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第396章 欠债的庄户刘宗敏

第396章 欠债的庄户刘宗敏

第七十四章欠债的庄户刘宗敏

野猪旗十里以外的,有一座匆匆搭建的茅屋。

虽然材料简陋,但是做工很好,哪怕是没有剥掉树皮的梁柱也处处透着古趣。

六个青衣婢女正在装扮房子,同样一身青衣的云昭坐在一张矮几后面,孤独的打着棋谱。

全副武装的云杨就站在云昭身后左顾右盼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看样子他已经站了很长时间。

一匹雄壮至极的黑色战马驮着一个全身铠甲的壮汉从山路上转了过来,先是远远地打探了片刻,然后握着丈二长的斩马刀缓缓靠近。

走的近了,就连云昭都暗自赞叹一声,都说关中男儿强横,身体雄壮,却又显得精明能干的刘宗敏更是将关中男儿的雄豪气彰显无遗。

停在十丈以外的地方,他缓缓下马,将自己的长柄砍刀插在地上,拴好战马之后就视左右甲士如同无物,虎步龙行的来到云昭两丈开外的地方拱手道:“刘宗敏见过大头领。”

云昭放好棋子之后,也不看刘宗敏淡淡的道:“李洪基呢?”

一股不豫之色从刘宗敏脸上闪过,不过他还是恭敬地道:“闯王在三十里外。”

云昭转过头对青衣婢女吩咐道:“赐酒。”

立刻就有两个青衣婢女一个抱着酒坛,一个捧着有一个粗瓷大碗的盘子来到刘宗敏身边弯曲双腿请刘宗敏检验酒坛子与碗。

刘宗敏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云昭,婢女就打开酒坛子,将酒香四溢的烈酒倒进大碗。

刘宗敏想也不想的端起酒一饮而尽,抹一把浓密的胡须道:“好酒!”

云昭微微叹口气对云杨道:“你看,这就是李闯王为何能在绝境中重新杀出一条血路的原因。”

云杨笑道:“我也能。”

云昭微微一笑,这才抬起头看着刘宗敏道:“好汉子!”

刘宗敏握着双拳跨前一步道:“大头领一杆野猪旗就让我刘宗敏五万大军裹步不前,按照江湖规矩,闯王给足了大头领颜面。

却不知大头领是要与我大军作战呢,还是来犒劳我军?”

云昭随手拂乱棋盘,有些恼怒的道:“当年在我云氏庄园乞食的时候可没有这般威势,怎么,见了老主人一点礼数都讲了吗?

我云昭不远千里来到这伏牛山,就等着与李闯王把酒言欢,怎么,你想与我作战?”

刘宗敏怒道:“刘某不是你云氏仆童。”

云杨跨前一步大吼道:“胡说,全蓝田县都是我云氏部属,你何能例外?你刘宗敏乃是曳湖村人氏,至今还欠我云氏口粮钱未曾归还,见了主子也不带些土产,更不曾称呼一声少爷,这就是你的家风?”

刘宗敏怒极,连续跨前两步指着云杨道:“胡说八道,某家昔日虽然清贫,却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何曾欠过你家钱粮?”

云杨仰天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朝刘宗敏晃晃,又躬下身子很狗腿的对云昭道:“把借据给他?”

云昭鄙夷的瞅瞅刘宗敏点点头。

云杨立刻将手里的借据揉成一团丢给刘宗敏道:“少爷说看你还算是一条汉子,你爹刘猪儿欠我家的债务免了,从今后,你可以挺起胸膛做你的好汉了。”

说罢又是两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宽恕者的得意之情。

刘宗敏俯身捡拾起那张被揉成一团的借据,看过之后,狂怒立刻消失了,狰狞的面容迅速回复了平静,将借据揣进怀里拱手道:“我连本带利一起还。”

云杨冷哼一声道:“这份借据不假吧?

万历三十五年你爹借的一百二十个钱容易还,我家老家主听闻你娘生你之后没有奶水,担心把你饿死,把家中的大奶羊借给你爹养了半年,你可别说你没喝过羊奶。

我老秦人头可断,血可流,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我就问你,这份恩情你刘宗敏拿什么来还?”

刘宗敏目瞪口呆……

奉命前来的时候,他考虑过无数种场面,也想好了无数种应对方式,哪怕是云昭翻脸要杀他的场面他都想好了对策,做梦也没有想到,人家居然是来讨债的。

借据上他爹画的花押,这东西假不了,这样的花押他年轻的时候经常用,没看出造假来,至于大奶羊的事情,他也听母亲讲过,此事也不假。

可是,云氏这么多年都不曾催过债,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这种场合,他们居然在催债!

面对千军万马,刀枪箭雨,炮石烈火都不曾皱过眉头的刘宗敏此时就觉得脊背上爬满了蚂蚁,正在他的身上乱跑,一张方脸顷刻间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

他是强盗不假,可是,像这种一分利的借据,在乡间就是比天大的恩情,老秦人如果不到绝境,绝对不会向富户借这种债,因为,这已经不是债务了,而是恩情,即便是把债务还请了,人情债却一辈子都还不清。

清明一些的地主,一旦发现某一家有一个可造之材,会在他们家有困难的时候刻意施恩,这份恩情或许屁用不顶,一旦有用,用处就大了去了,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乡绅之所以在乡间有很强大的势力,其中就有这种借据的功劳。

“哼,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哪里知道什么是恩情,曳湖村修建水库的时候,要动用村子里的坟茔公地,大家为了水库早日修成造福子孙,商议之后,都同意把祖宗迁走,别人家的坟茔都有儿孙迁走,就你爹娘的坟墓无人理睬,准备把坟茔平掉,当绝户孤坟来处理。

还是我婶婶老大的不忍,找了阴阳,选了一个好日子把坟茔迁去我家的地里安置,每年清明,我家祭祖的时候路过你爹娘的坟茔,多少都会放一些供果,烧一些纸钱,十月一送寒衣的时候有多余的寒衣也一并烧了,连你这个孝子的活计都替你干了,你还有脸在我家少爷面前大吼大叫?”

刘宗敏浑身颤抖,嘴唇哆嗦,此时此刻,如果大地能裂开一条缝隙,他一定会一头钻进去。

他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敬地道:“孝子刘宗敏谢过主家周全。”

说罢,又重重的叩头三次之后,便霍然站立起来,瞅着云昭道:“刘宗敏如今侍奉我家闯王,即便深受云氏大恩,也断然不会生出二心,大头领请绝了招揽之心。

欠云氏钱财,刘宗敏以万金奉还,欠云氏人情,有朝一日我闯王定鼎天下,我必用性命保全你云氏妇孺,以此偿还云氏**羊活命之恩,报答云氏全我父母坟茔之恩。”

云昭满脸赞叹之意,拍着手道:“果然是我老秦人中的好汉,如此,便这般说好了,你与云氏再无纠葛,来人,赐酒!”

青衣女婢再次倒了满满一碗烈酒,云昭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酒邀敬刘宗敏一下,两人便一起一饮而尽。

喝完酒,云昭见刘宗敏还要说话,就摆摆手道:“你今日气势为云杨所夺,心神散乱,此时再商议事情于你不利,回去禀报闯王,我与他并称枭雄,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该好好地讨论一下天下的事情。”

刘宗敏轻咳一声整理一下思绪道:“既然大头领愿意与我家闯王会谈,可是,襄阳英雄会,大头领为何迟迟不见踪影,难道说,大头领担心我家闯王加害不成?”

云昭笑道:“信义二字,属于你这样的好汉,也属于云杨这样的老秦人,唯独不会出现在我或者闯王这样的人身上。

我们二人都身负数十上百万人的生死存亡,实在是讲不起信义二字。

再者,这天下群雄,有望登上九五之位者不过闯王与昭耳,余者,不过是将死之人,冢中枯骨不足论。”

刘宗敏看着青衣飘飘的云昭,也暗自赞叹,对于眼前这个人他也是钦佩至极,年幼的时候,此人就给了他很不一样的感觉。

总觉得那个小小的孩子的眼睛,似乎有洞穿人心肺的能力,他甚至觉得,从那个时候这个人就知道他会闯出一番名头。

在千军万马中闯荡多年,他岂能不知先前的借据,后来的坟茔之事都是云氏事先准备好的,是特意拿来对付他的。

即便如此,他也在心中将闯王拿来跟眼前这个儒雅的少年做一番比较,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眼前这个青衣人似乎比相貌丑陋粗鄙的闯王更加适合登上九五之位。

云昭重新摆好了棋盘,重新落子,重新打谱,就像刚才把刘宗敏往死里逼债的那个人不是他。

刘宗敏默默地拱拱手,就喟叹一声,提起砍刀,骑上他的大黑马,得得得的离开了这座安静的山谷,再次看到那副野猪旗的时候,他从那头面目狰狞的野猪脸上,看到了别样的风情。

比不过!

这就是刘宗敏对云昭最直观的判断。

以前的时候他不服天下任何人,即便是紫禁城里的皇帝,他也觉得自己可以把他拉下马。

可是,在面对安静打棋谱的云昭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个人跟身后的青山已经融为一体了。

“枭雄不讲信义,刘宗敏受教了。”

坐在马上的刘宗敏朝旗子认真的拱手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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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05.第397章 背叛者,李岩

第397章 背叛者,李岩

第七十五章背叛者,李岩

“我以为刘宗敏是你的暗子。”

云杨掰给云昭半块烤红薯,美美的吃了起来。

杨雄也想吃红薯,可惜云杨不给他,论到挑红薯,烤红薯的本事,云杨堪称天下第一,他总能从海量的红薯中找到最适合烤的红薯,并对此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

“他这种人不适合当暗子。”

云昭啃一口热红薯还是回答了云杨的话。

“他这种白面书生适不适合?我觉得很合适。”

云杨用眼神瞅瞅杨雄。

“他这种人心思缜密,博闻强记,也不适合做暗子。”

杨雄松了一口气,他很担心县尊会听了云杨的话让他去当什么奸细。

“我认识的人里面除过某人之外,谁最适合当暗子?”

云杨吃红薯吃的很干净,不用手剥皮,他仅仅依靠嘴巴跟牙齿就能把红薯皮上最甜最香的那层焦糖味道的硬皮吃的干干净净。

“徐五想,假如他个人条件再好一些,就很适合当暗子,你要知道,当暗子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代入到自己正在充任的人物中去,直到某一天被人或者一个东西唤醒之后,立刻就会毫不犹豫的执行指令。

从这一点上来说,徐五想非常的合适。

不过呢,当过暗子的人在回来之后一般不会让他担当大任的,因为这样的人心理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毛病,至少,不再适合担任光明类的职务。”

杨雄,云杨一起点头,对于心理有创伤的人他们算是深受其苦,钱少少就是!

“李洪基还是会派人来商量会面的事情,你觉得这一次他会派谁来?”

云杨很想再测度一下自己的聪明程度。

“李岩!”

“怎么这么肯定啊?”

“因为有人告诉我了。”

云杨不想问告诉云昭李洪基内部消息的人是谁,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李岩?

“李岩是李洪基军中的副军师,算是一个后起之秀,听说一张嘴很是了得,他只要来了,就不要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一次就要看杨雄你的了。”

杨雄没滋没味的吃着一块被云杨鄙视过的烤红薯,头都没抬的问道:“能羞辱他吗?”

云昭轻笑一声道:“不用给冯英颜面。”

“那我一会再吃一块红薯,等他快来了就去喝点凉水。”

“高!”

云杨将拇指挑的老高。

对于李信这种人,云昭真的连见一面的想法都欠奉,密谍司的青衣女子们已经收拾好了茅草屋,连火炉都已经生起来了,里面一定很暖和,好好地睡一觉怎么也比在外面喝北风打棋谱来的舒坦,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闻杨雄的屁味了。

这一次见李洪基目的是把他拖在这里一个月,至于见李洪基云昭都不知道自己要说啥,见与不见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李洪基在云昭的全盘计划中很重要,就目前而言,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人撕破脸皮,一旦兵戎相见,会严重削弱李洪基的实力,对于将来的计划没有半点好处。

此人如今的实力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刚刚在襄阳编练了自己的大军,将手中大军分成前后左右中加上老营总共六营人马。

淘汰了一批老弱,加强了骑兵建设,甚至还有不多的一点火器,不过,他手里的火药不少,从云昭这里他就出高价买走了不下二十万斤的火药。

就是因为兵强马壮,火药充足,他才起了要拿下河南全境这个念头。

这一次他不再是倾巢出动,开始有计划地向地方投放守备兵力,比如襄阳,这一次就将手中悍将袁宗第的两万精锐留了下来。

在不断地与官兵作战的过程中,李岩这个人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比如,著名的“打活仗”方式就是李岩此人献给李洪基的。

所谓‘打活仗’就是一旦与官兵要交战了,不等官兵冲杀过来,他们就丢弃各种物资,甚至钱粮,官兵见到满地的东西,顾不上追击贼寇,忙着收拾满地的财物。

官兵收拾了财物之后,就会心满意足的回去报功,说自己斩杀了多少贼寇,夺回来了多少物资,由于有物资为证,经常能获得朝廷的颁奖。

如此一来呢,贼寇就在自觉不自觉之间掌握了战场主动权,一旦贼寇真正的发起攻击,官兵在很大程度上就会丢盔弃甲。

云昭开始听到这种作战方式的时候惊讶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下令密谍司彻查,结果,报上来的消息比云昭初次听闻的还要荒唐。

蓝田县密谍司能查探到的东西,锦衣卫查不到?东厂查不到?那些就在战争前沿的官员,将领不知道?

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皇帝说……全世界的人都在哄骗大明皇帝崇祯!

茅屋里果然很暖和。

云昭拥着被子高卧,屋子里两个密谍司的青衣女子跪坐在窗前,手铳就摆在面前,弩弓就在身畔已经上好了弩箭,胸口挂着四枚手雷,长刀就在背上,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些青衣女子就会暴起发难。

这些女子不是来自于玉山书院,而是云氏贼寇家族,她们的父兄都是贼寇,所以,她们天生就是贼寇,且武艺高强,很多人已经没有自己的姓氏了,凡是被云氏家主云娘挑选中的,统统跟着主家姓了云姓。

在玉山的时候人家都是家里的小媳妇或者大小姐,离开了玉山,就成了云氏主人的贴身护卫。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云昭在睡梦中隐约能听到慷慨激昂的交谈声,也隐隐约约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响亮的屁声,尤其是到了人家最慷慨激昂的时候,杨雄的屁声就如同号角,如同鼓点,同样的大气磅礴。

吃红薯喝凉水给了杨雄充足的弹药,估计能把这个背叛了自己阶级的伪文人气个半死。

杨雄是一个高雅的人。

但是,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自己阶级的人,尤其是李岩这种投身贼寇的人。

事实上,他杨氏一族也是经过再三考虑之后,并亲眼见到云昭在关内做的各种惠民措施,并对学问以及学问人有着根本的信任,这才真正投靠了蓝田县。

因为他们发现,云昭根本就不是什么贼寇,而是学问人中的异类,是一个准备创立一门新学说的人,并且是一个正在积极支持横渠一脉学说的人。

就这一点,就把云氏贼寇的恶名清洗的干干净净。

读书人不怕异见者,这在读书人中间非常的寻常,总之,就是一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剧而已,最终还是汇入主流,成为滔滔大河中的一份子。

但是,他们不原谅投身贼寇的人,一点都不原谅,甚至会认为这些人才是自己的生死大敌。

所以,杨雄才以豪放不羁的方式来迎接这个读书人。

云昭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女护卫掀开了蒙着窗户的帘子,旋即,有雪花飘进来。

“下雪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护卫给云昭披上裘衣道:“雪下的好大。”

“这里的大雪看样子是不可能做到阻塞山川的。”

护卫轻笑道:“那个贼人走了。”

云昭伸伸懒腰道:“被杨雄的屁熏走了?”

护卫摇头道:“那个读书人羞恼之下找杨雄决战。”

云昭摇摇头道:“他大半打不过杨雄。”

护卫咯咯笑道:“杨雄打的好厉害,那个读书人最后是被护卫们绑在马上送走的,杨雄还在人家胸口插了一封信,解释了这人为什么会满身伤痕。”

云昭笑道:“不错,做的有理有节,很好,看来啊,这些年的书没有白读。”

护卫笑的更加开心。

云昭探出脑袋朝外看了看皱着眉头指指站在雪地里已经变成雪人的那群护卫问道:“那些人是傻子吗?”

女护卫吐吐舌头道:“是云杨将军的命令,要他们展现出我蓝田军的威势来。”

云昭听了点点头道:“云杨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呢,没必要折腾我们自己人,即便是要向来人示威,也应该让他们披上披风才好,穿着铁甲站在雪地里,会冻坏身子的。

刘二牛就在外边的队伍里,你就不心疼?”

女护卫羞答答的快步走出茅屋,不大功夫,就看见她带着一群女护卫给外边站岗的男护卫们送去了披风。

云杨听说云昭睡醒了,就匆匆的进到屋子里,从炉灰里扒拉出几个红薯,拍拍灰烬,就掰开红薯大嚼。

云昭看的胃酸,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世上有人真的整天吃红薯还吃不厌烦。

“杨雄呢?”

“洗澡换衣服呢?”

“下雪天洗澡?”

“不洗不成,用力有些猛。”

“呕……”云昭瞅着云杨吃红薯的场面忍不住干呕起来。

云杨奇怪的看看云昭继续道:“这场雪下的很是及时,李洪基的大军即便是要走,也需要等到这场大雪停下来,不过,不好的地方在于,孙传庭的大军也走不了。

老天很是公平,三月的时候黄河才会开河,我们还是要把李洪基留在这里一个月。”

云昭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瞅着逐渐发白的青山道:“连老天都希望这个世界安静几天,莫要有那么多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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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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