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一路快跑赶到医院，见到了老师张启言之后，发现张启言看起来的状态还行，并不像刚刚蔡敏莹在电话中说的那样严重。
不过当李野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之后，却发现张启言的状态，好像是强撑出来的。
张启言的脸上应该是涂抹了化妆品，跟熬夜之后的苍白还不太一样，
张启言的发型整整齐齐一丝不乱，但是却没有一根白头发，熟悉他的人当然知道，他这是返老还童焗了油。
当一个男人在外表上下大功夫的时候，那么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张启言在病房里也没有休息，而是一边挂着吊瓶一边整理材料，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被他敲的“咔咔”作响，看到李野进来，也只是招呼他坐下等会儿，手里的工作连停都没停。
就张启言现在的样子，活像几十年后那些徘徊在被裁边缘的牛马，都不需要老板拿鞭子抽，自己就把自己转的跟个陀螺一样。
李野没有多说话，只是把带来的野山参放下，然后向陪床的师母投去了忧虑的目光。
师母吕老师温和的笑了笑，给李野拿了个橘子，然后找杯子给李野倒水。
李野赶紧站起来自己动手，他是来看病人的，不是让病人和病人家属伺候他的。
不过李野和吕老师这么一折腾，张启言终于工作不下去了。
“唉，你说你们一个个是巴巴的跑来干什么？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又不是快死了.”
“.”
张启言一说话就带着噎人的劲儿，让李野的心里更慌了。
虽然这老头以前说话就很风趣，但种花人对“死”这个字是极为忌讳的，特别是在张启言这个年龄和医院这个环境。
“你胡说什么呢？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你，你还矫情上了是吧？”
吕老师立刻就不高兴了，起身顺手就把张启言的笔记本电脑拿走了。
显然，她也早就看自家丈夫不顺眼了。
“就是因为他忙，我才这么说的嘛！你生什么气呀！”
生病的男人是怕老婆的，因为这是他最需要人关爱的时候，所以张启言尽管心里不爽，也只能嘀咕着为自己辩解两句，一点火气都生不起来。
李野赶紧打圆场道：“没有没有，我工作不算忙，但这次我真是疏忽了，是蔡师姐跟我说了之后我才知道的”
吕老师道：“嗨，就知道是敏莹那孩子咋呼的，你老师这段时间就是累了点儿，并不是病了，不曾想却让你们都担心了”
李野严肃的道：“师父，师母，你们这个想法不对，累，其实就是病的一种，当你感觉到累的时候，其实是身体在向你发出警告信号，一定不要大意.”
“哈哈哈哈，这小子都快成医生了，你听听他说的这些，跟大夫说的一模一样.”
张启言哈哈大笑，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连带着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血色。
然后他就跟李野好好的聊了一会儿，聊的还相当不错。
但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是张启言的秘书。
秘书很谨慎的看了李野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李野赶紧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现在的张启言已经不是曾经的张教授了，他从事的很多工作都属于“涉密”，李野听了肯定不太合适。
但是张启言却忽然道：“李野你不用走，没那么邪乎.”
“.”
李野有些诧异，只好看向了秘书。
秘书笑了笑，便对着张启言说道：“秘书长刚才打电话来询问，给朱先生的分析报告什么时候能交过去，另外他也询问了你的身体情况.”
张启言不假思索的道：“分析报告明天早上之前就会交过去，我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星期五上午出院。”
“好的，那我这就去回复。”
“.”
简单的两句对话完毕，秘书就出去了，但是李野却体会到了张启言的酸楚。
明天早上之前交过去，那岂不是说今天晚上还要加班？
其实这种给大人物看的分析报告，都是提前交过去的，而且大人物未必就会看到。
但如果某一天大人物突然想起来要看这份报告，那么这份报告，必须已经“等”在那里。
为了一份可能没人看的报告，张启言却要付出身体的自我折磨。
李野忍不住的道：“老师，这份报告，让别人做不行吗？”
张启言立刻反问：“别人做？你放心吗？你今天交给别人做，明天是不是顺理成章的就是别人的差事了？”
“.”
李野愣了一下，好似明白了什么。
张启言忽然叹了口气，看着李野说道：“李野，其实现在我有些理解你了，你做事追求务实，只干能够紧紧抓在自己手里的事情，
这些年你出的成绩不少，眼红的人也不少吧？但到最后谁也取代不了你”
“.”
李野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露出了一丝苦笑。
当初张启言邀请他“共图大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心动过，毕竟从事的工作层面不一样。
现在的李野是踏踏实实的经营一个企业，干的好的话，可以造福十万八万的职工，促进一个行业的发展，也算是人生潇洒走一回。
但是张启言的工作如果干的好那是影响一个国家的大事，双方实现的人生价值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但同样的，两人所面临的环境变数，也是相差巨大的。
李野从参加工作开始，就是那个“掌控大局”的人，他可以指明最正确的方向，弥补工作细节上的疏漏和不足，逐渐锻炼出了一支有经验的管理团队。
而且这支团队跟李野有着极高的默契，就像围绕着一个知名球星打造的球队，这个球星相对于整支球队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
但是张启言的情况，就跟李野不同。
李野这支管理团队高度依赖李野，如果换了领头人，管理效率立刻腰斩。
但张启言是一个教练，换了也就换了，大不了球队换一种球风而已。
至于球队的成绩.估计也只有教练在意，球迷在意，别人是不在意的。
(本章完)