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甲子纯阳

知道了对方厉害,胡麻也已全副心神提了起来,劈手放开了鞭子,使出平时苦练的把式,挥刀向那疤脸老者劈了过来。

但那老者却是脸上带笑,不慌不忙,使发了手里的白骨鞭,上面的骨片啪啦啦作响,一条白影在林子里面晃来晃动,与胡麻斗了个旗鼓相当。

胡麻这会子,已经心里有些着急。

自己双腿使出了鬼登阶的功夫,飘乎不定,身法怪异,左手也转生为死,使出了索魂手,只要抓着对方,便能将他魂魄扯出一分来,手里的刀,那更是杀气腾腾,招招怼人要害。

平时他在把式上下功夫极深,二爷教的那三招练熟了不说,吴宏掌柜教的把式,也是天天琢磨。

再加上守岁人本事厉害,平时近身搏斗,当真没吃过亏。

但如今,面对着这疤脸老头子,竟是一时之间讨不得便宜,对方听着似乎是司命门道,本事更比自己大了不少。

但守岁人的近身搏杀就是厉害,所以自己对上了他,也没有立时吃大亏,算是用守岁人的优势,勉强填上了这本事高低间的差异。

但也只是填上,若想占便宜,却也是极难的。

尤其是他手里那条白骨鞭,抬上一下,便要掉了寿数。

若是多挨几下,会不会受伤且不好说,自己的寿数便掉光了,也就是说,每个人能挨这鞭子的次数是有限的,你功夫再深,身子再硬,挨上几鞭子,也没命了。

自己本是死人,挨这鞭子会不会掉寿数?

胡麻其实也对这个问题存疑,但也不敢去尝试,毕竟被这鞭子打了,道行似乎在切切实实的被抽走。

每挨一鞭,便掉些许火候,简直像是专门针对自身道行的毒。

“嗡……”

偏也就在这时,胡麻又是忽地一阵头晕脑胀,身体倒像是一下子被撕裂了,身上有种滑溜溜的触感,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动作一下子就慢了几分,冷不丁肩上挨了一鞭子。

“这是怎么?”

胡麻一惊非小,耳边已经听见了张阿姑说的话:“那邪物愈发的近了,法坛受影响!”

刚刚胡麻进林子已经不慢,而且一进来,就宰了那个耍蛇的。

但是那耍蛇的也阴损,人虽然死了,但他死之前放出去的那条毒蛇,却还是个厉害玩意儿,这不是说它咬了人会怎样,而是太邪。

它只要出现在了法坛旁边,这法坛就受影响。

胡麻早先受到的影响,便一是这怪蛇,二是那工匠磕头削福。

胡麻一吼震死了工匠,法坛上面的法力正在恢复,只是那双头蛇离得法坛越来越近,影响却也越来越大。

如今本就是在与这矮胖老头交手的时候,却是有些顾不上那边的事情了。

同一时间,就连半空中的红灯笼,光芒都黯淡了稍许。

红灯娘娘掳起袖子,已经杀了两坛恶鬼,但如今还剩了两坛,可眼瞅着她那截香快要烧完了,加上法坛受了影响,她的法力也明显有些不稳。

“哗啦啦……”

同样也在这时,那位崔干娘,见着疤脸老头挡下了胡麻,也是发着狠,急急火火的敲起了手边的梆子,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敲的甚是着急。

而随着梆子声响,很快就听得林子外面,一阵惶急的脚步声响。

却是早先跟着胡麻他们的叫花子,原本躲在了林子里,不敢掺与这等斗法之事,如今被崔干娘娘叫了进来,手里都拄着打狗棍,有的还拿了石灰,抬着一些臭气逼人的木桶与包袱之类。

“打死了这小子,今天晚上人人有烧鸡吃,东昌府的胡同,还随便你们钻哩!”

崔干娘叫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胡麻,开口就许下重赏。

那些叫花子一听,也顿时一个个的眼睛发亮,有烧鸡吃,有娘们睡,还有什么许诺比这更动心的?

有的举起了手里的打狗棍,有的抬起了木桶,围住了胡麻,跃跃欲试。

“且慢着!”

冷不防的,倒是那疤脸老头喝了一声:“这小子我应付得来,你们那腌臜物离我远些,想破了老夫的法不成?”

边说着,边舞起鞭子,用力几鞭,将胡麻逼退。

“难不成要走掉?”

胡麻如今也咬起了牙关,脑海里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若是赢不了,那这时候自己也只能逃了。

身为守岁人,拼着吃个亏,转身就使鬼登阶的功夫逃走,还是问题不大的。

可这样一来,其他人……

“掌柜小哥,俺帮伱驱了这邪物,你在那边,却也要加紧!”

冷不丁也在这时,法坛上面,张阿姑不知道胡麻在林子里正应付什么,但也能通过这法坛上面的油灯,看出来胡麻如今的压力不小。

他本就以身犯险,进了林子,再加上有邪物到了附近,影响着法坛,那便更是麻烦。

来不及多想,她也低低的叹了一声,表情倒有些绝决。

坐在了法坛之前,抬头看向了周围黑洞洞的夜色,却是忽地双手默默捧了一道符在手心里,然后抵住了额头,开始低低的念咒起了什么古怪的法咒。

“嗯?”

胡麻在那法咒念起来,便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自己身上,总是有种滑腻腻的感觉,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缠着,使不开手脚,与这疤脸老头动起手来,便吃亏。

但如今,这缠着自己的东西,却似乎正在被抽离。

法坛之上,那盏油灯,也随着张阿姑念咒,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倒是张阿姑,随着她低声念咒,脸色却越来越发黯,眼睛里也有了血色,皮肤下面,竟是忽地有什么东西游过的模样,而后,她印堂隐约发黑,嘴角也隐有鲜血流了出来。

“阿姑,你这……”

此时的胡麻并不知道法坛上发生了什么,但张阿姑身后,却是忽然响起了一个惊恐的声音。

那是周管家,他似乎看出来了:“你是在用自身命数,强行抗那邪气?”

张阿姑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忍受着,过了良久,才低声说道:“邪物入了法坛,总要有人受着,走鬼人初次起坛,要有师傅看着,就是怕坛里引来了东西,第一次起坛的人抗不住。”

管家已经难以形容心下惊愕:“你们又不是真正师徒,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对俺来说无所谓的。”

张阿姑看着渐渐亮了起来的油灯,却只腼腆的笑了一下,道:“反正快要嫁人啦,伤不伤命数也没啥。”

“张阿姑把那进了法坛的邪气驱走了?”

另一侧,林子里的胡麻,也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上缠着自己的那种东西,已经被抽离,就连空中的红灯娘娘,在这最后时分,似乎也威风了起来。

无疑,这是张阿姑出手,解决了那入了法坛的邪气。

只是,心里却也猛得闪过了一个念头,若是这么容易解决,张阿姑为何刚刚那么吃惊?

也就是说,她看起来解决的简单,其实,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如今尚不知道张阿姑做了什么,但心里却也微微生出了些压抑,牙关咬紧。

“好了,孩儿们准备动手。”

却也在这一刻,那疤脸老者使白骨鞭逼退了胡麻,却也已经在高声喝着,那些叫花子顿时围了上来,挥起打狗棍,有的也扬起了石灰,或是驱使了平时养的小鬼。

崔干娘更是得着空子,忙忙的念咒,林子外面,一个个的纸人飘了进来,将胡麻围在了中间。

她会驱使纸人抬轿,也是她的一个法,只是这法不算厉害,与人斗法时用不上,但如今用来围困胡麻,让孩儿们动手,却是好的。

眼见得周围密密麻麻,四下里都是邪气直冲面门,各种凶险让人心惊。

胡麻便也忽地发了狠。

他本就是法坛得了清静,状态回升之时,而如今,则更是毫不犹豫,三柱香,同时插进了香炉。

早先,他还从来没有用过三柱香的修为,如今,却是一点也不保留了。

留神了一整路,如今亮了底牌,便也要解决所有麻烦。

“呼!”

同样也在他这么做了时,张阿姑正看着胡麻的油灯一点点恢复,亮了起来,心间稍慰。

却是冷不丁的,那油灯竟又忽地爆涨一截,照亮了周围十几丈的距离。

突如其来的变化,就连张阿姑也大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林子里,这法坛虽然是她接了手,却仍是胡麻的坛,坛上的灯是胡麻的道行。

只是这道行,怎地一下子高了这么多?

而在她身后,周管家也是心里一惊:“小掌柜这身本事不太对头啊……”

“……难道他终于使了那枚铜钱?”

“……”

“嗤!”

那疤脸老者也正要退出战团,让人将胡麻围攻至死,却冷不丁,胡麻忽地伸手,臂手抓住了他的白骨鞭。

那疤脸老者一怔,便要大笑:“你这可是不知……”

“死”字尚未出口,便忽地脸色大变,胡麻竟是一身道行大涨,劈手抓着白骨鞭,便是用一扯,竟从他手里夺了过去,然后顺势一搅,断成了数截,骨件七零八落,洒在了地上。

疤脸老者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抬起头时,已经一脸的惊怖:

“纯阳童子命,一甲子功力?”

(本章完)

第260章 小鬼骑头

疤脸老者采阴补阳这么多年,又会窃寿,也只是能让自己在这花甲之年,仍然保持了接近一甲子纯阳功力的程度,但也只是接近而已。

如今却忽地看到眼前这年轻人,居然真的是一甲子功力,还是童子命,又如何不惊?

自己若是有这道行,早就已经入了府,又何需卡在这里若许年?

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心里那极为突兀的震憾,偏已来不及作出提醒。

在胡麻扯断了他的白骨鞭时,周围的叫花子,也已经围了上来,冷灯瞎火的,场面又乱,他们可留意不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正纷纷使出了自己手里的招,向了中间那人的身上招呼。

这些叫花子都是乞儿帮的,自然不是个个有本事,但好歹也会撒石灰,泼狗血,手里的棍子上,也有不少带钉子的,还有两三个联手,扯了破网的。

被他们围上,本事再大的人,也往往应付不来。

更不用说,崔干娘是最惜命的,眼见对方有人杀了进来,更是百忙之中出手,使了咒,招来了纸人,夹在花子们中间。

这在江湖上也有个名堂,就是平南道花子帮里的打狗阵。

只是他们却也没有仔细看清,在他们围了上来的那一刻,已经决定了使出真本事的胡麻,却也没有丝毫犹豫。

胡麻却是忽地站定,抬手按在肋下,骤然一声低吼,滚滚雷音,犹似在林间打了个霹雳,隐约间,倒仿佛是有惊雷在这林子里面炸响。

三柱道行,五雷齐鸣!

“喀……”

这一声吼,直震得围到了胡麻身边的花子,同时愣在当场,离得近的,都已经呆若木鸡,耳朵里流出鲜血来,神魂不存,气息中绝,已经直接被震死了。

离得远些的,也仿佛一下子被震得神魂出窍,忘了自己在做什么,手里举着的棍子都僵在了半空。

滚滚阴气夹杂着纸人,已经在向胡麻飞去,却随着这一声吼,忽地向了外圈荡开,那些纸人轻飘飘的向外飞了出去,还在半空之中,却已经燃起了火,如同团团鬼火,又溃散落地。

“喀……”

崔干娘身前仅剩的两个坛子,上面已忽地出现了裂隙。

她如同见鬼,猛得转过头来,同样也被震得头晕眼花,本能层面生出了无比的恐惧:“怎么了?”

“学了本事,不能畅快的用,也难受啊……”

同样也在这一刻,胡麻也低低的叹着,直使三柱道行,再使五雷齐鸣,竟让他有了种前所未有的淋漓快意。

自己真正的道行是三柱,一柱便是二十年纯阳,三柱便是六十年,一甲子。

这已经是无数门道里面的人,所能达到的最高极限。

不仅是突破三柱道行是大门坎,很多门道里的人,便是想达到三柱道行,并保持住,那也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需要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只有胡麻这样的,在自己还是童子身,甚至还是一个死人的时候,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婆婆强行以上品血太岁,硬生生给喂养到了三柱道行的程度。

而且事后无论是修炼消耗,还是中招受损,起起伏伏,但总是最短的时间内补回来,倒如千锤百炼,极为扎实。

“唰!”

使出了真正道行,他也立时不再留手,心里生出了腾腾杀气。

骤然挥刀,身形抢了出来,同样是用守岁人的本事,但比刚才,又凶戾可怖了多少倍?

离自己最近的花子不用理,已经震死了,胡麻只是身形向外一走,便忽地将外面几个花子的脑袋剁了下来,一颗颗圆不溜的滚了满地。

身形游走,血光滚滚。

使出了本事,杀起人来便如割草,那些没有被震死的花子,也倾刻间便被他一刀剁到了脸上。

刀已卷了刃,没有关系,多使点劲一样能劈断了骨头。

“这是哪里来的个凶人?”

疤脸老者与崔干娘见胡麻杀出了重围,这会子也吓的几乎魂飞魄散。

他们自然不至于顾念这些徒子徒孙的命,只是,那好歹也是活生生的二十几条人命,就这么一下子交待了?

你就是杀鸡,连杀二十只,都不会手软的吗?

我们就算有法子害人,那也是一个个的来,怎么却来了这么个一身凶气的家伙……

……谁特么才是道上的?

正想着时,便看到胡麻已经带着一身血气,从遍地死尸之中冲了出来,黑影洞洞里,隐约能看见他脸上带着的一抹森然冷笑。

扑通,扑通。

早先被震死的花子,直到这时,被他身形带起的风吹动,这才接连倒地,如同无声的木桩。

“不好!”

疤脸老者与崔干娘也终于脸色大变,疤脸老者竟是想也不想,便忽地转身,直向了林子外面掠去。

却不料,胡麻都动了真本事,哪里还容他逃走,使出了鬼登阶功夫,倾刻间欺至身后,一刀剁在了他的背上,竟是发出了金戈之声,刀上又崩出来一个缺口。

“这老东西居然还会刀枪不入?”

胡麻已经杀红了眼,都顾不上心疼自己的刀,便要狠狠的再上前去剁他两刀,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而那疤脸老刀被剁的一个趔趄,却也是慌忙回过身来,勉强打起精神,靠了自己寿数护体,拼着一双肉掌与胡麻拆招。

他虽然怕了,想逃,但一身本事倒不是假的,慌乱之下,被胡麻剁了好几刀,但真的像是刀枪不入一般,火星子都砍出来了,硬是没能伤到他。

“胡麻哥哥我来啦……”

但也就在这时,一直在全程看戏,想帮忙又插不上手的小红棠,从旁边树上跳了下来。

她直接骑到了那疤脸老者的脖子上,两只小手往寿爷的眼睛上一蒙,嘴里则是叫着:“胡麻哥哥快打他……”

“好个小红棠!”

胡麻心下顿时大喜,还是咱家小使鬼知道疼人。

趁了那寿爷的眼睛被蒙住,心神大乱,忽地一刀砍了过去,赫然割开了对方的皮肉,一道可怖的伤口留在了胸前。

那寿爷也吃了一惊,刚刚他虽然害怕,却也不怕什么,如今倒一下子丧了胆魄,一边后退,向了自己头顶上乱抓,一边口中大叫:“快,崔家妹子,我被小鬼骑了脖子……”

“法被破啦……”

“……”

那崔干娘也是吃了一惊,她刚刚自然也看出了寿爷想逃,但如今双方一条线上,只能共进共退。

惊慌失措之间,竟是直接弃了坛,手里举着鞋底,忙向寿爷脑袋上打去,边打边骂:“我让你这不知死的小蹄子,乱骑别人的脑袋……”

“敢骂我家小红棠?”

胡麻顿时大怒。

其实也有些意外,小鬼骑人脖子,居然破了那寿爷的法?

不及细想,小红棠骑了这种妖人的脖子,也有可能对方有对付小鬼的招,一不留神便吃亏。

“唰”的一招开山,向前逼出,脚下一跳,一片泥沙踢了起来,扬到了举着鞋底子靠近的崔干娘脸上,自己则是伺机一刀捅进了这寿爷胸膛,心脏位置,用力一搅,心脏给挖了出来。

“哎呀……”

寿爷一声闷哼,难以相信的看着被开了洞的胸膛,缓缓摔倒。

抹掉了脸上泥沙的崔干娘也是大吃一惊,只觉得浑身发冷,扔了鞋底,转头就跑。

但小红棠瞅个冷子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她的双腿,她猝不及防,顿时摔倒在了地上,胡麻赶了上去,使足了劲,剁下了她的脑袋。

然后飞起一脚,踢向了那最后一个没破的坛子。

“喀嚓……”

坛子被打破,空中仅只了一只恶鬼与红灯娘娘缠斗,使发了性子的红灯娘娘,一把抓住,直接活生生的吞了进去,气兀自未消,披头散发,双手叉腰。

都缓了一下,才忽地意识到这形象不好,忙低头抹了抹嘴,偷偷的四下里看,生怕别人瞧见。

不过也就在这时,空中的红色灯笼,已经熄灭,缓缓的落地。

“结束了吗?”

胡麻一刀剁了崔干娘,立时便拉住了小红棠,左右的检查,生怕她刚刚离那两个妖人太近,被他们用什么招伤到了。

小红棠平时帮自己打架,可从来没参与过这么凶险的。

但这么一检查,却又有些意外,小红棠身上干干净净的,看起来一点事没有,倒是手腕上系着的那块青布,如今上面沾了一些黑色的污秽,但也正在缓缓的消失。

“是这块青布的作用?”

胡麻一时隐隐有些猜测,当初山君亲手给系上的,却然应该有些作用。

这似乎是,是用来保护小红棠的?

如今心下才稍稍放松了下来,摸了一下小红棠的脑袋,感慨着:“还好有你帮忙啊!”

红棠姐这个人,真是没得说。

“不过……”

也只是微一松神,胡麻便又赶紧跳了起来:“那边还有事没解决呢!”

边说着,边忽地深吸了一口气,香炉之中,三柱香全部拔掉,自己也立时全身所有炼活的部分,都转生为死。

他如同刚到这个世界时一样,变成了一个死人,然后,才缓缓抬头,向了山坡上法坛的方向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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