀气息。

“谢谢你们。”

“你们的关怀,我已收到;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

“但我意已决。”

说着,青登稍稍收紧揽抱三女的双臂,脸上现出凝重的神采。

“法诛党是一个庞大的集团。”

“他们拥有等级分明的严密组织;精准且高效的情报网;不可估量的人力及物力;出类拔萃的人才。”

“我再怎么强大,剑术再怎么高超,也终究只有一颗脑袋、两只手、两条腿。”

“仅凭我一人,是注定无法抗衡这种庞然大物的。”

“所以……我也要有我自己的严密组织!有我自己的情报网!有我自己的资源!有我自己的兵马!”

“此次的上洛,既是我的‘危’,也是我的‘机’。”

“大树公给了我最大程度的自主权,让我得以放开手脚地大干一场。”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不论如何,我都不想再窝在江户,坐等法诛党的疯子们打上门来。”

“这一次……轮到我主动出击了!”

说到这,青登顿了一顿,接着换上半开玩笑的轻松口吻:

“此外,这也是我娶你们为妻的大好机会。”

“等我麾下有了枪炮、有了数千乃至数万兵马,我看谁还敢对我们的婚事说三道四。”

听着青登的这一席话,三女纷纷面露被逗笑了的柔和表情。

三只小手攀上青登的后背,反抱住他。

然后……

嘭!嘭!嘭!

三只小手骤然捏成拳头,不分先后地猛击青登的腰脊!

“咳噗!”

吃痛的青登惨叫一声,痛感及麻痹感顺着他的脊背传遍其全身,在放开三女的同时,身子软软地侧躺下去。

与此同时,她们面无表情地缓缓站起身,俯视倒地的青登,一高二矮的三道倩影如山般压在其身上。

“干、干嘛打我……?”

青登怯生地扬起视线,朝面前的三女投去弱小且可怜的目光。

“没什么。”

佐那子淡淡道。

“只是在听到你说‘我们的婚事’等字眼时,莫名地感到不快而已。”

青登傻眼道:

“不是已经说好会给我一个娶你们为妻的机会了吗?”

1年又8个月前,仁医馆的病房——青登于该时该地向三女及三女的家长们开诚布公后,险些被失控的家长们给当场弄死在病榻上。

多亏了总司的斡旋,青登才总算是同诸位达成协定:暂时不追究青登的“花心”之举,并给青登一个机会,让他证明自己拥有“折服三女的家长们”、“即使娶三女为妻,也能带给她们幸福”的能力。

至于这段“考察期”有多长,则未作定数。

木下舞轻轻颔首:

“我们之间确实是有这样的约定,但不要说得好像我们已经同意要一起嫁给你了一样。”

总司两手叉腰,用力点头:

“没错没错!刚才的那一拳,只是稍微地给你提个醒——不要得意忘形哦,若是自以为自己绝对能娶到我们,说不定反而会失去我们。”

佐那子补充道:

“橘君,不要以为我们离开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这时,木下舞低着头,一边把玩自己的指尖,一边忸忸怩怩地轻声道:

“唔……话也不是这么说……”

总司:“……”

佐那子:“……”

二人同时露出无语表情,侧过螓首,朝木下舞投去“呃,你不是吧?”的眼神。

在这两股尖锐视线的集火下,木下舞顿时臊得满面通红。

为了挽回脸面,她忙不迭地快声道:

“没没没、没错!青登,不要以为我们离开了你就活不下去了!还有,不要突然抱过来!很、很吓人的!”

青登一边揉着仍在发疼的后背,一边缓缓地重新坐起身。

望着凶巴巴却也恢复活力的三女,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嘴角也跟着放松。

须臾,一抹欣慰的笑意挂上他的颊。

就这样,他笑嘻嘻地尽情享受这段闹腾可是又令人感到无比放松的时光。

……

……

就在三女一致“声讨”青登的这个时候——

试卫馆,近藤勇的房间——

近藤勇盘膝坐在窗边,仰望窗外的夜空……更正。若说“他正望着夜空”,似乎不大恰当。

精准点来讲,他既像是在仰望夜空,又像是在呆呆地看着前方的一件什么东西,亦或者是他什么也没有看。

他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如洪流般的思绪当中。

少顷,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道:

“京都……吗……”

……

……

文久三年(1863),1月3日——

浅草——以浅草寺为中心的繁华地带。

灯红酒绿的吉原,就坐落在浅草寺后方的千束村。

此外,被誉为江户三座……即江户最有名、最有实力的三个歌舞伎剧场:“市村座”、“中村座”、“森田座”,也全都位于浅草的猿若町。

既有“桃色主题乐园”,又有“戏剧主题乐园”,在这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的加持下,浅草被江户人称为“欢乐之地”,乃地位无可动摇的“日本第一闹街”。

纵使是在参觐交代制度被大改,出入江户的人流量锐减的当下,浅草也依旧热闹至极。

即使在平日里,浅草的繁荣度都是那么地耀眼、令人侧目,那就更别提今日了。

今天乃镇抚军正式展开征兵的日子,征兵地点就设在浅草。

关于如何形容浅草今日的人流量……光用“人头攒动”、“水泄不通”等成语来形容,都显得太过失实而不当。

“乖乖……这个人数也太夸张了吧……”

总司以掌作檐,搭在眉骨上,奋力地踮起脚尖,眺望前方的人流。

入冬以来,阳光普照的日子相当少见。

在冬季特有的灰云之下,浅草的街道上覆盖着一层纷乱的杂色。

黑色、肉色、红色、绿色、青色……什么颜色都有。

这些“色彩”的真身,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男女老少皆有,既能见到腰佩宝刀、衣着光鲜的上级武士,也能找到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平民。

打个形象却又很不雅的比喻……此时的浅草街道,像极了一条条飘满杂物的水沟。

“水流”缓缓地往前流淌。

浮在水面上的“杂物”……即人群慢吞吞地顺流而动。

如此恐怖的人流量,令总司不禁暗自咋舌。

“这些人都是过来报名参加镇抚军的吗?”

抱着双臂、跟总司并肩同行的土方岁三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了,有相当一部分人明显就是过来凑热闹的。”

以近藤勇、总司为首的试卫馆众人,今日都来凑热闹了。

他们都想来见识一下“镇抚军征兵现场”会有多么地熙攘,并见识一下青登将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选拔队士。

同样在今日赶过来凑热闹的人,还有千叶兄妹及千事屋的老少二人组。

三拨人马虽不在同一个地点,但却朝着相同的方向前进。

在这种你拥我挤的环境下,莫说是跑动了,就连走动都极其费劲。

人群的移动方式不是走,而是挤——每当前方出现一点空位,就立即挤过去。

一月本是江户南番所放假的月份。

但因人手严重不足,南番所“三回”的与力、同心们都被临时拉过来加班了。

官府调集了奉行所“三回”、自身番等大量警力,才总算是维护住浅草的治安。

多亏如此,浅草上下虽噪杂得一塌糊涂,但大体还算安定,并未出现踩踏等恶性事件。

就这样,经过反复不停的你推我挤,总司等人终于是抵达他们的目的地——浅草寺前方的空地。

只见宽敞的空地中央立着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高台。

这里就是京畿镇抚军的征兵会场。

当靠近会场时,人群分流成了两部分。

报名参军的人,到高台的东面。

过来看热闹的人,则移步至高台的西面和南面。

高台的北侧放空,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等一会儿,青登就会自这个方向过来。

为防止外人靠近,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火付盗贼改队士以肩头相接的方式,拼组成一道严密的人墙,将人群隔绝在外,在高台和人群之间制作出了一条生人忽近的“真空地带”。

负责带领这队人马的武士,正是青登的老友——火付之虎·水岛任三郎。

自经历了先前的那一系列变故后,火付盗贼改可谓元气大伤。

一番队队长我孙子忠太郎、二番队队长金泽忠辅死亡。

三番队队长橘青登右迁。

五番队队长木村数马、六番队队长火坂元藏被处死。

8名队长直接少了5个,而且还基本都是实力派人物。

水岛任三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火付盗贼改的最强者。

尽管已经选拔了新人来填补队长的空缺,但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些新人的能力根本没法跟青登、我孙子等人相比拟。

在短期之内,火付盗贼改是别想着恢复回往昔的荣光了——虽然往昔的它,也没有“荣光”到哪儿去。

一直以来,包括火付盗贼改在内的幕府各部门、各军队,都是在不断地重复着“衰落、衰落、再衰落”的进程。

……

……

时间流逝。

就在远方的时之钟敲响5下钟声(朝五时,即上午8点)时,那个缔造了今日之盛况的男人,总算是在万众期待之下现身了。

“哞哞哞~~”

只见青登身穿一袭剑道服,骑着萝卜,也不带随从,不紧不慢地自北面来到高台下方,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炯炯注视中,缓步登台。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仅仅只是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而已,但现场却已沸腾起来。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橘大人!”

“仁王大人!”

……

欢声雷动。

呐喊声、高呼声,不绝于耳。

饶是跟青登相熟的试卫馆众人、千叶兄妹、千事屋老少二人组,也不由被弥漫四周的磅礴热量所惊动。

“这就是仁王的影响力吗……”

近藤勇喃喃自语。

土方岁三耸了耸肩,笑道:

“你以为呢?不要小瞧一个能干实事的好官在百姓们心中的份量啊。阿胜,我敢跟你打赌——这里起码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是因仰慕橘而来。”

……

……

青登屹立在高台的正中央,环视台下一圈,随后伸手在半空中虚压了几下。

人群见状,纷纷敛声静气。

不消片刻,吵吵闹闹的会场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想必诸位都清楚在下今日在此,所为何事。”

经过“穿云裂石+1”和“莺啼”的补强,青登那响亮又清越的声音,明了地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宝贵,所以我也不废话了。”

“此次之选拔,乃是遴择骁勇的战士。”

“因此,考核方式非常简单——跟我对战!展现你的实力!只要你的实力能够获得我的认可,便能入队!”

青登话音刚落,会场……特别是报名者们所待命的东侧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的人,或是神色如常,或是面露欣喜。

至于那些实力平平,乃至根本就没有学过武的人,则是焦眉苦脸。

除了为选拔方式之简单粗暴而感到百感交集以外,民众还惊叹于青登的“敬业”。

聚集于此的报名者,少说也有上千人啊!

青登要逐一地跟这上千人对打?

就算他不嫌麻烦,累也能累死他吧?

青登早就料到了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故也不躁,不急不缓地补充道:

“武术水平并不是考核的唯一标准。如若体能出众的话,我也会破格录取,即使是没学过武艺的人,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没机会通过选拔。”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面露愁容的人,脸色即刻好看不少。

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快点开始薅天赋……啊,不,是快点开始选拔的青登低下头,看了一眼高台下方的一员年轻官吏。

这名差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朝东侧会场,捧起手中的厚得跟砖头一样的簿子,翻开第一页。

“犬太郎!稻生村的犬太郎!”

这名差吏因嗓门够大,而被青登特地挑来报名字。

他的话音刚出,便立即有一名外表朴实敦厚的汉子举高手臂。

“我我、我是犬太郎!”

“挑选武器!上台!”

说着,差吏朝摆在高台下方的武器架努了努嘴。

武器架上,竹剑、竹制小太刀、竹制大太刀、木枪、木薙刀、锁镰……日本武士常用的近战兵器,里面全都有。

“是、是!”

犬太郎忙不迭地挤开人群,拥至武器架前,眼神慌乱地扫了几遍武器架后,随意地抽出一把竹剑。

当他登上高台,同青登遥相对峙时,马上引起不少的议论声。

穿着被汗水打湿至褪色的粗布衫,腰间没有佩刀,皮肤黝黑得像煤炭,一看就知是农人。

第一个上台的报名者居然是农民……这着实是出乎众人的所料。

或许是心情紧张吧,犬太郎的四肢一直在发抖,连带着其掌中的竹剑也像北辰一刀流的剑法一样不停打颤。

青登端起刚才他人送来的竹剑,摆好中段架势。

“犬太郎,攻过来!”

“仁王大人,我、我没练过武……”

“没关系,你只管攻过来便是。如若没练过武的话,就向我展示你的力气和胆量吧。说白了,所谓的打架、战斗,无非就是‘一胆二力三功夫’。”

听见青登这么说,犬太郎的紧张情绪消去不少。

在连做了数个深呼吸后,他将竹剑举过头顶。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道四不像的气合声,犬太郎快步奔至青登的跟前,挥剑猛劈。

青登举剑防御。

竹剑相撞于空中,旋即响起“咔咔”的震响。

犬太郎并没有撒谎或谦虚,他确实没有学过武。

步法一塌糊涂。

技巧基本没有。

只懂得使用“拜年剑法”,即反复地将竹剑举起再劈下。

不过,他的力气着实不小。

那“呼呼”作响的破风声,令人惊讶。

青登一边接着他的招,一边在心里细数时间。

——8……9……10……11……12……13……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地多数了3秒。

当13秒的时间已过后,青登灵活地翻动双腕——一挡一挑——就这两下子,便将犬太郎的竹剑给卷飞。

紧接着,青登专心聆听……脑海中并未响起系统音。

这样的事情,青登早就经历惯了,故而他也见怪不怪。

在解除战斗架势的同时,他朝犬太郎微笑道:

“力气不错,你合格了!去那边填写你的个人资料!”

犬太郎怔在原地。

好一会儿后,他才后知后觉地面露狂喜。

“是、是!”

犬太郎的通过犹如平地惊雷。

霎时间,惊叹声四起。

紧接着,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兴奋、激动的眸光。

原来此前瓦板小报上所写的都是真的!仁王所说的也是真的!

不问出身,不问年龄,能者为之!

只要身怀出众的实力,或是拥有强悍的体魄,便能通过考核!

一时之间,报名者们的士气大振,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下一个被点名的人就是自己。

“下一个!谷口万太郎!”

“在!”

一名腰佩双刀、衣着华丽、一头整齐的月代头梳得油光发亮的年轻武士大步出列。

他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柄竹剑,在登上高台之后,摆出普普通通的中段架势。

“香取神道流”

“谷口万太郎!”

“请指教!”

青登架剑在前。

“来吧。”

谷口万太郎号叫着,车轮般挥舞竹剑。

跟刚才无比相似的一幕,再度上演。

青登游刃有余地化解谷口万太郎的攻势。

十余秒后,他一击打飞对方的竹剑。

又是没有系统音。

“你不合格,下去吧。”

“什么?!”

谷口万太郎瞪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我怎会不合格呢?!”

说罢,他摆出一副“你肯定搞错了”的愤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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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我橘青登就是要狂薅天赋!【6000】

青登无悲无喜地扫了谷口万太郎一眼。

“你的实力不济,基本功太差,既无杰出的剑术技巧,也无能令我眼前一亮的优秀体能,所以你不合格,就这么简单。”

青登的尖锐点评令谷口万太郎的面庞顿时涨红起来。

他打算再据理力争一番,可却被青登打断道:

“谷口万太郎,我劝你乖乖下去。若是再无理取闹下去,对你可没好处。”

说着,青登散出自己的一点“势”。

尽管他所释放的“势”,较之其总量真的就只有“一点点”而已,但这对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来说,已是难以承受之重。

瞬间,谷口万太郎面色泛白,双腿发软。

那愤懑的表情、那不服气的眼神,顿时烟消云散。

兔子再怎么瞪眼、再怎么呲牙,在低沉的龙吟面前也只不过是笑话。

他不敢再站在青登的面前,踉踉跄跄、屁颠屁颠地朝台下逃去。

“下一个!荒川日太郎!”

……

“你不合格,下去吧。”

“下一个!北条治郎!”

……

“你合格了!去那边填写你的个人资料!”

“下一个!龙三郎!水和村的龙三郎!”

……

“你不合格,下去吧。”

“下一个!朝仓半四郎!”

……

“你不合格,下去吧。”

“下一个!平田朝三郎!”

……

“你不合格,下去吧。”

……

……

选拔速度奇快无比。

因为几乎每一个上台的报名者,平民也好、武士也罢,都无法长久地站在高台上。

所有人无不是先被青登接下几招,然后遭其一击制服,从无例外。

平均下来,青登一分钟就能考核完1、2人——若不是因为报名者们出列、拿武器、走上高台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否则选拔速度还能更快。

除了选拔速度快得出人意料之外,选拔标准也严得让人瞠目结舌。

截至目前为止,通过考核者寥寥,平均每十人才能有一人是带着笑容走下高台的。

那一句句“你不合格,下去吧”,犹如一记记重锤,重重地敲在每位报名者的心头上。

许多在旁人眼里实力还算不错的武者,都被青登无情地刷了下来。

而这些被淘汰的人,不甘者有之,愤慨者有之。

但他们也就只敢发发牢骚,不敢真的公开质疑青登的决断,更不敢公然叫板青登。

开玩笑!他可是仁王啊!

假使是一个三岁小儿笑你身手平平,你多半会生气。

但若是仁王说你实力不济……你除了捏着鼻子认下之外,还能怎样?

更何况,这里可是“镇抚军征兵现场”,有江户幕府给青登背书、站台。

换言之,在此时此地对青登不敬,就等于是对幕府不敬。

幕府虽然衰落了,但较之一般人而言,那还是略有威势的。

在见识到青登的严厉后,不少自认实力不济的人打起了退堂鼓,纵使听见差吏喊自己的名字了,也当作没有听见,不敢上场。

此外,让众人目瞪口呆的还有青登的体力。

以一己之力逐个对战在场的上千名报名者……不少人都觉得青登此举甚是疯狂。

直到亲眼见识青登的变态体能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搞不好真的能化“疯狂的想法”为“理智的判断”。

虽然青登不管打谁都是一击秒杀、十几秒就结束胜负,但怎么说也是连战了数十人啊!

即使是什么事情也不做,就只是干站着、机械地挥动竹剑,也总该会觉得手软、脚酸吧?

然而,呈现在众人眼前的现实,却是青登除了额间渗出几滴汗之外,连气息都没有乱,呼吸依然平稳,脚步仍旧扎实有力。

“仁王大人真敬业啊!”——也不知是谁,突然这般感慨道。

紧接着,“仁王大人兢兢业业”、“仁王大人勤勤恳恳”的认知,如风一般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人们……尤其是那些本就崇拜青登的人们,想当然地觉得青登肯定是为了保证镇抚军的战斗力才亲力亲为,不辞辛苦地亲自检验每位报名者的实力。

他果然是一位恪尽职守的好官啊!

想到这,越来越多的人朝高台上的青登投去愈发向慕的目光。

就这样,在青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个人形象更加伟岸了一些。

倘若这些擅自去脑补、擅自去崇拜的人,在知晓青登之所以要采用这样的方式来选拔队士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铁定会倍感很失望吧。

在将第28人送下场后,青登期待已久的那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总算是在其脑海中响起: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美白”】

【天赋介绍:皮肤不容易晒黑】

青登猛地挑了一下眉。

总算是复制到天赋了!

而且还是久违的新天赋!

虽然这个新天赋没啥卵用,但也聊胜于无了。

是的。

青登之所以要采用这样的方式来选拔队士,就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薅天赋而已!

不要放过每一个可以薅天赋的机会——此乃早就融进青登血肉的生活方式。

早在接下“提兵上洛”的委任的当天,青登就计划着要借此次的大好机会,狠狠地“大赚一笔”!

征兵选拔会从1月3日持续到1月20日。

足足17天的时间……天知道他能在这17天的时间里,薅到多少天赋!

光是今日聚集在这儿的报名者,就有上千人了!

当然,青登并不期待他能从此复制到许许多多的天赋,更不期待能复制到多么牛逼的天赋。

身怀突出天赋的人,始终只有极少数。

这世间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身无长物的普通人。

青登此前一直过着“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生活,所见到、所对战之人,皆为以总司为首的武道奇才、以桐生老板为首的顶尖人杰。

正因如此,他才能频繁地复制到那些效果恐怖的神级天赋。

前来应征镇抚军的人,多为或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或日子快过不下去了,打算拼搏一把的平民及中下级武士。

他们中存在那种深藏不露、咋一看很普通,其实身怀顶尖天赋的人才吗?

也许有吧,但青登并不抱以强烈的期待。

如果能复制到有用的天赋,那自然最好,倘若最终就只复制到一些微妙的天赋,那也无所谓——这就是青登目前所怀持的心态。

不过,要说青登亲自审查报名者们的实力,并非为了保证镇抚军的质量,那倒也不是。

在德川家茂的一系列政策优惠下,镇抚军基本就等于青登的私人部曲。

既然这些人将来都是自己的兵,那自然是没有理由随意对待。

青登不厌其烦地跟报名者们逐个对战的另一方面原因,就是想透过自己的外挂,检查一下是否真的有璀璨的珍珠遗落沧海。

他的系统就是一个绝佳的分辨谁是徒有其表的草包,谁是有真才能的人杰的绝佳利器。

……

……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

对方舞剑劈了过来,脚步移动飞速,眨眼间他的竹剑就到了青登眼前。

青登悠然地岔开双脚,伫立不动,任由对方攻过来。

嘭——的一声。

二人只交锋了一个回合,对方就因肩头中剑而滑倒在地。

“你不合格,下去吧。”

会场上又多了一个垂头丧气的人。

差吏将手中的厚簿翻开新的一页。

“下一个!芹泽鸭!芹泽鸭!芹泽鸭可有在场?”

“嗯?哦,到我了啊……”

报名者中,一名壮汉挠了挠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当他站起身时,顿时引来不小的惊呼。

只见此人有着一副在时下的日本人中相当少见的健壮体格,豹头环眼,燕颔虎须,长得跟张飞似的。

头发蓬乱,一袭布满尘垢的衣衫,右腰间插有一把看着就很沉的大铁尺,茂密似丛的大胡子很是显眼。

元和偃武以来,江户幕府认为不刮胡子乃战国遗风。

幕府非常警惕蓄须等战国风气会导致谋反。

于是,幕府以“移风易俗”的名义,在宽文十年(1670)颁布了《大髭禁止令》,要求武家子弟必须剃胡子,违者罚款。

能够每天保持面部整洁的人,也就只有那种过着体面生活、甚至能雇专人来剃须的中上级武士了。

生活拮据的下级武士、连三餐都没有着落的浪人,肯定是没有定期洁面的能力的。

所以,幕府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浪人及身份较低的武士并不作严格要求,只要胡子茬别太明显就行。

当然,像青登、胜麟太郎这样的频繁出入江户城的高级阁僚,那是绝对不能蓄须的。

假使让“一桥派”的人发现青登留胡子了,那么可能还未到翌日,弹劾青登“不识礼数,不知廉耻”的折子就送到了德川家茂的眼前。

而今的日本,早就是礼崩乐坏。

眼下需要幕府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也顾不上去理会武士们的胡子了。

《大髭禁止令》等法令,已然名存实亡。

许多武士为彰显自己的武威,而效仿起三百年的战国豪杰们,开始蓄须。

“芹泽鸭!赶快上场!”

差吏催促道。

“啧……别催,我知道了。”

这位名唤“芹泽鸭”的壮汉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高视阔步地走向高台。

这人的走路方式透着一股嚣张劲儿。

不仅踩着八字步,而且还大摇大摆的。

这时,有一人挡在他的前方,没有及时地让出路来。

“闪开!”

芹泽鸭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粗暴地踹开此人。

遭人如此对待……任谁都不会心平气和。

后背的衣服上多出一个肮脏脚印的这人,顿时满面怒容地回过头来。

然而,在望见芹泽鸭那比他高了近两个头的巨大体型后,他顿时哑火了,只能悻悻地让到一边。

青登一直在默默地观察芹泽鸭。

若让青登以简略的语言来评价这位壮汉的话……那么可以说——此人不论是形象,还是举止作风,都透着一股傲慢态度。

将芹泽鸭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的青登,缓缓地轻蹙眉头。

同一时间,高台下的总司不禁莞尔,小声嘀咕道:

“鸭?这名字真怪。”

这时,永仓新八怔了一怔,面露讶色:

“嗯?芹泽鸭?”

跟他并肩站立的原田左之助问道:

“新八,你认识这人?”

永仓新八点了点头。

“我和他是同门,他也是神道无念流的剑士,而且还是免许皆传的持有者。不过我跟他并不熟,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永仓新八的这一席话,吸引了一旁的近藤勇的注意力。

他侧过头来,问道:

“永仓君,既然你跟他不熟都能知道这人的名字,那他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永仓新八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吧。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据说他的剑法很高超。此外,他过去的身份也很让人印象深刻。”

“过去的身份?”

土方岁三挑了下眉,追问道:

“他过去是做什么的?”

永仓新八犹豫了一会儿后,压低声线:

“他曾为水户藩‘天狗党’的成员。”

天狗党——在听到此词后,总司等人纷纷缩了缩脖子,表情怪异。

水户藩乃“水户学”的发源地,所以该藩盛产尊王论者。

【注·水户学:第二代水户藩主德川光圀在编纂《大日本史》过程中形成的学派。以朱舜水学说为中心,综合国学和神道,倡导尊王和大义名分】

出于此故,尊王思想一直在水户藩内深度扎根、广泛流传。

也正因如此,水户藩内的尊王攘夷派一直有着极强的能量。

“天狗党”乃水户藩的尊王攘夷派趁前藩主德川齐昭改革藩政之机而出现的、以中下级武士为核心的激进派,它与保守派的诸生党相对立。

幕府这边“南纪派”和“一桥派”斗得不可开交。

水户那边“天狗党”和“诸生党”斗得头破血流——物理上的头破血流。

安政七年(1860)的导致井伊直弼遇害的“樱田门外之变”,以及去年的差点害安藤信正也归西的“坂下门外之变”,都是由水户藩的激进藩士们主导——可想而知,这帮人都有多么地暴力。

“天狗党”和“诸生党”之间,早就处于一触即发、并已爆发多起小规模冲突的紧张状态。

水户藩的内部动乱,让江户市民甚感担忧。

江户跟水户藩的间距,不过是近在咫尺。

骑匹快马的话,在一日之内就能在二地之间完成两、三个来回。

江户市民生怕水户藩爆发内战的话,会导致江户被兵灾牵连。

天狗党一直以作风暴力、思想激进的形象示人。

除非你也持有同样激进的尊王攘夷思想,否则是绝对不会对这种组织心生好感的。

因此,也难怪总司等人在得知芹泽鸭曾经是“天狗党”的一员后,会露出这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

……

另一边,卸掉腰间的佩刀和铁尺、从武器架上随手抽出一柄竹剑的芹泽鸭,气宇轩昂地登上高台。

他并未于第一时间摆出战斗架势,而是先一边将竹剑扛在肩头,一边毫不忌讳地上下打量青登。

“虽然我已在江户住了蛮长时间了,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仁王的真容呢。”

青登微微一笑:

“你若是对我的外貌感兴趣的话,可以再靠我近一点。”

芹泽鸭“哼”地冷笑一声。

“没有这个必要,反正待会儿有的是机会细看。”

说罢,他岔开双脚,双手握剑,采上段构式。

就在他架好剑的这一瞬间,他的气质忽变!整个人沉稳如磐石!

“神道无念流”

“芹泽鸭!”

报上家门的下一刹那,他猛地挺身向前,脚擦着地,直向青登冲过来,高台的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青登摆出霞段架势迎击。

不愧是神道无念流的剑士,光是起手时的气势,就跟其他流派截然不同。

仅观芹泽鸭的身法,便能看出他并非泛泛之辈。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跟对手之间的距离也拿捏得非常精确。

在踏入最佳攻击范围后,芹泽鸭将高举过顶的竹剑狠狠地劈了下来。

青登沉低腰身并放低掌中的竹剑。

蹲身的过程藏有蓄力的技巧。

压低至极限的竹剑,就像飞燕一样,向斜上方高高弹起,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打在芹泽鸭的竹剑上,化解了他的斩击。

换作武艺平平之人,这一击就足以掀飞他们的武器了。

然而,芹泽鸭的竹剑仅轻晃了几下,便恢复了稳定。

——看来这身肌肉并非徒有其表呢。

青登心中暗暗称赞。

——以蛮力来缴掉精通神道无念流的剑士的武器,果然是没那么容易啊。

啪!

青登轻抖手腕,随着“啪”的一声响,震开芹泽鸭的竹剑。

就像被沸水烫到一样,芹泽鸭顺势飞身向后跳开,拉开间合。

攻守异形——青登朝前大跨一步,仗着腿长的优势,他仅一步就追上了对方。

横向挥扫的竹剑,疾如迅雷地击向芹泽鸭的身躯。

这一招,青登用上了不少的力道。

芹泽鸭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出这一剑绝不能硬接。

于是,他连忙后跃,险之又险地躲至青登的斩击范围之外。

但青登的攻势未歇,他再跨一步并递出第二剑。

因为这一剑是仓促间发起的,所以力度不如方才。

芹泽鸭见状,自认能够挡下这一击。

在战斗中,“节奏感”和“主动权”是很重要的。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这句话之所以会被那么多武道家奉为圭臬,有相当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防守和闪避都只是被动挨打而已。

一昧地被动挨打,只会导致自身的“节奏感”乱掉,进而失掉“主动权”,陷入恶性循环之中。

芹泽鸭算是看出来了:青登的反应速度奇快,对战机的把握又敏锐得吓人。

纵使躲过了他的第二剑,他还会以最快的速度挥出第三剑、第四剑……

在这连绵不绝的连斩下,芹泽鸭的节奏感将会被逐渐打乱,直至彻底丧失主动权,最后输掉比试。

——必须得打断这家伙的攻势!

下定此念的芹泽鸭咬了咬牙,踏稳脚跟,持剑迎上,同青登展开对攻!

呼!

呼!

台下众人望见两柄竹剑以目不暇接的速度靠向彼此,刚猛的破空声撼动会场的空气。

啪!!

竹剑击在空中,发出足以令人联想到炮声的巨响。

无形的“冲击波”顺着剑身,重重地撞向芹泽鸭。

只见芹泽鸭的额间青筋全数爆起,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两颊分别鼓起一座小包。

可以说,他连吃奶的劲儿都拼上了。

饶是如此,他也才勉强稳住下盘,没让自己的身体被这股“冲击波”吹飞。

反观对面的青登——同样承受着“冲击波”的侵袭的他,不仅面色如常,就连掌中的竹剑都没抖一下。

就在这时,芹泽鸭陡然望见面前的青登变化成一道模糊难辨的残影——青登保持着两柄竹剑紧绞在一起的姿势,左肩向前,以探出的肩头作为“攻城锤”,冷不防地重重撞向芹泽鸭的胸口。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抵住敌人武器的同时,身体就能毫无困难地向敌人靠近。

此乃非常实用的战斗技巧,百试不爽。

“咳咳!咳咳咳!”

结结实实地挨了这记“蛮王冲撞”的芹泽鸭,直感觉气血上涌,胸口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难忍痛楚的他,于下意识间暴退数步,单膝跪地。

——不好!

芹泽鸭的心脏激烈敲响慌张的警钟,发毛的感觉从脚底窜上头顶。

在战斗中解除架势并跪倒在地……这跟直接把脑袋往人家的刀口下放没什么区别!

他忙不迭地扬起头——却发现青登并没有发起追击。

只见他伫立在原地,用俯瞰的姿态投以无悲无喜的冷漠眼神。

“怎么了?就这两下子就不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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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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