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终见真容无旻君

“哦?”鬼面陈述了来龙去脉,可灵香却兴致索然:“所以呢?”

见灵香意兴阑珊,鬼面一时间反倒沉默了,他有些拿捏不准,面前的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阁下邀我前来,只是想与我说这些事情?”灵香耸了耸肩,翘起了二郎腿。

两年多前离开元清,眼前的鬼面曾与自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当时不曾留心,如今这么久过去了,却还是想不透他究竟意欲何为。

细想这人当时说的话,似乎他与母亲是旧识,并知道一些内情。只是不知为何,自打灵香来到魔界之后,此人却再也不曾与她有过牵扯。

莫不是这怪人将自己忘了?

灵香之所以在魔界各个殿上胡作非为,也不全仗着自己能为魔尊炼丹那点子作用,更多的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就算灵香再怎么荒唐,哪怕灵香在这鬼面的殿上闹得不可开交,此人依旧默不作声,由着她去,仿佛那日的一切不过是他随口说说的而已。

更怪的是,此人从未摘下过面具。

所以这两年多下来,灵香也不过就知道,外人都称此人无旻君而已。

呵!搞神秘?她灵香偏就还不吃这一套了!

人言“狸子九命,浮光掠影”,如今的灵香可是惜命得紧,怎会置身危险之中?

于是在胡闹了几次之后,灵香便将无旻君抛到了脑后。不想今日却收到他的消息,邀她来魔都坊市的一处小院中。

此人怕不是有病,上赶着的时候他对你不理不睬,现在不得空了偏又要找你。

眼下灵香既要寻找麦冬,又要看着姽婳,还得给魔尊炼药,更要守着凤卵,哪还有空管他!

尤其是凤卵,那可是小白唯一生还的机会!也不知这幽冥之气,对他有没有影响。

见灵香心不在焉,无旻君沉默了许久,方才朝着身后拍了拍手。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男子自里间走了出来。

见来人一身异域装扮,灵香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人眼熟得紧,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嘶……

在哪见过呢?

灵香想了半天,终于记起了这张脸。

“你不是……博落回!”

那个特意自蛮洲跑去元清学艺的劳什子蛮族部落的皇子!

他怎么会在这?

对于这个博落回,灵香还是有些印象的。

记得那时为龙七几个挑选功法的时候,可没少去琅嬛阁,每每去时,总能见到他在阁中研读书简,是个极刻苦的。

可自从元清派遣他们这一辈的弟子下山历练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只是他又是为何同魔族勾搭上的?

正当灵香怪异之时,博落回上前行了一礼,是道门之礼。

这便让灵香更觉得怪了——既与魔族同流,又何必与她行道门之礼呢?

博落回一礼过后,只道了声浮沧长老,便不再言语。灵香审视了他许久,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缘由。

按着先前赤琰子打探的消息,蛮洲诸部不是深受魔族荼害么?怎么这个博落回看着倒像是无旻的人一样?难道他与魔族勾结到了一快?

灵香心中疑惑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瞥了一眼博落回,从鼻子里应了一声,便自顾自地抠起了指甲。

虽说如此,可方才灵香目中疑惑,还是没逃过无旻君的眼睛。他知道眼前这小丫头是在摆架子呢,只暗自笑了笑,顺着灵香的意思问道:

“浮沧长老难道不好奇,贵派弟子为何会在我魔界?”

灵香知道,有些事情也不能做得太过,既然对方给了台阶,她若不顺势而下,反倒有些不识抬举了。

无旻好歹在魔界也有自己的殿宇,地位非同,自己区区凡人,何德何能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地,差不多得了。

灵香放下了二郎腿,掸了掸裙摆,清着嗓子说道:“且先不说他为何会在伱的殿上,我且先问问,无旻君信中只说有事相商,可我却看不出阁下有丝毫的诚意,这叫在下如何放心与阁下深谈?”

无旻君听言,看着灵香一动不动,只是他带着鬼面,灵香看不到他的神色,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才听无旻开口。

“浮沧长老想要如何?”

灵香瞥了无旻一眼,尔后端起了几上的汤盏,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吸溜了一口。

那一口声响极大,惹得一旁的博落回不禁侧目——印象中的中原女子,大多温婉娴静,可这浮沧长老……

博落回常听宗门师兄们说,惹了谁也不要去惹浮沧长老,可几次见了,也没觉得她多吓人,只是礼教上确实有些……

不同寻常……

一口热茶过后,灵香放下了汤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极是惬意的模样。

“无旻君知我根底,我却不知无旻君底细,好说我也算是个商人,买卖无过,总不能亏本吧!”

可别怪她市侩了,有买错的,绝不会有卖错的。无旻君既找上了她,定是有他筹码,她可不能平白的被占了便宜去。

兵家诫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无旻君两年来神神秘秘的,灵香一点都不了解他,又怎能轻信他说的任何话?

看着灵香嘴角含笑,双眼晶亮地盯着自己,无旻君好是一阵愣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荼蘼仙子——多年前的那一面,令他至今记忆犹新难以忘却。

许久之后,无旻君叹了口气。

“旁人如何称我,浮沧长老早已知晓,可我祖奉何人,却从未有人提过,想必浮沧长老也没少打探吧!”

灵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无旻君见状,倒是疑惑了。

这小丫头又是什么意思?

灵香再次端起了汤盏,却也只是端在面前。茶汤的热气蓬蓬蒸腾,氤氲了灵香俏皮的面庞。

无旻君哪能不懂她的意思?可他却只坐着一动不动。

沉吟了片刻,无旻君又叹了口气,无奈地抬手伸向脑后,扯下了一根丝带。

丝带滑落,黑色纱巾落下,露出一头银发,随后无旻君又伸手,缓缓地将鬼面摘了下来。

“嘶!”

看到无旻君的真容,灵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险些没端住手中的汤盏。

这面容……

这面容当真是……

骇人呀!

(本章完)

第344章 魔界纠葛如乱麻

姽婳一路瞥着身旁高大的人族男子,心中好一阵腹诽。

这男子浓眉大眼的,虽不算多好看,却高大笔挺,英气十足,惹得姽婳好一阵心神荡漾——她最喜欢的便是这种男人了,玩过之后再食其魂魄,别提有多美味了。

可是灵香那死丫头却说,这是她的人,还叫姽婳好生看护!一想到这,姽婳便气不打一处来。

两年前,灵香从外面拎了个魔族的小孩子回来,说是什么新收的弟子。

可姽婳却不知灵香看上了他什么,怎么瞧也只是个资质低下的魔类,就连寻常魔族该有的魔身都没有。

不过好在灵香并没有让姽婳多做操心,只说是安排起居。姽婳也懒得少了份差事——光是服侍灵香就已经够她心力交瘁的了。

说到差事,姽婳更是一肚子火。

今日灵香突发奇想,说是要到市上买些东西,结果到了坊间,自己却跑去茶馆吃起了茶,只给了一张字条,打发着她去买回来。

那字条上面分明就是些孩童的玩具,居然让她这个魔界将军去买这些!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其中几味奇怪的药料,倒是让姽婳费了些心思,跑了好几家药局才买到,更有那“虫川彼岸”,还是她亲自跑到虫川去采来的。

虫川是冥界一条河流,源自金鸡山,绵延两千里,最终汇入忘川大河。

虫川源头之处,冥植繁盛,但其中幽虫遍布,危险异常。

幽虫是冥界虫类的统称,以幽冥之气为食,寄生于幽暗之中。

其中有种幽虫,名叫青幽,状似蛆虫,啼声如婴,孩童般大小,有三条触足,最喜食生魂。

生魂就是活人的魂魄。

每每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不乏一些活人会误入鬼域,若气运不好无能人搭救,又未被鬼差发现,便会迷失幽冥,有些的就会成为青幽的口腹之物。

当然,这些所谓的危险,对于姽婳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姽婳本就出身魔族,其魔身又是冥蝎女,这些蛇虫鼠蚁之辈,大多都惧怕于她,还不等其靠近,便早早地躲开了。

所以,采摘药料一事,对于姽婳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只是那虫川彼岸极为稀少,倒是费了好些功夫去寻找。

那死丫头也不知道要用这种稀奇玩意儿作甚,自己在城里悠哉悠哉喝茶,苦了老娘跑断腿!

姽婳恶毒地睨了一眼灵香,可灵香看上去却满脸的心事,姽婳心下生疑,奈何博落回在一旁,也不好深究,只得做罢。

这死丫头成日里变着法地要整自己,还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了,随她去吧,死了才好呢!

姽婳也是被灵香这些年给整怕了,就怕见到灵香眼轱辘转,那她定会遭殃。

而灵香之所以神不守舍,则是在想方才茶馆的事情。

灵香之所以会到坊间,便是应了无旻君相邀,但无旻君事先暗示,此次见面不可声张,可灵香又不放心让姽婳闲着,才会故意找了那些事情刁难她。

今日令灵香震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拿无旻君的脸来说,就足够她缓上好一会了。

灵香可第一次见到这么一张脸……

不!准确的说,是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还能依旧安在的这么一颗头颅。

本该完整的一张脸,自颅顶至颈间被劈成了两半,赫然的一道缝隙之间,隐约可见一条条丝线连接其中。

那是……

是灵丝!

魔族怎会有灵丝?

好在无旻君并没有让灵香多等便道出了原委。

无旻君原从子姓,却在多年前的魔族动荡之后,被褫夺了姓氏。

子姓可不多见啊,更不是一个寻常的姓氏,是得舜帝而赐,后成汤国姓。

灵香闻言,结合这些年在魔界看的书简,便猜出了无旻君身份,而无旻君接下来所说的,也确实印证了她的猜测。

魔界秩序法则世承初代魔尊所定,倒也无可厚非,但先魔尊却有过之,不仅要求众民遵循魔道,还要求每月每户必须进献一颗魂魄,以供其吸食享受。

这可极大地破坏了轮回六道的均衡。

创界魔尊如何创立了魔族,且先不多说,但几千年下来,魔界寄生幽冥,韬光养晦,长此以往,倒也同其他三界也算维系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可若是因此事被冥界和天界发觉,魔界免不得便会遭受讨伐之灾。

况且当时先代魔尊还规定,若是每户每月不能进献,便要从家上供一人,供其吸食。

虽同是魔界之人,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善战骁勇,也并非所有人都残暴狠戾,所以当时便有不少魔族便在此等规定下丧命。

先魔尊在位之日,魔族人数骤减,好不容易才有的兴盛,目之所及地便要衰败下去。

彼时有一人,世人皆称他南山君,是先代魔尊的家侄,名辞言。

南山君辞言不忍魔界涂炭,唯恐日后祸临动荡,便伙同一些个将臣发动兵变,杀了先代魔尊,夺了魔界朝堂。

一场大战之后,身有创界魔尊血统的南山君,理所当然地被推上了宝座,但彼时依旧有许多人诟病南山君魔尊之位来路不正。

毕竟先代魔尊还有子嗣,正是当今魔尊——子薄言。

彼时的子薄言尚且年少,并不曾参与朝堂纷争,也未曾培植势力,但身为先代魔尊唯一子嗣,却是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且当时许多将臣,虽说着正统之言,暗里的心思,却是想拿捏那个年少皇子,日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做那背地里掌控魔界之人。

毕竟真要按着魔史算来,谁还不是创界魔尊的后人呢?

南山君初时并没有想过要对自己这个堂兄弟下手,然而朝堂反对之声此起彼伏,为了魔界稳固,才不得已下了暗杀子薄言的密令。

彼时太傅定渊候得了信,不忍子薄言成为朝堂弃子,便悄悄将其放出了城去。

虽说薄言出逃,但那些个将臣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纷纷派出自己的势力追寻皇子的踪迹。

心怀不轨将臣又动作不断,南山君心中不安渐甚,为免日后徒生事端,暗地里便遣了几队人马,欲将子薄言赶尽杀绝。

而其中便有无旻君。

“所以魔尊薄言后来得势之后,便以此惩罚了你?”

灵香皱起了眉头,可又觉得不太对。

如无旻君所说,二人该是对头才是,依着魔尊薄言的性子,能留他活口?

灵香可不会相信魔尊是个心慈手软的。

无旻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确实抓住了他,但我放了他。”

“你放了他!?”

难道这伤是南山君造成的?

无旻君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可他却又摇了摇头。

“子辞言是我的父尊,他并未降责于我。”

什么?!

灵香听言,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这……

这还真是……

一团乱麻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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