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154章 冷面郎吊打呆霸王

第154章 冷面郎吊打呆霸王

薛蟠闻言一喜,片刻又恢复了脸色,蔑视了眼,道:“你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好去处?莫要胡闹,本大爷本就烦得慌,别等大爷赏你一顿板子!”

小厮讪讪一笑,道:“小的哪敢诓骗大爷。”

薛蟠略有不耐烦的道:“哦?那你先说来听听吧。”

小厮忙道:“船上定是无趣,等到靠岸,定有大爷的乐子在。小的家在沧州,如今沧州正在闹饥荒,那贫户为了活命,都拿家里的姑娘来换银子啊。遍地都是良家子,能不遂了大爷的心意。”

薛蟠略有意动,“人家那是良家子,逼良为娼可不是好事。”

小厮答道:“何来逼良为娼,这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营生。大爷放心,我有个同乡,就在当地做这个营生,定然给大爷安排的舒舒服服的。”

久知胭脂水粉,往来烟柳花巷,薛蟠什么味道没尝过,几个略不情愿的良家子,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眼睛一闭,那为了一口吃的,再不情愿也得委身于自己的委屈模样,已经映在了薛蟠脑海里。

舔了下嘴唇,薛蟠指着小厮,笑道:“你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放心,待事成之后,大爷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

沧州府,十里巷,

入夜,街道上安静的出奇。

偌大的沧州府,四处都是饿的七荤八素的人,随意躺倒了一地。即便是春夏之时,却也听不见虫鸣,似是连虫也饿得没了力气。

深巷内,一间密封的民户前,白衣少年扶了扶脸上的面具,用火折子照亮,查看了下门上的封条印记。

“是这里没错了。”

少年拔剑出鞘,一剑斩出,先击碎了门上缠绕的铁链,而后利落的揭了官府的封条,推门而入。

再打起火折子,便只见房中林林总总摆放了数个铁笼。笼中,不是牲畜,不是猛兽,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在她们面前还有一个石槽,里面有些汁水,便于喂养牲畜无异。

众多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见到来人都吓得不轻,皆是往离间的阴影中抱作了一团,身子颤抖不止。

少年咬牙道:“这些狗官,竟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来,上天自会派人来收了他们的!”

暗暗骂了一遍,少年也不敢多耽搁,只怕城里的差役寻来,他也难以走脱。

来到铁笼前,少年环视四周,沉声道:“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都退后,待我斩开这铁锁,你们尽快出逃。如今夜已黑,你们分开了逃,谁人也难将你们再捉回来。”

“可听得明白?”

周遭女孩子这才清楚了少年的来意,忙接口,“明白了,恩公您小心。”

少年先关好了门,借着火折子的光亮,再挥剑连砍数下,才斩开一把锁。

开了铁笼,少年道:“快,快逃出去寻你们的父母去。是生是死,全看你们的造化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女孩子忙都捂着衣不蔽体的身子,逃了出去。

少年再走向下一个铁笼前,“退后,别伤到你们!”

将笼中女孩子们都解救出来以后,少年扶着微微发麻的手臂,倚着门框长舒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还需尽快离去。”

才出了门,却见官兵已不再伪装,从四面八方打着火把而来,口中还叫喊道:“捉大盗,捉大盗!此人身上有数十条人命,谁人捉到了,知府大人赏十斤粮食!”

在沧州地界,粮食价格暴涨,原本一斤不到二十文,如今已经是一百二十文了。

便是如此,有钱也不好买到。

有了领头人口中这一句话,不但官兵各个奋勇向前,是连原本在地上躺着的百姓也挣扎着起身,欲要随着官兵一同捉人。

少年脸色一变,慌忙奔出,而后脚踏矮脚墙,纵身上了墙壁,踏着屋檐跑走了。

此举虽然能躲开地上拦截的人,可也被众人发觉了身形,立即有山呼海啸般的叫嚷声响起。

“在那,在那!快去抓,快去!”

……

入夜,薛家客船缓缓靠岸。

在京城大战之后,河道才复又通航,往来官兵,商船不断,客船便只能为之让路。

白日可行船,而入夜,便只能寻临近的码头,暂且停一夜,待天亮再启程。

也是由此,薛家的客船便定在了沧州府停船,顺便补给些柴米油盐。

才入夜,薛蟠的内心已经是饥渴难耐,悄悄推开了门。

直来到船舱出口,却被人阻拦了下来。

“少爷,您这是去哪?夫人有命,入了夜,不能让您随意走动。”

薛蟠可以怕娘亲,可以怕妹妹,自没有怕下人的道理,登时竖起了眉头,道:“大爷去哪,用得着你管?我出去上茅房,怎得,也不许?”

薛家下人一脸难色,“这……这倒是没说不许。”

薛蟠冷哼了声道:“罢了罢了,我也不给你添麻烦。我便就在房里解决了,一会儿你可得给我端出去。不然我房里一股尿骚味儿,我夜里如何睡了?”

下人连忙颔首,“多谢少爷体谅。”

薛蟠一挥袖子,复回了房里,不多时便唤了守门的下人过来。

“门没锁,进来吧,帮大爷把尿盆端出去。”

“是。”

下人才入了门,却根本没见到什么尿盆,顿时疑惑问道:“少爷,您说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小厮从身后打晕。

薛蟠鼓掌道:“好好好,你这身手也不错。走,我们快下船吧。”

小厮又道:“大爷可不能这身行头下去,若是被那些贫民见了,不得被扒个干净。”

薛蟠一想也以为有理,急问道:“那你说,我该当如何啊?”

小厮朝着地上的下人努了努嘴道:“大爷,这不是有现成的吗?大爷将他的衣服套在身上,一会儿下船的时候定也不能被人怀疑。而且,给他换上大爷的衣服捆在床上,还能当成大爷的替身,岂不是天衣无缝?”

薛蟠笑道:“你小子果然机灵。快点吧,本大爷已经等不及了!”

料理了船上的事,薛蟠便随着小厮大摇大摆的进了沧州城,根本没被薛家的其他下人发觉。

入了城后,小厮带着薛蟠七拐八拐,来到了十里巷的一处酒楼。

一路上薛蟠见得城里的惨状,饿殍遍地,也不禁怀疑起来,“你不会是诓骗我的吧,城里这个穷酸模样,能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小厮忙道:“大爷,您不能这么想啊。城里的百姓吃不上饭,和城里的富户有何干?您瞧,这酒楼里不还是亮着灯呢吗?”

薛蟠微微颔首,以为有理。

“好吧,来都来了,且信你一次。”

小厮在前开门,请着薛蟠入内。

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饭菜的香味,混杂着酒水。

非但如此,大堂上来来往往的侍女皆是一身轻薄纱衣,窈窕身段若隐若现,端着锦盘,往深处去了。

是将连日未曾开荤的薛蟠,魂也要带了去。

门口掌柜,打量了下这两个人的穿着,还以为是哪里的土包子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掌柜高声唤道:“来护院,将这两个贱民打出去。眼招子该挖了去才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就闷头往里钻!”

小厮忙护在薛蟠身前,与掌柜比划道:“大洋哥,是我啊,同乡的棱子。”

掌柜的探头仔细看了一眼,“嘿,原来是你小子。你爹不说你去金陵发财去了吗?怎么就回到咱这儿来了?”

小厮让出一步,与掌柜的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在金陵的贵人,薛家大爷。如今我们北上京城,路过此地,便想着来带大爷顽乐一回。大洋哥,你给操操心。”

薛蟠昂首上前,傲气道:“大爷,我有的是银子,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最好的酒水都给我带上来。”

掌柜的搓了搓手指道:“便是金陵来的贵客,也得先瞧一瞧实力。”

薛蟠轻蔑的翻了一眼,若是真没去处,裤裆里的东西又硬如铁杵,他才不来这狗眼看人低的地方。

从怀里随意扯出一张银票,拍在掌柜的案上,薛蟠道:“一百两,先给我开个小阁。”

见到银票,掌柜当即转出了笑脸,与薛蟠恭维道:“不愧是金陵来的大少爷,出手果然阔绰,春玲,今日谁人都推了,陪好这位贵客!”

“来啦~”

名唤春玲的艺伎,凑来薛蟠身边,挽起了薛蟠的手臂,道:“老爷,随奴婢这边来吧,奴婢今日定伺候好了老爷。”

薛蟠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走着吧。”

待薛蟠离了去,小厮又尽心尽责的与掌柜道:“大洋哥,这是我家大少爷,想吃口不一样的。我听闻你这有良家子?也得给大爷弄两个耍耍,我家大爷是皇商出身,不差钱银子,一般胭脂俗粉瞧不上眼。”

掌柜抱上了小厮的肩头,笑道:“好啊,你小子出门长本事了,这也能探听的到。”

拍了拍胸脯,掌柜的又道:“放心,事情都包在哥哥身上。赚银子,还不想多赚些?”

掌柜和小厮是一拍即合,要给薛蟠一个难忘的夜晚。

酒过半酣,周遭女孩子劝酒也直劝得薛蟠生腻,便怼了怼身边的小厮,问道:“你说的好事呢?在哪?”

小厮也喝得酩酊大醉,口中含糊不清,“大爷,这等事不,不能在酒楼里办。出了酒楼,左转,第四间房,早给大爷备好了。”

薛蟠笑着起身,“好,你小子真是个忠心的,等回到船上,我准去娘亲那保你做一处银庄的掌柜。”

“多谢大爷赏识,小的酒量不好,就先睡了。大爷尽兴了,可记得回来,天亮之前我们要不赶回去,可就惨了。”

薛蟠抖了抖衣袖,道:“我自有分寸!”

自薛蟠起身,周遭的姑娘们又一拥而上,“大爷,别走啊大爷,我们还要伺候大爷呢。”

薛蟠一并推开,有了良家子耍耍,谁要这些残枝败柳。

面上仍是笑道:“大爷我去如厕,去去就回,你们稍待一会儿。”

扯了句谎话得脱,薛蟠出了酒楼正门,便往左边转去。

夜里冷风一吹,才喝过酒的薛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直打得腹中的火气都少了几分。

“不就是个良家子吗?又不是没耍过,怎得这么谨慎,还安排到第十间去?也罢,好事多磨,我仔细数数,当不能进错了门。”

薛蟠振作了几分精神,自酒楼往左数了十间门窗,而后站定,搓了搓手掌,心中窃喜,“小娘子,等急了吧,大爷这便来了!”

薛蟠登上石阶,用力一推,果然将门扉推了个洞开。

而房里迎面便是一张桌案,只点了个油灯,正有人坐在灯下缠着布,还裸露出肩头来。

顺着灯光一瞧,那皮肤是紧实细腻,令薛蟠醉心不已。

薛蟠忙入了门,还顺带将门关了个严实。来到那人身后,却发觉竟是个雄的,与他撞了,又不禁疑惑起来,“这男的分什么良家不良家?不过,男的也行,怕是他知道我好这一口,故意寻来的。”

薛蟠绕到男子面前,借着昏暗的灯光,见得男子相貌冷峻,眉眼如画,真真是个美男子,顷刻便动了真心。

“小相公,不知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

薛蟠一面问着,还一面上手摸着,直摸得白衣少年皱眉。

“在下贱命一个,不值得提,反倒是兄台打哪里来?”

薛蟠一听,丝毫没做怀疑,心里念道:“原来这小相公喜欢这个调调,那我还得配合他演一出戏。”

薛蟠坐临少年身边,吞了口口水,道:“大爷我自金陵来,今日有缘与你聚在这沧州,一夕过后,大爷自亏待不了你。”

白衣少年也发觉来者是个草包,慢慢将手中的剑放归到一旁小凳上,顺着他的话道:“那你真心和我好,还是假心和我好呢?”

薛蟠被逗弄的心痒难耐,“若是假心,我当即便死在这!”

说着便向少年扑了过去,可没扑到身上,便觉得后脖颈捱了下狠的,直打的他眼前发黑。

“瞎了眼的畜生,今日让你认认柳大爷是谁!”

(本章完)

156.第155章 薛家遭难

第155章 薛家遭难

薛蟠自小娇生惯养,便是生的体型粗壮,也不是自幼习武柳湘莲的对手。

先头一掌,已经将薛蟠打得头脑发昏了。

薛蟠仍不明情况,还以为是在演戏,哭着道:“你愿便是愿,不愿便是不愿,缘何打我呀?”

柳湘莲哪里听他的话。

被官兵追了一路,左臂还被伤了几处,正在房里包扎疗养呢,这个憨货却闯进来打扰,如何不让柳湘莲气恼?

开着门是为了官兵追来好走脱,不想进来个公子哥还要屮他,这比杀了他都难忍!

一连数月的怒气,此刻似是都有了倾泻的出口,柳湘莲抄起剑鞘来,狠狠甩了薛蟠三四十下。

由背至胫,处处不落,打得薛蟠诶呦,诶呦的叫了起来。

疼痛遍传全身,这时薛蟠酒才醒了大半,再一瞧柳湘莲的装束,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闯错了门。

此时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服软道:“好汉,你莫要打我了,我有银子全给你。”

“我不知道你是个正经人家,是小的瞎了眼,饶了我吧。”

柳湘莲暴打了一通就停下了手,也是因为一条手臂用不上力,多少有些不便利。

听薛蟠要给他银子,柳湘莲又忍不住啐了一口道:“你当是我什么人了?稀罕要你的脏东西?”

又在薛蟠脸上闷了一拳,柳湘莲拍了拍手,粗喘了几口气。

将身上的布条束紧了,柳湘莲穿戴个整齐,才拾起剑鞘,便听得外面有喊杀声。

柳湘莲伏在门后侧耳倾听,“不好,官兵追来了,我需得速速走脱!”

再瞧了身后的薛蟠一眼,柳湘莲怒道:“若不是没时间了,今日我非得给你灌几口灯油,点了天灯!”

“今日大爷暂且饶了你,改日再让大爷撞到,且有你的好看!”

薛蟠被打得趴在地上,是连坐起身也费劲,连连叩头,与柳湘莲道:“好汉走好,往后迎面遇见了,小的也躲出十里远。”

柳湘莲再冷哼了一声,便径直出了门。

待柳湘莲在外面现身,立即吸引了官兵的注意,“快来这里,在这!”

薛蟠也听得外面哄哄嚷嚷,身上疼痛难忍,念道:“该死的东西,待我回到船上,定然叫人给你剁碎了扔到河里!”

再想了想柳湘莲,薛蟠又不禁想道:“多俊俏的郎君,不是个风月子弟真是怪可惜了。”

“今日薛大爷吃了这个亏,改日再被薛大爷碰见,薛大爷必给你来强的!”

正在薛蟠心中念念不忘时,官兵也赶到了门口处。

“人呢?又走脱了?这小子武艺还真不简单!”

“大人,这房里有人!”

“快,快去看看。没准就是那大盗本人,再不济也是个同伙!”

官兵们一拥而入,燃起火把照亮,将厅堂照的恍如白昼。

众人就见薛蟠如癞蛤蟆一般趴在地上,身上是遍体鳞伤,口中还时不时吸着冷气,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看向领头人,问道:“大人,您看这是怎么回事?”

统领沉吟片刻,颔首道:“此人不是大盗,也和大盗有牵扯。定然是因为分赃不均,而拔剑相向,又或者遭了仇家。不管怎么说,今日需捉了他回衙门,也算是给通判大人一个交代。”

官兵们尽皆颔首,以为有理。

薛蟠抬眼一看,就见房里围了一众官兵,面上反倒不露怯了。

“我方才被一个贼人所伤,你们快将他拿回来啊!大爷我定要给他一顿教训!”

官兵们不屑的看着薛蟠,只当是个痴傻的,竟然命令起官兵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又有人上去补了两脚,教训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吆五喝六的,今日不捉你回牢里,都是冤枉了你!”

薛蟠费解,“方才走脱了的才是贼人,没见得我被贼人所伤吗?”

官兵又道:“有话,牢里再说,带走!”

听这伙官兵的语气,是真要他关进大牢,薛蟠当即变了面色。

旧时打死了人都不曾入狱,他还以为这官府上的人多好应对,如今在这小地方他薛家反而不灵验了。

一想起天亮了薛家还要行船,薛蟠才知道自己祸事了,挣扎着不与官兵一起走。

“不行,我不能去大牢,我今日就得乘船入京,不行,我不能走!”

这种不配合的官兵真是见得多了,又是掌掴几下,将薛蟠打的老实,便就带回了牢里。

……

翌日清早,

沧州府知府衙门,后堂,

巡城的官兵将昨日的事与堂上知府,通判通报了遍,讲清了事情的经过。

知府朴正疑惑道:“金陵薛家?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一旁通判吉庆略微思虑了下,点头道:“应该是金陵四大家族,贾史王薛的薛家,这几家往来通婚,关系紧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且知金陵护官符,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说的,便是这个薛家。”

“这薛家是个皇商,在户部挂着虚名,领着内帑的钱财,如今顶算是有钱的富户,家里的实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知府朴正面上还是略有担忧,“薛家或许算不得什么,可毕竟与朝中有联系,我们不好拿他们怎么样,还是将人放了吧。”

通判吉庆道:“那可万万不能。大盗没寻到,还伤了下面不少弟兄。只捉来这个薛家大少,若不刮点油水,如何给弟兄们一个交代。”

“再者,如今府库空缺,知府大人还要应对上面人来的巡查。不如就依小人之计,从薛家身上薅下点东西来。反正他们有的是银子,能在意这一点花销?”

“这……”

朴正还是犹豫,吉庆拍手急道:“大人,您总不能等城里的富户给您凑一个满仓出来吧?这薛蟠正是送上门的好事,若不利用了,如何给上面的大人一个交代?”

“据京城里说,那大人怕是近日就要到沧州了!”

朴正叹了口气,道:“好吧,也没别的法子了。来人,去瞧一瞧城外的客船,有没有金陵薛家的。要是有,给他们带句话!”

……

沧州府外,薛家的客船上,

清早发觉薛蟠早就溜下了船,令薛家母女大骇,忙差人入城打探。

焦急的等了一阵,却只等来了昨日带薛蟠入城的小厮。

小厮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太太,全是我的不对。昨夜大爷想去寻乐子,小的就是沧州人氏,便带着大爷往城里走了一遭。原本我们是在一块儿吃酒的,待天亮就回来。”

“可大爷要寻两个良家子耍一耍,便去了另外一间房。不知怎得惊动了城里的官兵,已经被抓去城中大牢了!”

闻言,薛家母女登时变了面色。

薛姨妈痛哭流涕道:“整日是你们这些孽障,勾引着他不学好!若不是有你,岂有今日之祸?来人,将他打折了手脚,丢到河里去!”

小厮一味在地上叩头,但薛姨妈没有半分心软,令人将小厮拉了出去。

再攥紧身边薛宝钗的手,薛姨妈气得颤抖着身子,道:“宝丫头,你说如今可怎么办啊!你哥哥自小哪吃过苦头,那大牢里的晦气,他如何捱得住?”

薛宝钗早就料到了哥哥不会安稳,可谁知竟是连薛家的下人也没拦住,还是被他偷跑了出去。

如今,薛宝钗也只是叹气,但见娘亲哭得凶,上气不接下气,又赶忙想着话头安慰着。

“娘亲,你也莫要太过心急。方才那小厮也说了,近来城中似是在捉什么大盗,误将哥哥也捉了去。待他们查明了身份,兴许也会给我薛家几分薄面,到时候就将哥哥送回来了。”

薛姨妈又道:“原本我们入京这一路就不快,这又要耽误了好几日。若是错过了你入京参选秀女的日子,岂不是断了你一条好前程?”

薛宝钗再又宽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算去选了,也未见得能选上,还是先考虑哥哥的事吧。”

薛姨妈又是连连点头,倒在薛宝钗的肩头上,抹着眼泪。

未几,薛姨妈还没缓过心绪,便有城里的衙役来传消息。

有薛家的下人入门来报,道:“太太,方才城里来了官差,说……”

“说什么?你莫要吞吞吐吐的,可要急死个人!”

薛姨妈又坐起了身子,怒视着下人。

下人忙道:“说是昨个夜里,大爷与一城中的江洋大盗共处一室,当官兵查来的时候。大爷妨碍了官兵,令那大盗走脱了,所以怀疑大爷是他的同伙。”

“如今大爷已经被下了牢狱,只待开堂审问了。”

薛姨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眼睛翻白,好似没晕倒过去,薛宝钗忙扶着薛姨妈的身子,又与下人问道:“便是沾惹了官司也能保释,可说了官府想要多少银子了?”

下人颔首道:“说了,说是要三百石粮食,不要银票。”

“粮食?”

薛宝钗皱眉想了想。

薛姨妈攥着的薛宝钗的手,又道:“这可如何是好?上哪弄来三百石粮食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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