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7章 娘娘,稳了啊!

太子身边的三师三少都是没用的虚衔。

不然你看阳武侯薛禄被仁皇帝扔了个太子少保的头衔,就压根没当回事。

这大抵就相当于社会职务,挂个名头,表示重视你罢了。

你若是当真要去教导太子,皇帝肯定会觉得你智商不够用,然后一脚踢你回家吃老米饭。

可兴和伯被加了太子少师的虚衔……

然后京城就躁动了!

是的,不管是酒馆里,还是当红妓女的床上,甚至是在宫中,无数人的嘴边就是这个太子少师。

孙氏得知消息之后,正在弹琴的她一把就拉断了三根琴弦,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是要去抄佛经。

王振面无表情的出去,然后寻个借口,扇了几个太监宫女耳光,又喝令他们跪着。

如丧考妣!

孙氏的宫中现在就是这个气氛!

“他怎敢这般!他怎敢!”

毛笔下,小楷秀丽的流淌在纸面上。

那双美眸中此刻全是怒火!

从此出去,一直到外面,一路见到的都是沮丧,甚至还有绝望……

王振站在宫外,看着漫天的秋高气爽,茫然的道:“为何会这样?”

“会不会只是虚衔……”

周嬷嬷的声音听着差了底气,有些忐忑。

“不会。”

王振双手抱胸,嘴角微微翘起,讥讽的道:“那是兴和伯,陛下不可能给他加这等虚衔,否则就是离心!”

“完了……”

身后的声音一下就变得绝望起来,让王振暗中冷笑不已。

“慌什么!总有人会看不过眼!”

“王振不错!”

稍后德春出来传达了孙氏的夸赞。

……

“娘娘,大喜啊娘娘!”

正在和端端一起逗弄玉米的胡善祥皱眉道:“去看看。”

有人出去了,怡安不以为然的道:“娘娘,您还是太仁慈了,这等没规矩的就该狠狠地处置几个,自然就规矩了。”

胡善祥看了一脸求知欲的端端一眼,说道:“她们还小呢,在家的时候,正是天真烂漫,喜欢玩耍的年纪。宫中管的严,咱们就让她们偶尔松松,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在看着吗……”

怡安看了不懂装懂的端端一眼,低声道:“娘娘,公主以后……”

胡善祥摸摸端端的脸,笑道:“那有陛下为她做主呢!”

怡安摇摇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不是唐朝,公主跋扈可没人搭理你。

胡善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我有主意,放心好了。”

怡安心中一惊,就看了胡善祥一眼。

淡淡的,就像是不知名的小花,看似脆弱,却能在任何缝隙里生存下来,并开花结果。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小宫女,她瑟瑟发抖的道:“娘娘,奴婢有罪。”

胡善祥看看怀里在发呆的玉米,说道:“无事,说吧。”

“娘娘,刚听到有人说,陛下封了兴和伯……”

胡善祥讶然道:“封了什么?”

小宫女看看玉米,欢喜的道:“娘娘,是太子少师呢!”

室内静了静,就在胡善祥心中欢喜时,端端却皱眉道:“母后,少师听了不好,无忧会埋怨我呢。”

胡善祥摸摸她的头顶,说道:“去你皇祖母那边玩吧。”

“好!”

宫中很大,可禁区不少,端端和无忧倒是去探过险,可哪及得上太后那边可以肆意而为。

等端端走后,胡善祥心中一松,欢喜的道:“陛下这是做出决断了?”

怡安也忍不住笑了,“娘娘,当然啊!兴和伯何等人,陛下怎会用太子少师这等虚衔去敷衍他。”

胡善祥双手合十,缓缓低头,把脸埋在襁褓上,默默的。

“娘娘?”

胡善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怡安缓缓蹲下去,柔声道:“这是好事,说明陛下也想清楚了,殿下终究是嫡长子,谁也越不过去……”

胡善祥点点头,却不肯抬头。

怡安叹息一声,说道:“兴和伯和陛下在暖阁说话,除了俞佳都被赶了出来,随后就是封太子少师,娘娘,稳了,安心吧。”

她起身看着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心中有些发酸。

生个端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相当于没生。

胡善祥的压力很大,她害怕,担心随着自己被边缘化,端端会成为孤儿差不多的孩子。

于是她抑郁了,渐渐的更加沉默。

直至张淑慧抱着端端呵斥了皇帝,她这才觉得,这个母亲,自己当的并不称职。

所以她渐渐的开始挣扎着。

只是君王的宠爱从来都不在她这里。

但她也从未奢望过!

儿子的出生就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若是不出差错的话,玉米以后将会君临大明。

而且这种位置……几乎是不成则死!

就如朱允炆!

她越发的紧张不安了。

她觉得四周都是不怀好意的眼神,无数人在谋划着怎么弄掉她和孩子的位子……

她觉得自己明天就会崩溃掉,每一天都是这样觉得的。

可她还是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娘娘,别哭了,如今也是苦尽甘来…..”

“哇!”

玉米突然嚎哭起来,胡善祥赶紧抬头,挂着泪水哄着。

怡安在边上看着,觉得这个场景……生机勃勃……

……

杜谦有些失落,大理寺最近事情不多,他就叫了好友,光禄寺寺丞陈相一起去喝酒。

陈相没有他的忧愁,只是艳羡。

“兴和伯这下可保方家三代无虞了,让人羡慕啊!”

他喝着酒,摇头晃脑的模样让杜谦有些心烦。

“陛下啊!”

他摇摇头又喝了一杯,陈相取笑道:“承彦,你这是想去做殿下的老师?那按理你的名气差不多够了,可你只懂文,不懂武,奈何啊!”

杜谦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还有余暇看看酒楼里的人,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艳羡,艳羡什么?殿下的老师不是大儒就得是重臣,轮不到我。”

“嫉妒了?”

陈相指着他揶揄着。

杜谦笑了笑,举杯相邀:“此事方醒并不轻松,殿下三岁后就得开始启蒙,然后怎么教?一群人在盯着他呢……”

……

北平某个私娼的床上,一位年轻俊彦正和好友隔床联谊。

“……顶悟兄,那方醒……哦!那方醒这是飞了啊!”

“公子,谁飞了……”

隔壁床的说道:“那啥?他……那些大儒们……别啊!停!那啥,那些大人们不会同意吧?”

“陛下做主,谁能插话?”

“那可是科学啊!那些大人们会干看着?”

“不是还有……还有一个吗?”

“是啊!还有一个,来来来……”

……

三师三少,在许多时候只是个虚衔,可这个虚衔挂在方醒的头上,却让人觉得可怕。

京城中物议沸腾,最让那些人恶心的就是这个虚衔的虚字。

你要是去和皇帝较劲,先天就没有立场。

难道你还能去问皇帝:陛下,兴和伯这个太子少师可是实职?

所以纠结无处不在,那些人对皇帝的手腕也暗自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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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38章 郑和归来

外界这种尴尬的心态方醒很了解,所以他准备进宫。

“我是去恶心人的。”

方醒笑呵呵的上马,然后一溜烟就进了城。

北平城依旧繁华,人来人往。南北商人在此交汇,每天出入的钱钞和货物都称得上是天文数字。

百姓和商人自然对所谓的太子少师没啥兴趣,对于他们来说,每天能吃饱饭,这就是最大的享受。

至于其它,抱歉,除非你是大奸大恶,否则谁在乎你做了什么官。

“伯爷。”

方醒没有回头,来人近前,问道:“伯爷去宫中谢恩?”

“没,去看看殿下。”

“你是故意气人是吧?”

一股幽香袭来,静月走在方醒的右侧,稍微落后些。

这个女人现在越发的丰盈了,方醒看了一眼,就想到了一个东西。

水蜜桃!

“听闻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舒坦,不错啊!”

“多谢伯爷,那人被抓了之后,小女的日子就好多了。”

朱济熿和她之间的过往就像是云烟,已经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看不见了。

方醒知道这个女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他也没主动问。

果然,寒暄几句之后,静月就再靠近了些,说道:“伯爷,有人说您这是越走越远了,有些得意忘形了呢。”

静月经营的地方多是贵客,所以这个消息应当是不会错。

“多谢了。”

方醒微微颔首,然后加快的步伐。

静月站在原地,看着方醒的背影,直至家丁牵着马从她的身边走过,才露出了一抹苦笑。

“女人啊!就不能走错一步……”

这世间对女人太苛刻,走错一步就是错了一生,再也无法回头。

方醒知道静月一直想找自己当做靠山,可他却没有兴趣。

他知道有人给这种地方做靠山,不但有钱,而且女人随便玩。

他无法禁止这种地方出现,却不想去沾染,仅此而已。

等进宫见到朱瞻基后,方醒说想见见玉米。

“刚接到消息,郑和马上就到了。”

朱瞻基叫人去后宫通知,他和方醒在殿前溜达。

“按照日程来算,他们应当是没有探查到新航线。”

朱瞻基有些遗憾,作为一位年轻的君王,他对外界有着足够的好奇心。

方醒也很遗憾,不过他记得以后对这条航线的探索也是经历了几次磨难。

“慢慢来,这次不成,下次再去,反正船只会越造越好,经验只会越来越多,只是郑和却不能再出海了。”

朱瞻基点点头,说道:“朕也不想让他亡于海上,终究要落个寿终正寝,这才是对功臣的交代。”

方醒犹豫了一下,说道:“外间对那个太子少师之事颇有些议论,终究对孩子不好,所以我今日就想来看看,好歹是个意思。”

朱瞻基面色微沉,说道:“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不过大明的未来总是最重要的。那些人…..朕今日接到了不少奏章,都是试探着问孩子的老师之事,可笑!”

“只要朕开口,大明各地的大儒,朝中的重臣,他们就能给朕开出一份名单,能从这里拉到宫外!”

方醒觉得这事目前还早,启蒙也用不着别人,此时陷入这个争斗中,显然不符合长远利益。

“慢慢来吧,还得好几年,这时候争吵,会一直吵到孩子觉得皇宫不够他跑的年纪。”

等玉米被抱过来后,方醒就上手了。

孩子还算是给面子,没哭,只是小身子不肯安生,在襁褓中不停的挣扎着。

方醒对朱瞻基笑道:“是个不安分的,不过这样才好,太老实了,长大要吃亏。”

方醒抱孩子比朱瞻基专业了许多,孩子也安生了,只是一双眼睛左右看,有些茫然。

“是个强壮的小子!”

方醒笑眯眯的下了评语,然后把孩子交给奶娘。

“陛下,郑和进宫了。”

“那么快?”

朱瞻基挥手让奶娘带着孩子回去,吩咐道:“迎他进来。”

迎,就是功臣的待遇。

朱瞻基不准备再让郑和出海,这算是给他一次礼遇。

而奶娘抱着玉米回到了坤宁宫中,见到胡善祥就喜道:“娘娘,兴和伯抱着殿下就欢喜呢,说殿下是个强壮的小子。”

说着她看看左右,怡安挥挥手,那些宫女都出去了。

“可是还有什么话?”

方醒能在此时来见孩子,这就是做姿态。

本伯和这个孩子有缘啊!

奶娘低声道:“先前兴和伯说殿下是个不安分的。”

胡善祥瞬间白脸,怡安低喝道:“说话说完!”

奶娘抱着孩子福身,然后说道:“兴和伯接着说,不安分才好,老实了长大要吃亏。”

胡善祥这才欢喜,怡安瞪了奶娘一眼,说道:“兴和伯这是给陛下先提醒,以后殿下若是跳脱些,也有个说法。”

天地良心,方醒只是随口说了这话,可却被胡善祥身边的人仔细的揣摩了一番。

郑和黑瘦了许多,老态毕露。

“臣有罪。”

朱瞻基的礼遇没让郑和感到欢喜,他苦涩的道:“船队在木骨都束遭遇风暴,损失了几艘船,臣也病了几日,船队副使洪保果敢,带着几艘船独自向前……”

洪保?

方醒想起了那个名利心有些重的太监,想起了和他的几次交流,不禁有些嗟叹。

“可有把握?”

朱瞻基越来越像是个皇帝了,直接就问了结果,却不是担忧船队会遭遇的危险。

郑和摇摇头,说道:“陛下,臣也不知。船队太大,若是全数去探索航道,一路的补给怕是不易。”

他没有说本来是自己要去的,也没说洪保下药的事。

这便是担当!

朱瞻基回身问道:“按照陆路推演,那边该经过什么国家?”

方醒不用想,就说道:“先是昆仑奴的一大片地方,那些地方大多蒙昧,但此刻却不算是好地方……再过去,应当就是泰西,其中就有法兰克!”

朱瞻基想了想,吩咐道:“马上让法兰克使者来,朕要见他。”

“他们还没走?”

方醒有些愕然,他去了济南之后就没关注此事,此时的法兰克也不值得他关注。

朱瞻基摇摇头,说道:“那些人一心想探探大明的底线,顺带还想捞些好处回去,只是却一直未遂。”

朱瞻基去更衣,方醒和郑和在殿前说话。

“郑公,此次回来就歇息吧,写书,把您航海的事都写出来,到时候刊印天下,也算是一个功德了。”

方醒希望郑和的经历能激发百姓对大海的兴趣和好奇,并给后人留下丰富的航海资料和经验。

此时他们俩的身边无人,郑和指指自己的鬓角,唏嘘道:“咱家老了,在木骨都束的外海,那一刻,咱家只觉得会葬身大海,可终究是舍不下,就准备亲自带着小船队去,可洪保……”

方醒有些好奇,郑和对船队的掌控力那无需多说,洪保是怎么取得了他的同意呢?

“他下了药。”

方醒愕然,郑和却有些伤感:“咱家睡醒时,他早就带着船队跑远了,王景弘请罪,可咱家如何能怪罪他们?只是……咱家这身体没他们好,要死,也该是咱家去啊!”

他对洪保船队的前途不看好,可方醒却觉得有希望。

“这是咱家第一次在那地方遇到风暴,这分明就是上天的警告,可咱家……进退两难啊!”

船队此次带着超量的补给出发,若是遇到风暴就回航,那士气可就没了,下次出海到了木骨都束,大抵没谁愿意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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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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