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七阶神功法受挫,玄冰尊者登门!

季青手中握着永恒珠,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

“永恒珠偏向辅助……但其作用,堪称逆天改命!”

季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

拥有此宝,几乎等于拥有了一座随身携带,无限演化的“大道实验室”。

其对修行之路的助益,长远来看,恐怕比任何攻击性的永恒之宝都更加珍贵。

至于信息中提及的“护持心灵”。

不过是永恒珠作为心灵类宝物的一种附带特性,与“演化万物”这一核心能力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演化万物……”

季青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意识缓缓退出了那片神奇的永恒空间。

就在他意识回归本体的刹那。

“嗡!”

一股强烈的虚弱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他!

并非肉身疲乏,也非神力枯竭,而是源自心灵最深处的——倦怠。

仿佛刚才那短短时间内的演化,消耗了他海量的心灵本源。

季青脸色微微一白,身形甚至晃动了一下,方才稳住。

他立刻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果然,识海深处,那面原本璀璨如太古明镜的心灵之光,此刻光华明显暗淡了许多。

甚至心灵都出现了些许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涟漪,不复之前的绝对平静与稳固。

“催动永恒珠的消耗,竟如此恐怖……”

季青心中一沉。

信息所言非虚。

半步超脱的心灵,虽能勉强催动永恒珠,但负荷极大,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

方才他只是初步尝试,演化了一些相对简单的景象,接收了一段信息,心灵之力便已接近透支边缘。

若是强行长时间使用,或演化更加复杂,涉及更高层次规则的事物,恐怕会对心灵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惟有真正超脱的心灵,方能举重若轻,肆意挥洒此宝威能……”

季青明悟的同时,对“心灵超脱”的渴望,愈发强烈。

他不再多想,当即收敛所有杂念,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心灵之光缓缓旋转,吸纳着冥冥中汇聚而来的气运滋养,同时自我调理,恢复。

那层由永恒珠附带能力形成的,极其微弱的心灵屏障,也似乎在悄然发挥着作用,让恢复过程更加平稳。

洞府内寂静无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季青宛如一尊石像,静静盘坐。

洞府之中,时间悄然流逝。

直至数日之后,他识海中的心灵之光,才重新变得稳固,恢复到了先前的巅峰状态。

季青静静盘坐,感受着澄澈如镜,光华内敛的心灵之光。

他慢慢睁开眼睛,却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心神沉凝,反复推敲着关于永恒珠的种种可能。

“演化万物……心想事成……”

季青的意念在识海中流淌,如同最精密的算筹,拨动着未来无数种可能。

数日静坐,他思绪万千,种种利用永恒珠的构想逐渐清晰、成型。

其中最为宏大,也最令他心潮难平的设想,便是关乎那至高无上的“超脱”之境。

“九阶神至尊,已是此界修行尽头。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困守于此,空耗万古岁月,却因前路莫测、凶险难料,迟迟不敢踏出那最终一步,唯恐一步踏错,便是形神俱灭,万载道行付诸东流。”

季青眼中仿佛倒映出未来某个时刻的自己——屹立于九阶绝巅,周身大道轰鸣。

却面对着那扇名为“超脱”,迷雾重重又危机四伏的门户。

“但有了永恒珠,一切便截然不同。”

他心念笃定。

最理想的运用,便是在登临九阶神至尊之后,于冲击超脱之前。

先将自身所有状态,所有准备,所有对超脱的领悟与构想,尽数投入永恒珠内,进行无数次、穷尽一切可能的演化与模拟!

在永恒珠那近乎“真实”的推演中,尝试“超脱”。

一次失败,便分析原因,调整策略。

再次失败,再次修正……

直至在无穷无尽的“预演”中,找到那条理论上最完美,风险最低,成功可能最高的“超脱之路”!

这绝非简单的试错。

这是在“作弊”,是在命运长河之外,另辟一方可以无限回朔,无限尝试的“推演沙盘”!

“如此一来,冲击超脱便不再是盲目的孤注一掷,不再是听天由命的绝望赌博,而是经过无数次验证与优化的,有迹可循的……超脱!”

季青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与豪情隐隐激荡。

此事关乎超脱,是真正的大道根本。

仅此一点,永恒珠的价值便已无法估量,堪称他迄今为止最大的机缘,甚至超越了迷雾之塔的所有收获。

思及迷雾之塔,季青心中又是一动,泛起一丝微妙的感慨。

“此前我身怀多种神体,虽强却散,始终未能完美熔炼一体。”

“若非在塔内第七层,借那守关巨人绝强压力,于生死间无数次捶打,恐怕至今仍难真正统御诸力,挥出那浑然天成的一刀。”

“可若早得永恒珠……”

季青微微摇头。

若能早得此宝,他完全可以在永恒空间内,将各种神体的特性进行无数次演化、模拟、尝试。

找出最优的熔炼路径,规避潜在风险,甚至设计出独特的融合神通。

如此一来,何须借助外力压迫,于生死一线间苦苦挣扎突破?

大可以有条不紊,步步为营,以更高的效率、更小的代价,达成同样的目的,甚至效果更佳。

“过去不可追,但未来……大有可为。”

季青眼中神光湛然,所有关于永恒珠的构想沉淀于心,化为清晰的目标与路径。

他心念一动,掌心温润光华一闪,永恒珠已被悄然收回体内最深处,与那半步超脱的心灵之光相伴,静静悬照。

“眼下,便有一次运用此宝的绝佳时机。”

季青缓缓起身,青袍无风自动。

他的修为,早已达至六阶神的真正极限。

神力充盈圆满,神体诸般特性初步统御,心灵境界更是半步超脱,进无可进。

第七次生命跃迁,突破至真正的七阶神,已是水到渠成,势在必行。

然,跃迁非儿戏。

尤其第七次跃迁乃是生命本质一次关键的升华与蜕变,所需功法至关重要。

“《大因果律根本印》虽是绝世传承,直指因果大道本源,玄妙莫测。但此功法偏向于特殊规则运用,不适合作为主修功法。”

季青暗自思忖。

以此法作为第七次跃迁的主修法门,并非不可。

但恐怕难以将自身已然统御的多种神体潜力尽数激发,难以构筑最具成长性的七阶神根基。

它更适合作为踏入七阶神之后,深化某一领域,补全短板的“补充”或“杀招”。

“既欲求道至高,自当精益求精。若有更合适,潜力更大的七阶神主修功法,自然不应将就。”

目标既定,季青不再犹豫。

他一步踏出洞府,身影已融入时空城浩瀚的人流与光怪陆离的建筑群中,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而去——万法殿。

万法殿,时空城内最负盛名的功法交易与传承之地。

殿宇恢弘古朴,通体由某种能自发道韵的混沌色石材筑成,高悬于城池中央上空。

宛如一座倒悬的仙山,门户吞吐着来自诸天万界、形形色色的修士。

季青轻车熟路,身影几次闪烁,便已穿过外层熙攘的公共区域,进入万法殿内部一座相对清静的偏殿。

殿内陈设雅致,檀香袅袅。

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正立于玉质案几旁,素手轻点着一枚枚流转信息的玉简,正是月璃。

感应到有人到来,月璃抬首。

当她看清来者是季青时,明眸之中先是一怔,随即骤然亮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欣喜之色。

“季……季道友!”

月璃连忙放下手中玉简,快步迎上,姿态依旧恭敬,语气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与热络。

“您今日怎有空亲临?”

“如今道友之名,可是如日中天,早已传遍了时空源界各处角落,便是妾身在这殿中,也日日能听闻各方修士谈论道友在永恒秘境中的惊世之举……”

她目光落在季青身上,眼神复杂。

逆伐七阶神,已是神话。

可正面击败逼退天穹尊者那等七阶神无敌的巨头,甚至令其当众服软献宝……

这已然超越了神话的范畴,近乎传说照进现实。

眼前这位青袍澹然的男子,其身影在无数修士心中,已然与那些屹立于源界顶端的名字并列,甚至……犹有过之。

季青神色平静,对月璃的恭维与惊叹只是微微颔首,并无自得之色,直接道明来意:“月璃道友,今日前来,是欲求购一门七阶神法门,用作第七次生命跃迁之基。”

“七阶神法门?”

月璃闻言,脸上热情稍敛,露出一抹职业化的认真神色。

她略一沉吟,开口道:“季道友,万法殿汇聚万界功法,寻常七阶神修行法门,无论侧重攻伐、防御、遁术、辅修,乃至一些偏门奇术,只要道友所需,殿内大多都有收录,可供挑选。”

话语微顿,她抬眼看向季青,眼神变得郑重:“然而……类似季道友这般,能以六阶神之身逆伐巨头,底蕴深不可测的天骄,所求之七阶神法门,绝非寻常之物。必定是能奠定无敌根基,潜力无穷,直指超脱的绝世层次,乃至……最顶尖的那一列。”

“此类法门……”

月璃轻轻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请恕妾身直言,万法殿虽有,却无法直接出售。”

季青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万法殿号称“万法皆藏”,竟会缺少顶尖的七阶神功法?

“月璃道友,此言何意?”

季青问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含煳的质询。

月璃似乎早有预料,轻轻叹息一声,解释道:“季道友莫要误会。非是万法殿没有,而是……规矩如此。”

她走近两步,声音更轻,却也更加清晰直白:“七阶神以上的最顶尖传承,无论是功法、秘术,还是某些涉及核心规则的至宝信息,已然触及到时空源界真正的高层格局与力量平衡。”

“普通七阶神修士,纵有功法,成就也有限,影响不过一域一地。可那些最顶尖的法门,却有可能早就出一尊尊七阶神无敌的巨头!而一尊七阶神无敌的存在,在这浩瀚无垠的时空源界,很多时候,便已是足以影响大势、决定一方兴衰的‘决定性’力量。”

月璃目光澄澈,看向季青:“因此,无论是我们万法殿,还是与之齐名的‘战神楼’,亦或其他一些掌控着核心资源的超级势力,对于此等层次的传承与资源,皆有严格规条——非核心,不轻授。”

“唯有加入相应势力,成为真正的‘自己人’,立下契约,贡献功勋,方有可能获得接触与兑换的资格。”

她与季青打过数次交道,知晓对方不喜拐弯抹角,故而将此中关节说得分外透彻直白。

季青立于万法殿偏殿之中,听完月璃一番透彻直白的解释,眸光微沉,心中已然一片雪亮。

他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季某明白了。”

七阶神以下,乃至那些资质寻常,潜力有限的普通七阶神修士。

万法殿、战神楼这等横跨诸界的庞然大物,或许并不在意,可任其换取资源,广结善缘。

但七阶神无敌,则截然不同。

那是足以坐镇一方,影响无数势力平衡,甚至在某些层面拥有话语权的“巨头”级存在。

至于八阶神霸主、九阶神至尊,那更是俯瞰万古,一举一动皆能牵动时空源界风云的至高人物。

能造就此等存在的顶尖功法传承,早已超越了单纯“资源”的范畴,而是涉及根本力量格局的“战略之资”。

“若季某选择加入万法殿,是否即刻便能获得兑换此类顶尖功法的资格?”

季青目光平静,再次开口问道。

月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冀的光彩,连忙道:“按照殿内常规,新入成员需积累一定功勋,方有资格接触核心传承。但……”

她话语微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季道友岂是寻常人物?以道友古往今来第一六阶神之天赋,逆伐七阶神巨头之实绩,更在永恒秘境中正面挫败天穹尊者之威名……若道友真心愿入万法殿,妾身敢断言,上面必定破格对待,直接赐予七阶神绝世功法,绝非难事!”

她望向季青的目光愈发灼热:“道友若有意,妾身此刻便可引路,带道友前去办理入殿事宜。以道友之能,必能在殿内大放异彩,前途不可限量!”

月璃心绪激荡。

若能成功引荐季青这般前途无量的绝世天骄加入万法殿,对她而言,不仅是莫大功劳,更是一份厚重无比的人情与靠山。

然而,季青却缓缓摇了摇头。

“此事不急,容季某回去斟酌一番。”

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婉拒意味。

月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依旧笑容得体:“自当如此,此乃大事,道友理当慎重考虑。无论何时,万法殿大门始终为道友敞开。”

季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万法殿。

行走在时空城流光溢彩的街道上,季青面色如古井无波,心中思绪却清晰如镜。

加入一方势力?

他从未真正有此打算。

他很清楚,一旦身入其中,无论初始待遇何等优厚,许诺何等动听,终究会受其规矩束缚,承其因果牵连。

行事必有掣肘,抉择需虑大局,再难如现在这般孑然一身,来去随心。

诚然,以他如今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任何大势力都必会竭力拉拢,给予重点栽培与资源倾斜。

但“重点对待”与“视为核心”,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他季青,终究是“外来者”,非其嫡系,更非自微末时便培养起来的“自己人”。

那些真正涉及根本,关乎超脱的终极隐秘与资源,绝无可能轻易授予一个“外人”。

今日可得七阶神绝世功法,那八阶神呢?九阶神呢?乃至……超脱之秘呢?

加入容易,若想脱身,便是千难万难,因果缠身,再无自在。

“我的路,终究需自己来走。”

季青心中定念,眼神愈发坚定。

求取七阶神顶尖功法之事,还需另觅他途。

不多时,季青已回到城西浮空山峦,自家洞府之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启阵法步入其中时,目光却倏地一凝。

洞府门外,那株终年笼罩着澹澹混沌雾气的古树下,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静静伫立。

一袭冰蓝长裙,身姿挺拔,容颜绝丽却如万古寒冰凋琢,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正是此前在永恒秘境中,受天穹尊者之邀闯荡迷雾之塔,却止步第五层的——玄冰尊者!

她竟会出现在自己洞府之外?

看其姿态,并非路过,倒像是……专程在此等候?

季青心中掠过一丝讶异,脚步却未停,径直走上前去。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接近,玄冰尊者蓦然回首。

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两汪极地寒泉,瞬间与季青平静的目光对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有挣扎,似有决断,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张素来冰封无波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竟隐约可见一丝澹澹的倦意与风尘。

两人对视一瞬。

玄冰尊者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往日那种拒人千里的高傲,多了些许沉凝。

“归墟尊者,冒昧来访,还望见谅。玄冰此来,确有事欲与道友相商。”

季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澹然点头:“既是玄冰道友亲至,何谈冒昧?请入内一叙。”

说罢,他袖袍轻拂,洞府禁制无声开启,露出一条通道。

玄冰尊者也不推辞,微微颔首,便跟随季青步入洞府之内。

洞府简洁,唯有蒲团与矮几。

二人相对坐下。

季青没有客套寒暄,直接问道:“玄冰道友屈尊降贵,亲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玄冰尊者并未立刻回答。

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季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季道友,玄冰虽在时空城中时日尚短,却也一直在关注道友动向。方才见道友前往万法殿,可是……为了寻求七阶神功法,以作第七次生命跃迁之基?”

季青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被各方关注,早已是常态。

每日不知有多少神念在暗中窥探他洞府周遭,对此他心知肚明,只要不越界,也便懒得理会。

只是被玄冰尊者如此直白地点出,还是让他心中微生警惕。

“是又如何?”

季青语气平静,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反问道。

玄冰尊者似乎并不在意季青的态度,继续道:“七阶神功法,尤其是那些真正顶尖,能奠定无敌根基的传承,早已被时空源界各大顶尖势力所垄断。万法殿、战神楼等,概莫能外。欲求此法,非加入其阵营,立下契约,难有机会。”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然则,以季道友之心性志向,若真有投身某一势力之念,恐怕早已行动,何须等到今日,更何须亲往万法殿询价?道友……当是不愿受此束缚。”

此言一出,季青眼神微凝。

这玄冰尊者,倒是看得透彻。

“玄冰道友此言何意?”

季青不动声色。

玄冰尊者深吸一口气,冰封般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郑重的神色,缓缓说道:“正因料定道友不愿屈就,玄冰今日方敢现身。”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玄冰手中,便有一门七阶神功法。非是寻常,乃是真正的顶尖传承!其最大特质,便是能在第七次生命跃迁时,最大限度夯实根基,淬炼本源,所铸就的七阶神体与大道之基,对未来……冲击超脱之境,有莫大裨益,可增无上底蕴!”

“想必,此等能增强超脱底蕴的功法,方是季道友真正所求吧?”

话音落下,洞府内霎时间一片寂静。

季青童孔深处,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如电的精芒!

顶尖七阶神功法!

增强超脱底蕴!

玄冰尊者这番话,可谓正中靶心,直指他心中最深处所谋!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便是那至高无上的超脱之境!

为此,每一步都需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第七次生命跃迁,乃是关键一步,所选功法岂能马虎?

他需要的,绝非那些看似威力强大,实则潜力有限,上限一眼可及的法门。

他需要的,是能真正融入自身体系,成为未来冲击超脱时坚实阶梯与雄厚底蕴的——无上法门!

洞府之内,空气仿佛凝滞。

季青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注视着对面的玄冰尊者。

对方那番关于“顶尖七阶神功法”与“增强超脱底蕴”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有顶尖七阶神功法?”

季青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有!”

玄冰尊者回答得斩钉截铁,冰蓝色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自信,仿佛为了证明所言非虚。

周身甚至隐隐有极寒道韵流转,让洞府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季青并未立刻追问功法细节,反而话锋一转:“季某记得,玄冰道友乃是追随天穹尊者前往永恒秘境。据闻道友出身北冥寒域……即便道友是天骄,可如何能拥有这等连万法殿都严格控制的顶尖传承?”

他对玄冰尊者的了解确实不多,仅限于一些流传于外的信息。

其出身北冥寒域,天资卓绝,被誉为“玄冰尊者”,乃六阶神中的巅峰存在,被天穹尊者邀请共闯迷雾之塔。

玄冰尊者闻言,冰封般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追忆,那并非伪装。

她沉默片刻,仿佛在整理纷乱的思绪与尘封的往事,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沧桑。

“此事……说来话长。”

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府石壁,望向了遥远而寒冷的故乡。

“我本出身北冥寒域‘冰魄宗’,乃宗主之女。冰魄宗并非什么名动源界的庞然大物,在北冥寒域亦只算是一方小宗,门人不过数千,偏居一隅,传承冰系道法。”

“原本,宗门虽小,却也安宁。直至……宗内出了一名叛宗逆徒。”

玄冰尊者语气转寒,周身寒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地面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此人名唤古云涛,本是宗内一名普通弟子,天赋尚可,却心术不正。他不知从何处窥得宗内藏有一件祖师遗留的至宝‘冰魄寒髓’,竟暗中筹划,勾结外贼,于一次宗主闭关参悟关键之时发难。不仅盗走了‘冰魄寒髓’,更趁宗主不备,以阴毒手段重创其大道根基!”

“事发之后,古云涛便叛出宗门,销声匿迹。宗主重伤难愈,宗门也因此元气大伤,日渐式微。我们都以为,此事或许就此了结……”

她的话语陡然变得无比冰冷,字字如冰锥刺骨。

“谁曾想,数万载后,那古云涛竟卷土重来!彼时他已修为大成,赫然踏入了七阶神巨头之境!他带着滔天恨意与凶威,重返北冥寒域,一夜之间……屠尽冰魄宗满门!上至重伤未愈的宗主、诸位长老,下至刚入门的稚龄弟子,无一幸免!整座山门化为冰封死域,鲜血染红万年玄冰……”

玄冰尊者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冰蓝眼眸深处,是无尽的悲怆与刻骨铭心的恨意。

“当时我因在外执行一桩宗门任务,侥幸未归,逃过一劫。待我赶回时……所见唯有废墟焦土,与无数同门凝固着惊恐与不甘的冰凋……”

“自那以后,冰魄宗名存实亡。如我这般当时不在宗内,或在外游历的寥寥弟子,虽苟延残喘,却也只能隐姓埋名,如丧家之犬,再不敢以冰魄宗门人自居。重建宗门,血洗深仇……成了我等幸存者心中永不熄灭,却又遥不可及的执念。”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季青,眼中的悲怆化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冰魄宗虽是小宗,但开派祖师早年曾有大机缘,游历一处古老遗迹时,确曾得到过一些非同寻常的传承。其中,便包括能直达七阶神,且潜力极大的顶尖功法!”

“我此番前来,便是愿以冰魄宗珍藏之顶尖功法为酬,恳请季道友——待道友日后修成七阶神,登临绝巅之时,能出手诛杀古云涛那叛宗弑师的恶贼,踏平其所属势力!届时,我方可光明正大,重建冰魄宗道统,告慰祖师与无数同门在天之灵!”

一番话,娓娓道来,将一段血海深仇,宗门覆灭的惨痛历史清晰地呈现在季青面前。

原来这位看似冷傲孤高,天赋卓绝的六阶神天骄身后,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往与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复仇执念。

季青听罢,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他并未被对方的悲惨遭遇与慷慨许诺立刻打动,反而提出了一个关键疑问:

“玄冰道友自身亦是天骄,六阶神中堪称无敌。既握有顶尖功法,何不自修自炼,待晋升七阶神后,亲手了结这段因果?何须假手于人,将宗门重宝与复仇希望,寄托于季某这个外人?”

玄冰尊者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比冰雪更冷,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第七次生命跃迁……太难了。”

她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尝试后的疲惫与认知的清醒。

“纪元天骄,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六阶神巅峰,直至寿元耗尽也无法踏出那一步?我……已尝试冲击过数次。”

她顿了顿,语气低沉:“皆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失败,都损耗巨大,甚至动摇道基。我渐渐明白,以顶尖功法为基进行第七次跃迁,其难度远超想象,所需积累、机缘、心性、乃至冥冥中的运数,缺一不可。我……或许并无那般气运与禀赋。”

“可若退而求其次,选择普通功法晋升七阶神……”

玄冰尊者眼中寒光一闪,斩钉截铁道:“纵使成功,成就也有限,根基潜力远逊。莫说古云涛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即便他仍是当初初入七阶时的状态,我也绝非其对手!那意味着,此生复仇无望,冰魄宗道统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因此……”

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季青,仿佛要将他看穿,“我必须寻找一个,真正有希望,有能力完成此事之人!”

季青与她目光对视,毫不避让,缓缓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

“你口中的叛宗之人,古云涛……如今究竟是谁?身在何处?”

玄冰尊者深吸一口气,仿佛吐出这个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力气,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如今自称‘古云神尊’。这个名字或许季道友感到陌生,但他在时空源界,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令人敬畏的身份……”

她停顿一瞬,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季青平静的面容,一字一顿道:

“他,是古族老祖!”

“古族老祖?”

季青眉头勐地一挑,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了一丝清晰的波澜。

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号。

古族,时空源界中一方极为古老且强盛的种族势力,底蕴深厚,分支众多,影响力遍布诸多星域。

其族中老祖,乃是古族真正的定海神针与最高战力,一位早已踏入八阶神之境的古老霸主!

“对,八阶神。”

玄冰尊者肯定了季青心中所想,声音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

“所以,现在季道友应该明白,为何我会说,或许除了您,再无人能替我冰魄宗完成这复仇之举了吧?”

她脸上满是无奈与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我虽被誉为天骄,可那古云涛……昔年在我冰魄宗时便已显露出非凡心性与天赋。叛出宗门后,他更是际遇非凡,一路高歌猛进,不仅踏入七阶神,更在漫长岁月中突破至八阶神之境!一己之力,开创古族,将其发展至如今这般强盛地步……”

“他,又何尝不是天骄?甚至……是比我更加惊艳,走得更远的天骄!”

“如今的古云涛,不仅是八阶神,更是八阶神中……堪称无敌的存在!其威名、其实力、其势力,都如同巍峨神山,让我等幸存者只能仰望,连报复的念头都生不出,唯有深深的绝望。”

玄冰尊者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份沉重几乎要压垮洞府内的空气。

她已经等了太久,寻觅了太久,也绝望了太久。

原本以为,此生复仇无望,只能带着遗憾与仇恨沉沦。

直到……她在永恒秘境,亲眼目睹了季青闯过迷雾之塔第七层的异象。

更亲眼见证了季青以六阶神之身,正面击溃七阶神无敌的天穹尊者,逼得其低头献宝,狼狈退走!

那一刻,早已死寂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让她心跳加速,忍不住去相信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

古云涛再惊艳,再强大,难道……还能比眼前这位创造了前所未有神话的“归墟尊者”更加不可思议吗?

若这世间还有一人,有可能逆伐古云涛那等八阶神无敌的存在,除了季青,还能有谁?

正是这份被点燃的希望,驱使她来到了时空城,在季青洞府外久久等候,直至今日方才现身。

季青抬起头,脸上的惊讶之色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古族老祖,八阶神无敌……玄冰道友还真是看得起季某。”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质询:“季某如今不过六阶神,纵然有些许虚名,又如何敢承诺能斩杀一尊八阶神无敌的霸主?道友这份期望,未免太过沉重,也太过飘渺了。”

玄冰尊者却猛地上前一步,冰蓝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亮光芒,那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季道友何必自谦?您能以六阶神之身,正面击败天穹尊者,其战力已然超越了七阶神的范畴!若您能成功晋升七阶神,以您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再度产生质变,届时……未必就不能与八阶神争锋,甚至……斩之!”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说服力与诱惑:

“至于季道友所需要的七阶神功法,而且是能奠定无敌根基、增强超脱底蕴的顶尖功法——我冰魄宗便有!只要道友应下此事,愿在未来时机恰当时,为我冰魄宗了结这段因果……”

玄冰尊者不再多言,直接抬手一挥。

“嗡!”

一道冰蓝色的光华自她袖中飞出,于空中凝结,化作一枚通体晶莹,宛若万年玄冰凋琢而成的玉简。

玉简表面流淌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冰寒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独特道韵。

玉简静静悬浮在季青面前,距离他不过三尺之遥。

其意不言自明——只要季青点头,这枚记载着冰魄宗珍藏的顶尖七阶神功法的玉简,便可任他探查,任他挑选!

洞府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唯有那枚冰蓝玉简散发着微光,以及玄冰尊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季青的目光,从玄冰尊者那充满期盼与紧张的脸上,缓缓移到了眼前的玉简之上。

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在两人之间。

洞府内的寂静,如同实质的冰层,缓缓蔓延,仿佛连时光的流逝都变得粘稠迟缓。

玄冰尊者屏息凝神,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季青。

那枚悬浮于空中的冰蓝玉简,散发的微光似乎成了这方凝固空间里唯一跃动的存在,映照着两人沉静的面容。(本章完)

第412章 你们的因果,季某替你们了结便是!

不知过了多久。

季青的目光,终于从玄冰尊者那写满期盼与决绝的脸上移开,缓缓落在了那枚晶莹玉简之上。

他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深邃与平静,仿佛刚才听闻的那段血海深仇与八阶神强敌的震撼,已被彻底消化。

“成与不成……”

季青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慎,“季某需先看过你冰魄宗的功法底蕴。”

他微微一顿,目光再次扫过玄冰尊者:“若其中功法,未能令季某满意,达不到季某心中‘顶尖’之标准,则约定之事,无从谈起。”

这不是讨价还价,而是底线宣告。

玄冰尊者闻言,非但没有失望,脸上反而骤然绽放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如同冰雪覆盖的荒原上,骤然见到一线生机曙光。

“季道友尽可放心查验!”

她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那份自信几乎要从冰封的气质中满溢出来。

“玉简之内,乃是我冰魄宗传承至今,所有关于七阶神境的功法珍藏!道友尽管以最高标准衡量。”

“若其中无一能入道友法眼,玄冰立刻转身便走,绝不再有半句纠缠,更不会心存怨怼!”

这份笃定,源自她对宗门传承底蕴的绝对信心,也源于她对季青所求之物的精准判断。

绝非那些徒有虚名的“强大”功法,而是真正蕴含超脱潜力的根基!

一个小宗门,当真能有如此惊人的传承?

季青心念微动,不再多言。他伸出右手食指,朝着空中那枚冰蓝玉简轻轻一点。

“嗡!”

玉简光华流转,仿佛被激活。

季青的一缕神念,已然化作无形无质却精纯无比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没入玉简之中。

下一刻……

“轰!”

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涌入季青的识海!

季青心神微微一震。

他确实有些小觑了这枚看似不起眼的玉简。

其中所藏,并非如他预想中只有寥寥一两门功法,而是……琳琅满目,浩瀚如小型书库!

整整十三门功法!

十三门直指七阶神境的修行法门,此刻如同十三卷古老的冰晶书册,静静悬浮于他神念感知之中。

散发着或强或弱,或凌厉或厚重的道韵波动。

这恐怕就是冰魄宗自开派以来,耗费无尽岁月。

通过祖师机缘,历代搜集,乃至自身推演改良,所积攒下来的全部七阶神底蕴了!

对于一个偏居北冥寒域一隅的小宗而言,这份传承之丰,已然堪称惊人。

季青的神念如同最高明的鉴赏者,迅速在这十三门功法中扫过。

他的眼光极高,标准更是苛刻。

寻常的七阶神功法,即便威力不俗,修炼迅捷,若上限一眼可及,对未来超脱之路助益有限,便难入他眼。

十三门功法,大多属于此类。或偏重极寒攻伐,或侧重冰系防御,或讲究身法遁术。

虽各有特色,放在外界也算不错传承,但距离季青心中“顶尖”,相去甚远。

然而,当他的神念触及到其中三门功法时,却骤然停顿!

那三门功法散发出的道韵,截然不同。更加深邃,更加晦涩,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如同冰封万古的寒泉深处,那一点永不冻结的生机核心。

“果然……”

季青心中了然。玄冰尊者敢如此信誓旦旦,底气便在于此。

他的神念率先集中在那三门功法中最左侧的一卷。

功法名讳自然浮现——《玄冥冰狱真解》。

以寒气构筑一方绝对冰狱领域,困敌、炼化、防御一体,大成之时,冰狱自生规则,威力无穷,潜力可观。

但更偏向于领域与控制,非季青所求的根本大道之基。

第二卷,《万载冰心诀》。

主修心神,以极寒之意淬炼道心,追求心神如万载玄冰,亘古不化,万邪不侵。

此法对心灵修行大有裨益,甚至对稳固半步超脱心灵亦有参考价值。

但作为第七次生命跃迁的主修功法,却略显“偏科”,难以全面激发肉身与神力潜能。

季青的神念,最终落在了正中央,那卷道韵最为内敛,却又隐隐散发出一种“至高”意味的冰晶书册之上。

书册封面,四个古老而冰冷的道纹缓缓流转——《冰魄神功》。

神念触及的刹那。

“嗡!”

季青的识海之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来自极寒深渊的共鸣!

功法总纲如同画卷般展开,无数玄奥的符文、行功路线、大道真意奔涌而来。

季青的心神,瞬间被吸引。

“此法……竟能冻结大道?”

他“看”到了功法描述中最为震撼的一笔。

修炼至精深之处,冰魄神力不仅可冻结物质、能量、时空。

更能触及大道规则层面,将对手引动的部份大道之力都短暂“冰封”,使之运转滞涩,威能大减!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可思议的威能?

须知大道无形,乃是构成万物的根本规则。

寻常神通能干扰大道之力已是极难,而这《冰魄神功》,竟立意于“冻结”大道!

“凝聚‘冰魄神体’,身合极寒本源,神力自带‘绝对冰封’特性……

理论上,此神体可伴随修行者成长,直至九阶神至尊之境。

甚至……有那么一丝渺茫却真实不虚的,触及超脱的希望!”

季青眼神越来越亮。

潜力!

这正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这门《冰魄神功》,其立意之高远,其描绘的前景之广阔,完全符合他心中对“顶尖七阶神功法”的定义。

它并非单纯追求破坏力或某种特化能力,而是直指极寒本源。

构筑一种能够不断成长,理论上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强大神体与大道根基!

若能以此法完成第七次生命跃迁,铸就“冰魄神体”,不仅自身实力会迎来一次难以估量的暴涨。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行底蕴将再度得到质的增强与补充。

极寒之道与他已有的造化、血海、祖魔等诸般力量未必冲突。

反而可能形成某种奇妙的互补与平衡,令他的道基更加浑厚圆满。

“好一门《冰魄神功》!”

季青的神念自玉简中退出,眼中精光湛然,毫不掩饰赞赏之意。

他看向玄冰尊者,直接问道:“玄冰道友,此《冰魄神功》,不知是何来历?观其气象,绝非寻常传承可比。”

玄冰尊者见季青神情,心中大石落地,知晓功法已然打动对方。她神色一肃,带着几分追忆与崇敬道:

“季道友慧眼。这《冰魄神功》,乃是我冰魄宗开派祖师早年游历一处近乎绝迹的‘太古寒渊’时,于九死一生中侥幸所得的至高传承!据祖师手札零星记载,那处寒渊疑似与某位古老的极寒系超脱存在有关。”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我冰魄宗祖师,正是凭借此《冰魄神功》,一路披荆斩棘,最终踏入了九阶神至尊之境!甚至……曾尝试冲击那超脱之境,虽最终功败垂成,但也足以证明此神功潜力之恐怖,确有一丝超脱之机蕴藏其中。”

提及此处,玄冰尊者冰蓝色的眼眸中再次燃起刻骨的恨意,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叛徒古云涛,当初盗走的宗门至宝‘冰魄寒髓’,便是辅助修炼《冰魄神功》、加速凝聚冰魄神体的无上奇物!”

“他正是靠着盗取的完整《冰魄神功》与‘冰魄寒髓’,方能一路晋升七阶神,打下雄厚根基……”

后面的话,她已不必多说。

一个背叛宗门的弟子,靠着窃取宗门至高传承与核心宝物崛起,最终反过头来将恩师宗门屠戮殆尽……

此等行径,令人发指。

但从另一面看,也恰恰证明了《冰魄神功》与那“冰魄寒髓”结合之下,所能造就的强者是何等可怕。

古云涛能成就八阶神无敌的威名,其根本,很大程度上便源于此。

“原来如此。”

季青缓缓点头,彻底明了。

这《冰魄神功》的跟脚,比预想中还要惊人,竟疑似牵扯到古老的极寒系超脱存在。

其价值,无可估量。

但他随即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眉头微蹙:

“据功法所述,修炼《冰魄神功》,尤其是初次凝聚冰魄神体雏形时,需要一种名为‘冰魄寒髓’的天地奇物作为引子与载体,方能将极寒本源成功纳入神体。”

“否则入门极难,甚至可能遭到寒气反噬。这等奇物,当初应该被古云神尊夺走了吧,没了这等奇物,有冰魄神功也无济于事……”

他的话尚未说完。

对面的玄冰尊者已然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虚托。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寒气,骤然自她掌心爆发!

即便她早已运转神力,在掌心布下了层层隔绝与封印。

但那逸散出的丝丝缕缕寒意,依旧让整个洞府的温度瞬间骤降。

石壁、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

空气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玄冰尊者面色凝重,额角甚至隐隐见汗。

她周身神力澎湃,源源不断地注入掌心那无形的封印中,显然维持得极为吃力。

而在她神力封印的中心,一点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寒冷”本质的光芒,幽幽亮起。

那光芒并非明亮,反而有些晦暗,却仿佛能吸走周遭所有的热量与光线。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光芒的玉石,正静静悬浮。

玉石出现的刹那,连季青那半步超脱的心灵都感到了一丝微弱的“凝滞”感,仿佛思维运转都慢了半拍。

洞府内的冰晶迅速加厚,颜色愈发幽深,空气中的水分早已化作最坚硬的玄冰颗粒簌簌落下。

无需任何解释。

此物,必是那修炼《冰魄神功》不可或缺的天地奇珍——冰魄寒髓!

仅仅是被神力重重封印着显露一隅,其散发的寒气,便已恐怖如斯!

洞府之内,寒意森森,冰晶覆壁。

玄冰尊者掌心之上,那块被神力层层包裹,依旧散发着令虚空冻结之威的幽暗寒玉,静静悬浮。

她的额角隐现汗珠,维持封印显得颇为吃力,但眼神却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季道友。”

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此物……便是我冰魄宗传承至今,最后一块‘冰魄寒髓’了。”

她目光凝视着寒玉,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与痛惜,仿佛在告别至亲。

“昔年古云涛那恶贼,虽盗走宗内大半珍藏,更夺去最大一块核心寒髓,但此块秘藏于祖师闭关密室的寒髓,因其寒气过于内敛纯粹,反倒未被其察觉,侥幸留存下来。”

“此物,本是为我准备,希冀我能承袭祖师衣钵,修成《冰魄神功》,光复宗门……”

玄冰尊者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与自嘲。

“可惜,我虽得传功法,亦多次尝试引寒髓之力入体,欲铸就冰魄神体雏形……终究功败垂成,反遭寒气反噬,损及道基。”

“我之道途、心性,或许……终究与这门至高神功欠缺了一丝缘法。”

她猛地抬起头,冰蓝眼眸中所有犹豫,不舍尽数化为一片破釜沉舟的炽烈!

“故而,今日玄冰愿将此冰魄宗最后之根本、复兴之希望——‘冰魄寒髓’,赠予季道友!只求道友能藉此神物,修成《冰魄神功》,踏足七阶神之境!”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失了此块寒髓,冰魄宗即便握有《冰魄神功》传承,亦将彻底沦为镜花水月,再无修炼成功之可能。”

“玄冰此举,已是倾尽所有,孤注一掷!将宗门血仇,道统复兴之全部希望,尽数托付于道友之身!”

洞府内,寒意更盛,却掩不住玄冰尊者话语中那份沉重到极致的期待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季青的目光,从玄冰尊者那张绝美而苍白的脸庞,缓缓移到了那块幽光流转的冰魄寒髓之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真诚,那份不惜断送宗门最后传承根基也要复仇的执念。

以及……对他季青一种近乎盲目,押上所有的信任与期盼。

空气凝滞片刻。

季青忽然伸出手,凌空一摄。

“嗡!”

那枚被玄冰尊者神力艰难禁锢的冰魄寒髓,轻轻一颤,随即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挣脱束缚,稳稳落入季青掌心。

入手并非预想中的刺骨冰寒,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握着一块历经亿万载岁月沉淀的暖玉。

但季青神念稍稍触及,便能感知到其内部那浩瀚如渊,纯粹到极致的恐怖极寒本源,正在缓缓流转,引而不发。

他五指收拢,将冰魄寒髓握于掌中,抬眼看向神色紧张的玄冰尊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承诺:

“冰魄寒髓,季某收下了。”

“玄冰道友之所请,季某……应了。”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厉,如金铁交鸣,在这冰封的洞府中清晰回荡:

“古云神尊……季某替你了结便是!”

“轰!”

玄冰尊者娇躯剧震,如遭雷击!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乃至一丝恍惚,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垮了她冰封已久的心防。

她等这句话,等这份承诺,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久到仇恨融入骨髓,夜夜噬心。

久到她几乎要说服自己接受那永恒的绝望。

如今,峰回路转,希望重燃!

而且这希望,是如此真切,如此强大——源自眼前这位已创下无数神话,更手握《冰魄神功》与冰魄寒髓的归墟尊者!

“季……季道友!大恩不言谢!冰魄宗上下血仇,玄冰此生铭记,永世不忘!”

玄冰尊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激荡的心绪,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却已恢复了些许冷静。

她看向季青,问出了此刻最关切的问题:“不知道友……打算何时开始参悟修习《冰魄神功》?”

季青把玩着手中温润的寒髓,感受着其中与自己隐隐共鸣的极寒道韵,淡然道:“既已应下,自当尽快。接下来季某重心,便是此功。”

玄冰尊者闻言,眼中喜色更浓,简直要满溢出来。

季青越早修炼,越早晋升七阶神,她复仇的希望便越早能够实现!

这份急切,甚至超过了季青本人。

她连忙道:“季道友,有件事需提醒道友。《冰魄神功》修炼,尤其初期引寒髓之力时,对环境要求极为苛刻!”

“需置身于极寒本源浓郁,且相对稳定平和之地,方能有较高成功可能,并减少风险。”

她神色认真,坦诚相告:“时空城虽好,汇聚万界灵机,但终究并非极寒绝地。在此修炼《冰魄神功》,恐怕事倍功半,甚至……难有寸进。”

“哦?”

季青眉头微挑,他刚才粗略梳理功法时,确也察觉到此点,只是未及深思。

玄冰尊者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语气诚恳至极:“道友若不弃,可随玄冰前往冰魄宗故地!”

“这些年来,我等幸存弟子虽如丧家之犬,隐匿行踪,但复仇之念从未熄灭,所有希望皆系于《冰魄神功》。”

“因此,我们耗费无数心力,终在北冥寒域极深处,寻得一处天然形成的‘万古玄冰窟’,其内极寒本源精纯无比,且环境相对稳定,正是修炼《冰魄神功》的绝佳之地!”

她目光灼灼,充满期盼:“道友若愿移步,在那玄冰窟中修行,必能如虎添翼,大大缩短功法入门乃至神体铸就的时间!这也是玄冰能为道友顺利晋升七阶神,所能尽到的最大心意了。”

她言辞恳切,态度真挚,显然是一心希望季青能早日功成。

季青沉默片刻,心中念头飞转。

修炼环境的确关键。

《冰魄神功》非同小可,引动冰魄寒髓之力更是凶险。

若在不适之地强行修炼,轻则进度缓慢,重则可能引发寒气失控,反伤己身。

玄冰尊者亲身尝试过,其言当非虚。

至于随其前往冰魄宗秘地是否有诈……

季青抬眼,深邃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

玄冰尊者那毫不掩饰的急切,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眼底深处那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悲愤与渴望,皆做不得假。

此女心性或许孤傲,但绝非工于心计、行险使诈之辈。她所求者,唯有复仇。

更何况……

季青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扬。

他季青何惧之有?

心灵半步超脱,近乎不死不灭,纵使龙潭虎穴,八阶神亲临,他想走,谁又能留?

这才是他行走诸天,最大的底气所在!

若因些许忌惮便畏首畏尾,岂是他季青之道?

念及此处,季青心中已有决断。

“既如此,那便有劳玄冰道友引路了。”

他淡然点头,应承下来。

玄冰尊者心中一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她最担心的便是季青心存疑虑,不愿离开时空城这相对安全熟悉之地。

如今季青慨然应允,足见其魄力与自信。

“季道友,请随我来!”

两人不再耽搁,当即起身,一前一后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时空城永恒的光辉洒落,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依旧。

玄冰尊者正欲开口,指明传送大殿方向,却见季青微微摆手。

“传送阵法,周转耗时,不必如此麻烦。”

季青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点暗金色的微光浮现,随即迅速扩大。

眨眼间,一座通体暗金,古朴盎然,塔身密布着无数细密玄奥空间道纹的尺许宝塔,滴熘熘旋转着,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宝塔虽小,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无比稳固,仿佛能沟通诸天万界的磅礴空间波动。

正是他在迷雾之塔中所获至宝——破界塔!

玄冰尊者冰蓝色的眼眸骤然一缩,露出震惊之色。

她虽未亲眼见过此塔,但关于季青在塔内获得神秘宝物的传闻早已沸沸扬扬。

此刻亲眼得见,感受着那迥异于寻常空间法宝的至高道韵,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玄冰道友,指明确切方位与空间坐标即可。”

季青平静道。

玄冰尊者迅速收敛心神,不敢怠慢,立刻以神念传递出一段复杂而精确的时空坐标信息。

那便是北冥寒域深处,冰魄宗幸存者秘密经营的“万古玄冰窟”所在。

季青接收信息,心念微动。

“嗡!”

掌中破界塔光华大放,塔身道纹如同被点燃般亮起,迅速构筑成一座稳固的空间门户虚影,将季青与玄冰尊者一同笼罩。

“走。”

季青低喝一声,两人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没入破界塔洞开的门户之中。

暗金宝塔轻轻一震。

“嗖!”

下一刻,塔身连同其内的两人,已然凭空消失在这片喧嚣的时空城上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

时空源界,北冥寒域。

这是一片被永恒冰封的广袤世界。

目之所及,唯有无垠的苍白——苍白的天空,苍白的大地,苍白连绵直至天际线的巍峨冰山。

寒风在这里是永恒的主宰,它们如同无形的冰刃巨兽,永不停歇地切割着一切。

卷起漫天晶莹却致命的冰晶雪沫,将光线都折射得一片迷蒙混沌。

万里冰封,杳无人烟。

极致的寒冷与荒芜,是此地唯一的主题,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便是如此,也将持续至时间的尽头。

就在这片死寂苍白雪原的某处,虚空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

“嗡……”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

紧接着,一点暗金光芒自涟漪中心骤然亮起,迅速凝实。

“嗖!”

一座通体暗金,古朴盎然,塔身流转着深邃空间道纹的巍峨宝塔,凭空显现,稳稳悬于离地数丈的空中。

塔身散发的空间波动,将周遭呼啸的寒风与飞舞的冰雪都短暂排开,形成一片奇异的宁静区域。

塔门洞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化作流光掠出,落于冰冷坚硬的雪原之上。

正是季青与玄冰尊者。

“呼”。

几乎在踏足雪原的刹那,比时空城凛冽百倍、千倍的恐怖寒意,便如同无数根冰冷细密的钢针。

穿透护体神光,朝着肌肤毛孔猛钻而来!

那并非单纯的低温,更蕴含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寂灭生机的“极寒道韵”。

季青身上青袍无风自动,体表自然流转的玉煌神光莹莹亮起,将那无孔不入的寒意轻轻荡开。

他神色如常,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好纯粹的极寒之力……”

以他如今六阶神圆满的修为,加上多种神体特性护身,一些绝地的极端环境,都难伤他分毫。

可这北冥寒域的寒意,却让他都需稍稍运转神力方能完全隔绝,其本质之特殊,可见一斑。

至于一旁的玄冰尊者,则显得从容许多。

冰蓝长裙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她甚至没有刻意运转功法。

周身便自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与这方天地无处不在的寒气和谐交汇,如鱼得水。

她本就是诞生于此、成长于此的极寒宠儿。

“季道友,这里便是北冥寒域了。”

玄冰尊者开口道,声音在风啸中依旧清晰。

季青点了点头,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白茫茫一片,除了冰雪与冰山,别无他物。

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瞬息间覆盖万里、十万里……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人工建筑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异常的能量汇集点。

“这里就是冰魄宗所在?”

季青收回神念,看向玄冰尊者,语气带着一丝疑问。

玄冰尊者闻言,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与冷冽交织的笑意。

“季道友,古云涛那恶贼,还有他麾下日益壮大的古族,这些年来,可从未放弃过对冰魄宗残余弟子的追杀。”

“他们如同跗骨之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悬赏、追踪、推算、甚至以血脉秘法感应……但凡我等露出一丝马脚,便是灭顶之灾。”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脚下苍茫雪原,声音低沉:“因此,在北冥寒域,我们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冰魄宗门人,早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更不敢聚集于明显之地。至于山门……”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向雪原:“就在这万丈冰雪之下,大地深处。”

季青眉梢微挑。

玄冰尊者继续道:“而且,并非简单的地下建筑。祖师当年留有后手,以一块得自‘太古寒渊’的奇物为核心,结合冰魄宗传承大阵,构筑了一方极其隐秘的‘冰魄秘境’。”

“此秘境自成一格,隐于地脉极寒节点之中,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其隐匿之能……”

她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庆幸:“纵是八阶神亲临,若不深知底细且全力以神念一寸寸搜天索地,也绝难发现端倪!正因如此,我冰魄宗最后一点血脉与传承,方能在这古族眼皮底下,苟延残喘至今。”

说罢,她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通体冰蓝,形似玄冰凋琢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冰”字道纹。

她将神力缓缓注入令牌。

“嗡!”

冰蓝令牌顿时光华大放,那“冰”字道纹如同活了过来,投射出一片柔和却坚韧的冰蓝光幕,将玄冰尊者与季青一同笼罩其中。

紧接着,令牌似乎与冥冥中某种深藏地底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轰……”

脚下坚实无比的万载冰层与冻土,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蕴含某种规律韵动的震颤。

下一刻,一股浩大而冰冷的空间接引之力,猛然自地底深处爆发,精准地包裹住被冰蓝光幕笼罩的两人!

季青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作用己身。

“嗖!”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光影扭曲。

仅仅一瞬,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周遭环境已截然不同。

季青立刻抬眼望去。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但丝毫没有寻常地底的压抑,闭塞与黑暗。

头顶并非岩层,而是一片氤氲着淡淡冰蓝光晕的“天空”,光线柔和,如同永昼。

脚下是晶莹剔透,坚硬胜铁的玄冰地面,蔓延向远方。

四周矗立着许多或天然形成,或经凋琢的冰柱、冰山,构成了错落有致的建筑轮廓,亭台楼阁隐约可见。

虽显简陋,却自有一股冰凋玉砌的清冷美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平和的极寒灵气,温度比之外面的北冥寒域雪原更低。

但寒意却更加温驯,仿佛被驯服的巨兽,可供吸收炼化。

显然,这是一处被精心经营,且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秘境空间!

此刻,季青与玄冰尊者正身处一座以巨大冰柱为支撑的宽敞殿堂中央。

殿内陈设简单,唯有几张冰玉座椅,以及墙壁上一些记录着冰魄宗历史的简陋冰刻。

而他们的出现,显然惊动了秘境中的人。

“宗主!是宗主回来了!”

“太好了!宗主您终于回来了!”

“宗主,您之前与那天穹尊者前往永恒秘境,之后便音讯全无,可担心死我们了!几位长老差点就要冒险外出打探您的消息……”

“宗主,如今我冰魄宗全部希望皆系于您一身,您万不可有失啊!”

呼啦一下,从殿堂外涌入数十道身影,男女老少皆有,皆身着样式统一的冰蓝色服饰,修为气息强弱不等。

他们围拢上来,脸上无不洋溢着惊喜、激动与如释重负的神情,七嘴八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玄冰尊者身旁,那位气质淡然,青袍拂动的陌生男子身上时,所有声音都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

惊喜与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警惕、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与不安。

一道道目光如同冰锥,瞬间聚焦于季青身上,充满了戒备与探究。

冰魄宗隐匿于此,与世隔绝太久,几乎从未有外人踏足。

此刻突然出现一个气息深不可测的陌生面孔,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万一消息走漏,古族大军压境,对如今孱弱的冰魄宗而言,便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季青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冰魄宗门人。

修为普遍不高,二阶神、三阶神占了大多数,四阶神都颇为稀少,五阶神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六阶神……除了玄冰尊者,他只感应到角落里站着两位须发皆白,气息沉暮的老者,似是长老之流。

但也仅仅是初入六阶的模样,且心灵衰微,显然距离心灵枯寂亦不远了。

这就是曾经诞生过九阶神至尊的冰魄宗道统,如今残存的所有力量么?

当真凋零到了令人唏嘘的地步。

季青的目光最终落回玄冰尊者身上,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她不仅是冰魄宗的天骄,更是如今这个残破宗门的——宗主。

仔细想来,倒也合理。

其父曾是宗主,她自身又是纪元天骄,六阶神无敌。

无论是身份、实力还是那份背负血仇,立志复兴的责任感,都足以支撑她挑起这份沉重的担子。

面对众人警惕的目光与沉默的质疑,玄冰尊者踏前一步,冰蓝眼眸环视四周,清冷的声音在殿堂中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得无礼!”

她伸手虚引季青,语气郑重无比:“这位,乃是我亲自邀请的贵客——归墟尊者,季青季道友!”

顿了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炽热期盼:

“我冰魄宗能否报得血海深仇,能否重见天日,能否再现祖师辉煌……一切希望,皆在季道友身上!”

“轰!”

此言一出,偌大的冰殿之中,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旋即,哗然之声轰然炸开!

所有冰魄宗门人,无论老少,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季青。

又看向他们敬若神明的宗主,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归墟尊者?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宗主为何会将他带来这绝密之地?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宗主竟将冰魄宗复兴的“全部希望”,寄托于这位……同样只是六阶神境界的外人身上?

一个六阶神,纵是再惊才绝艳,又如何能抗衡那已是八阶神无敌,麾下古族强盛无匹的古云涛老祖?

他凭什么,能让濒临灭绝的冰魄宗,重现昔日的辉煌?

玄冰尊者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冰湖中投入了一块万钧巨石,在整个冰魄宗秘殿内激起了滔天巨浪。

惊疑、震撼、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清晰地写在每一位冰魄宗门人的脸上。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后方,一道苍老而略显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沉沉的暮气与不容忽视的威严:

“宗主……您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我冰魄宗重现辉煌之希望,皆系于这位……归墟尊者之身?”

众人循声望去,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位身着冰蓝色长老袍服,须发皆白,面容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者,拄着一根晶莹冰杖,缓步走上前来。

他身形句偻,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衰败气息,显然寿元将尽。

然而,其体内隐隐透出的神力波动,却赫然达到了六阶神层次,且根基扎实,道韵深沉,只是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正是冰魄宗德高望重的大长老!

他的出现,让嘈杂的场面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门人都将目光投向这位宗内的长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玄冰尊者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殿内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带着相似悲愤与坚韧的面孔。

如今的冰魄宗,人员凋零,幸存者不过数百。

他们中有的曾是宗门天骄,有的只是普通弟子,有的甚至是当年浩劫后出生的新生代。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铭记着宗门覆灭的惨痛,如同深埋冰雪下的火种,沉默而顽强。

正因为这份共同的惨痛记忆与复兴执念,使得这个残破的宗门,内部凝聚力远超寻常。

几乎没有内斗与猜忌,每个人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苦苦支撑。

面对大长老的询问,面对众人困惑而警惕的目光,玄冰尊者没有选择隐瞒,也无须隐瞒。

她深吸一口气,冰封般的面容上浮现出无比郑重之色,声音清冷而清晰地响彻大殿:

“大长老,容我向诸位介绍。”

她侧身,再次虚引季青。

“这位,乃是自时空城而来,名动时空源界的归墟尊者——季青,季道友!”

话语微顿,她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句,如同冰珠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季道友曾以五阶神之身,于生死擂上,正面逆伐并斩杀七阶神巨头——绯烟尊者!创下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之神话!”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玄冰尊者不等众人消化,继续道:

“此后,季道友更于荒芜之渊外,以一敌四,将包括大混沌尊者在内的四尊七阶神巨头,尽数斩灭!凶威滔天,震动时空源界!”

惊呼声已难以抑制。

“不久前,永恒秘境开启。季道友受邀闯荡迷雾之塔,最终——成功踏过第七层!”

“塔外,季道友更与七阶神无敌之天穹尊者正面交锋,刀道争锋,最终……季道友一刀败敌,逼得天穹尊者当众服软认输,献宝赎命,狼狈退走!”

“轰!”

玄冰尊者每说一句,殿内众人的心神便剧烈震动一次。

待到最后那句“逼得天穹尊者服软认输”落下时,整个冰魄秘殿,已然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所有门人,无论老少,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凋般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以五阶神、六阶神之身,逆伐并斩杀七阶神巨头?

还不止一尊?

闯过那传说中连七阶神无敌都难以逾越的迷雾之塔第七层?

甚至……正面击败了天穹尊者那等威震寰宇的老牌七阶神无敌强者,逼得其低头献宝?

这任何一桩事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颠覆他们的认知,震撼整个时空源界!

而这些,竟然都集中在眼前这位青袍淡然,气息沉静的年轻人身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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